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這首歌的名字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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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s f...king funny!你的新歌詞是中文的,卻起了個狗屁不通,用詞生硬的英文名,這可不像你的口語水平!”

阿海是昨夜吳非唯一沒打通電話的那個,他睡到中午發現自己手機茍延殘喘的電量與吳非11個未接電話就胡亂吃了桶泡得半開不開的“黑椒牛小排”後就一路在歇浦路的地鐵站狂奔。

在被午高峰換了三條線,擠了9個站來到排練室後,看完吳非這張接近狂草名家的歌詞,當即就被嘴裏的冰可樂嗆得眼淚鼻涕齊下,只好翻起T恤一把抹掉。可當他好不容易再能說話時,就發現吳非已經居高臨下,臉色陰沈地站到了自己面前。

“都是我想完了還要你這廢物幹嘛!你是睡眠最充足那個,那你說,起個什麽名字對得起你哥我這傑出的靈感!”

畢佑又打了一個重重的哈欠,一副爛泥的樣子往阿海肩膀一靠,借著那一點沒被頭發遮完的視線瞧著那幾個也如同史前文字一樣的‘crazy female’,忽然一巴掌拍上阿海的大腿。

“votaress!雖然可能沒有你要的那種狂熱,但你歌詞的內容就足夠顯示你寫的情景,又何必畫蛇添足,搞得好像賣弄詞匯量一樣呢!”

阿海剛打算破口大罵這個挨著自己的雜碎,可聽到他那張不正經的嘴巴說出了這麽句‘精妙絕倫’的話,不禁也一把拍上了他的大腿,畢佑本能一聲嚎地坐正了身子,可也沒來得及罵,這就被吳非的兩只爪子把頭發揉成了雞窩,還很是得意地稱讚道

“果然是留洋的,這用詞就是比咱們高級!不枉費哥哥昨天陪你鬧完那一出還要回去被老妖婆折磨一輪。”

隨後他轉向周忍冬,剛一開口,那原本沈默著坐在鼓凳靠著墻的已經起了身,手機裏還是那張歌詞的圖片,先他一步問

“旋律上我有些想法了,但是你得先說,昨天你家怎麽了?得是受了多大刺激,多大氣才能讓你半夜如此靈感噴薄。”

這話把另外兩個也提醒了,這下可好,原本朝著他們盛氣淩人的被三人齊齊按到沙發上坦白從寬,好在阿海給他普及過自家的情況以及上次四人把姨媽和幫兇逼退的風光事跡,他就把昨晚姨媽企圖換鎖被鄰居攔下報警,再跟著禍從天上來的米朵一起又“二進宮”了派出所的事情給說了個大概,三人聽後皆是一聲嘆氣,阿海又一罐可樂拉開了環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從畢佑回來開始就有感覺,總有一天咱們是個能喝得酒瓶亂砸然後抱頭痛哭一輪。原本以前覺當了樂手就能灑脫得像個世外高人,結果生活瑣碎,為錢所困還有這些七大姑八大姨的詬病讓我們看到了自己的庸俗與幼稚!”周忍冬噗嗤一聲

“你這話,真有種詩人的影子。”阿海這就打了個響指,翹起二郎腿再把剩餘的可樂喝完

“你不記得嗎,我還在廣州的時候去你學校插班,還自告奮勇地在班會上朗誦過自己的詩呢,反正我算看透了,當樂手還是詩人,我就偏愛了這些能把自己餓死的志向,is destiny honey!”周忍冬被他提醒得眉眼大動

“就是你那首什麽我的志願是成為我的爸爸,這樣我就可以隨便打人罵人那個吧,你等著你媽在辦公室‘喝茶’回家,還問我借了一塊錢買蝦條墊墊肚子那次,我記起來了!”

畢佑和吳非笑得人仰馬翻,上氣不接下氣地給他豎了個大拇指,阿海忽然又想到了什麽,這就從沙發上一蹦起身,差點連帶著手還搭在他肩膀上的吳非被扯著摔下。

“老吳,我想起來我高中時,就是我還在做金屬核的時候拿過這個四年級大作寫過一段,有詞有曲……”

吳非這就伸手把他的話攔下,起身把他當成人肉桿子扶著活動起腰間盤

“你要是想改改放進咱們這邊那也得等下一張專輯,這張實在滿,再好好醞釀醞釀……”

他的話也沒說完這就被阿海一聳肩打掉了身上的那只爪子

“我是說,那首歌之所以沒見光的原因是我自己試了試發現做核的效果不算好,然後就又寫了段朋克的,鼓與吉他同起,你們聽過Asian Kung-genera tion的歌嗎?旋律風格會比較像他們的做派!”

三人一起點頭,畢佑終於把自己那頭雞窩勉強理整齊,猛地一甩,散出一股略帶薄荷的香味。

“我以前還在‘補丁’的時候就有想過自己是喜多建介這樣風格的樂手也不錯,可是老是單純的熱血和正向的吶喊滿足不了我的發洩情緒,如果你說能用形似他們的曲風配合老吳這個夜半佳作……那你可是個天才!”

阿海被後又遭了一掌重擊,但得到認可的他並沒有算賬的意思,這就找來紙筆,寫出了一段弦樂部分的旋律,那字跡與吳非齊頭並肩,看著也是吃力

“那麽我中音先起三響配合畢佑,你開始部分後起hi-hat和吊鑔轉高,老吳發聲了就先自己跟著變。”

四人達成一致各自就為,不一會就各自調弦試鼓,吳非腰板一挺,朝著麥克風大喊一聲

“votaress,走起!”

他左右跳動,搖頭晃腦地等著阿海給出那七秒的前奏,就在貝斯與吉他一個長音之後,節奏又恢覆到那嘈雜卻不刺耳的旋律之上,就像這間不寬不大的舊屋裏茂盛的年紀一樣,鮮亮華麗,吵吵鬧鬧。

“你喜歡蹲著抽煙,長發過了胸前,欲言似笑的唇間,手指刺青有點賤……今晚跟你距離不算太遠,我卻也擠不到舞臺下面;你偶爾匆匆往下那一眼,多少張臉被印在裏面……”

畢佑和阿海默契一個眼神,又按著譜子給結尾加了個和弦,空調依舊機械地輸送著十六度的冷氣,可這四人都口幹舌燥,滿頭大汗。

“天啊,沒想到合適到了姥姥家!看來我不得不給《我的志願是當爸爸》重新設計一遍了!”

阿海兩口就清空了一瓶農夫山泉,還好咽得夠快,否則吳非那忽然上肩的一計重擊能讓他把面前的周忍冬噴個滿臉

“記你個大功,第二張專輯肯定有你的這首,咱們一起助力你這個當‘爸爸’的夢想!”

畢佑倒是沒能忍住,一口噴上了吳非的後背,吳非生動地感覺到這些帶著溫度的水在化開,這就轉身要打,但畢佑身處優勢,這就兩三步繞著琴和他周旋到了門口,趕忙逃命似地拉開條縫就往外鉆,吳非沒能抓住這條泥鰍,只好狠狠地罵了句粗口,一掌上門。

畢佑等了一會,聽到周忍冬忍著笑敲門喊他,這才敢再開一條縫探頭先進,瞧見吳非已經全神貫註在那張“史前文字”的譜子上,這才敢捏著周忍冬的肩膀做肉盾進門,卻怎麽也不敢往沙發那邊靠。

“我覺得……是不是副歌的地方加點花樣?”

其餘三人異口同聲地給了否定,阿海挨著他坐下,再次確認了一遍譜子問

“你覺得有欠缺?”吳非搖頭,撓了撓這才被冷氣吹幹的頭發,朝著周忍冬後面的人做了個手勢

“很好聽了,就是……怎麽說呢,是不是太通俗了點,少了點個性。”阿海冷笑一聲

“其他幾首都那麽有個性了,來首編配簡單點的又不犯法,何況這也是咱們技術的展示不是,簡單都能給他玩出花來,你們兩個說是吧?”

周忍冬點了頭,畢佑也終於將肉盾變成了勾肩搭背的兄弟,半個身子靠周忍冬撐著一手插在褲袋裏。

“老吳這就是你的誤區了,編配、技術這麽些是樂手間吹毛求疵,滿足自己是同類評論家幻想的條件,但這不是樂迷需要的,臺下的人要的,是好聽,聽著順耳!”

阿海這就鼓起了掌,朝著畢佑挑了挑眉

“可以啊你小子,今天這腦子僅次於我,我讚成這個說法,老是註重炫技和難度這種思想要不得啊老吳,你怎麽也掉框條裏去了。”

吳非有些尷尬地嘴硬一句“我只是想到就說”

畢佑的爪子往周忍冬肩膀上捏了捏

“阿花你說呢?”周忍冬伸手扯來了譜架上自己抄的那份,畢佑有些吃驚,這人的字可真是和沙發上那兩個天差地別,大家一樣的紙筆,周忍冬的字很是工整清雋,像學校裏嚴謹的好學生,也有些女生的秀氣。

“就好像廣東菜的燒腩,看著就是腌肉燒脆皮,那是因為功夫都在選肉上,選做燒腩的五花肉多一分肥了,少一分又會因為燒制當中油脂流失而口感變柴,所以,選均勻純粹,肥瘦半開的最好,這首歌就是這樣。”

話音剛落,一陣古怪的聲音就從吳非方向傳來,吳非先是兩手一攤然後撇頭看向阿海,阿海兩手掩面,一聲哀嚎。

“阿花你這缺德的!我可是沒吃什麽就來陪吳公子練劍的,那麽多比喻不用你用燒腩,是嫌你哥餓死不夠快怎麽著。”畢佑這就煽風點火起來

“國華廣場新開的那家連鎖茶餐廳的燒腩據說是搶手貨,老吳,你是不是該組織組織個飯局加深樂隊感情啊!”

意料之中地被吳非一個白眼翻來,但吳非這就一掌拍上阿海膝蓋。

“待會就去,吳公子賞你!”可阿海和畢佑兩人都搖了頭,一個說跟錢墨承說好了晚上去超市采購他開學的東西,一個則是他父母規定每隔七天必須回家吃一頓飯告知近況,其實昨天已經是大限。

因為在派出所裏耗著已經挨了罵,畢佑心裏有些內疚,他其實在來的路上已經想過要不要和他們道歉,可是人太熟的壞處就是,太正了八緊地說話,會有一種遺體告別,不相往來的錯覺,至少他是這麽覺得的!

盛夏七八月,可八月似乎比七月難熬很多,七月還有些狂風暴雨寬容出幾天涼爽,但八月的絕大部分時間就是在蒸騰的煩悶,中午的陽光將一切事物曬得發焦發燙,即便陰陰郁郁的綠化樹也是死撐著腰板,卻不知那一頭發蔫的枝葉早就像畢佑小學時挨著班主任或是科任老師“當眾處刑”時那樣垂頭喪氣,只是樹木不會說謊,而這個人是裝的!

想到這裏,錢墨承差點一口含熱的冰水就笑噴上了廚房的玻璃。他放下手裏的水杯,對窗外可見的幾棵街邊樹投了個同情的眼神,這就把原本火力全開的煤氣竈給調成了藍色的小焰,掀開鍋蓋,本就難以遮掩的咖喱香氣更是一湧而出,濃郁滿屋,絲毫不給抽油煙機面子。

畢佑開門聞到後一聲驚嘆,胡亂將腳上的鞋襪一脫,赤腳就往廚房裏撲,錢墨承被猝不及防地勒了個肋骨作響,這就大罵出口

“松了你的爪子!不然我這就剁了下鍋一塊撈湯!”

這禍害可不是他能嚇到的,反而被勒得更緊,怕自己一松就會被轉身一通打。錢墨承也確實就是這個打算!這人從地鐵站走回來,再背琴爬樓現在簡直就是個“活火球”錢墨承被這導熱體這樣摟著簡直是火燒澆油

“老錢最好了,你這親自下廚給我做湯煮面炒年糕的,我拿什麽報答才好呢?”

錢墨承一個白眼翻上了帶著熏黃油漬的天花板,再吼一聲,畢佑瞥著嘴松開手,已最快的速度往客廳跑去,但還是被錢墨承扯上了衣角受到牽制,他只好把身上的背心一掀,來了個金蟬脫殼。

錢墨承被慣性拉扯著差點撞上廚房的門框,趕緊把手裏的背心往那窄瘦的後背一砸,然後三步追上,直接將這個禍害從後按倒在沙發上,隨後毫不留情地往那嫩滑的皮肉上狠狠掐了幾下,畢佑滿嘴鬼嚎,趕忙求饒。

“你竟然還沒穿鞋就踩了廚房的地,這就別給我閑著,去把你這蹄子走過的地方全給我拖幹凈,否則別想有吃的!”

畢佑委屈地答應下來,錢墨承回到廚房,將玻璃推拉門整個關上,從裏上鎖,畢佑光著膀子揉了揉自己那一頭發圈落地的淩亂,這就聽話地先把客廳的地拖了,然後渾身上下大洗一通,頂著一頭擦得半幹的頭發出來時,錢墨承剛好將湯鍋、拌面還有炒年糕端上桌。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背心已經濕出了一片地圖,轉身看過來,額頭晶晶亮亮的汗簡直是對這種天氣開火做飯是人類酷刑的最好體現

“你缺褲子嗎,趕緊找條穿上!”錢墨承上下打量著這還穿著和自己同款不同色褲衩的“幹凈人”又皺了眉頭,嫌棄一句後就拖沓著拖鞋去冰箱裏拿出了兩罐可樂

“我不!這樣涼快,今天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我必須讓我的每一寸毛孔都好好感受一下空調的力量才能回血”

這就仰著下巴把擦頭的毛巾往沙發上一扔,又殺了錢墨承一個猝不及防,他直接將這人身上半幹不濕的背心一掀,頂著罵與不斷將他打開的手還是波折地將錢墨承也變成了個半身坦然

還不算完,更沒想到的是他索性罪惡到底,伸手就要去拽錢墨承的沙灘褲,可惜這沒能得逞,自己兩只手被對面緊緊拽了起來,雖然真的痛得好像他的手指就要紮進自己的皮肉,可卻還是開心地笑著,滿眼理直氣壯地對上那雙就要噴火的眼睛。

“那你也脫了,大家坦誠相見,這不就誰也別嫌棄誰了,何況……”

他將自己渾身的檸檬馬鞭草的味道湊得更近,錢墨承將他肩膀死死捏住。

“什麽毛病啊你,飯還吃不吃了!”這就一個靈活地躲開再進廚房翻起碗筷盤子,身後傳來一個怪腔怪調的嘆息

“昨天還那麽護我,今天這就被嫌得要掃地出門咯,看來我真是不該走這一年,你竟然跟我不好意思起來,你可是我一個盆子裏洗過澡的呀~”

錢墨承一聲“滾”這就送到,他站起身,卻不敢立馬回頭往客廳去,也許真的是今天天氣太熱,他的背後又泛起了細汗,分明喝下了很多水,但這會兒喉嚨又開始蒸得發癢發幹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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