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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裏也突然像敲起了打鼓一般,忐忑不安,“吏部尚書的女兒,身份高貴,你真的願意放棄?”

陳瀟身子一緊,“暖杉,你不信我?”

暖杉急忙搖頭,“我信你,只不過,我覺得自己不論哪方面,都定是比不上那姑娘的。”

陳瀟看著她的眼睛,沒有說話。

暖杉又接著說道,“而且,你說沒有見過她,萬一見了,你是喜歡的......”

陳瀟顧不上那麽多,雙手緊緊扣住她的肩膀,像是要把人給牢牢控制住似的,“你能不能不要胡說!我對你說過的話,都是發自肺腑,如今,你是不想要我了?”

這話說得如此動情,暖杉的身子不禁微微顫抖了幾下。

“我只是怕自己配不上你!”暖杉不由得低下了自己的頭。

陳瀟的家世,雖然不及尚書等級高,但父親也是個正三品的官員,況且那婚事又是父母親定,即便是退了,恐怕他們也看不上暖杉丫鬟出身的背景。

陳瀟雖沒多想這些,可暖杉卻不得不想。

之前因為喜歡,一時沖昏了頭腦,她都沒顧上這些,此時仔細想來,她的心裏不禁多了一份擔憂。

可是,怕又怎樣,她若是臨陣退縮,既對不起陳瀟,又對不起她家娘娘。

畢竟,肖錦歡的人可不能是懦夫!

想到這兒,她的嘴角便輕輕向上揚了揚。

陳瀟見她笑了,自己便笑了,“以後不要胡思亂想,我認定你了,就一輩子只有你!”

而就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灰瓦墻壁後面,有一個小丫鬟正偷偷盯著他們兩人,眼神中閃爍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眸光。

天空本是艷陽高照,卻下起了晴天雨。

☆、第 27 章

太後壽宴這一日, 京城裏到處都是張燈結彩, 同慶同樂, 一派喜慶祥和。

程離晏帶著肖錦歡進宮之後,先到太後的寢殿請了安, 就隨著她老人家一同到了舉辦宴會的地方。

王公大臣悉數到場, 好生熱鬧的場景。

肖錦歡扶著太後坐到上座, 自己才和程離晏悄悄退到了親王的位置上,他們旁邊, 就是程顏傾。

他見了程離晏和肖錦歡, 淡然一笑, 全然沒了往常那種妖孽般的氣質, 反倒一副悠然自得,神采飛揚的正派王爺樣。

肖錦歡在程離晏身邊, 壓低聲音問道, “他今天怎麽這麽正經?”

程離晏側過頭去,看了一眼, 隨即對她說:“這麽多大臣在,他也懂得分寸的。”

暖杉和陳瀟一同站在他們身後,等待隨時被差遣。

本還熱鬧非凡的大殿,待皇帝皇後以及太後到場之後, 立刻就安靜了下來。

大太監王公公站在一旁, 面朝皇室宗親,文武百官,一聲細嗓, 禮儀俱佳地說道,“今日吉時,乃眾星拱月之際,太後娘娘壽宴慶典開始!諸位舉杯同飲,為太後娘娘祈福!”

這聲賀詞之後,眾人便悉數起身,雙手捧著酒杯,齊聲喊道,“恭祝太後娘娘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祝我東盛,國運昌盛,永世太平!”

太後坐在上位,笑顏不止,她人本就不老,除了額角有些細碎的白發之外,整個人都顯露著雍容華貴的氣質。

“皇帝啊,咱們東盛會一直如今日般繁榮穩固的!”太後忍不住朝皇帝道了一句貼心話。

皇帝也是喜上眉梢,頻頻點頭,“母後也會身體康健,等著離晏給您多生幾個小世子。”

皇帝說完,皇後的臉色便頓時尷尬了許多。

若不是皇帝顧忌皇室顏面,她會被一直關在自己的寢殿,一步不準踏出。

為的還就是數日前,她私自把肖錦歡‘逼’進宮的那件事。

程離晏帶著肖錦歡率先起身,端著酒杯給太後祝壽。

太後笑容不減,直接對他們二人說道,“哀家可是盼著你們能快點兒生個小世子,這宮裏可是好幾年都沒有小娃娃了!”

這話也是說給皇後聽的,為皇室開枝散葉,本是後宮的重任,但近三年來,卻是一個小皇子,小公主都沒有,這就是她掌管不利。

果然,太後的一些話落地,明著是對九王夫婦的期盼,暗著卻是點了皇後的名。

程離晏並未推諉,今日是太後的大日子,於情於理他都要順了她的心意,更何況這也是他希望的。

“母後放心,兒子和歡兒也正有打算。”程離晏說完,就轉過頭來看著肖錦歡,笑得燦爛。

肖錦歡微微有些害羞,只能扶著他的手臂,朝太後點點頭。

這時,程顏傾端著酒杯也站起身來,“太後娘娘福澤綿延,顏傾聽聞,今日普天同慶,許多世家小姐都精心準備了節目,供您觀賞,討您一個歡心。”

太後對他,向來是寬待,所以便欣然同意。

程離晏握了握肖錦歡的手,在她耳邊輕聲問道,“你打算何時出場?”

肖錦歡瞥了眼不遠處的一位身穿湖藍色長裙的姑娘,“也要等她演完吧。”

程離晏笑著撫了撫她的頭發,“就你機靈!”

兩位世家小姐自薦出場之後,湖藍色長裙女子便直起了身子,“太後娘娘,小女是吏部尚書府三女兒魏傾寧,鬥膽想獻舞一支,為太後祈福安康。”

這女子唇紅齒白,面若桃花,長得清秀動人,身姿裊裊,一瞬間便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聽說這三女兒可是魏尚書的心頭肉啊,今日進宮,怕是想要皇上指一門婚事啊!”

“是啊,她可是嫡親的女兒,又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人長得又這般俏麗,怕是奔著皇上後宮去的。”

“這是極有可能的!”

幾位官員的議論聲傳入了肖錦歡的耳朵,她微微皺了眉,問向程離晏,“離晏哥哥,她就是和陳瀟有婚約的姑娘?”

程離晏點頭,“沒錯。”

肖錦歡不解,“你不覺得這婚約有些蹊蹺嗎?”

程離晏偏過頭去,“聽說是這姑娘自己看上了陳瀟,主動跟她爹提出的。”

肖錦歡頓時著急起來,“那你出面,能說服她嗎?”

若是程離晏都辦不了這件事,那暖杉該怎麽辦啊?

可是這姑娘看上去也是個美人胚子,又是自願下嫁,讓人家退了婚約,似乎也不是什麽說的出去口的事情。

肖錦歡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給程離晏找了個大麻煩,如果他真的辦妥了,那魏尚書豈不是會對他產生敵意?

左右為難,這事該何去何從?

肖錦歡看向身後,暖杉和陳瀟站在一起,兩人雖沒有任何的交流,但看上去就是那樣的般配。

她心思混亂不定的時候,程離晏捏了捏她的手,勸慰道,“歡兒,我會解決好的,你放心。”

兩人說話的功夫,魏傾寧已然偏偏起舞,為她撫琴的正是皇帝的愛妃琴妃娘娘。

這樣的配合,讓底下的看客更肯定,魏傾寧是沖著皇帝來的。

肖錦歡看著她婀娜的身段,手臂纖細光白,舞姿曼妙嫵媚,絕對是女人中的極品。

程離晏反倒不以為然,“你一個姑娘家,為何看得如此認真?”

“你不覺得她很美嗎?”肖錦歡有些羨慕地問道。

畢竟,這樣柔美的事情,都是她不會做的。

人家如水一般,她卻如磐石一般。

肖錦歡心裏忽然一緊,“離晏哥哥,你說實話,你覺得她美不美?”

程離晏看她神情黯然,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為什麽要覺得她美?歡兒你為何這麽問?”

肖錦歡見他樣子誠實,才舒坦了一些,“沒什麽,就是覺得她好看。”

程離晏沒再接話,只是牽住了她的手,這才是比甜言蜜語更有用的答案吧。

一曲舞畢,魏傾寧緩緩下場,眾人都對魏尚書的家教讚不絕口,連皇帝都直接開口稱讚,魏尚書笑得合不攏嘴,只道是女兒自己勤奮上進。

議論聲此起彼伏,眾人仿佛都對剛才的節目意猶未盡,皇帝也看出了端倪,便吩咐著魏尚書,“魏愛卿,既然如此,那邊讓你家女兒再舞一曲。”

魏尚書驚訝不已,連忙點頭,“是,皇上,小女這就開始表演。”

魏傾寧的在大家的註視下又站到了大殿中央,可她的目光卻突然向肖錦歡的方向尋來,隨即她便說道,“皇上,太後娘娘,皇後娘娘,今日壽宴,不止臣女一人準備了節目,方才看到九王妃也帶了東西,臣女不敢多多占用大家的時間,還請皇上讓九王妃上場吧,想必一定會比臣女的表演更加精彩絕倫。”

她這一席話,毫無疑問地將所有人的目光引到了肖錦歡身上。

這將軍府的肖錦歡,可是出了名的琴棋書畫,樣樣不精通,可此時,總不能給她牽一匹馬來,讓她表演禦馬之術吧。

暖杉也替她家娘娘擔心,剛才魏傾寧的表演引得大家喝彩連連,肖錦歡本就不擅長舞蹈,可她偏偏又準備的就是舞蹈,這一對比,誰都能看出她不及魏傾寧。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子出醜,肖錦歡的面子今後還要不要了?

程離晏微蹙了兩道劍眉,但很快便面露笑意,“母後,皇兄,歡兒確實準備了節目,想讓母後開心,只是她從小並未學過舞蹈,所以待會兒的表演還請母後和皇兄多諒解。”

太後微笑著回道,“歡兒莫擔心,你表演的,母後都喜歡!”

皇帝也立刻附和,“沒錯,皇兄也喜歡!”

得到了這兩位大人物的肯定,其他人哪裏還敢多說一句。

魏傾寧面色如常,悄悄退到了一邊,恭敬地把地方留給了肖錦歡。

暖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陳瀟悄悄在她旁邊安慰了一句,“放心,不會出岔子的。”

可她還是擔憂著,直到看見肖錦歡換了一身騎馬的戎裝,束著一個高高的發冠出場時,暖杉才覺得被驚艷到了。

自古以來,征戰沙場,策馬奔馳的永遠都是男人,但肖錦歡一聲暗紅色戎馬裝束,著實讓人眼前一亮。

剛剛九王不是說過,她要跳舞?

難道就要穿這樣一身衣裳,跳舞?

眾人的註意力還都在這英朗的王妃身上,大殿上便傳來了一串節奏明快的古琴聲。

九王竟然親自上陣,為他的王妃撫琴奏曲。

在場的女子們,無不用羨慕的眸光看著這一對璧人。

只羨鴛鴦不羨仙,恩愛鴛鴦在人間。

程離晏奏的是一曲鼓舞士兵士氣的曲子,節奏明快,振奮人心。

而在曲子剛開始的那一刻,肖錦歡手裏捏著的水袖就飛揚出去,跟她這一身戎裝,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的舞姿雖不如魏傾寧的柔和,但多了一份硬氣和英姿,巾幗不讓須眉,被她演繹得淋漓盡致。

程離晏琴聲飛揚,肖錦歡舞姿卓越,兩人雙劍合璧,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暖杉都忍不住自言自語,“娘娘這舞蹈,真是讓人嘆為觀止,我怎麽從來都沒見過?”

陳瀟揚起嘴角,“這是王爺特意想出來的,把娘娘的武功功底稍加改造,就成了如今這個樣子。”

暖杉從心底佩服,“王爺和娘娘實在是太厲害了!”

果然,這一曲舞畢,讚嘆聲此起彼伏,並不比剛才魏傾寧的少。

可一直沈默不語的程顏傾卻突然開口,提醒皇帝,“皇兄,皇室獻舞,理應比朝臣更加優秀,不過,朝臣的子女,如此優秀,還是應該多多嘉獎,以顯我皇室威嚴。”

皇帝點頭,“顏傾說得在理,通通有賞!”

程顏傾又接著說道,“皇兄,何不讓她們自己說出,想要何獎賞,也許皇兄還能成了人家一個心願。”

程離晏頓時察覺,程顏傾這般主動,有些不妥。

但他還未出口反駁,琴妃就插了一句,“皇上,傾寧妹妹確實有一心願,希望您能成全呢!”

皇上微瞇了眼睛,似笑非笑地問道,“魏傾寧,那你便說吧。”

魏尚書替魏傾寧走上前去,跪拜在皇帝面前,恭敬回話,“皇上,女兒的事,還是由微臣替她說吧,小女已到婚配年齡,仰慕九王已久,望皇上能成全。”

☆、第 28 章

肖錦歡的腦子忽然‘嗡’了一聲, 方才聽到的那些讚美聲仿佛都變成了嘲笑, 此起彼伏, 連綿不絕地朝他襲來。

程顏傾嘴角噙著一抹笑意,“魏尚書真是好眼光, 九弟乃是東盛一員猛將, 如今身體恢覆康健, 理應多納幾位賢惠佳人,皇兄, 不如您就成全了這一樁美事吧。”

皇帝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須, 眉眼間漾著笑意, “七弟待九弟真是手足情深, 處處為他考量,倒是朕思慮不周了?”

皇帝說完, 便朝程顏傾看過去, 那眸色當中的暗沈之光,似警告, 也似威脅。

因為,文武百官悉數到場,程顏傾卻句句直逼程離晏,外人以為他是熱心腸, 但這其中的利害關系, 恐怕鮮有人知。

程離晏剛想開口,就被肖錦歡搶在了前頭,她滿臉委屈地望著太後, “母後,歡兒與王爺成親不久,七王爺這麽急著就要給離晏哥哥多配上一位美人嗎?”

太後不舍肖錦歡這般委屈,但若是當場回絕魏尚書的請求,又顯得皇家過於小氣,“歡兒,你莫急,不妨聽聽離晏怎麽說?”

肖錦歡看了看程離晏,“離晏哥哥說過的,不會那麽快再娶,而且,魏尚書也知,我與九王尚在新婚,如此著急要將女兒嫁過來,就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魏尚書家的女兒是女兒,我也是我爹的心頭肉啊。”

說著說著,她的眼眶都紅了,眼淚緩緩落下。

程離晏脾氣一下子便上來了,臉色陰冷得十分嚇人,他深知魏尚書與陳瀟父母定下婚約的那件事,如今自己又被牽連其中,簡直不可理喻。

“魏尚書,今日太後壽宴,有些事情,本王可以不與你計較!但...”程離晏的話剛說一半,魏尚書便顫顫巍巍跪到在地。

“王爺息怒,王爺息怒,小女若是不入您的眼,微臣絕不死纏,王爺息怒啊!”魏尚書一把年紀,如今卻被嚇成了這般模樣。

周圍開始有人小聲議論起來。

好好的一場壽宴,卻被這個小插曲給攪亂了。

肖錦歡偷偷看了看陳瀟和暖杉,他們兩人的眼光也焦急萬分,尤其是陳瀟,滿臉的難以置信,他大概也想不明白,魏尚書為何會有這般表現。

程離晏心頭氣急,但瞥到肖錦歡偷偷朝他使眼色時,才壓住了心中的火氣。

皇帝龍顏不悅,朝魏尚書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指婚的事情,日後再說!”

程顏傾微微嘆息,搖了搖頭,“魏尚書,你家傾寧是位好姑娘,若是九王不給你這麽面子,那本王就代他補給你這個面子吧!”

眾人嘩然,連皇帝和太後都驚訝地望著他。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說的不就是這樣的人嗎?

可是,所有人的想法卻很自然地朝另一個方面想,那就是七王是為了安撫朝中重臣,也是給了百官一個面子,他們皇室,並不是所有人都像程離晏一樣,高不可攀。

程離晏此時,面無表情,但整個人卻透露出了一股煞氣,他本就是個不喜熱鬧的人,冷硬的感覺常年伴隨著他,也是因為有了肖錦歡,他才會變得更容易親近。

可若是誰把主意動到了她的身上,那就是死到臨頭。

肖錦歡心裏盤算著,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就起身朝程顏傾一拜,“歡兒多謝七王,也替魏家妹妹高興,您二位能夠有情人終成眷屬了,可是,還望七王日後有話便直言,莫要讓離晏哥哥再當擋箭牌了,方才歡兒真是被您這權宜之計嚇得不輕。”

這一席話說下來,在場眾人皆是一驚。

程顏傾面色突然繃緊,神態嚴肅,眼神更是陰騭極了,“你胡說什麽!”

大家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七王是拿九王當了幌子,既抱得美人歸,又落了個好名聲。

更重要的是,還往九王身上踩了一腳。

程顏傾還想辯駁,程離晏便大掌一揮,“皇兄,既然七哥有這個心意,那您就成全了他吧,也還臣弟一個清白。”

皇帝毫不避諱地哈哈大笑起來,“也罷也罷,顏傾啊,你若是有心,直說便是,何必繞那麽大一個彎子。”

程顏傾被噎的一口氣吐不出來,直勾勾地看向了魏尚書。

魏尚書仍舊跪在地上,不管亂說話,可他女兒魏傾寧,卻撞著膽子,上來了。

“皇上明鑒,能夠得到七王的賞識,是臣女之幸,但九王妃的話著實讓臣女不解,此次盛宴,是臣女與七王初次見面,之前並未有過交集,更談不上有情之人了。九王妃為何要這樣說?”

又是一副嚶嚶的模樣,不過程顏傾的臉色倒是好了很多。

大殿門口突然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皇上、太後,萬福!”

眾人擡頭望去,來人正是將軍府三公子,肖天和。

他氣宇軒昂,意氣風發,到了皇帝面前,便恭敬跪下,請安,“微臣來遲,請皇上賜罪!”

皇帝歡心,連忙擺手,“起來起來,你才從瑸城快馬加鞭趕回,已是辛苦之事。”

隨後,皇帝又命奴才給肖天和賜座。

“謝皇上恩典,只是家父仍在瑸城處理兵馬糧草之事,還望皇上太後體諒。”肖天和起身,解釋了肖連將軍未到場的原因。

太後頻頻點頭,“天和啊,你家父子都為國鞠躬盡瘁,哀家甚是欣慰,絕不會怨你父親的!”

肖天謝過太後,往旁邊看過去,目光落在了魏氏父女二人身上,冷冽至極,“皇上,微臣還有一事相求,望您成全!”

肖家三代,皆為忠良,為國效力不辭辛苦,戰功赫赫,可肖家人卻從來不曾主動要求過什麽,如今,肖天和開了口,皇帝定是會答應。

“天和,你講!”皇帝示意他說下去。

肖天和將目光放回魏傾寧的身上,“幾日之前,宋丞相帶著女兒宋心柔到了九王府,九王妃熱情招待,卻不想仍舊被人嫌棄,外加竟然盛傳九王妃心胸狹隘,不讓宋心柔進門。今日,魏尚書家的女兒又將九王爺視作未來夫婿人選,言語之中,全然不顧及王妃顏面。皇上,微臣不知,如今,我肖家在東盛國,已經到了人人都可以欺負,人人都可以無視的地步了嗎?”

皇帝心知肚明,瞬間暴怒,對著大殿上的文武百官,大聲說道,“肖家自東盛開國以來,就立功無數,今日之後,若還有誰敢議論半分,必定重罰!”

隨即,他又看向魏氏父女,這二人已經嚇破了膽子,幾乎就要癱軟在地,“魏尚書,你女兒剛才說的話你也聽到了,她是什麽身份,竟敢和九王妃對峙!”

魏尚書連忙磕頭,“皇上饒命,王也饒命,王妃娘娘饒命,小女不懂事,微臣回去一定好好嚴加管教。”

魏傾寧幾乎都要落淚了,一時間竟然向程顏傾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可程顏傾卻再沒看過她一眼。

沈默了許久的程離晏,此時緩緩起身,向皇上行禮,“皇兄,今日母後壽宴,不要被瑣事煩擾了,這些事情交由臣弟處理。”

皇帝默許,立刻將魏尚書和魏傾寧逐出大殿。

片刻之後,大殿內又是一副歌舞升平,熱鬧非凡的場面。

魏尚書和魏傾寧出了大殿,就被帶到了宮外一處幽靜的庭院,而這一切行蹤都是躲開了程顏傾的耳目。

盛宴結束之後,程離晏將肖錦歡和肖天和送回府上,便連夜帶著陳瀟前往了關押魏尚書的地方。

雖說是關押,但也並非真的是大牢,只不過是兩間平常的屋子,不許他們出來罷了。

程離晏到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他直接去了魏傾寧的屋子,進去的時候,那人兒的雙眼已經哭成了核桃,腫得不成樣子。

魏傾寧見程離晏來了,急忙從凳子上起身,但身子柔弱,早已沒有站穩的力氣,若不是及時撐在桌上,她就要摔倒了。

但程離晏陰騭的眸色中沒有半點憐憫,甚至充滿了仇恨。

他背著雙手,開口說道,“與陳瀟的婚約,不作數了。”

魏傾寧眼中噙著淚水,跪倒在地,“王爺,若是因為這件事,臣女可以解釋的啊!”

程離晏沒說話,淡淡瞥了一眼陳瀟,只見他的拳頭已經握得不能再緊了,才轉過頭看向魏傾寧,丟出一個字,“說!”

魏傾寧趕忙解釋,“王爺,於陳瀟侍衛定下婚約的並非臣女,而是五妹妹魏傾盈,這件事情,陳瀟侍衛定是弄錯了,才會讓您誤會。”

陳瀟實在是聽不下去了,“真是滿口胡言,難道我爹娘還會騙我不成!”

魏傾寧還要辯駁,門外邊響起了清風的聲音。

他進屋之後,還未站穩,就急切地告訴程離晏,“王爺,微臣和弘然親自去了陳府,兩位老人家給了這封信件。”

程離晏把裏面的信紙撐開,看了一眼,便遞到魏傾寧的面前,“白紙黑字,也是假的?”

江南極品宣紙,上面清清楚楚寫的是陳瀟和魏傾寧的名字,落款還有兩邊主家人的印章。

陳家蓋的自然是陳瀟爹的名字,而女方家裏也正是魏尚書的名字。

魏傾寧頓時傻眼,慌慌張張地擺手,“不可能,不可能的,爹說了,這只是權宜之計,不會真的將我許配給陳家的!”

清風冷笑了一聲,“那是自然,你爹還想著,要將陳家滅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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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這一句像是驚天巨雷, 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

陳瀟目瞪口呆, 稍緩了一會兒才看向清風, “清風兄,這話何解?”

清風似是安撫, “陳瀟兄, 勿需憂心, 幸好王爺早就派我和弘然前去你家附近守著,果不其然, 昨日夜裏, 魏府的人突襲, 被咱們的人拿下了。”

陳瀟突然拔劍, 劍尖直指魏傾寧的眉間,“你魏氏滿門心腸歹毒, 竟幹得出如此下作之事!”

程離晏沒有阻攔, 只問了一句,“到如今, 你若供出是誰主使,本王還會顧念一分你爹為朝廷辦事的情,若不然的話,魏氏定是不保。”

魏傾寧語塞, 微微張著嘴, 眼神四處躲閃,“王爺,臣女真的不知, 一切都是爹爹做主。”

“看來,你還是沒聽明白本王的話,‘魏氏不保’?”程離晏又耐著性子說了一句。

魏傾寧突然向前撲了過來,清風和陳瀟同時擋在了程離晏的面前,將她緝拿在地。

“王爺,求您放過臣女,臣女真的不知啊!”魏傾寧幾近發狂,頭發都有些散落,臉上更是表情猙獰。

程離晏轉身,就要擡腳離開,偏偏又頓了一下,側過頭來說道,“提醒你一句,魏氏不保,族人定是要上斷頭臺,但你,可不會這麽輕松上路!”

說完,他便推門離開了屋子。

片刻之後,程離晏身後傳來了魏傾寧嘶吼地哭叫聲,“王爺!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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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時辰,肖錦歡在內院等著程離晏歸來,雖然肚子空空,但她仍舊不在意。

程離晏回了王府就立刻朝這邊走來,剛進到院子,就看見他的歡兒站在院子中央,一步不動。

他邊走著,邊張開雙臂,似是等她撲進懷裏,但直到走近她眼前,她都沒有別的動作。

程離晏看了肖錦歡一會兒,見她臉上沒有笑意,忽然將人扯進自己的懷裏,雙手緊緊控住她的身子,佯裝生氣的樣子,“為何這幅表情?”

肖錦歡沒反抗,捏著他胸口的衣裳,“離晏哥哥,我突然發現,好像愛慕你的人真的不少。”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了這個年歲的純真,好像瞬間成熟了不少。

程離晏眉心一擰,“歡兒,亂想什麽,那些人都是有目的的!”

肖錦歡淡淡笑了笑,“我知道,但是她們也都是可憐的棋子,而且,作為女子,我能看得出,她們看你時的神情,是發自真心的。”

院子裏忽然刮起了一陣風,將肖錦歡的頭發吹散了一縷。

程離晏擡手,將她散亂的發絲別到耳後,神情專註地望著她,“歡兒,若是我們兩人每天都為這樣的猜測而憂心,豈不是浪費了時光?”

肖錦歡咬著嘴唇,似有不解,“離晏哥哥,我不是故意要這樣想的,只是覺得自己的夫君如此優秀,若是真的只被我一人霸占,定會被他人說三道四。”

程離晏被她氣得苦笑,“那歡兒你是想給我再取幾房妾室?”

肖錦歡忽略了他的笑容,臉色凝重地問道,“你想嗎?”

程離晏瞪了她一眼,一把將人抗在肩膀,用力踹開房門,便直接朝臥房走去。

肖錦歡嚇得胡亂拍打著他的後背,可是根本不管用。

程離晏把她丟在床上,有些生氣地說道, “我想嗎?歡兒,這麽沒有意義的問題為什麽要問?”

肖錦歡腦子裏本來就亂作一團,這會兒又被他兇了幾句,頓時紅了眼眶,淚花就要滴落下來。

“哭什麽!”程離晏亂了陣腳,急忙坐到她身邊,替她擦拭著臉頰上的淚。

“離晏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氣,就是怕以後王府裏真的多了別人,會受不了。”肖錦歡不敢想,那個時候她會怎麽樣。

程離晏是東盛國的王爺,皇帝的親兄弟,太後疼愛至極,東盛子民也對他崇敬愛戴。

就算是個低品階的小芝麻官,家裏還會三妻四妾,更何況他堂堂的王爺。

一表人才,風姿綽約,各府的小姐們怕是早就有這種想法了。

東盛國裏,像她爹爹肖連將軍一般,只娶了她娘一位妻室的男人,太少了。

肖錦歡雖然心裏難受,但是若真有那麽一天,她也不能任性,給旁人落了口舌,是她不對。

程離晏臉色也黯淡了下來,“歡兒,以前的你從來不會這樣,那股子硬生生的幹脆脾氣,去哪了?”

肖錦歡嘆了口氣,“可你是王爺,我不能...”

她話未講完,程離晏便接上了話,“你不能什麽?若是因為你成了王妃,反倒要時刻禁錮自己,那就是我的不對,再有,你此時擔心我會不會再娶妾室,怪我沒有給你足夠的安定,也是我的不對,所以,該你罰我。”

屋子裏的氣息像是凝結了一般,肖錦歡差一點連呼吸都不會了,整個人呆呆地望向程離晏。

程離晏又湊近了幾分,輕撫著她的臉頰,“歡兒,這段日子,是我太過繁忙了,忽略了你的感受,只想著盡快鏟除敵人,忘了咱們才新婚不久。”

肖錦歡絕沒有怪他的意思,可此時卻被他說成這樣,她是真的一句話都接不上。

程離晏捏住她的下顎,將臉頰微微擡起,柔情似春風一般註視她眼神的同時,唇也慢慢地貼近,直到覆蓋上她的櫻桃小口,一室旖旎才逐漸蔓延開來。

起初,肖錦歡還有些沒反應過來,雙手抵著他的胸口,但很快,整個人就被程離晏抱在了懷裏,直至完全沒有了力氣。

她被他吻得,癱軟成了一汪春水,只能灌溉在他的身上。

次日清晨,程離晏早早醒來,摟著她嬌軟的身軀,舍不得放開。

他用手指輕輕劃著她細嫩的臉頰,白玉一般,讓人愛不釋手。

肖錦歡覺得癢癢的,眼睛還沒睜開,手卻伸上來推他,可卻被他抓得牢牢地,直接貼在了他的胸膛上。

硬實的觸感讓她漸漸回了神,睜開眼睛的瞬間,就被程離晏給吻住了嘴唇。

急得她只能發出‘嗚嗚’地悶哼。

程離晏心滿意足之後,才放過她,“歡兒,昨夜情難自控,忘記告訴你一句話?”

肖錦歡疑惑地盯著他,問道,“什麽話?”

程離晏捧著她的臉頰,一字一句認真說道,“我程離晏,此生此世,只有肖錦歡一人,絕不會再有她人。”

昨夜是情難自控,可一大早上的深情似海,著實讓肖錦歡心頭一震。

“離晏哥哥,你真好!”肖錦歡在他唇邊淺啄了一口,歡歡喜喜地笑著。

程離晏也在她額頭回吻了一下,“那以後就不許再胡思亂想了!”

肖錦歡連忙點頭,“嗯,不僅不會胡思亂想,還會把那些飛過來的鶯鶯燕燕都給轟走。”

程離晏摸著她的頭,微笑著說道,“好啦,先起來吧,天和還在府上,咱們要去陪他用膳。”

真是難為他了,想得如此周到。

果然,待他們兩人洗漱完畢,穿戴整齊到達飯廳之時,肖天和已經等在那裏。

“三哥!”肖錦歡見了他,便快步走過去,剛想親昵一番,就被他攔住了。

“歡兒,都已經做了王妃,要守規矩。”肖天和語氣堅決地說道。

肖錦歡吐了吐舌頭,在程離晏身邊坐下,“昨日三哥來的真是及時,歡兒以茶代酒,多謝三哥了!”

肖天和端起茶杯,“你以後要聽王爺的話,不然爹和我們幾個做哥哥的都會擔心!”

程離晏開口,“你放心,也給岳父稍話回去,我不會讓歡兒受委屈的。”

“多謝王爺!”肖天和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他用過早膳,就要匆匆趕回瑸城,那裏的軍隊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取處理,所以便不宜飲酒。

想到一會兒哥哥就要離開了,肖錦歡不禁感嘆了一句,“也不知何時才能和爹爹,還有三位哥哥聚在一起。”

說不悵然,定是假的。

雖然平時程離晏待她,沒有一絲可挑剔的地方,可是肖錦歡年幼時喪母,全是被幾位哥哥和爹爹帶大,對他們的感情也是極深的。

程離晏看透了她的心思,捏捏她的掌心,“等過段時間,我帶著你去瑸城,再從瑸城出發,去西北看看。”

“真的嗎?”肖錦歡差點要高興得跳起來。

程離晏笑了,“當然!”

這頓早膳,肖錦歡胃口大開,吃了很多,要不是程離晏攔著,她真是要把肚皮撐破了。

被他寵愛至這般,肖錦歡心裏甜到開了花兒。

肖天和臨走之前,特意跟程離晏單獨站到了一邊。

他看著肖錦歡在和馬兒玩,說了一句,“王爺,歡兒就拜托了。”

程離晏坦然回道,“天和,你這話說得見外了,歡兒是我妻子,我會好好疼惜。”

肖天和不再擔憂,又說起了正事,“瑸城的一切,也在按部就班地準備著,且不動聲色,絕不會露出半點風聲。”

程離晏點頭,“好,也辛苦你和岳父大人了。”

肖天和又望向了遠處,聲音雲淡風輕,“王爺,事關東盛,我肖家定當全力以赴。”

程離晏也看向了肖錦歡,發自肺腑地說道,“為了東盛子民,也是為了給她一個安定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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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肖天和來去匆匆這一趟, 全是因為接了程離晏的信函, 過來給肖錦歡撐腰。

縱然她是王妃, 但肖錦歡的娘家人若是能在眾人面前強硬一些的護著她,也更是一重保障, 省得讓某些心思傀異之人會把主意想到她的身上。

肖家雖功勞匪淺, 但畢竟常年駐守在外, 可這也不代表肖家的女兒是好欺負的。

程離晏早就猜測到壽宴之時會有這樣的意外發生,所以事先做好了周全的準備, 可他卻從未想過, 這事還會把他也扯進去。

千算萬算, 程顏傾在這點上竟然瞞過了他。

可是, 瞞過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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