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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知肚明,可當下別無選擇,除了程顏傾以外,沒人能救得了宋丞相。

但如果他真的出手幫忙,他的一生,就只能追隨程顏傾了。

宋白卿心思篤定,“微臣懇請王爺救家父一命,今後一定追隨王爺,萬死不辭。”

聽他這樣一說,程顏傾的嘴角輕輕勾起,眸色當中流露出了一種似有若無的滿意,“好,本王應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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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離晏回到王府,就看到肖錦歡在院子裏練劍,小小身姿,倒是蘊含了不少的能量,她右手執劍,出劍有力,收劍自如。

程離晏隨手摘了樹上的果子,朝她的方向丟過去,肖錦歡餘光一掃,輕松躍起,一劍就把果子劈成兩半。

落地之後,肖錦歡便把劍丟在一邊,朝程離晏奔了過去,一下子就撲到了他的懷裏,“離晏哥哥,你回來啦!”

程離晏抱著她轉了好幾圈,停住之後,才輕撫著她的頭發,“歡兒的劍術又進步了!”

肖錦歡忽閃著一雙大眼睛,認真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嗎?真的有進步?”

程離晏刮了刮她的鼻子,“當然了!”

肖錦歡被他摟在懷裏,甚是開心,“離晏哥哥,那宋丞相的事情如何了?”

程離晏帶她進了屋子,坐在桌前,說道,“你不用擔心,我都能解決。”

肖錦歡點點頭,給他倒了杯茶,“這些日子你才剛好,還是要註意身子,不要累著了。”

程離晏忽然湊近,挑著她的下巴,說道,“歡兒說得對,可是,我就喜歡累著,讓你開心。”

肖錦歡一楞,很快便反應過來,立刻捶打著他的胸口,“離晏哥哥,你越來越壞了。”

程離晏右手一拉,就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腿上,“歡兒,我的壞也只是對你,不好嗎?”

肖錦歡抿著嘴笑,可臉卻紅透了,耳根子都熱得不行,“好啦好啦,大白天的,不要總說這些了!”

程離晏摟緊她的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可是,只要看到你,我就總會想,怎麽辦?”

他眼裏的情愛之意,悉數噴灑在了肖錦歡的身上,像是要把她吞進自己的身體一般。

肖錦歡想起身,可根本抵不過他的禁錮,可又不自知地在他腿根蹭了蹭,這一蹭,直接就點燃了程離晏身子裏的火焰,一發不可收拾。

“歡兒,這可是你自己弄起來的火!”程離晏在她耳邊輕輕說著。

肖錦歡捧著他的臉,問道,“沒著火啊,哪裏有火?”

程離晏的眼神有些迷離,“你說呢?”

肖錦歡忽然察覺到了他的變化,剛要大喊一聲,就被堵上了嘴唇。

甜糯的滋味,讓人難以戒掉。

午膳時辰到了,肖錦歡卻起不來床,程離晏想抱她,卻被生生推到了一邊。

“歡兒,該用午膳了!”程離晏拉上袍子,又湊到她眼前,哄著。

肖錦歡躺在床上,面朝裏側,根本不理人。

程離晏見她不開心,只好將人直接掰了過來,“歡兒!”

肖錦歡見他一臉舒爽,心裏就煩躁不堪,“離晏哥哥,你這樣是不對的!”

“哪裏不對?”程離晏想了又想,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肖錦歡一時情急,坐了起來,“縱欲傷身!你這是不愛惜自己,不愛惜我!”

程離晏臉都僵了,他的歡兒,竟然能說出‘縱欲’這樣的話。

可看著她身上的小肚兜,程離晏只好別過頭去,情不自禁笑了笑,“好了,先起來用午膳吧,一會兒再說。”

肖錦歡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慌忙穿好衣服,氣哼哼地走出臥房。

連用午膳時,都沒坐在他旁邊,而是隔開了一個位置。

程離晏有些無奈,但也沒有辦法,看見她的時候,根本控制不住情緒,這不是愛她的表現嗎?

怎麽還能惹她生氣?

這頓午膳用得不是很愉快,肖錦歡一小碗飯都沒吃完,就不吃了。

他怎麽勸都沒有用,那張甜美的小臉兒笑意全無,只有哀愁。

暖杉讓其他丫鬟把飯菜撤下去,看著這兩個主子,又在吵架,嘆了口氣。

她剛要離開,就被程離晏叫住了。

“暖杉,你去把清風叫過來。”

暖杉以為肖錦歡身子不爽,趕忙去請,等清風到了,她和弘然便在一旁候著。

弘然悄悄地暖杉,“娘娘不舒服了?”

暖杉搖頭,“我也不清楚,但是看那臉色,應該是不太舒服吧。”

兩人都有些擔憂,肖錦歡白嫩的膚色,此時有些蒼白,整個人也顯得有些無力。

清風上前,剛想給肖錦歡號脈,就被她擋住了。

“今日叫你過來,不是看我,你給他講一講,好好的講一講!”肖錦歡說完,便起身進了臥房。

清風有些不知所措,程離晏也是一臉的無奈。

肖錦歡剛想在床上躺一會兒,暖杉就沖了進來,“娘娘,王爺吐血了!”

肖錦歡根本沒聽到外面有什麽動靜,以為她在瞎扯,就沒理會。

可下一刻,弘然又在外面又大喊一句,“娘娘,王爺真的不好了,您快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感謝小可愛們的留言和收藏!!

☆、第 24 章

肖錦歡半信半疑, 但還是起身, 走出臥房。

地上一灘血跡, 而程離晏卻正襟危坐,除了胸前沾染了幾滴血, 真看不出來那血是他吐的。

肖錦歡嚇傻了, 程離晏倒先安慰起她來, “歡兒,我沒事, 別擔心。”

一股子害怕勁兒這才沖到了頭頂, 她趕忙跑過去, 拉著他的手仔細查看, “到底怎麽回事,好好的, 怎麽會吐血呢?”

清風已經把手指搭在了程離晏另外一只手腕上, 眉頭微蹙。

所有人的心思都焦急不堪,肖錦歡眼眶都紅了, 她扶著程離晏的肩膀,寸步不離。

過了一會兒,清風臉上的神情才算松了下來,“王爺, 您的身子無礙, 這淤血是堵在胸口的廢血,微臣本想用藥將其退散,但王爺自己能咳出來, 也是好事。”

程離晏還是深吸了一口氣,他本是被肖錦歡的不理睬給氣到了,那句‘縱欲傷身’更是讓他哭笑不得,可沒成想,氣到吐血也成了一件好事。

雖是好事,可肖錦歡卻仍舊愁眉不展,小手緊緊攥著程離晏的衣袍,不肯撒開。

清風見狀,便開口安慰,“娘娘,王爺的身子是大好了,您不必擔憂。”

肖錦歡撅著嘴,“都吐血了,是不是要補一補?”

程離晏抓過她的手,“不用補,以後你別給我氣受就好了!”

肖錦歡朝他吐了吐舌頭,“那我也得去給你弄點兒補血的藥來!”

清風朝弘然擺手,“弘然,你帶著娘娘和暖杉一起去治療室吧,那裏有血參,是溫補的極品,可以拿去廚房燉煮。”

程離晏囑咐了一句,“煮完了,給陳瀟也端一些過去,你們每人都補一補。”

她的歡兒,也需要補一補。

等他們三人離開之後,程離晏才正視清風,神色凝重,“你現在可以說實話了。”

清風突然半跪在地,拱手直言,“王爺英明,這血確實是毒血,若是長久不能排出,會對身體造成損傷,更重要的是......”

說到這裏,他卻沒有往下說。

程離晏追問,“是什麽?”

清風擡頭看他,焦急布滿眉宇之間,“王爺,連日來,微臣為您治療,並配以湯藥調理身體,湯藥中有一味赤棗,有活血化瘀的功效,但若是遇到另一味今草,反而會使得血液堆積,不易退散。”

這一番解釋,程離晏聽明白了,他的身體中原本就有今草,才會因為服用了吃棗,使得原本應該化散的毒血積聚在胸口。

清風又繼續說道,“可今草這東西,世間罕見!”

程離晏眼神冷冽地看向了遠處,他心裏通透得很,雖然早已知道,下毒之人是誰,可如今被清風這麽一說,又有了些動搖。

“據你所知,誰能擁有今草這東西?”

清風直言,“怕是只有最上層的達官顯貴了,而且,又要精通藥理,知道這毒物的作用,才會留存,若是將這兩者聯系起來,恐怕只有丞相府的人了。”

程離晏點頭,“是啊,這京城的藥材,幾乎都要被宋丞相的府上給包攬了,達官顯貴,他是,精通藥理,他夫人是!”

清風豁然開朗,追問著,“王爺,她夫人是?”

“孫氏玉梅。”

清風肩膀一顫,“孫氏玉梅,是我師傅第一位弟子,她寫的醫書我還讀過!”

程離晏微微嘆了一口氣,“看來,本王與這位江南盧氏,甚是有緣啊!”

清風偏過頭去,似乎有話難以啟齒。

“有什麽,你但說無妨。”程離晏知道,他心裏是藏了事。

果然,清風臉色不太好,整個人也懨懨的,“王爺,微臣當初正是因為發現師傅她在煉制□□,才不得已背井離鄉。”

程離晏讓他起身,臉上浮出了淡淡笑意,“清風,我既然當初會讓你治療,不止是聽聞你醫術高超,更是看你這個人,是個能結交的朋友,所以,江南盧氏的事情,我不會對你產生顧忌,你也不必有任何的擔心。”

清風一個大男人,跟程離晏身型相仿,可此時卻也紅了眼眶,“王爺,微臣當初答應了您,就一定會誓死效忠!”

這時,門外響起了陳瀟的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但也恢覆得差不多了。

“王爺,急報!”

清風把門打開,就看到陳瀟神色焦灼,手上還拿著一個信封。

程離晏接過信封,取出內頁,看清了內容,便輕笑了一聲,“陳瀟,有人竟然坐不住,這麽快就要現身了。”

陳瀟詫異地望向程離晏,“王爺,這比您預期的要早了太多!”

清風聽不懂這兩人在聊些什麽,只能來回看他們的表情,可看向程離晏的時候,竟然跟他對上了眼神。

程離晏笑著開口,“清風,該你準備準備了,向皇上稟明,本王體內尚有未清除的毒血,連你都束手無策。”

清風領了命令,又琢磨了一會兒,“那微臣這就去調一副能制造脈象混亂的藥劑。”

肖錦歡端著血參回來的時候,就被程離晏拉進臥房,要她陪著演一出戲。

陳瀟則帶著暖杉和弘然守在門外。

弘然心思算是縝密,陪著清風去弄藥。

可暖杉卻不知道真相,還以為程離晏真的又病倒了,替她家娘娘著急,陳瀟只能帶著她先離開,又囑咐好,不要再提王爺生病的事情。

一時間,王府上下又陷入了一片沈寂之中,不少奴才丫鬟都在悲嘆,自家王爺的命運真是坎坷,身體剛有所好轉,又陷入了病痛。

程離晏府上有三個眼線,兩個在傳信之後,被丞相府的人滅了口,最後剩這一個,還不知道同伴的死訊,仍舊躲在暗處,觀察著程離晏和肖錦歡的一舉一動。

可他以為是暗處,卻逃不過程離晏的眼睛。

他若不是想利用這些眼線,早就將人清理幹凈了。

不過,最後這個眼線,也是最重要的一個人,他給丞相府報信,丞相府卻根本不敢動他。

肖錦歡把正廳的大門關得死死的,就和程離晏兩個人在書房寫字畫畫。

他畫山水,她不會,只能畫些花花草草,線條粗糙,樣子也醜。

程離晏有心教她,可卻被她用毛筆在臉上畫了幾道胡子,畫完之後,她自己都笑得不成樣子。

可是笑聲不能傳出去,她只好捂緊了嘴巴,弓著身子笑。

程離晏抓著她的肩膀,就把身子給掰直了,低頭看她,“歡兒,你這是精神十足了?”

肖錦歡趕忙擺手,“不是不是,離晏哥哥,我只是一時貪玩,你別生氣。”

程離晏裝作賭氣的樣子,背過身子不看她,可順手又握住了毛筆。

肖錦歡哄人心切,一下子就沖到了他眼前,可誰知,程離晏大手一揮,立刻在她臉上畫了個大圈,滑稽可笑。

肖錦歡這才明白過來,自己是被騙了,又是跳腳,又是抓狂。

兩人糾纏不放,差點摔倒在地。

最後還是程離晏先低了頭,“好了歡兒,再鬧,外面該聽到了。”

肖錦歡也聽話,不跟他鬧了,拉著他就去洗臉。

程離晏浸濕了帕子,就伸手把她的臉轉向自己,“別動,我給你擦幹凈。”

肖錦歡任由他在臉上輕輕擦拭,笑著說道,“離晏哥哥,你真是這世上最好的男子!”

程離晏擦完,捏著她的鼻子問,“擦個臉而已,歡兒你太容易滿足了!”

肖錦歡搶過他手裏的帕子,重新浸濕,踮起腳尖,就要給他擦。

程離晏伸手環住了她的腰肢,把人往上提了提,這才跟她能平視彼此。

“離晏哥哥,我們要一直這樣幸福地生活下去,好不好?”肖錦歡一邊擦拭著他臉上的墨跡,一邊有感而發。

“嗯,不光這一世,下一世,以後的世世代代,我們都這樣!”程離晏說得認真極了。

本是一句不太切實際的承諾,可這話從程離晏的嘴裏說出來,就好像真的會實現一樣。

肖錦歡擦完,順勢環抱住他的腰,臉頰在他胸口蹭了蹭,“離晏哥哥,我們會永生永世在一起的。”

屋子裏安靜極了,程離晏考慮到她上午的抱怨,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過了一會兒,肖錦歡覺得抱好了,就往後退了退,一本正經地問他,“離晏哥哥,宋丞相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嗎?為何咱們又要這樣?”

程離晏給剝了顆蓮子,塞進她嘴裏,“朝堂中事,不是三言兩語便能說清的,不過,這件事情過後,天下即可太平了。”

肖錦歡從沒想過,表面風光的程離晏,背後卻有著數不清的事情需要他去處理。

高高在上,也意味著要承擔更多重任。

她摸著程離晏黑白相間的頭發,心裏不禁泛起了一股心疼,“離晏哥哥,毒都已經清了,為何還是有這麽多白發呢?”

程離晏佯裝慍怒,“歡兒這是嫌棄我了?”

肖錦歡趕忙搖頭,“怎麽可能,只是,覺得你好辛苦!”

這句話像是一汪泉水,止了程離晏心頭的渴,“為了想要保護的人,不辛苦。”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陳瀟的聲音,“王爺,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5 章

程離晏扶著肖錦歡的肩膀, 輕聲說道, “你在屋子裏好好休息, 我先去辦點事情。”

肖錦歡點點頭,“嗯, 你去忙吧。”

隨後, 程離晏便同陳瀟離開了院子。

肖錦歡閑來無事, 只好在院子裏練劍,可是心裏總像在敲著鼓, 不上不下的。

練著練著就覺得無趣, 就只好在院子裏的石凳上, 剝蓮子。

清風說過, 蓮子有清熱解毒的功效,就算程離晏的毒已經清了, 但用蓮子調養一下也是挺好的。

她也不嫌煩, 一顆一顆仔細地剝著。

突然,幾顆果子朝她的臉飛來, 幸好肖錦歡常年練武,反應靈敏,一下子就用竹籃把幾顆果子給擋了出去。

在王府內院裏,竟然敢有人捉弄她, 究竟是誰?

肖錦歡立刻起身, 眼前卻突然闖進了一道白衣身影。

英姿裊裊,氣宇非凡,眉間一顆朱砂痣, 讓她頓時分不清來人是男是女。

這人離她很近,手一伸,就扶上了肖錦歡的腰,嚇得她趕緊往外推人,可推來推去,這人卻能將她在懷裏繞來繞去,卻脫離不了他的控制。

肖錦歡被轉得有些頭暈,腳下稍有不穩,就差點摔了一跤,那人似乎並不想看她跌到,攔腰抱住她。

趁這個機會,肖錦歡抓過一把蓮子就朝他臉上扔過去,這才算掙脫開了他的魔爪。

“你是誰啊,怎麽能進到內院來?”肖錦歡一下子就退到了房門前,生氣地問道。

那人全然不在意的樣子,揮揮衣袍便坐在了石凳上,捏了幾顆蓮子,問都沒問就塞進了嘴裏,“小丫頭,幾年不見,都成九王妃了!”

肖錦歡臉色繃得緊,白了他一眼,“別跟本王妃來這套,說得好像你認識我一樣。”

“歡兒,這是七哥!”程離晏竟然出現在了院子門口。

肖錦歡怔怔望著他,“你不是去見客了嗎?”

程離晏快步走來,看都沒看那七哥一眼,就直接來到肖錦歡的面前,將人拉進懷裏,似乎在宣誓主權。

“七哥跟我開了個玩笑,我自然是要過來尋他了。”程離晏笑著說道,但周身已經散發出一種冷冽的氣質。

“九弟動作倒是快,本王還想跟錦歡多聊兩句,你就來了,當真可惜了!”

肖錦歡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妖孽一般的人,竟然是傳說中養在宮外的七王爺----程顏傾。

不過,也難怪她認不出,程顏傾平日幾乎不會離開他的府邸,很少有人見過他的真容。

程顏傾依舊慵懶地坐在石凳上,一只手支在石桌上,撐著腦袋,“這回記起來了?”

肖錦歡輕嗤一聲,“七王爺真會說笑,我可不認得你。”

程離晏捏了捏肖錦歡的後腰,“歡兒,你先進房休息吧,我帶七哥去書房談事。”

肖錦歡點點頭,可還未轉身,程顏傾便站起身來。

別看他眉清目秀的,可身子骨卻和程離晏不相上下,硬朗非凡。

“九弟,這麽快就把王妃關進屋子,是怕我搶了不成?”程顏傾這話說得頗為大膽,一點都不回避。

程離晏也不惱,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七哥想多了。”

程顏傾臉色一頓,“哦?此話怎講?”

程離晏輕輕撫著肖錦歡的頭發,漠然轉頭看向程顏傾,“七哥以為,我的人,會保不住?”

肖錦歡平時挺乖巧的,最多也就跟程離晏撒撒嬌,打打潑,可今日,卻氣性十足,瞪著程顏傾,便開口說道,“七王爺,這是王府內院,非請勿入,你是王爺,這最基本的禮節規矩,都不懂了嗎?”

這話聽在程顏傾的耳朵裏,諷刺極了。

他無奈地搖搖頭,“早知道今日,三年前就不應該讓白卿救你,摔下馬來,就把你抗走才對!”

肖錦歡頓時驚呆在原地,這件事她記得,幾日前,宋白卿才剛剛提醒過她,今日,這程顏傾又來提醒她。

其實也不算什麽大事,可這會兒,肖錦歡總覺得像是對不住程離晏似的,心裏泛起了陣陣苦水。

幸好,程離晏給她解了圍,“那九弟便替歡兒多謝七哥了,但若是再次繼續停留,也不大好吧?”

他眼神中射出的冷光,多少震懾了程顏傾幾分。

程顏傾隨即笑了,“好了,不說笑了,九弟,去你書房談事吧。”

程離晏點頭,把肖錦歡送進屋裏,便帶著程顏傾前往書房。

進屋之後,她的胸口便開始怦怦亂跳,暖杉進來的時候,還把她嚇了一跳。

“娘娘,您這是怎麽了?”暖杉端著糕點,疑惑地問道。

肖錦歡撫了撫胸口,“沒事,就是看見了一個壞人。”

暖杉訝異,“壞人?在王府裏嗎?”

肖錦歡看著她,突然想到了什麽,便拉她坐在身邊,“暖杉,你還記不記得,三年前,咱們剛到西北草原的時候,有一次,我帶著你外出騎馬,可馬兒受驚了,差點把我甩下來?”

暖杉轉了轉眼睛,恍然大悟,“記得啊,當時情況可兇險了,奴婢都追不上那匹馬,都要急死了。”

“然後有人救了我,那個人是宋白卿。”肖錦歡娓娓道來。

暖杉覺得不可思議,“那人是宋將軍?可這變化也太大了吧。”

肖錦歡追問,“確實,但你可否記得,當時周圍還有沒有別人?”

暖杉搖頭,“娘娘,那個時候奴婢光顧著去追您,沒註意到周圍的情景。”

一時間,三年前那次險情,竟困擾在肖錦歡的心頭,久久不能散去。

不過,暖杉提醒了一句,“娘娘,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您也不要再憂思了。”

肖錦歡坐在桌前,雙手托著下巴,望向了窗外,東盛興榮,這繁華背後,有多少波濤暗湧,是她看不清的。

卻需要皇帝和程離晏親手解決,才能維持子民們的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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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程離晏神情自若,仿佛程顏傾的小把戲,在他眼裏,不值一提。

到了書房,陳瀟帶著幾名侍衛,還有程顏傾的貼身護衛都候在門外。

屋裏,只有那兄弟兩人。

程顏傾進屋之後,隨手拿起了桌上的折扇,倏地一聲打開,自顧自地扇起風來,“多年未見,九弟還是英姿勃發啊!”

程離晏淡笑,雙手背在身後,神態輕松,“七哥也一樣,許久未見,離晏還籌劃著過些日子去瑸城看望七哥。”

“哦?真有這個打算?帶不帶上你的小王妃?”程顏傾三句話不到,就又扯上了肖錦歡。

程離晏點頭,“那是自然,歡兒生性活潑,喜歡游玩,七哥的府上又是風景如畫,若是前往,定是要帶著她的。”

程顏傾見他並未動怒,輕笑著說道,“離晏你真是大度,也不過問一下三年前那段往事?”

程離晏臉上自始至終都十分平靜,剛才在內院的那點兒慍怒都不存在了,“七哥,三年前也好,五年前也罷,歡兒的事情,我都清楚,就連當初你坐的馬車是何樣式,馬匹是什麽品種,我都了如指掌,這個回答,七哥可否滿意?”

程顏傾的身子頓時僵直,臉頰兩側也因為怒氣上竄而變得緊繃,但剎那之間,他又立刻調整了情緒,仿佛剛才那股子火氣從未出現過。

“九弟這麽一說,我就明白了,還是你路子深啊!”

程顏傾也不得不承認,這件本想用來挑撥離間的事情,竟然早被程離晏看得透透徹徹,他藏得到底有多深,不費一番功夫,看來是不行了。

程離晏根本不屑於他的這些小動作,“七哥今日前來,想必不只是敘舊這麽簡單吧。”

也不跟他繞彎子了,有話直說才是正經事。

程顏傾道,“如今整個東盛國,兄弟輩分的,只有你我,還有皇兄三人,理應多多走動才是,本來我只是想念兄弟,可誰知剛進京,就碰到了宋白卿,若是不來這一趟,他那裏也說不過去啊。”

程顏傾竟然還一副身不由己的樣子,裝得還挺像那麽回事兒。

程離晏不吃他這一套,“看來七哥還不知道詳情,否則是斷然不會棄兄弟情不顧,反而幫助外人。”

程顏傾笑容一僵,“怎麽會,於情於理,我都得向著你的啊!”

程離晏點點頭,“七哥,離晏自中毒以來,脾氣雖有些暴躁,但也一直在調理,今時比往日好了很多,但宋丞相倚仗自己過去的功勞,竟不把離晏放在眼裏,作為兄弟,你說我該不該罰他?”

書房的氣氛頓時降至冰點,程離晏就知道宋丞相不是那麽好對付的,若是只在朝堂之上說他目無他人,他也會有千百個理由來脫身,甚至會以國運社稷為借口,欲蓋彌彰。

但僅僅是一件生活中的小事,他若以下犯上,不自量力,那說到哪裏,都占不到便宜。

可宋丞相偏偏自視過高,疏忽了這一點,才有了今日。

程顏傾貴為王爺,又年長於九王,親自上門勸請,程離晏自然是要給他面子的。

可是程離晏把自己的顏面都擱進了這鬧劇之中,連皇帝都要維護他,程顏傾縱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為宋丞相開脫。

不然,連兄弟情義都不顧念,卻顧及一個外人,他程顏傾的臉上也不光彩。

更會讓人議論,程顏傾和宋丞相是否有著更不為人知的秘密。

程顏傾像是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七哥這趟來就不提外人的事了,咱們兄弟二人也敘敘舊。”

他說完,就從懷裏掏出一枚玉佩,擺到桌上,“對了,離晏啊,這東西,我一直想還給錦歡來著,今日總算是送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離晏兄:歡喜哥,我是男主,你知道嗎?

歡喜哥:兄dei,那必須知道啊,畢竟,我是親媽。

離晏兄:那大哥,為毛要安插一個長得妖艷的男配?還特麽也是個王爺?

歡喜哥:兄dei,你也得體諒一下我啊,不給你來點兒硬殼的對手,讀者們讀不爽啊!

離晏兄:那大哥,請你豎起手指,對天發誓,歡兒不能變心。

歡喜哥:那就得看小可愛們愛不愛你了!

離晏兄:小可愛們,我相信你們會做出最公證的評判!

顏傾兄:切,就算我在25章才出場,也能立馬勾引住小可愛們的心!你可以歇會兒了,九弟。

離晏兄:滾粗,跟本王比魅力,你就一幼兒園水平!

顏傾兄:哎呦,酸的誒,小可愛們就喜歡幼兒園水平的!

離晏兄:你真樂觀。

歡喜哥:小可愛們,你們更喜歡誰呀?

☆、第 26 章

程離晏看見桌上的玉佩, 微微瞇起了眼睛, 冷騭的眸光從眼底升起, “七哥,錦歡兩個字, 不應從你嘴裏說出來。”

程顏傾也毫不示弱, “哦?那我該如何稱呼她才好?”

程離晏冷笑了一聲, 收起那枚雕工精細的極品玉佩,“九王妃。”

連‘弟妹’都不讓叫, 程離晏這護妻心切的樣子, 表露得不要太明顯了。

程顏傾也回了他一個冷笑, “有意思!”

書房內的氣氛頓時陷入冰點, 尷尬至極。

程離晏面色暗冷,皺緊眉頭, “看來七哥今天也是累了, 離晏就不多留了,想必日後也有機會在宮裏碰面!”

逐客令下得真是一點兒面子都不留給程顏傾。

程顏傾倒是根本不放在心上, 唇角一勾,笑得魅惑,“是啊,我也乏了, 咱們啊, 以後有的是時間!”

說完,他便一把推開書房大門,帶著貼身侍衛大步揚長, 離開了九王府。

看著程顏傾離去的背影,十分得意,陳瀟不禁走到程離晏的身邊,壓低聲音問道,“王爺,您有何吩咐?”

程離晏的臉上沒有了剛才那份擔憂的神色,仿佛一切都盡在掌控之中,“不急,給他時間折騰。”

陳瀟領命。

程離晏又轉過頭來,嚴肅地說道,“內院暗衛,今日失職!”

他沒有別的吩咐,但陳瀟卻立刻半跪在地,“王爺,微臣辦事不利,請您責罰。”

“責罰是肯定的,但為何我程離晏的暗衛會讓他進得了內院?”他的聲音透著一股駭人的氣焰。

陳瀟心裏惶恐,這樣的九王爺,他只在戰場上見過,但如今,程離晏的雙眼像是沾了血一樣的猩紅,讓人心驚膽戰。

“微臣立刻去查!”陳瀟急忙起身,就要離去。

他知道,若是不能立刻查明事情經過,恐怕王府的精英暗衛裏就會有人命喪九泉。

不是程離晏太過殘忍,而是,如果他不能做到賞罰分明,這九王府,乃至整個東盛國就要改朝換代了。

所以,他不得不這樣做。

接下了的幾日,程顏傾竟然真的在京城住下了,宅子就在九王府旁邊。

每日他都會進宮給皇帝和太後請安,但卻對宋丞相的事情只字不提,仿佛沒有這回事一樣。

而原本急得不成樣子的丞相府也異常安靜,朝中也不再有人為宋丞相說話,這件風波之事,很快便停息了。

臨近五月,禮賓部開始著手準備太後的壽宴,這可是東盛國每年的大日子,因為在這一天,皇帝會開倉放糧,每戶按人頭都能分到一周的糧食,也算是為皇室積福。

九王府今年也會入宮參加壽宴,前幾年,程離晏都身在邊關,守衛國家,太後的壽宴也沒有大辦過,後來,他又身中劇毒,整個皇宮都跟著憂心。

今年他的身體也有所好轉,邊關又一切安寧,太後也就答應過一次壽。

雖然之前因為程顏傾的出現,肖錦歡的心情有些不愉快,但很快,她就投入到為太後準備壽禮的事情中,淡忘了之前的糟心之事。

程離晏也陪她一起,有那麽幾日沒進宮了。

兩人商量了一番,最終決定,由肖錦歡來送出這份壽禮。

每日晨起,程離晏便會將古琴搬到院子裏,撫琴配樂,而肖錦歡則是翩翩起舞。

但她自小就沒有學習舞蹈的功底,所以跳起來,舞姿不是十分優美,也不夠柔和,倒像是沒有拿劍的比劃。

可她仍舊練得很開心,兩只手上的細長水袖也漸漸能夠收放自如,雖比不上專門學過舞蹈的姑娘們,也算是半路出家的勤奮學生。

程離晏的眼中沒有半點嫌棄,反而很開心,平時看慣了肖錦歡舞刀弄劍,甚至爬樹登高,忽然間變得嫵媚動人,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一連幾日,兩人除了用膳休息之外,把時間幾乎全都用在了練舞上。

暖杉是直性子,對肖錦歡也是有話直說,等她練到第八天的時候,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娘娘,您真的打算在太後壽宴上表演這段舞蹈嗎?”

肖錦歡喜上眉梢,覺得自己已經進步得很快了,“那是自然,我都練了好幾天了!”

很快,她又握著暖杉的手,專註地問道,“你覺得我跳得怎麽樣?好看嗎?”

這讓暖杉為難起來,說實話還是安撫自家主子呢?

肖錦歡見她面露難色,稍微有些洩氣,“有這麽難以啟齒嗎?一點兒都不好看嗎?”

暖杉急忙擺手,“不是不是,挺好看的,但是娘娘,聽說太後壽宴上,有好幾位家世顯赫的姑娘們都會表演舞蹈,種類雖不同,但她們都是從小就學習的,您這才練了不到十日,肯定比不過她們的。”

說到最後,暖杉的聲音就快聽不到了,她也怕打消了肖錦歡的積極性,離太後壽宴的日子已經不多了,當初她就提醒過,還是表演別的比較好,比如肖錦歡比較擅長的舞劍。

可是肖錦歡卻一下子就否定了。

程離晏從院子外面進來時,就看見這主仆二人在聊著什麽,臉上的神情也都不太好看。

他走上前去,攔住肖錦歡的肩膀,溫和地問道,“怎麽不開心了?”

暖杉急忙行禮,卻被肖錦歡扶了起來,“好了,暖杉,你先下去吧。”

暖杉有些後悔,一邊是擔憂自家娘娘表演不好,會被眾人嘲笑,另一邊又是害怕她因為自己這樣的提醒而心裏不痛快。

左右為難,真是太惆悵了。

她從內院出來,漫無目的地走著,完全沒註意到陳瀟就在身旁跟著她。

直到他拉住她的胳膊,暖杉才尖叫了一聲,發現是陳瀟的時候,眼眶微微紅了。

“暖杉,發生什麽事了?”陳瀟雖然已經認定了她,但自己身上的婚約還沒退,他便沒有逾越的舉動。

只是不自覺地站近了一些,但連胳膊他都不敢碰。

暖杉心裏難過,有些哽咽地說道,“方才我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惹娘娘不高興了。”

她是真的關心肖錦歡,但此時又不知道怎麽做才是對的。

陳瀟的眉頭皺出了好幾道線,“你說了什麽?”

暖杉趕緊整理了情緒,把剛才的事情給他重新說了一遍。

陳瀟臉上逐漸浮現出了笑意,安慰道,“原來如此,其實,你也不必太自責,到了太後壽宴的那一天,你就知道了。”

暖杉顧不得其他,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陳瀟看著眼前的姑娘,梨花帶雨,幾滴淚珠還掛在臉頰,下意識地就要伸手去為她擦拭幹凈。

但手指還差幾寸就要碰到她的肌膚,便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暖杉也是一楞,急忙向後退了兩步,咬著嘴唇把頭偏向了一側。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可彼此的心裏確實暖意盎然。

陳瀟收回手,清了清嗓子,對著她的側臉說道,“父母為我定下的婚約是吏部尚書魏尚書家的女兒,今日他們已經回了京城,王爺已經說了,太後壽宴那日,會幫我把這件事解決了。”

他的神情鎮定從容,聲音穩如洪鐘,暖杉知道,他的這番話是認真的。

但是,同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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