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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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當時蘇家在洛陽城是巨賈之一，坐擁豪宅府邸，良田萬頃。蘇慕展是蘇家獨子，從小受盡萬千寵愛，但他不與那些紈絝子弟一般留連花天酒地，自幼喜好念書，且對山水情有獨鐘，反而因此淡泊了名利。
不過，這些事蓮九是不知道的。她心中並沒有明確的貧富之分。但盛宴過後，她跟著蘇慕展到城南蘇府的時候，著實也暗嘆這府邸的恢弘，朱紅色的大門敞開，門口兩只巨大的石獅，氣勢磅礴。
蘇慕展領著蓮九進了府，一路的家丁護院點頭哈腰。他停下來，伸手朝著一個穿水紅色衣裳的丫鬟招了招手：“琉璃琉璃，來來來。”這丫鬟像小蝶似的跑過來，一見蘇慕展，臉頰一紅：“少爺有什麽事吩咐？”蘇慕展看著蓮九，說道：“琉璃啊，她叫蓮九，你去安排間廂房，帶她去休息，這些天她都要住在府中。”他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蓮九，午後的陽光淡淡的落在她素凈清秀的臉上，“蓮九，你在這府上有什麽事，盡管吩咐琉璃就是了。我還要與我爹談些生意上的事，一會忙完就找你去。”
琉璃熱情地伸手牽過蓮九，望著蘇慕展，說道：“少爺，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蓮九姑娘的。”她揚眉一笑，又轉而看著蓮九，“蓮九姑娘，你叫我琉璃就是了，走，我帶你先去歇息。”
蘇慕展目送二人穿過被藤蔓纏繞的回廊，轉進後院，才安心朝正廳走去。
這一離開蘇慕展的視線，叫琉璃的丫頭就換了個面孔，松開了蓮九的手，說話的口氣都酸溜溜的，她睨了蓮九一眼，問道：“你和我家少爺是什麽關系？這些年，少爺從來沒帶姑娘回來過……”
蓮九不明白琉璃突然騰升敵意的緣由，輕輕說道：“我和蘇慕展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琉璃哼了一聲，道：“我可要先告訴你，你不要對我家少爺有什麽非分的想法，你要知道，這洛陽城中有多少大家閨秀對我家少爺芳心暗許。”琉璃一改方才乖順的樣子，說起話來像一只嘰嘰喳喳的小雀。蓮九不願多解釋，只跟在她後頭走，一路奇花異草假山玉石，到廂房處，琉璃推開其中一間，說道：“你就住這吧。我還有事要去忙，蘇府大得很，你沒事別亂走，一會迷了路找你麻煩。”盡管蓮九明白琉璃對自己不善意，還是點了點頭，跟她道謝。
她是覺得有些累了，放下細軟，卸了長劍，和衣上榻就睡。
昏昏沈沈地直到被敲門聲吵醒，蓮九揉了揉眼睛，起身打開門，惺忪的視線裏是蘇慕展的臉：“什麽時辰了？”蘇慕展笑答：“都過了晚膳時間了，你看，天都黑了。”蓮九望了望天色，星光璀璨，自語道：“原來我睡了這麽久時間了。”蘇慕展柔聲問：“餓了麽，我已經吩咐下人給你準備好吃的，一會就送來。吃完我帶你去洛陽城逛逛，這幾晚街上可熱鬧了。”正說著，幾個丫頭端了吃的上來，朝蘇慕展行李：“少爺。”蘇慕展是個好脾氣的主子，說道：“你們辛苦了，將吃的放屋裏頭去。”丫頭們依次放下菜肴米飯，低眉順眼的退下去了。
蘇慕展便對蓮九說：“走吧，先進去吃東西。”
蓮九見又是滿桌吃的，說道：“我一個人怎麽吃得了這麽多東西？”
蘇慕展坐下來，倒了兩杯茶：“我這不是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麽，就讓他們都準備了一些。你快吃吧。”
蓮九起了筷子，頓了一會，問：“我和師父在山上的時候，吃得都是粗茶淡飯，你不用待我這麽好，特意給我準備。”
“我偏要對你好一些。”蘇慕展樂呵呵的抖開了扇子，“當年要不是遇見你，我可能就死在陳齊的劍下了。後來我回過青梧鎮幾次，都沒再遇見你，四下打聽也沒有你和劍仙的行蹤，沒想到，在洛陽還能遇見你，自然要好好答謝你。好了，快吃吧，一會都涼了。”他靜靜地看著蓮九吃東西的樣子，心中仿佛緩緩的淌過一股暖泉。自從青梧鎮一別，已經三個春秋，他並沒有騙蓮九，確實專程去過鎮上，幾乎打聽了所有人，但是沒有人知道他們究竟隱居在什麽地方，如今他竟恍惚有種失而覆得的錯覺。
這幾夜，洛陽的大街小巷燈火通明，徹夜不滅，到處都是結伴賞花的人，小攤販們趁機賣些小吃小玩意，孩童們在人群中戴著面具嬉戲打鬧，一派歌舞升平的繁盛模樣。
“我頭一回見到這麽多人。”蓮九與蘇慕展並肩而行，她一眼望不到盡頭的人海。
“我自小在洛陽城長大，都習慣了，每年這個時候都有這麽多人，你小小年紀就隱居世外，不會覺得孤獨麽？”蘇慕展問。
“不會。我和師父每日在山上練劍，時日過得很快。”
“我要是能放下這裏的一切，我也願意選擇去深山住著，一壺濁酒過一天，閑空時候掃落花。”燈火在他的眼中明明滅滅，“只是有太多的無奈，我尚且還不能舍下現在的一切，對了，蓮九，等你辦完劍仙交托的事後，就回去了？”
“是啊，桃源山才是我的家。”和風拂面，蓮九覺得心中十分輕松。
“桃源山……”蘇慕展跟著說，“這名字聽起來就美，不如到時候你帶我一道去看看吧。前些年我還有時間四下游玩，現在我爹把大部分生意都交給了我，我好久沒有出去散心了，成日悶在這高城裏。”
“那裏可沒有錦衣玉食，也沒有亭臺樓閣。”
蘇慕展倒是徹底地笑了：“蓮九啊蓮九，你真是太不了解我了。這些浮華奢靡的東西，都是過眼煙雲啊，哪比得上滿袖的清風。我們可說好了，辦完了事你得帶我去桃源山看看。”
正說著，煙火在空中騰升炸裂，火樹銀花不夜天。
蓮九停下來擡眼望著美得幾乎令人心碎的蒼穹，這樣的風光，真想師父也能看一看啊。蘇慕展見她不說話，像個孩童似的重覆問：“蓮九，你倒是答應帶我去桃源山啊。”
蓮九望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連連說：“好好，帶你去就是了。”
蘇慕展見她笑起來的模樣，心中頓時晃了神，他此刻如何又會知道，這個站在人群中像梨花一樣的少女，會在他以後的生命中烙下多少深刻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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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蘇家在洛陽城是巨賈之一，坐擁豪宅府邸，良田萬頃。蘇慕展是蘇家獨子，從小受盡萬千寵愛，但他不與那些紈絝子弟一般留連花天酒地，自幼喜好念書，且對山水情有獨鐘，反而因此淡泊了名利。
不過，這些事蓮九是不知道的。她心中並沒有明確的貧富之分。但盛宴過後，她跟著蘇慕展到城南蘇府的時候，著實也暗嘆這府邸的恢弘，朱紅色的大門敞開，門口兩只巨大的石獅，氣勢磅礴。
蘇慕展領著蓮九進了府，一路的家丁護院點頭哈腰。他停下來，伸手朝著一個穿水紅色衣裳的丫鬟招了招手：“琉璃琉璃，來來來。”這丫鬟像小蝶似的跑過來，一見蘇慕展，臉頰一紅：“少爺有什麽事吩咐？”蘇慕展看著蓮九，說道：“琉璃啊，她叫蓮九，你去安排間廂房，帶她去休息，這些天她都要住在府中。”他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蓮九，午後的陽光淡淡的落在她素凈清秀的臉上，“蓮九，你在這府上有什麽事，盡管吩咐琉璃就是了。我還要與我爹談些生意上的事，一會忙完就找你去。”
琉璃熱情地伸手牽過蓮九，望著蘇慕展，說道：“少爺，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蓮九姑娘的。”她揚眉一笑，又轉而看著蓮九，“蓮九姑娘，你叫我琉璃就是了，走，我帶你先去歇息。”
蘇慕展目送二人穿過被藤蔓纏繞的回廊，轉進後院，才安心朝正廳走去。
這一離開蘇慕展的視線，叫琉璃的丫頭就換了個面孔，松開了蓮九的手，說話的口氣都酸溜溜的，她睨了蓮九一眼，問道：“你和我家少爺是什麽關系？這些年，少爺從來沒帶姑娘回來過……”
蓮九不明白琉璃突然騰升敵意的緣由，輕輕說道：“我和蘇慕展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琉璃哼了一聲，道：“我可要先告訴你，你不要對我家少爺有什麽非分的想法，你要知道，這洛陽城中有多少大家閨秀對我家少爺芳心暗許。”琉璃一改方才乖順的樣子，說起話來像一只嘰嘰喳喳的小雀。蓮九不願多解釋，只跟在她後頭走，一路奇花異草假山玉石，到廂房處，琉璃推開其中一間，說道：“你就住這吧。我還有事要去忙，蘇府大得很，你沒事別亂走，一會迷了路找你麻煩。”盡管蓮九明白琉璃對自己不善意，還是點了點頭，跟她道謝。
她是覺得有些累了，放下細軟，卸了長劍，和衣上榻就睡。
昏昏沈沈地直到被敲門聲吵醒，蓮九揉了揉眼睛，起身打開門，惺忪的視線裏是蘇慕展的臉：“什麽時辰了？”蘇慕展笑答：“都過了晚膳時間了，你看，天都黑了。”蓮九望了望天色，星光璀璨，自語道：“原來我睡了這麽久時間了。”蘇慕展柔聲問：“餓了麽，我已經吩咐下人給你準備好吃的，一會就送來。吃完我帶你去洛陽城逛逛，這幾晚街上可熱鬧了。”正說著，幾個丫頭端了吃的上來，朝蘇慕展行李：“少爺。”蘇慕展是個好脾氣的主子，說道：“你們辛苦了，將吃的放屋裏頭去。”丫頭們依次放下菜肴米飯，低眉順眼的退下去了。
蘇慕展便對蓮九說：“走吧，先進去吃東西。”
蓮九見又是滿桌吃的，說道：“我一個人怎麽吃得了這麽多東西？”
蘇慕展坐下來，倒了兩杯茶：“我這不是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麽，就讓他們都準備了一些。你快吃吧。”
蓮九起了筷子，頓了一會，問：“我和師父在山上的時候，吃得都是粗茶淡飯，你不用待我這麽好，特意給我準備。”
“我偏要對你好一些。”蘇慕展樂呵呵的抖開了扇子，“當年要不是遇見你，我可能就死在陳齊的劍下了。後來我回過青梧鎮幾次，都沒再遇見你，四下打聽也沒有你和劍仙的行蹤，沒想到，在洛陽還能遇見你，自然要好好答謝你。好了，快吃吧，一會都涼了。”他靜靜地看著蓮九吃東西的樣子，心中仿佛緩緩的淌過一股暖泉。自從青梧鎮一別，已經三個春秋，他並沒有騙蓮九，確實專程去過鎮上，幾乎打聽了所有人，但是沒有人知道他們究竟隱居在什麽地方，如今他竟恍惚有種失而覆得的錯覺。
這幾夜，洛陽的大街小巷燈火通明，徹夜不滅，到處都是結伴賞花的人，小攤販們趁機賣些小吃小玩意，孩童們在人群中戴著面具嬉戲打鬧，一派歌舞升平的繁盛模樣。
“我頭一回見到這麽多人。”蓮九與蘇慕展並肩而行，她一眼望不到盡頭的人海。
“我自小在洛陽城長大，都習慣了，每年這個時候都有這麽多人，你小小年紀就隱居世外，不會覺得孤獨麽？”蘇慕展問。
“不會。我和師父每日在山上練劍，時日過得很快。”
“我要是能放下這裏的一切，我也願意選擇去深山住著，一壺濁酒過一天，閑空時候掃落花。”燈火在他的眼中明明滅滅，“只是有太多的無奈，我尚且還不能舍下現在的一切，對了，蓮九，等你辦完劍仙交托的事後，就回去了？”
“是啊，桃源山才是我的家。”和風拂面，蓮九覺得心中十分輕松。
“桃源山……”蘇慕展跟著說，“這名字聽起來就美，不如到時候你帶我一道去看看吧。前些年我還有時間四下游玩，現在我爹把大部分生意都交給了我，我好久沒有出去散心了，成日悶在這高城裏。”
“那裏可沒有錦衣玉食，也沒有亭臺樓閣。”
蘇慕展倒是徹底地笑了：“蓮九啊蓮九，你真是太不了解我了。這些浮華奢靡的東西，都是過眼煙雲啊，哪比得上滿袖的清風。我們可說好了，辦完了事你得帶我去桃源山看看。”
正說著，煙火在空中騰升炸裂，火樹銀花不夜天。
蓮九停下來擡眼望著美得幾乎令人心碎的蒼穹，這樣的風光，真想師父也能看一看啊。蘇慕展見她不說話，像個孩童似的重覆問：“蓮九，你倒是答應帶我去桃源山啊。”
蓮九望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連連說：“好好，帶你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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