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時今日, 還是要收拾這爛攤子。

不過, 幸好，肖天和及時趕到, 給了魏尚書和程顏傾一記重創。

皇上將魏尚書的事情全權交由程離晏處理，他處理事情的速度快到令人難以置信，才一個晚上的時間，就將魏尚書的醜事一一揭開。

皇宮也對外公布, 朝廷重臣魏延, 意圖謀害忠良，貪汙枉法，結黨營私, 革其官職，流放邊境。

魏家的其他人也被趕出京城，子子孫孫不得為官，雖不用像魏尚書一樣被流放，但也比他好不了多少。

當然，對於某些人來說，這也是一個警告。

肖天和離開後，程離晏便派陳瀟去魏府做最後的收尾活兒。

在院子裏練了一會兒劍，肖錦歡便拉著暖杉還有弘然則在內院裏聊起了天。

石桌上擺放著瓜果蜜餞，溫火煮著一壺熱茶，他們三人，圍在桌前，好不愜意。

暖杉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面前的茶杯，這裏頭的水並不是茶葉泡制的，喝起來酸甜可口，滋味十足。

“娘娘，這壺裏到底是什麽東西啊？”暖杉好奇地問道。

肖錦歡指了指弘然，“這個呀，是弘然準備的，正好呀，你來解釋一下嘛！”

弘然跟她們兩人在一塊兒，全當自己是大哥，娓娓道來，“這壺茶裏啊有十幾種藥材，全都是養顏美容的好東西，你們每日喝上一些，能延緩衰老，一直美下去！”

肖錦歡和暖杉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地難以置信，“真的有這樣的奇效？”

弘然拿起一片甜瓜，點點頭，“當然了，這可是我跟師兄廢了好大的功夫才研制出來的，你看看我，喝了兩年多了，是不是氣色好得很？”

兩個姑娘又拼命點頭，把手裏的茶水一飲而盡，這著急的樣子，很是可愛。

弘然吃著水果，忍不住笑了，他捂著嘴，拼命將果肉吞下，才開口道，“別著急，我備了很多的，不過你們也不能喝得太多，凡事都要有個度，月滿則虧，水滿則溢。”

肖錦歡湊近盯著他的練看，“果然啊，弘然，你的皮膚可真好，細白細白的！”

弘然淡笑，“那是自然！”

暖杉不禁撇撇嘴，“可是你都比女子還細白了，我們該怎麽活呀！”

弘然突然大笑起來，“暖杉，你這是連我都嫉妒啊！”

肖錦歡伸手捏了捏暖杉的臉，有些肉嘟嘟的，“暖杉，弘然也沒比咱們大多少，所以他看上去膚色好也是應該的呀。”

弘然搖搖頭，把兩碟蜜餞分別擺到了她們二人面前，“我總是覺得，身體康健，面容俱佳是對自己的負責，一個人若是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何來照顧他人？關心他人？”

暖杉皺眉，“也不是啊，像我娘，一輩子都在為家裏人操勞，年紀輕輕就去世了，她這也是迫不得已吧。”

弘然又道，“確實如此，不過，你娘在辛苦勞作的時候，你爹在做什麽？”

暖杉不解，“我爹自然是沒有我娘辛苦，他只管種地，我娘既要幫她，又要照顧家裏的老人與孩子，也是身體到了極限，生下我沒多久就走了，我也被爹看作是災星，要不是肖夫人憐憫，收留了我，我這一生還不知是什麽樣子。”

她說完，整個人便惆悵了起來。

肖錦歡握了握她的手，沒有言語，只是給她傳遞了一種堅定了力量。

弘然起身，繞到她們身後，拍著兩人肩膀，說道，“你們兩人啊，以後一定要記住，在這世上，一定要先好好愛自己，才有資格去好好愛別人，同樣的，愛你的人也是這樣，你們才能將更多付出給彼此，畢竟，長久的陪伴，定是舉案齊眉，而不是一人委屈，一人得意。”

門外的程離晏，陳瀟和清風聽了這番話，全都楞在原地。

肖錦歡並沒有註意到他們，而是側著身子對弘然和暖杉道，“這話沒錯，我娘也在我小時候過世了，那時我就覺得，娘親不在，對身邊的親人是一種痛到極致的感受，所以我爹在問我要不要習武的時候，我一口就答應了，這樣有一個好身體，才能多陪陪他們，當然也是為了能多陪陪離晏哥哥呀！”

程離晏臉上下意識地露出了一個微笑。

“王爺，想不到王妃娘娘習武練劍，是為了這個啊！”清風的話就像他的名字一樣，成了一縷輕風。

程離晏臉上的笑容更濃了。

暖杉茫然嘆了口氣，“那我該怎麽辦啊，我的身子好像也不是很好，陳瀟該怎麽辦啊？”

陳瀟聽了，頭頂像是蓋了口大鍋，罩得他喘不過氣。

清風終於忍不住，大笑了起來，“暖杉啊，你放心，有我和弘然在，保證你能長命百歲！”

這次輪到石桌旁的三人呆滯在原地了。

三個男人走到石桌前，弘然最先反應過來，朝肖錦歡和暖杉說：“師兄說的是，到時候你們兩個就是一百歲的年紀，五十歲的面容，多厲害！”

肖錦歡一臉驚恐的擺手，“不行不行，那不是成妖怪了嗎？”

六人全都被她這幅模樣逗笑了。

程離晏輕撫著她的頭，“傻瓜！”

肖錦歡順勢依偎在他的胸膛，瞇眼笑著。

暖杉有些害羞，沒敢看陳瀟，還往一旁躲了躲。

清風推了陳瀟手臂一下，示意他把話講明。

弘然在一旁看出了意思，起了個頭，“看來，陳瀟兄是有好消息要告訴咱們啊！”

陳瀟有些局促，撓著後腦勺，看向了暖杉。

弘然見機把暖杉拉到了陳瀟眼前，提醒著，“你們兩個啊，趁今天這個好日子，趕緊把事情說清楚！”

肖錦歡見狀，也說了一句，“是啊是啊，我們幾個都等著急了！”

陳瀟鼓足了勇氣，突然抓住了暖杉的手，將其拉至自己胸前，“杉杉，我已經跟爹娘說過了，他們說兩日之後讓媒人過來提親，你看成嗎？”

暖杉激動得睜大了眼睛，說話都結結巴巴的，“你...你...你說什麽？”

肖錦歡一下子跳了過來，抓著暖杉的肩膀開心大笑，“杉杉，你以後都是我們的杉杉了！你要成為陳夫人啦，杉杉！”

弘然也在一旁打趣，“杉杉姑娘，我要做你的娘家哥哥，為你送嫁。”

肖錦歡也補充道，“嗯嗯，我是你的親妹妹，以後你就是肖府的小姐啦！”

清風插了一句，“這樣不妥吧？若是真要這麽辦，暖杉成婚的時候，肖將軍，或者你家幾位哥哥定是要回來主持大局，可他們如今都奔波在外，怎麽能來回折騰。”

肖錦歡想著肖天和來的時候，臉上確實是疲倦得很，但她都答應暖杉了，就不能反悔，大不了，到時候她來做娘家主人就好了。

可她還沒開口，暖杉就趕忙拒絕，“娘娘，不能讓老爺和公子們這樣勞累的，既然陳瀟家人都這麽說了，應當是不介意的吧？”

她嘴上雖然這樣說，但最後還是有些發虛。

陳瀟立刻給了她一顆定心丸，“當然，我爹娘說了，暖杉能在王妃娘娘身邊照顧這麽多年，定是個純良淑德的姑娘，娶回家都是福氣。”

暖杉感動得眼圈都紅了。

弘然突然走到陳瀟身邊，擺擺手，“那也不成，既然師兄說了，入冊肖府有難度，那就真的入了我弘家吧，雖不是多大的門戶，但也好歹能給杉杉留個保障。”

程離晏一直沒言語，這會兒淡笑著開了口，“是啊，暖杉你就應了吧，江南弘府，也是世代大學問家，書香門第，頗有威望。”

暖杉和陳瀟都震驚了。

“那就這樣說定了！”弘然笑著說道。

程離晏看得出肖錦歡有些失落，伸手攬過她的肩膀，捏了捏，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了一句，“歡兒，這是好事，你該高興的。”

肖錦歡勉強擠出一個微笑，還是打心眼兒裏替暖杉和陳瀟高興。

同樣，也為認識了弘然和清風感到無比的歡心。

那日之後，時光便如飛逝般匆匆流過，轉眼便到了暖杉與陳瀟大婚之日。

一早，肖錦歡就帶著幾位丫鬟來給暖杉梳洗打扮，穿金戴銀。

她還把自己出嫁時，父親給她的一對白玉鐲子拿出來，將其中一只戴在了暖杉手上。

“娘娘，這使不得啊！”暖杉哪裏受得了這麽貴重的禮物。

肖錦歡扯著她的手腕，道，“你若是摘下來，我就生氣了。”

兩人還在拉扯之中，弘然突然在外敲門，“娘娘，杉杉，有急事。”

☆、第 31 章

弘然的聲音急切, 肖錦歡也擔憂起來, 走過去開門, “什麽事，這麽急？”

“師兄方才告訴我, 七王也去了陳府, 而且還帶著宋白卿和宋心柔。”弘然收了收急躁, 但眉宇之間的憂慮並沒有減少。

肖錦歡微微側頭看了看暖杉，她也正好回過頭來問, “娘娘, 什麽事啊？”

肖錦歡擺擺手, “沒什麽, 弘然說他餓了，要吃點東西, 你先在這裏打扮著, 我帶他去廚房。”

暖杉沒多想，便點點頭。

她已經入了弘府的族譜, 便是以弘家小姐的身份出嫁，自然是在程離晏給弘然清風安排的別院裏打扮。

肖錦歡從別院出來，才跟弘然詳細打聽，“陳家娶媳婦, 礙得著程顏傾什麽事？況且, 上次太後壽宴的時候，他不是被皇上禁足在自己府上嗎？還有那個宋心柔，不是跟宋丞相都不得出丞相府嗎？”

一連串的問題, 她問得急，弘然也就立刻回答，“娘娘您稍安勿躁，師兄讓我回來說一聲，就是提個醒，待會兒見到他們不理便是。”

肖錦歡的眉頭緊了緊，“那是自然，可是他們這樣出現，定是有什麽壞心思的，更何況，七王和宋心柔本就被禁足了，今日能出來，想必是皇上親許的吧。”

弘然點頭，“的確，王爺說了，是林太妃求的情，她是七王的母妃。”

肖錦歡了然，“我知道了，既然如此，那咱們也要大方一些，總不能駁了人家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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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禮開始，陳瀟一身大紅喜袍在陳府門外等著自己的新娘，待遠處的接親隊伍近了，陳府門口便響起了熱鬧非凡的炮竹聲。

花轎落地，喜娘掀起門簾，陳瀟便把自己的手遞到暖杉面前，他的眼中欣喜至極。

雖然蓋著紅蓋頭，但暖杉還是緊張得很，搭在他腕上的手都有些發抖。

在喜娘的指引上，兩位新人走進了正廳，高堂之上，正是陳瀟的父母，均是慈眉善目，心思高潔之人。

拜堂行禮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新人們便被送入洞房，等婚宴開始之後，陳瀟則先出來招待賓客，肖錦歡本來也是要在屋裏陪著暖杉的，可卻被她勸了出來。

這一出來不要緊，直勾勾地就碰到了宋白卿。

多日未見，他倒是有些憔悴。

可見了肖錦歡，還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這著實讓她有些詫異。

按理說，自家父親和妹妹因為她和九王的關系，被禁了足，宋白卿定要懷恨在心的，可如今看來，他是一絲恨意都沒有。

宋白卿看出了她的疑慮，淡笑著問道，“娘娘這是在懷疑微臣的用心？”

肖錦歡不想與他多交談，便隨口說了一句，“本王妃與你並不熟識，也沒什麽要懷疑的，先走一步。”

說完，她便要從他的身側離開。

宋白卿腳步一退，直接擋在了肖錦歡的面前，語氣剛硬，“娘娘，聽微臣兩句勸告，可否？”

肖錦歡擡起頭，瞪著他，目光像是能射出冰冷的寒光，“不可！”

語氣淡得比陌生人還要命。

宋白卿面對著她纖瘦的背影，喊了一句，“娘娘珍重！”

肖錦歡微微側頭，嘴角輕揚，快步離去。

自打弘然告訴她在這典禮現場會碰到某些人之後，她就多了個心眼兒，碰上這樣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用一種傲慢的態度去應對。

千萬不能讓他們有半點逞口舌之快的機會。

雖然肖錦歡怎麽都想不明白，宋白卿心裏到底打的什麽算盤。

肖錦歡在宴席間找到程離晏的時候，他正被幾位官員圍在中間，清風弘然都陪在他的身側。

弘然最先發現了肖錦歡，見她臉色有些陰郁便走上前來詢問，“娘娘這表情，似有心事？”

肖錦歡也不隱瞞，“剛剛碰到了宋白卿，我總覺得，他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辦。”

弘然皺眉，“他說了什麽？”

肖錦歡如實訴說，“他讓我聽他兩句勸告，還跟我說珍重。”

此時清風和程離晏也走了過來。

“歡兒，你剛剛說什麽？”程離晏伸手扶住了她的腰，問道。

肖錦歡又跟他重覆了一遍，可程離晏還未思考周全，程顏傾帶著宋心柔便走了過來。

宋心柔那姿態，仿佛之前丟人的事情並未發生過，千嬌百媚，光彩照人，別有一番風韻。

若說之前的宋心柔和魏傾寧一樣，是個沒什麽威脅力的布偶，那如今站在眾人面前的宋心柔，可是成了另外一種模樣。

倒不是五官有什麽變化，只是神態，妝容，乃至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她跟在程顏傾身邊，活脫脫一副準王妃的模樣。

“七哥今日能來，是陳瀟的福氣。”程離晏替陳瀟說了句客氣話。

程顏傾穿了一身暗紅色長袍，和程離晏暗紫色長袍交相輝映，兩位王爺的英姿，著實是這宴席間的兩道最引人註目的光芒，甚至連新郎的光彩都有些被蓋過了。

“九弟客氣了，皇兄才剛準了本王出府，就想著借今日的機會來向九弟和弟媳陪個不是。”程顏傾竟然作低姿態，這讓肖錦歡等人都不禁互相對視了一番。

但只有程離晏沒有任何的驚訝之情，“七哥嚴重了，你我本就是兄弟，若有誤會，解開便是，不必如此。”

程顏傾勾起唇角，這笑容沒了以前的邪魅，更多了幾分真實，可越是這樣，越讓肖錦歡覺得有些害怕。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更何況他這種突然的轉變，似乎來得有些太快了。

說他是物極必反，也不無可能。

程顏傾笑著朝宋心柔說道，“心柔，你也該跟九弟和弟媳道個歉。”

宋心柔聽了，便委身下來，低頭說道，“請九王，王妃原諒，心柔過去給二位添了不少麻煩，皆因年少無知，這次閉門思過期間，心柔也想了許多，七王爺也告誡了臣女許多，日後一定盡守本分，絕不再打擾王爺王妃。”

這一席話，再加上這嬌弱的身段，純情的面容，任誰都無法再討厭下去。

肖錦歡看了程離晏一眼，便上前把她扶了起來，“心柔姐姐不必多禮，既然七王爺對你有心，以後咱們也算是一家人了。”

她這張小嘴，就是要把某些事情給挑明了。

果然，程顏傾聽了，先是一楞，隨即輕笑了一聲，“弟妹真是有一雙通透的眼睛，看事能看得如此細致。”

肖錦歡淡笑，“七王和心柔姐姐郎才女貌，十分般配，真是羨煞旁人的一段佳話啊！”

郎才女貌，應該說成是豺狼虎豹，這樣才叫十分般配吧。

程顏傾怎會聽不出她話裏的諷刺，可面上仍舊保持淡定之色，“弟妹說笑了，不過，本王今日過來，還想邀九弟和弟妹三日後到府上小聚，皇兄也賞了臉，咱們兄弟三人，是好久沒有把酒言歡了，想必九弟不會推脫的吧。”

話都被他說滿了，程離晏還能怎樣推脫！

“那是自然，七哥相邀，離晏一定準時到。”程離晏話不多說，就應了下來。

程顏傾面露喜色，他人本就長得英俊，此時沒有那種浮誇的公子樣兒，楞是讓人覺得，有些正直。

但這在肖錦歡看來，都是假的。

宋白卿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程顏傾的身後，陳瀟也陪同父母一起走了過來。

眾人喝了幾杯喜酒，又說了些吉祥話，便散了這個臨時聚起來的局兒。

時候不早了，程離晏跟眾人道別之後，便帶著肖錦歡回了王府，弘然和清風也跟他們乘坐同一輛馬車。

一路上四人有說有笑，絲毫沒把剛才的事情當做一回事。

進了內院，肖錦歡才忍不住問道，“離晏哥哥，你不覺得...”

她話說了一半，程離晏便親了一下，隨後在她耳邊說了一句，“隔墻有耳。”

肖錦歡楞住，幾乎不能動彈，還是程離晏將人摟進了屋裏。

“歡兒，明個兒我讓管家挑幾個懂事的丫鬟過來，暖杉這些日子新婚，應該也不便常過來伺候了。”程離晏一邊褪去長袍，一邊說道。

肖錦歡幫他把袍子掛到架子上，點頭答應，“都聽你的，不過，暖杉這一成婚，我還真是有些不舍得。”

畢竟，暖杉在她身邊陪了那麽多年，突然有一天，不在她身邊了，定是會有些惆悵的。

程離晏為她解開衣裳，親昵地親親她額頭，“你不用擔心，等過些日子，所有事情都解決了，我帶你去游山玩水。”

這事情，程離晏之前就提過，肖錦歡是很開心的。

“嗯，我知道，到時候咱們就扮成普通百姓，和清風弘然，陳瀟暖杉一起，就像朋友一般相處，也不需要人伺候的。”肖錦歡笑著回應。

程離晏一副了然的樣子，“怕是到時候，你一出街，就會招來眾人的目光。”

“為什麽啊？”肖錦歡不解地問道。

程離晏把她的衣裳捏在手裏，嘴唇湊到她的臉頰一側，聲音輕輕淡淡，卻伴隨著熾熱地呼吸，“因為我的歡兒，比花兒還美啊！”

☆、第 32 章

肖錦歡臉頰飛上了片片紅暈, 推著程離晏的胸口, 聲音有些提不起勁兒來, “離晏哥哥，早些休息吧, 今日累過頭了呢！”

程離晏大掌在她背後游走, 眼神似乎有些迷離, “我也正要說休息啊！”

肖錦歡好像又鉆進了他設置的圈套中，“那就快點吧！”

程離晏已經爬到床上的人兒, 忍俊不禁, “歡兒, 你這般急迫, 可不像是要睡的樣子啊？”

“啊？”肖錦歡都鉆進被窩了，探出個腦袋問道。

程離晏在她身邊躺下, 幾乎貼著她的耳朵, 說：“真的睡嗎？”

肖錦歡瞬間把他推開，轉過身去, 後背朝他，“當然了，快睡吧快睡吧！”

程離晏知道她今日為了暖杉，辛苦得很, 就不再逗弄, 欺身而上，從她身後將人抱在懷裏，“乖啊, 睡吧。”

肖錦歡剛剛還撅著的嘴角，一下子就笑開了，歡愉就是如此簡單。

兩個人，一床被，他摟她在懷，她伴他入眠。

暖杉成親後的第三日，一早，陳瀟便陪著她一起來到九王府，弘然和清風的別院也在這旁邊，應當算是回門了。

弘然見了這一對新人，臉上的喜色難掩，“我真是從小就做夢能有個妹妹，如今真是美夢成真了！”

暖杉乖巧，行了個禮，“多謝哥哥照拂！”

肖錦歡適時地跳出來，拉著暖杉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杉杉這才成婚，就轉了性子？”

她說得沒錯，原來的暖杉，和肖錦歡在一塊兒時間久了，性格上也相仿，可此時，她卻是一副溫柔嫻靜，知書達理的模樣，讓人不禁心生疑惑。

清風打趣道，“這是杉杉知道害羞了！”

暖杉聽了，果然紅了臉，躲在陳瀟身後。

陳瀟是九王府的侍衛總領，皇帝特許，可以自由出入皇宮內院，因此，陳瀟在東盛的地位，也是不小的，他人又生得高大威猛，雖不及程離晏的容貌，但和清風，弘然站在一起，三人也是不相上下的。

暖杉確實是撿到寶了。

“清風兄，你就別逗她了！”陳瀟這護短兒的樣子，確實發自心底。

程離晏見狀，提議道，“讓歡兒和暖杉獨自說些女兒家的話，咱們四人去書房，昨日皇上賞了幾幅字畫，一同賞玩吧！”

肖錦歡興奮得拉著暖杉就去了內院。

進了屋子，桌上早就備好了好幾碟的小食蜜餞，還有那‘特制’的養顏美容茶。

肖錦歡拉暖杉坐下，就開始迫不及待地問道，“杉杉，這兩日過得如何？”

暖杉臉上的紅暈仍未完全褪去，“娘娘，奴婢這兩日過得挺好的。”

肖錦歡不高興了，“怎麽還稱自己奴婢啊，你都已經是陳夫人了！不要這樣叫自己了！”

暖杉忽然握上了她的手，“娘娘，我知道啦，不過，我和陳瀟商量過了，等過了這幾日新婚，我們兩人還都搬回來王府住，奴婢......我還在您這兒伺候著。”

肖錦歡楞了一下，心裏頓時蔓延開了一陣感動，“杉杉，你我以後就以閨名相稱吧，王爺待陳瀟也親如兄弟的！”

暖杉本想拒絕，但耐不住肖錦歡左右勸說，便答應了。

“對了，離晏哥哥說了，等過些日子，要帶著咱們幾個人一塊兒出去游玩呢！到時候在路上，若是你們還一口一個奴婢，一口一個娘娘的，豈不是引人註目！”肖錦歡還不忘了好好提醒暖杉。

暖杉頻頻點頭，“是是是，我的錦歡妹妹，都聽你的！”

----

程離晏四人沒有去書房，而是去了暗房，他們到的時候，幾名暗衛已經候在那裏。

見他們進來，暗衛們便恭敬行禮。

這是清風和弘然第一次見到東盛國最為機密的暗衛組織，他們兩人不禁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向了程離晏。

“今日我帶你們過來，就沒打算讓你們有退出去的打算。”程離晏在暗房，竟然笑了。

這讓幾位跟了他許久的暗衛都大驚失色。

而且，他們王爺跟這兩位公子，說的是‘我’，而不是‘本王’，看來，這兩位來頭也是不小。

清風和弘然心裏也同樣訝異，趕忙跪下，拱手行禮，“王爺吩咐！”

程離晏大手一揮，免了所有人的禮，簡要地跟清風弘然講述了一番暗衛組織的事情，便讓陳瀟端來兩只白瓷碗。

瓷碗周身描著一條金邊，乍一看去，線條簡單，但若拿在手裏仔細端詳，才會發現其中的奧秘。

那條金邊，是由一行緊密相連的‘九’字組成，下筆之人，筆力需要精細到極致，才能描繪出這樣的圖案。

陳瀟將兩只白瓷碗遞到清風弘然面前，又將兩把匕首放在他們面前，“‘暗龍營’歡迎你們的加入，不過，規矩不能變，你們還是要留下血樣，以便封存。”

程離晏面色平靜，補充了一句，“入了‘暗龍營’，生死都是這裏的人！”

清風弘然對視了一下，便同時舉起匕首，朝自己的手掌劃去，鮮血頓時流出，滴在白瓷碗中，顏色鮮亮，格外耀眼。

取血完畢之後，陳瀟又遞給他們二人兩把龍香草包，“握緊這個，能很快止血！”

清風接到草包的時候，眼神中頓時流露出了一股難以相信的眸色，“王爺，這龍香草可是在東方龍天山山頂才有的奇珍異草？”

弘然聽到‘龍香草’的名字，也驚恐地望向了程離晏。

“正是。”程離晏神情淡然，好像這草藥是極為平常的東西，沒他們想象的那麽奇特似的。

“王爺，六年前，您是否親臨過龍天山？”清風咬著牙關，滿心期待地問道。

陳瀟似乎也在回憶著，六年前的某個場景。

程離晏命一名暗衛將兩個白瓷碗拿到後面封存，才轉過頭來看著清風，“當年翩翩少年，如今已是文武全才，竟然還是位神醫聖手，這對我來說，可是一件絕佳的好事。”

陳瀟恍然大悟，指著清風說道，“你就是當年王爺在龍天山腳下救起的那位白衣少年？”

清風眼眶已經憋紅了，重重地在地上磕了個頭，弘然在旁邊趕忙去扶，也跟著感動了。

當然，十四歲的清風被師傅派到龍天山去采龍香草，這本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他明智是有人從中作梗，大還是咬著牙來了，可誰知，爬到一半，突降大雨，他腳下濕滑，一不小心就跌落下來，幸好龍天山周圍樹木繁多，藤枝纏繞，他才有了緩沖，摔落山腳的時候尚存一絲氣息。

程離晏從椅子上起身，將清風扶了起來，“清風，你我也算是舊識了，這樣的禮數不需要。”

清風哽咽著說道，“當時若沒有王爺，微臣也沒有今日！”

程離晏搖搖頭，“一切都是定數，我救了你，你又救了我，這都是定數！所以，我才會直接把你們二人帶過來！”

弘然深吸了一口氣，抹了抹眼角的淚，“真想不到，師兄的救命恩人竟然是王爺！”

程離晏淡淡一笑，說起了正事，“不說這些了，今日讓你們過來，確實有要事商議，青龍，你來說。”

為首的暗衛上前一步，說道，“各位大人，據前方暗衛回報，近日七王身邊的貼身護衛在夜裏常會出沒城郊一座破舊宅院，而與他見面之人，常以白紗蒙面，雖看不清容貌，但依據體型，和他們的飲食特點，能斷定是北方游牧民族。”

弘然下意識問道，“飲食特點？”

青龍直言，“是，暗衛們已經跟蹤了那幾位白紗蒙面人，日間十分，他們從不掩面，而且日常食物均已牛羊肉食為主，還會配上他們自帶的白色飲品。”

清風穩了穩情緒，“白紗，奶茶，牛羊肉，體型寬厚，應該是北方游牧民族沒錯了，七王竟然勾結了北蒙國？”

青龍點頭，“現在看來，是這樣無疑。”

程離晏雙手背後，來回踱了幾步，最終站定，“那明日的宴會，也就說得通了。”

陳瀟連忙請命，“王爺，明日您一定要到場嗎？”

程離晏瞇了瞇眼睛，堅定不移地說道，“皇兄都被請去了，我能不到嗎？”

屋內眾人皆沈默不語。

到了七王府，這些暗衛定是不能跟得太近，畢竟七王手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所以，危急時刻，還是要靠程離晏四人先做反應，守在外面的暗衛才能借機行事。

程離晏定了定神，對陳瀟說道，“不過，若真是有危險，皇兄自然不能到場，陳瀟，你現在就帶著弘然進宮一趟，給皇後的廚房加點料，將引子扯到琴妃頭上。”

陳瀟和弘然領命，當即進了宮。

程離晏又對青龍說道，“瑸城那邊的情況如何？”

青龍答道，“回王爺，瑸城方面已經做好萬全準備，西北邊境駐紮部隊也時刻待命。”

程離晏點點頭，十分滿意，“做得好！明日按計劃行事！”

青龍領命，便退後幾步。

清風隨即問道，“王爺，您之前讓微臣準備的梅子佳釀，可是明日帶過去的禮物？”

程離晏嘴角揚起了一抹笑意，“是，梅子佳釀配上荷葉包，那真是絕配！”

清風想了一會兒，才露出笑容，“王爺英明！”

☆、第 33 章

七王請宴, 定在午膳時分, 可宮裏一大清早便出了事。

皇後突然疾病纏身, 皇帝體恤，可卻發現是有人故意為之, 便派人連夜徹查, 清早終於有了眉目, 是琴妃覬覦後位，命小宮女在皇後的飲食中下了藥, 且已是長久之事。

肖錦歡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納悶, 問程離晏, “琴妃竟如此大膽, 敢在皇後的膳食裏下東西？”

程離晏給她盛了一碗銀耳蓮子粥，又往她的小蝶裏夾了些開胃菜, 才回答, “後宮之事，皇兄自有打算。”

肖錦歡喝了口粥, 也給程離晏夾了一塊兒蓮藕，送到他嘴裏，“可是，怎麽偏偏這樣巧？今日七王設宴, 皇宮就出了這樣的大事？”

程離晏舀了一勺粥, 在碗邊刮了刮，“巧嗎？琴妃下藥，可是有些時候了, 皇後昨日突然發作，是誰都想不到的。”

肖錦歡又喝了幾口粥，邊喝邊思考，終於眼前一亮，“難道皇後是知道了七王要耍奸計，才不惜犧牲自己，把皇上留在宮裏？”

程離晏被她逗得咳嗽了幾聲，用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歡兒，是我不想讓皇兄牽連其中，才派人去給皇後的膳食裏下了些東西，讓原本慢慢發作的毒素，昨夜突然發作了，這也是救了她一命。”

肖錦歡握著瓷勺的手不禁松了松，勺子掉進碗裏，捧出了清脆的響聲，“離晏哥哥，你怎麽這麽厲害啊，連琴妃給皇後下毒的事情都知道？”

程離晏摸了摸她的頭，“這倒不是我厲害，是皇兄告知的，我不過是借此機會，給皇兄尋個由頭，不去七王府罷了。”

說完，他便目不轉睛地盯著肖錦歡，“歡兒，今晚你也乖乖呆在府裏，哪都不要去。”

肖錦歡急得站起身來，“為什麽啊？我若也不去，那七王不就明白得看出來，你們是有備而去嗎？”

程離晏把她拉到自己的腿上，“聽話，我不能讓你置身險情之中。”

肖錦歡捏著他的衣袍，搖頭，“離晏哥哥，這次你要聽我的！”

程離晏微蹙了眉頭，“為何？”

肖錦歡握緊他的手，坦言，“皇上因宮中事宜，脫不開身，是眾所周知，七王即便心生疑惑，也不好當場發作。可若是連我也不到，恐怕他就不得不提早開始某些籌劃之事，若你們一進王府就被包圍，豈不是必然經歷一場惡戰？若是惡戰，又在七王的地方，他肯定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請君入甕。”

肖錦歡神色冷靜，又接著說道，“這樣一來，離晏哥哥你和陳瀟清風他們就要以少敵多，就算你們有勝算，可是受傷的幾率也很大，不是嗎？”

程離晏無奈地笑道，“歡兒，你還是不要再長大了，頭腦越來越聰明，我怕有朝一日，你會不需要我了！”

肖錦歡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啄，撒嬌道，“才不會呢，我也只有在你面前，才能想明白一些事情的！”

程離晏抱著她，問，“你還想說什麽？繼續說吧。”

肖錦歡點點頭，“所以，我覺得，我們還是照常去，不動聲色，這樣，清風陳瀟他們是不是還能有些時間去探一探七王府內的情況？”

程離晏道，“那你要在我身邊乖一點兒！”

肖錦歡把頭埋在他的胸口，“那是自然啊！”

早膳過後，程離晏帶著肖錦歡等人便出發前往七王府。

他們到達的時候，七王竟然已經等在了門口。

程離晏下了馬車，便緊緊握著肖錦歡的手，側頭對她微笑過後，才看向了程顏傾。

程顏傾倒也沒有多言，只客套地把他們迎了進去。

到了正廳，落了座，程顏傾才開口說道，“今日宮裏出了事，皇後突然惡疾，皇兄剛遣人過來告知，怕是不能前來了，所以，廚房備的那一桌好菜，只能咱們兄弟二人同享了。”

程離晏擡眼看了清風一眼，示意他把東西拿出來。

清風從身後托起一壇酒，遞到了程顏傾面前。

“七哥，這酒可是離晏府上特制的梅子佳釀，前幾日給皇兄送過幾壇，他可是喜歡得很，今日剛好有釀成的新酒，便給七哥拿過來嘗嘗。”程離晏解釋了一番。

程顏傾一揮手，貼身護衛便上前接過清風遞來的酒壇。

“九弟真是客氣了，皇兄都說好，那自然是錯不了，你有心了！”程顏傾頗為真心實意地點了點頭。

肖錦歡在一旁坐著，也不看他們，自顧自地環視著正廳四周，典雅古樸，和程顏傾之前的性格，簡直大相徑庭。

程顏傾註意到了她這舉動，便起了話頭，“弟妹是喜歡本王的府上？看得如此入神？”

肖錦歡被叫了，稍微楞了一下，便扭過頭去看著程離晏甜甜地說道，“七王府這裏的玉石擺件真是好看，離晏哥哥你回去也給我做幾件好不好？”

程離晏淡淡一笑，“好，回府之後，好好想想樣式。”

程顏傾一只手有序地點著桌子，另一只手輕撫著腰邊的玉佩，“弟妹自己不是擅長做玉雕嗎？幾年前丟的那塊兒‘燕子歸巢’離晏可曾還給了你？”

‘燕子歸巢’正是三年前肖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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