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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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煦手裏拎著嘴裏吃著腰上掛著,滿載而歸。身後賀雁來由明塵推著,一同回到宮中。

蘭羅在這方面比大熙開放。大熙妃嬪入了宮便很少出去,就連家人也見不上幾面;但蘭羅的宗親女子卻可以自由進出游玩,這也是蘭羅疆域面積比較小的緣故。

“今天玩得可開心了?”賀雁來噙著笑問。

“嗯!”明煦用力點點頭,嘴裏塞著糖塊,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沒想到蘭羅也有這麽多好吃的東西!”

賀雁來:“那以後可不許再在千裏面前偷偷埋怨他吃完了你的糖了?”

“少爺!”明煦氣呼呼地跺了跺腳,“怎麽回事,我感覺自從來了蘭羅,少爺都不像以前那樣疼我了!”

“胡鬧。”明塵斥了一句,明煦立刻閉嘴不說話了。

賀雁來倒沒覺得被沖撞,還是笑瞇瞇地問:“那疼誰去了?”

明煦想也沒想:“大汗啊。”

他這話說的在理,賀雁來反駁不來,明塵也不好開口。

賀雁來摸了摸懷中的包裹,心中一嘆,方才彎起的嘴角也落了下來。

人家都要納妾了,自己還巴巴地給人帶糖。

心頭百感交集,賀雁來垂下眼睫,勉強應付了明煦幾句,便加快速度往寢殿方向去。

剛踏入大門,賀雁來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明明這裏把守的還是他熟悉的面孔,但是氣氛莫名的有些......

僵硬?

千裏禦下一直算得上是親和,府內平時也一直很活潑,怎麽才出門一趟,回來就變成了這幅奇怪的樣子?

賀雁來挑了挑眉,挑了個眼熟的侍衛過來問:“這是怎麽了?”

侍衛飛快掃他一眼,唯唯諾諾地把今天大殿上發生的事講了一遍。

“什麽?”賀雁來訝異,“阿爾薩蘭藏了先大汗的免死金牌?”

他面色凝重,望向屋內:“千裏回來了嗎?”

“回來了,已經把自己關在屋裏半天了,說什麽都不出來。”

賀雁來沈吟半晌,扔下一句“我知道了”,便自己推動小車前去敲門。

“叩叩。”

賀雁來略捋了下寬大的衣袖,輕輕叩了兩下門,還沒等他開口,裏面便傳來千裏的聲音:“不是說了不要來打擾我嗎。”

語氣很硬很沖,像極了賀雁來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橫沖直撞的模樣。賀雁來暗襯:看來這次是氣得不輕。

說的也是,本來以為一切都塵埃落定,沒想到在結束的時候又殺了個回馬槍。三歲小孩都知道斬草除根的道理,可居然就得這麽眼睜睜地看著老虎歸山。換了誰估計都得郁結一陣。

說是這麽說,自己家孩子生氣了還得自己去哄。賀雁來輕聲道:“是我,千裏。”

裏面沈默了一會兒,換上另一副腔調,帶著點自己都沒覺察到的嬌氣:“雁來哥哥......”

賀雁來含笑問:“可以讓我進去嗎?”

千裏似乎是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乖乖地來為他開了門。

門口守著的侍女侍從都松了口氣,紛紛向賀雁來投去一個敬佩的眼神。

果然,遇上這種事情,還是合敦大人有法子!

賀雁來只覺得眼前一花,門被人從裏面拉開,露出一張憔悴的小臉來。臉的主人不是很想讓他看自己的樣子, 偷偷扭頭把還帶著淚痕的臉藏到一邊,粗聲粗氣地:“進來吧。”

說完,他不退反進,繞到賀雁來身後,主動推起他的代步車,靈巧地滑過低矮的門檻。

“阿爾薩蘭已經走了?”

千裏點了點頭,又想起他現在在賀雁來身後,便答應了一聲:“剛剛傳來消息,說是已經上路了。”

賀雁來在桌邊停住,招招手讓千裏過來。後者聽話地來到他身邊,被賀雁來牽起衣袖又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戳戳臉頰軟乎乎的肉,明知故問:“我們的小千裏又掉眼淚了?”

“才沒有。”他不自然地躲開賀雁來的手,表情怪異。

接著,他將自己如何處置阿爾薩蘭的又詳細講了一遍。他想盡量客觀描述,可是這次臨場應變得很好,事兒解決得漂亮,眼睛不自覺得越說越亮,幾乎是寫著“誇誇我”,等賀雁來的反應。

眼前的少年心思單純,眼神澄澈,讓賀雁來不忍直視。他默默把舌尖那句“其實半路出個意外也是無人追究的”咽了回去,重新換上一副笑臉,拍了拍千裏的後腦勺,誇讚道:“好棒。”

千裏得了他的誇獎,果然心思昂揚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樣郁悶了。

他半瞇起眼睛,很享受賀雁來的撫摸,隨口問道:“雁來哥哥,你去幹什麽了?我回來的時候就想告訴你,可是他們說你帶著明煦明塵出去了。”

這話換了旁人問,賀雁來可能以為這是試探;可眼前發問的人是千裏,瞇著眼睛像只貓兒似的的千裏,他便一點提防之心都沒有,實話實說:“來了蘭羅這麽久,還沒好好體驗一把你們這裏的集市,便出去看了看。”

千裏幾乎是壓著他的話問:“怎麽不等我一起啊?”

賀雁來一怔,沒想到千裏會突然問出這個,一時間沒準備好回答,只好道歉:“抱歉,下次一定等千裏一起。”

小孩兒的臉色看著有些不高興,但是他自詡懂事穩重,自然不會表現出來,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捏著賀雁來胸前一縷頭發,把玩著不說話。

他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可是那點子埋怨都掛在眉梢等人去探了,完全還是一副孩子模樣。賀雁來越看越覺得困惑:這樣一個連什麽是情愛都還沒弄清楚的小孩子,就這麽急切地準備納妾了?

二十多歲的人了,一想到這個,還是有些憋不住氣。賀雁來想也沒想,笑容未改,說出口的卻是:“等以後千裏娶了喜歡的女子進門後,也可以和她一起去。”

千裏的手指頓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擡眸望向眼前這個男人,反問:“娶喜歡的女子進門?”

心跳得很快,驟然之間沖破了常規的速度,迫使千裏渾身血液瞬間沸騰起來。他松開手,無頭蒼蠅似的在房中亂轉,無數次路過賀雁來想對他說些什麽,又生生憋了回去,表情很不好看。

而賀雁來自知失言,暗自惱怒:怎麽這麽大個人了還跟小孩子計較。千裏才多大,有個喜歡的姑娘是早晚的事,非要在這時候說出來給兩人添堵做什麽。

“千裏,你......”

“雁來哥哥。”千裏突兀地打斷他的話,站定轉身,眼神很是受傷。他問,“你希望我娶別的女子嗎?”

賀雁來:“......”

他有些說不上來。

於理而言,他應該是希望的。千裏還小,又是一國之君,自然不可能守著一個男妻過一輩子;可於情而言,有時候賀雁來也會想,就這麽兩個人過下去也很好。

可是他是什麽身份,一個殘廢的和親公子怎能有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賀雁來心中煩悶,對上千裏那雙希冀的眼睛,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好像一瞬間楞怔在那裏了。

千裏似乎是從他的眼神裏等到了回答,那雙亮閃的眼睛最後翕動幾下,暗淡地收回目光。

“......我知道了。”他幹澀地說。

知道什麽了?

賀雁來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對,但千裏沒有給他任何辯解的機會,直接轉身離去:“我還有政務處理,雁來哥哥先好好休息。”

他走得毫不猶豫,閃身關門時發出震天的一聲響。

賀雁來緩緩收回想要挽留的手。

他是想嘆氣的,但那口濁氣堵在胸口排不出去,幹脆做罷。

千裏那個反應,不像是有納妾想法的樣子。

所以說,其實是明煦理解錯了?千裏根本沒有納妾的意思?

想起明煦,賀雁來暗道一聲糟糕,伸手進胸口去探,摸出一包黃油紙包著的東西,是賀雁來特意為千裏買回來的糖塊。

“......”賀雁來又將其默默收了起來。

糖都忘了給出去,說不定還有機會哄他高興高興。

千裏在庭院中漫無目的地大步走著,越走越覺得委屈。

娶妻?他娶哪門子的妻?他明安烏勒吉明明已經結了親,合敦就是賀雁來他自己!

前些天那些奇怪的情緒去此刻混在了一起,酸酸澀澀亂七八糟,把一顆心都堵得七上八下的,亂糟糟的沒個頭緒,氣得千裏恨不得一屁股坐下給自己兩拳,好讓那顆心不要再亂跳了。

正煩躁間,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不太確定地喊:“......大汗?”

千裏一擡頭,來人卻是明煦。

小明煦才把今天買的東西在自己屋裏藏好,樂顛顛地準備去安慰那個政場失意的少年帝王,沒想到先在這裏遇見了。

他兀自絮絮叨叨:“我聽阿蘭姐姐說啦,唉,這事兒也是趕巧,誰知道他就有什麽免死金牌。你別難過了!少,合敦他會......”話說到一半,明煦突然止住了話頭。

因為此刻千裏的臉色真的很不好看,還有幾道斑駁的淚痕。

“你......你怎麽了?”明煦猶豫著問,他想了想,在懷裏掏了掏,遞到千裏面前,“來,你吃糖嗎?今天合敦才給我買的,很甜的哦,和大熙的味道很像!”

糖?

千裏目光落到明煦的手心裏。

今天賀雁來出去,是特意給明煦買糖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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