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順毛披肩的狐貍眼青年茫然地從一堆文件裏擡起頭, 語氣迷惑：“把我調去搜查一課？”

來通知他的是警視廳的新人警官，似乎是姓高木，此時笑容有幾分緊張。

他摸了摸後腦勺，磕絆道：“呃, 是, 是的，最近警視廳上面下達了很多指令……搜查課缺人, 就, 就把您調過去了……”

萩原研二這些天都在警視廳陳年舊案的卷宗裏翻找那枚特殊子彈的來歷, 對於警視廳上面發生的事只是略知一二, 完全沒想到還會波及到自己身上來。

警視廳裏的調任並不常見，但硬要追究，哪怕他隸屬爆處組，也不是不能轉去搜查課。

只是有點不樂意而已。

“小陣平這兩天也不知道幹嘛去了……借了我的機車那麽興奮地跑出去是找誰？……該不會是哪個漂亮姑娘吧？”

青年嘀嘀咕咕地收拾著桌上的東西, 註意到面前不知所措的新人警官，便仰頭微笑道：“多謝高木君提醒，我知道了，說起來……高木君也是搜查一課的吧？那以後請多多指教啦。”

高木涉楞了下，大概是沒想到這位前輩如此好相處, 他忍不住心想：“難怪都說萩原君人緣好, 畢竟萩原君性格就很好啊……”

老實單純的新人警官不自覺對這位前輩有了些好感, 便主動幫萩原研二一起收拾東西，搬去搜查一課的辦公室。

高木涉整理資料時, 無意間註意到萩原研二放在桌上的圖片, 上面是一顆子彈的三視圖。

“誒？”

他驚訝出聲：“萩原君你也在查這一起案子嗎？昨天搜查一課才開始接手來著, 目暮警官都已經去現場了……”

“……你說這個子彈？”

萩原研二懵了。

什麽叫踏破鐵鞋無覓處！

青年慢慢睜大眼睛, 一下子激動得臉都紅了。

自兩年前他被這顆子彈救了一命, 以及上次銀行搶劫一案中狙殺罪犯的五顆子彈之外，他再沒有發現過這種子彈的痕跡。

這給他一種神秘而刺激的感覺，就好像長期躲藏在黑暗中的潛伏者不經意露出冰山一角，既是因為恩情也是因為某些隱秘的探索欲，他越是找不到線索，便越是不肯罷休。

萬萬沒想到，這線索居然送上門來了！

但萩原研二並不想貿然讓其他人知道子彈的特殊性，於是他只笑笑，不動聲色加快了收拾東西的速度，轉頭對高木涉道：“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快一點吧，希望我能在加入搜查一課的第一天就幫上你們的忙。”

青年明亮而帶著自然而然的親切的笑容實在太具感染力，高木涉一下子忘記了方才的疑惑，不好意思地摸摸臉頰：“一定可以的，我一直都很期待萩原君的到來。”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萩原桌上那張照片！！！是琴爺的子彈嗎（懵）】

【我去，前面的姐妹火眼金睛啊我完全看不出來】

【因為第一話琴爺七百碼狙殺救萩原的時候老賊有畫特寫鏡頭啦……主要還是我買了琴爺子彈的周邊項鏈（害羞）】

【所以這是……琴爺要被萩原發現了？我就說第一話琴爺那一槍直接甩了萩原便當，老賊還給了萩看向琴爺方向的鏡頭，怎麽說也應該是個伏筆吧】

【+1，不過老賊挖而不填的坑實在太多了，我都以為這個要被忽略過去orz】

【但是……hagi在現實見過琴爺了吧，就黑澤陣這個身份，連馬自達都能相隔兩年一眼認出來，我不信hagi這個顏控會不記得我琴爺的盛世美顏（狗頭）】

【這馬甲要是爆了就完蛋了，我琴爺勤勤懇懇認真工作經營了兩年的馬甲啊啊啊不要這樣對我們酒廠勞模啊餵！】

【說起來琴酒這個馬甲到底用處在哪裏啊，之前那個互換殺人案件裏面琴酒的出現就很奇怪，什麽任務需要一個組織的頂級殺手潛伏在一個公司偽裝兩年啊？！】

【讚同，貝爾摩德的女明星身份是為了必要時制造不在場證明外加高調身份減輕嫌疑，透子那麽多份打工是因為他搞情報工作，順便多份工作方便接近懷疑對象……琴爺這個我屬實沒看懂（不過帥倒是真的帥）】

【餵餵餵我說你們，難道就不允許我琴除了做任務之外有自己的人生了？（無語）說不準琴爺日常本來就是這樣，本來琴爺平時就是黑澤陣，只是原版裏沒畫出來而已】

【琴爺日常是社畜，非日常還是勞模，心疼我琴qwq】

【不過你們有沒有註意到一個事啊哈哈哈哈哈萩原回憶裏借給馬自達的機車——不是被馬自達用來騷擾琴爺了嗎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想死，琴爺為什麽在萩原這裏的形象總是奇奇怪怪的啊餵！】

【漂亮姑娘……噗】

【woc是之前的番外特輯嗎？澀爆了的白襯衣機車琴（兩行鼻血）】

【還有貼貼的松琴（兩行鼻血）】

【琴爺的大腿斯哈斯哈（鼻血噴湧）】

【琴醬別騎車騎我（褲子一甩）】

【克制啊餵姐妹們！！！】

【於是現在萩原要去追查琴爺了，不愧是你們啊爆處組！】

【三人行啊……雙龍俺也不是不可以嚶嚶嚶】

【前面的姐妹褲子收一下，黨和人民都看著呢！】

收拾完東西後，在前往案發現場的路上，萩原研二通過和高木涉的聊天才知道，搜查一課接管的案件居然是這段時間震驚全日本的「上野健成事件」。

他忍不住心想：“這種案件不應該都是公安管嗎……畢竟受害者身份敏感……”

不過想想上野健成是警視廳高層，警視廳的事警視廳查，好像也沒毛病。

只是他太過意外，與那顆子彈的重逢居然會是在這種級別的案件中……

青年狀似無意地問道：“哦，對了，高木君你先前說看到過我照片上那顆子彈……是刺殺上野先生的那顆嗎？”

意料之外的，新人警官搖了搖頭：“嗯……不是的。”

“誒？”

萩原研二錯愕。

只聽高木涉壓低聲音解釋道：“這個對外是還未公開的，萩原君。”

“那件事裏，被刺殺而死的並不只有上野先生一人！”

萩原研二瞳孔微縮，意識到這背後的深淺。

不能被眾人知曉身份的死者，難道還能比上野健成的身份更加敏感？

高木涉一邊開著警車，一邊道：“這件事只有公安那邊和搜查一課清楚，剛剛目暮警官知道我們要去幫忙，所以要我提起和萩原君解釋一下案件內情。”

警察年輕青澀的臉上表情嚴肅沈重：“和外界所知的不同，刺殺者並不只有殺死上野先生的那位狙擊手，還有一位藏在暗處的狙擊手，技術更加高端，他從另一個刁鉆的角度，先是擊中兩位受害者躲藏的越野車車輪和油箱，然後在極短的時間內連開兩槍，穿透兩位受害者頭顱……”

“這個人，比殺死上野先生的那位狙擊手，要可怕得多。”

穿透……頭顱。

萩原研二這兩天反反覆覆將兩年前那起案件看過太多遍，狙擊手狙殺敵人總是帶有個人習慣的，兩年前狙殺爆炸犯，救了他一命的狙擊手也是命中犯人頭顱。

而上次的銀行搶劫案中卻不是這樣，雖然子彈型號相同，但那位狙擊手是擊中的犯人胸口。

他不自覺捏緊拳頭，心裏咯噔一下。

他本來是想找到子彈的線索，借此追溯子彈的來源，說不定會有當年那人的線索，但他沒想到，有可能直面那人參與的案件。

萩原研二低聲問：“那……另外兩人，是什麽身份？”

他沒察覺到自己聲音的緊張，只專註地等待高木涉的回答。

然而高木涉沈默了好一會，才慢慢開口，語氣艱澀：“是……本該在監獄裏度過餘生的……犯人。”

“……犯人？”

萩原研二萬萬沒想到這個答案。

他猜測過其他高層身份的人，卻沒考慮到這種情況。

身為警視廳二把手的上野健成，與本該在監獄的犯人一同去俱樂部聚會——這件事的性質有多惡劣，沒有人比警視廳裏的警官們更清楚了。

雖然網絡上關於上野健成的罪狀已經數不勝數了，但這種私放罪犯的行徑，無疑會讓警視廳的情況雪上加霜。

“怎麽會這樣……？”

萩原研二不可思議。

“與警視廳其他人無關，上野先生私自把那兩人的資料改為了死亡狀態，所以沒被發現……”

萩原研二還沈浸在驚訝中，警車便已經抵達了目的地。

高木涉說到一半，接到目暮警官的電話。

“啊，目暮警官……好的，萩原君已經到了……明白。”

新人警官掛斷電話，轉頭看向萩原研二：“萩原君，目暮警官讓你去俱樂部裏面找他。”

萩原研二敏銳地察覺到高木涉語氣裏的猶豫。

在勘察人心這方面獨有天賦的青年一下子回想起這一路上高木涉告訴的案情內容，再聯系這起案件的保密性與特殊性。

萩原研二猛然意識到自己被調任來搜查一課這件事，或許並不簡單。

他禮貌地點點頭：“好的，高木君，我明白了。”

轉身下車，笑容卻陡然凝重起來。

難道這起案件裏有什麽事和他有關嗎？

……

俱樂部裏的閑雜人等都已經離開了。

穿著棕色風衣的胖警官嚴肅地坐在長桌邊，桌上全是關於案件的各種資料。

搜查一課的其他警官都各自在忙著搜證。

這俱樂部是上野健成死前最後長期停留過的場所，或許會有什麽對案件有作用的線索。

萩原研二來的時候，便是看見這一副場面。

他和目暮警官都是警視廳同一個分部的警察，平時有過交集，關系還算熟絡。

“目暮警官……”

他剛出聲，桌邊的胖警官便猛地擡頭，嘆道：“萩原君，你可算來了。”

萩原研二聽出這話不一般：“目暮警官是找我有什麽事嗎？”

目暮十三點了點一堆文件裏放在最上面的一張資料，然後朝萩原研二招招手：“你來看看就知道了。”

他摘下帽子，搖頭嘆氣，一邊摸摸小胡子，唏噓：“這案件牽扯的事可真多啊……”

他望著眼前的年輕人走近，心想：“搜查一課被分配到這次案件，或許是因為上野君曾經聯系過我，嘗試插手銀行一案。”

“至於萩原君被調任來搜查一課，或許，就是和這個人有關了。”

萩原研二目光落到那張紙上。

上面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詳細資料。

“山村洋太……？”

他望著照片上男人普通的相貌，感覺印象不深，於是他不自覺稍擰眉，繼續往下瀏覽。

“……曾經是米花町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老板，因當街殺害鈴木貿易公司高管松下正武而被捕入獄……”

青年捏著文件的手逐漸繃緊，喉嚨幹澀。

他想起來了。

這是那起——交換殺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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