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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妃還趕著去面見皇上和王爺，就此別過。”
說完，她便示意領事太監繼續前行。
而宋白卿也只得恭敬退讓到一側，看著她婀娜的身姿漸漸遠去。
跟在宋白卿身邊的小廝看著他臉上無奈的神情，提醒一句，“將軍，咱們也該回府了。”
他點點頭，揮了下衣袍，便朝著宮門的方向走去。
有些人，是否從初遇那刻起，就註定此生無緣。
管事太監將肖錦歡帶往禦花園，可那裏卻沒有皇上和程離晏的身影。
肖錦歡不禁疑惑，皺眉問道，“為何帶我來這兒？”
太監沒有回話，反倒是身後出現的人開了口，“九王妃，這一趟，是本宮找你來的。”
肖錦歡輕笑一下，眼神清冷，眸色光亮，“原來是皇後娘娘，九王王妃肖錦歡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她這一套禮儀，著實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皇後面若桃花，風姿端莊，身邊伺候的宮女本應十餘位，可如今卻只有兩個嬤嬤在，而肖錦歡身邊帶著的丫鬟奴才也早就退到了一邊。
這種陣仗，讓她起了疑心。
皇後看出她的顧慮，便柔和勸慰，“九王妃莫擔心，本宮今日叫你來只是有事相求。”
‘有事相求’這四個字用的可真不是一般的重。
肖錦歡屈膝，行了個禮，“皇後娘娘嚴重了，您盡管說。”
若真是‘求’，又何必用謊話把她引到此處？
肖錦歡剛進來時就發現，這裏算是整個禦花園中最偏僻的角落了。
皇後威儀不減，走過來搭上她的手，“歡兒，我可否這樣稱呼你？”
肖錦歡不卑不亢，“這是歡兒的福氣。”
皇後又接著說道，“歡兒的年紀與我的妹妹相仿，可人生軌跡卻完全不同。”
肖錦歡眉頭一緊，“皇後娘娘的意思是？”
“宋丞相府裏的千金宋心柔，是我一奶同胞的親妹妹。”皇後的聲調忽地降低，在肖錦歡耳邊娓娓道來。
一時間微風四起，春日到來，可這風卻刮得異常冷冽，扶得肖錦歡臉頰有些痛。
她伸手揉了揉，目光一轉，凝視著皇後，語氣淡然且鎮定，“那依皇後娘娘的意思是...”
巧妙的將話頭又還給了皇後，這十五歲的丫頭心智已經熟透了。
哪還有一丁點兒會被欺負的樣子。
皇後突然換了臉色，“歡兒，你別誤會，本宮不是要給你施壓，實在是因為家中父母思女心切，這苦也受了，你心裏的氣兒該消消了，畢竟，一年前，皇上在宮宴上確實提過心柔和九王的婚事，王爺也沒有反駁。”
她邊說著，邊滿眼歉意地望著肖錦歡。
“娘娘不妨繼續說下去。”
皇後嘆了口氣，“可誰知半月之後，王爺突然身中劇毒，雖然救了回來，可脾氣卻異常暴躁，幾乎都要把王府給砸了，心柔知道後，在王爺房外整整守了三日，不吃不睡的，最後實在是堅持不住，昏倒了才被人擡回去。”
肖錦歡眼中的眸色已經有些渾濁不堪，她說的可真是逼真極了。
皇後又換了一副面孔，似是苦苦哀求，“後來，王爺避不見人，心柔沒有辦法，就去了臥龍寺為他祈福念經，一去就是一整年，直到今日回來，才知道王爺已然成了親，那日是實在受不了了，才求白卿帶她入宮的。”
肖錦歡的眼眶有些酸脹，許久才擠出一句話，“說了這麽多，我都沒聽出來娘娘的意思呢！”
“本宮不求其他，只希望歡兒你能替心柔求個情，讓她回到丞相府即可。”皇後此時的表情，倒像是吃了多大的虧，卻不求公平對待。
以她的看法，好像這就是肖錦歡該做的。
此時，她的身邊沒有一個能夠幫助、提醒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就像漫漫長夜，獨望星空，不知何時才能等到天亮。
肖錦歡眼神空洞地望向遠處，那裏的芍藥開得紅火，好像也在嘲笑她，自以為是慣了，如今被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冷水。
皇後不知何時離開，等肖錦歡留意到的時候，這偏僻的角落只剩她一人在此。
捋了捋思緒，肖錦歡擡眸看了看跟著的兩名丫鬟，她們渾身都抖得不行。
“怕什麽？”肖錦歡捏著其中一個丫鬟的下巴，冷冷問道。
那丫鬟頻頻搖頭，“王妃娘娘，奴婢害怕皇後娘娘那雙眼睛。”
肖錦歡又問，“她的眼睛怎麽了？”
丫鬟幾乎都要癱軟在地，“她好像很不喜歡您。”
肖錦歡用手帕輕輕擦拭著她的下巴，“別怕，以後這種話也不要往外說了，那是皇後娘娘，不是你我能議論的。”
兩個丫鬟和其餘奴才一並跪在地上，“請王妃娘娘恕罪。”
肖錦歡撫了撫額角，“罷了，就是皇上都要給她些面子，你們又能攔得住什麽。”
這一趟進宮，再回到王府的時候已經過了午膳時辰，程離晏確實沒有回來，他也叫人捎了信兒回來，可是卻沒找到肖錦歡。
肖錦歡回到王府之後，誰也沒告訴，就一個人回了屋。
跟著的兩個小丫頭偷偷跑到暖杉跟前，把剛才禦花園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她便急匆匆地去找肖錦歡。
暖杉在外面喊了好幾聲，肖錦歡才把門打開，一臉倦容，沒有精神。
暖杉擔心，問道，“娘娘，您還沒用午膳，我讓廚房都備好了，讓他們送進去吧。”
肖錦歡看了看她身後跟著的奴才，點點頭，“那就擺桌上吧。”
平時笑慣了的人，此時臉上一點波動都沒有，擱誰誰都會擔心。
暖杉又想說話，卻被肖錦歡用手指蓋住了嘴巴，“相信我，我沒事，等王爺，我會跟他說的，你就好好照顧陳瀟吧。”
暖杉急得都要哭了，但看著肖錦歡異常淡定，她也就沒再開口。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推開，程離晏黑著一張臉沖了進來，立刻拉起肖錦歡的身子，仔細查看。
“你有沒有事？”程離晏的目光都要噴出火焰了。
肖錦歡讓暖杉先出去，輕輕關上房門。
她忽然笑了，笑得好像什麽難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可她越是這樣，程離晏越是緊張，“歡兒，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肖錦歡雙手捧在他臉上，黑亮的眼珠滴溜的轉動，好像會說話一樣。
程離晏突然皺了皺眉頭，微微側過頭，餘光瞄向了窗外。
肖錦歡猛然趴到了程離晏胸口，哭哭啼啼地說道，“離晏哥哥，我再也不跟你鬧脾氣了，你想把宋心柔接回來，就接回來吧，只要你不趕我走，我就心滿意足了。”
程離晏握著她盈盈細腰的手瞬間緊了許多，整個人的身子也繃得僵直，卻一言不發。
肖錦歡趁機在他胸口捏了一下，又哭著說道，“你千萬不要休了我，我把王妃的頭銜讓給她都行，但你千萬不要趕我走！”
這丫頭，是要活活氣死程離晏。
他的臉色黑得都能滴出墨，卻還是只能咽下這口氣，跟著她一塊兒演戲，“那你也要答應本王，以後不許再胡鬧了。”
一語雙關。
肖錦歡連忙點頭，“我答應你，我都答應你，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程離晏輕笑了一聲，“這可是你說的！”
他說完這句，緊接著大喝一聲，“滾回臥房去！”
然後便匆匆忙忙離開了正廳。
肖錦歡頓時嚎啕大哭起來，掩面走進了臥房。
暖杉、清風還有弘然，以及一幹丫鬟奴才都守在門外，看程離晏氣勢洶洶地出來，都嚇得連忙跪在了地上。
九王這一趟，來的也快，去的也快，讓人不禁猜測，難道之前他和王妃娘娘的恩愛都是假的？
進了臥房之後，肖錦歡便躲在床上，落下了帷幔，心裏這才踏實下來。
足足過去了一下午，等待黑夜來臨，程離晏才醉醺醺地被扶了回來。
到了門口，他還嚷嚷著，“我不進去，扶我到別院去！”
清風跟著也著急，勸解著，“王爺，有什麽事情，您跟娘娘好好聊一聊，兩人不要有誤會啊！”
弘然和暖杉也在一旁點頭如搗蒜泥一般。
程離晏仍舊撒著酒瘋，沖進了正廳，“肖錦歡，你騙我，你竟然敢騙我！你讓我誤會心柔，你這個騙子！”
眾人在外面聽著裏面叮咣一陣亂想，又是瓷器摔在地上的聲音，都嚇得大氣不敢喘一下。
暖杉眼淚都留下來了，六神無主地看著清風和弘然，“這該怎麽辦啊，王爺怎麽會這麽對娘娘啊！”
弘然想往裏面沖，卻被清風拉住了胳膊，“你勸也沒用，再等等看。”
還好，過了一會兒，裏面沒有任何聲音了。
床上，程離晏摟著肖錦歡嘆了口氣，“明明什麽都沒告訴你，你怎麽偏偏都像知道似的。”
肖錦歡無辜地瞪著眼睛，“離晏哥哥，我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我做這些，憑的都是相信你。”
因為你是程離晏，所以，我才相信你。
☆、第 21 章
程離晏把肖錦歡緊緊摟在懷裏，一翻身，就壓到她身上，身上被迫沾染的酒氣隨著他炙熱的呼吸全都噴灑在了她身上。
可肖錦歡卻偷偷笑著，“怎麽這酒氣在離晏哥哥身上，都這麽好聞啊？”
程離晏用鼻尖去蹭她的鼻子，聲音裏全是寵溺，“嘴是甜的？”
他反問道。
肖錦歡還沒來得及回答，唇就被堵上了。
許久未曾親密過的兩人，像是觸碰到了柔和至極的泉水一般，肆無忌憚地索取，品嘗。
這柔美的人兒，果然如新鮮可口的蜜桃，惹人流連忘返。
差一點兒，程離晏又要控制不住自己。
還好，肖錦歡頭腦還尚存一絲理智，在最後關頭推開了他。
“離晏哥哥！不行！”肖錦歡軟糯的聲音，扯著程離晏的神經，讓他渾身繃得緊緊的。
又廝磨了片刻，他才緩緩躺倒她的身邊，“還有六日。”
還有六日，治療就結束了，這是清風告訴他的。
有了確切的日期，程離晏才覺得這日子有了盼頭。
“離晏哥哥，我今天這樣做，沒有給你惹麻煩吧？”肖錦歡手肘支撐著身體，趴在他身邊，一雙杏眼撲閃撲閃的。
程離晏輕撫著她的臉頰，肌膚滑嫩似雪，讓人愛不釋手，“沒有，你做的很好，還替我節省了時間。”
肖錦歡點點頭，“那你從王府離開，又去了哪裏？”
程離晏把她拉進自己的懷裏，下巴抵著她的額頭，“當然是去找皇後‘理論’一番。”
“啊？你找她理論，不就露餡了嗎？”肖錦歡不明所以，疑惑地問道。
程離晏把玩著她的長發，在手指上繞了好幾個圈，好像只要是跟肖錦歡有關的東西，他都喜歡。
隨後，他親了親她的額頭，“不會，以後你就知道了，時候不早了，早點睡吧。”
肖錦歡再想知道也抵不過他的擁抱，沒一會兒，兩人便進入了沈沈的夢鄉。
轉日早上，肖錦歡醒來之後，發現程離晏不在邊上，披了衣服就下地去尋。
暖杉候在臥房外，看肖錦歡出來了，趕忙迎上去，“娘娘，奴婢先伺候您洗漱吧。”
肖錦歡看她面色凝重，忍不住問道，“王爺去哪了？”
暖杉不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地說道，“王爺他......好像有事......出去了。”
“一早就出去了？”肖錦歡眉頭都皺到了一起。
暖杉不忍她傷心，畢竟昨夜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只好勸解，“娘娘，您別多想了，王爺肯定是出去辦要緊事了。”
肖錦歡嘆了口氣，眼眶都紅了，她看了一眼門外候著的兩個小丫鬟，淡漠地說道，“行了，本王妃這兒也不用你們伺候了，也許，新主子很快就要來了，你們先下去吧。”
那兩個小丫鬟見狀，立刻跪倒在地。
昨日在禦花園，這兩個小丫鬟也是一副膽膽怯怯的樣子，不過，肖錦歡也不是故意這樣說給她們兩人聽，她們兩人還沒聰明到那個份兒上。
暖杉見狀，就打發那兩個丫鬟走了，順便關上了正廳的門，陪著肖錦歡進到臥房洗漱更衣。
過了許久，肖錦歡才算梳洗打扮完畢。
她從臥房出來的時候，早膳都已經被擺到了桌上，品種不少，但她卻臉色蒼白，沒有什麽胃口。
只喝了一小碗粥，她就命人把剩下沒動過的吃食分給外面的乞丐。
暖杉扶著她到院子裏曬太陽，伴著徐徐微風吹來，甚是舒服。
可肖錦歡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的笑意，話也少得可憐。
暖杉焦急，生怕她心裏難受，卻又不知怎麽勸解才好。
幸好清風和弘然過來，肖錦歡才開口說了話。
“你們今天來的不是時候，王爺不在，也不知何時才會回來。”她的話裏飄著淡淡的苦悶。
弘然微嘆了口氣，“王妃娘娘，讓師兄給您號個平安脈吧，您這臉色，不大好。”
肖錦歡搖搖頭，目光空洞望向遠處，“不用了，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怎麽樣。”
清風眼色清明，點點頭，“那好，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你就告訴我。”
肖錦歡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六日之後，離晏哥哥的病就能好了嗎？”
清風點頭，“是，今日開始就可以進行火療了，王爺進行針灸治療的時間稍長，體內毒素排出的已經差不多了，再過六日，配合火療，體內的毒素就會徹底幹凈了。”
肖錦歡這才會心一笑，“那就好。”
接下來的幾日，程離晏從宮中回來便直接去了偏殿書房，清風給他行針治療也都在那裏完成，至於火療，更是沒讓肖錦歡看到半分。
王府裏的日子好像並不好過，之前的時候，走在肖錦歡這院子外邊，都會時不時的聽到她哈哈大笑的聲音，可如今，卻冷得猶如冬日一般，毫無生機。
六日很快便過去了，從火療床上下來之後，程離晏心口有些發堵，但他也沒有太過在意，只想著治療終於結束了，纏了他一年之久的毒總算是被清除了。
陳瀟的傷勢也逐漸在好轉，已經能自己下地行走，暖杉這幾日被肖錦歡哄到了他身邊。
可程離晏已經完成了治療這件事，暖杉還是想趕緊跑過去告訴肖錦歡。
但她剛從王府正門路過，就聽見有侍衛在喊她，“暖杉姑娘，王爺剛剛吩咐，宋丞相帶著宋小姐來了，你趕快去請王妃娘娘來。”
暖杉聽了，整個人都不好了，處於一種瞬間暴怒的狀態。
宋心柔，竟然還真的回來了。
肖錦歡聽到這個消息時卻不以為然，仍舊在磨著自己的小匕首。
暖杉心急如焚，“娘娘，她怎麽還敢跑到咱們這兒撒野啊，太欺負人了。”
不知過了多久，肖錦歡才把匕首收起來，起身拍了拍手，連洗都不洗，帶著臉上的灰塵朝王府大廳走去。
這一路上，花兒開得嬌艷，綠樹冒出嫩芽，連枝頭的鳥兒都異常歡喜，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肖錦歡腰背挺直，雖穿著淡藍色衣裙，可卻擋不住她英姿颯爽的厲害勁兒，連暖杉都以為，自己眼睛看錯了，好幾日都不曾精神過的王妃娘娘，今天這是怎麽了？
她進入大廳，主位上坐的正是程離晏，他旁邊那位已經兩鬢斑白的老者，就是赫赫有名的宋丞相。
朝堂之內，不論是誰，都要忌憚他三分。
明明已經看到了肖錦歡，他卻沒有立刻起身行禮，裝作不認識一般，仍舊和程離晏侃侃而談。
肖錦歡也站在原地不動，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程離晏，眼神當中充滿了期待。
宋心柔此時裝得小白蓮花一朵，含羞柔媚，好生惹人憐愛。
連肖錦歡都想上去給她揉揉肩膀，順便問一句，哪裏不舒服。
清風真該好好給她瞧一瞧，裝柔弱裝的，真是假得可以。
不過，好戲還在後頭，這會兒還是要沈得住氣。
程離晏側頭一掃，估摸著晾她的時間也差不多了，便開口喊了一句，“肖錦歡，你過來，見過宋丞相。”
這禮節似乎不太對。
但宋丞相明顯很受用，嘴角翹得老高，“王爺嚴重了，哪能讓王妃給老臣行禮。”
可他說歸說，仍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肖錦歡瞥了宋心柔一眼，上前幾步，語氣和善地說了一句，“宋丞相好。”
宋丞相連忙點頭，眉宇間的戾氣不減，可偏偏又是一副笑模樣，“心柔快來拜見王妃娘娘。”
他自己不拜，只讓自己女兒拜，這臉面，真是自己給自己長的太足了。
宋心柔不知是真的害怕，還是裝模作樣，緩緩走來的姿勢，讓人恨不能上去扯她一把。
她這個禮行的可真大，差點就跪到地上了，伏低做小的姿態明顯得很，“心柔見過王妃娘娘！”
就差迫不及待喊她一句----姐姐。
這時，宋丞相竟心急火燎，替宋心柔說出了這一句，“王妃娘娘，以後小女若是有任何做得不當的地方，還請您多擔待，告訴老臣，老臣一定好好教訓。”
意思就是說，他的閨女，只有他能來教訓，連王妃娘娘可都不要輕易動手。
誰給他的膽子！
程離晏面色如常，笑得極淡。
肖錦歡忙點頭，“丞相說得是，心柔姐姐若是有任何需要，也要及時跟妹妹說，只不過，本王妃仿佛記得，之前在宮裏頭，心柔姐姐是受了王爺的責罰，怎的如今講話依舊如此流利？”
宋丞相臉色倏地一緊，他沒想到，肖錦歡還會記得這件事，只好解釋，“回王妃，是皇後娘娘體恤老臣和心柔，向皇上求情，這才免去責罰。”
肖錦歡沒多計較，輕笑一下，“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後心柔姐姐便能多配錦歡聊聊天呢！”
她如此爽快就答應了宋心柔進府的事，宋丞相雖有遲疑，更多的確實欣喜。
他本來還想了許多可以說服她，甚至是讓她無可辯駁的話，但竟一句都沒用上。
這時，程離晏開了口，“宋丞相和心柔在府上一同用午膳吧，我叫廚房備了烤鴨。”
宋丞相撫著下巴上的胡須哈哈笑了起來，“王爺真是有心了，知道心柔愛吃這道菜，老陳可是聽說，王爺府上的廚子，烤出來的鴨子簡直是京城一絕，今日可算是有口福咯！”
程離晏點了點頭，大掌一揮，“那便請吧。”
程離晏和宋丞相走在前頭，肖錦歡和宋心柔走在後面。
兩個女人一同出現，一柔一剛，一軟一強，宋心柔這就開始給王府裏的下人們擺姿態了。
那千嬌百媚的樣子，不是王爺心頭肉，還能是什麽！
可剛落了座，金黃燦燦的烤鴨沒有切片，就被整只端了上來，宋丞相臉色一沈，忽地看向程離晏，“王爺，這是什麽意思？”
肖錦歡緩緩起身，端著茶壺走到宋丞相身邊，給他杯裏斟滿水，將茶壺放到茶杯旁邊，胳膊一伸，匕首柄就落到了她的手裏，刀劍更是準確無誤的抵住了宋丞相的後腰。
她聲音沈穩，根本不像是十五歲的姑娘，倒像是個涉世已深的女子，“宋丞相，王爺請你吃的東西，還有拒絕的理由嗎？”
☆、第 22 章
宋丞相一介文人，是半點武功不會，全憑一張能說的舌頭，以及巧思的頭腦走到如今的位置。
此時，尖利的匕首讓他渾身頓時緊繃，跟王爺同桌用餐，那些貼身護衛是不能跟在身邊的。
宋丞相一時急昏了頭，竟然口出狂言，“沒想到九王竟然跟老臣玩起了這樣的把戲！”
他本是一介臣子，縱然年歲已高，功勞不小，可也沒有半分理由能在王爺的面前如此猖狂。
程離晏輕笑一聲，瞥向了宋心柔。
她哪裏能料到，剛被家裏人從城外接回，從父親那裏聽說，皇上已經許了，她能進九王府當側妃，可這消息還沒捂熱乎，就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又被程離晏陰冷的眸色盯著，她此時已經渾身癱軟，不知所措。
宋丞相到底是官場上的老手，狐貍尾巴都不嫌長，“王爺今日若是動了老臣，可曾想過後果？”
他可是程離晏，堂堂東盛國的九王，‘怕’這個字就沒在他心裏存在過。
程離晏將手中筷子放在桌上，偏過頭來，語氣冷淡，“宋丞相在說笑？”
可話裏藏的刀子好像能將人淩遲了一般。
宋丞相敢怒不敢言，此時他帶著女兒，手無縛雞之力，卻硬是被程離晏困得毫無辦法，已經爬上皺紋的臉龐此時顯得怒火中燒般暴躁。
宋心柔忽然在程離晏面前跪下，伸手就要去拉他的袍子，卻被他毫不憐惜地一腳踢開，“滾！”
“離晏...”哥哥兩個字還未喊出口，她就被肖錦歡隨手丟過來的滿頭給堵住了嘴。
樣子滑稽不堪，醜陋極了。
宋心柔本來就眼眶紅紅，此時更是受不了羞辱，把饅頭拿出來，便癱坐在了地上，“王爺，心柔到底做錯了什麽，值得您如此大費周章。”
程離晏眉頭緊皺，眸光如墨色一般幽暗漆黑，任誰望去，都會被那冷致如冰的氣息嚇破膽子。
連宋丞相都有些膽寒，方才還自信滿滿，沒人能動得了他，可如今，聲音都抖得不成樣子，“王爺，老臣為東盛鞠躬盡瘁數十載，若有讓王爺不滿意的地方，還望王爺明示！”
程離晏漠然開口，“丞相嚴重了，本王好心請您一同用膳，更是備了府上精心準備的佳肴，卻沒想到，成了這幅場景。”
宋丞相和宋心柔同時啞然，明明先挑起事端的是肖錦歡，為何到了程離晏嘴裏，錯竟然被推在了他們身上？
宋丞相一時情急，心口突發劇痛，掌心捂在那裏，表情扭曲得恐怖至極。
宋心柔眼看自己的爹就要暈倒在地，趕忙上前扶住，語氣裏全都是委屈。
臉上全都是絕望的哀容。
“爹，您別著急，王爺不會真的難為咱們的！”宋心柔已經別無他法，只能靠著這個念想支撐勇氣。
一直沒說話的肖錦歡此時也退到了程離晏的身後，悄悄問他，“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呀？”
程離晏仍舊端坐不動，那氣勢穩如山巔，可右手卻慢慢擡起，牽起她的左手捏了捏，“歡兒你先回房吧，等會兒我就過去。”
肖錦歡聽完，便點點頭，“那你先忙，我回去等你。”
兩人這纏綿悱惻的模樣，哪裏還是之前爭吵得驚天動地的架勢。
宋心柔看在眼裏，兩行清淚滾落下來。
待肖錦歡離去之後，程離晏坐姿依舊威嚴，眉頭緊皺，冷冷瞧著伏在桌上喘著大氣的宋丞相，“本來，我可以放你一馬，但你做了一件讓我不能饒恕的事情。”
宋丞相顫顫巍巍地擡起手，“王爺......老臣......”
程離晏沒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你不該把歡兒牽扯進來。”
宋心柔又跪到他面前，哭著說道，“王爺，都是心柔的錯，請您不要怪罪爹爹，他老人家年紀大了，禁不起這樣的事。”
“哦？堂堂東盛九王妃的事，在你們眼裏就只配得上‘這樣的事’四個字？”程離晏冷冽的雙眸瞇了瞇，神色怖人至極。
宋心柔話頭跟不上，只能不停的磕頭，宋丞相眼眶也微紅，看不得自己女兒這個樣子。
程離晏看膩了，忽而起身，抓起桌上的一只瓷碗就扔向了大門，橫眉怒吼道，“宋丞相，今日這鴨子宴，本王是誠心款待，可你卻不賞臉，本王到底的皇族，就算你是東盛國的老功臣，也不能依仗著皇上的厚愛，對本王如此無禮！”
說完，他便踹開了大門，氣勢洶洶地拂袖而去。
宋心柔癡癡癱坐在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神空洞地看向遠處，“爹，為什麽會這樣？他真的不要女兒了嗎？”
宋丞相此時倒是呼吸順暢了不少，‘啪’地一聲拍著桌子，“生了你有什麽用！”
他瞇起眼睛，輕笑一下，壓低聲音說道，“既然這條路子行不通，那你就換個夫家。”
宋丞相說得輕巧，全然不顧宋心柔已經瞪得巨大的雙眼，和那眼神中無力的哀愁。
以及不可置信。
宋心柔不死心地問道，“爹，您這是什麽意思？”
宋丞相看她一眼，氣哼哼地丟下一句，“回府再說！”
--------
程離晏從飯廳出來，就去找肖錦歡，可一進門，卻發現屋裏沒有人。
“歡兒？”他又往臥房裏看，發現床腳帷幔之後有些蹊蹺，不仔細看確實發現不了有動靜，於是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又朝床邊走。
結果，程離晏剛走過床邊，肖錦歡便突然撲到他的後背，要不是他腰好，這一下，真是禁不住。
他下意識地托住她的屁股，佯裝生氣，“歡兒，怎麽這麽調皮！”
肖錦歡才不理會，就知道他是故意的，才倔強地摟緊他的脖子，把臉搭在他的肩膀上“這是對你這段時間來的冷落，作以懲罰！”
程離晏稍稍偏過頭，就親上了她的額頭，“這樣的懲罰會不會太簡單了？”
肖錦歡轉了轉眼珠，“我還沒有想到更好的懲罰辦法！”
她竟然還一臉失望的表情，。
程離晏趁她還在冥思苦想，一步就跨到床邊，又是一個轉身，就把她拉進了自己的懷裏。
他坐在床邊，肖錦歡側身坐在他的腿上，這樣親密的姿態，仿佛醞釀著一段旖旎的起始。
程離晏將她摟得很緊，將唇遞到了她的嘴邊，但並沒有急著吻上，而是滿目深情地凝視著她的雙眼。
肖錦歡被盯得臉頰都燙了，整個人像是紅紅的蘋果一般，咬上一口，定是鮮嫩多汁。
那樣火熱的眼神，她哪裏撐得住，就想把臉別過去。
可剛剛偏過頭，就被程離晏吻住了耳根。
一絲研磨，誘人深入。
程離晏幾乎是一瞬間就爆發了所有情緒，根本顧不上肖錦歡是否受得住。
就連晚膳，兩人都沒有用。
脫了韁的野馬，都敵不過程氏離晏。
太陽再次升起之後，程離晏先醒了過來，回想著昨日的種種，嘴角都要翹上天了。
他的歡兒，簡直就是世上最美味的珍寶，總是讓他停不下來。
但他轉過頭，看著嬌小的人兒躺在他的身邊，露在被子外面的頸部和手臂，潔白如藕，卻布滿了紅紅的印記，還是讓他心裏頓時一緊。
下次還是得控制住力氣，不然，她是真的受不了。
程離晏本想等肖錦歡一同用了早膳，再去禦書房，可是等了許久，她都沒睡醒，他便吩咐暖杉來伺候，自己先去辦事。
今日朝堂之上，必定熱鬧非凡。
程離晏因為身體原因，被皇上免了早朝，但他今日抽時間過去，就是為了敢上剛剛下朝的時間。
畢竟，他還需要再去讓那已經燒著的火燒得更旺一些。
程離晏剛剛踏入禦書房的時候，就聽到裏面大臣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若是平日，怎會有人敢在皇上面前如此大聲論事，可今日，仿佛吵得熱火朝天。
程離晏一身暗紫色長袍，頭上一枚極品翡翠玉冠，挽住了黑白相摻的發絲，他這一身的英姿，整個東盛國，再也找不出第二個。
皇帝威嚴，九王瀟灑，這是東盛兩大傳奇。
眾大臣見九王來了，紛紛行禮，但仍有少部分人，身上就帶著那種不悅的氣質。
很明顯，他們都是宋丞相的人。
程離晏眉頭微皺，臉色清冷，免了眾人的禮，恭敬叩拜皇帝，“皇兄，臣弟今日過來，是有事想要跟您商量。”
眾人皆是一楞，難道這是親自要來跟皇帝告狀？
皇帝沒什麽表情，似乎有些心煩意亂，揮一揮手，“你說。”
程離晏身上的戾氣漫漲，“臣弟恐怕要請辭離京，還望皇兄成全。”
☆、第 23 章
一眾大臣都驚訝不已，望著程離晏陰冷的面孔，卻不敢多言一句。
皇帝怎會同意，只能安撫，“九王，請辭說得如此突然，是為何事？”
程離晏語氣剛硬，“皇兄，宋丞相雖貴為東盛兩朝元老，但卻全然不把臣弟放在眼裏，此事若只因臣弟一人，臣弟自然不會計較，但關系到皇兄，又關系到整個東盛，臣弟不能原諒。”
皇帝看向左手邊的大臣們，微微瞇了瞇眼睛，一聲怒喝，“你們還有什麽要說的！”
那群大臣瞬間跪到在地，異口同聲地說道，“皇上息怒，王爺息怒。”
程離晏走這一趟，便把宋丞相在王爺府擺譜子的無理行徑給坐實了。
原本還有些中立的大臣，全都私下斥責起宋丞相的傲慢無禮，雖說平日在朝堂之上，他的話語權已是最重，連皇帝的話他都敢側面辯駁，即便這樣，他也能說得通道理，那是為整個東盛考量，所以才會忠言逆耳。
在官場上橫行慣了，又仗著自己兩朝元老的身份，幾乎沒有人敢對他說個不字。
可九王府請宴，已是私下事宜，與國事無關，宋丞相卻挑三揀四，完全不把王爺放在眼裏，這可是天大的囂張。
王爺乃皇帝一母同胞的親兄弟，王爺的身份何等尊貴，都入不了他的眼，可想而知，宋丞相心底的籌謀是何等長遠可怕。
怕不是要改了東盛的國號！
程離晏的到來，讓這名聲徹底冠在了宋丞相的頭上，一輩子都洗不掉了。
皇帝震怒，暫停了宋丞相的一切職權，京城上下，一片嘩然。
待眾人離開禦書房後，皇帝的臉色立即變了。
“離晏啊，你這招兒真是讓他把苦吃進肚子裏了！”皇帝高興極了。
程離晏也笑著回道，“皇兄，這一切若是沒有歡兒配合，恐怕也成不了。”
皇帝微蹙眉頭，不明所以地問道，“哦？何出此言？”
程離晏隨即解釋道，“上次和皇兄談完之後，臣弟都已經準備好要從宋心柔身上下手，逼迫宋丞相就範，但陰錯陽差之際，皇後竟然擅自以臣的名義讓歡兒進了宮，說了些難聽的話，不過，歡兒倒是會將計就計，她雖猜不到咱們要對付的是宋丞相，可也猜到了和宋家有關，就在王府和臣弟演了幾場戲。”
皇帝這才明白過來，“她也察覺出藏在你府上的眼線了？”
程離晏點頭，臉上布滿了驕傲，“是，歡兒平時雖然性格活潑，為人豪邁，但心思細膩起來，也能思慮周全，那幾場戲就是做給眼線看的，果不其然，宋丞相信了。”
皇帝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須，讚賞有加，“離晏，你果然娶了個好王妃啊！事成之後，朕會好好封賞！”
程離晏的笑意忽然淡了，“皇兄，事成之後，皇後那裏，臣弟必須過問。”
皇帝點頭，“也罷，這事朕知道了，你放心，定會給你個交代。”
宋丞相被禁在丞相府的別院，皇帝竟然派了侍衛把守院門，除了送飯之外，不得有人進出。
剛剛出城辦事的宋白卿心急如焚，可事情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也於事無補。
如今，能幫到宋家的，也只剩下瑸城的那位爺了。
瑸城距京城不遠，快馬加鞭半日就能到達。
宋白卿到的時候，偌大的庭院裏，歌舞升平，美女如雲，一位男子倚靠在長椅上，慵懶地品著美酒，逗著身旁的侍女。
這男子，妖孽一般，美得很。
他見宋白卿來了，大手一揮，眼前的一切便如煙雲一般散去，整個院子瞬間清靜了不少。
“宋將軍大駕光臨，真是本王的榮幸啊！”妖孽男子笑著說道。
宋白卿趕忙行禮，“微臣拜見七王！”
這妖孽男子，正是東盛國的七王爺，程顏傾。
人如其名，顏，傾城。
可也正因為如此，他被扣成了不祥之人，先帝無奈，只能將他寄養在宮外。
程顏傾坐正了身子，挑著眉毛問：“宋將軍有事，直說無妨。”
宋白卿倒也開門見山，“微臣有一事相求，希望王爺能出手相救，宋家上下一定感激不盡。”
程顏傾笑了，“宋將軍都開了口，本王定會全力以赴，只不過，宋丞相的事情本王也有所耳聞，不太好辦啊。”
宋白卿對他這番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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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便示意領事太監繼續前行。
而宋白卿也只得恭敬退讓到一側，看著她婀娜的身姿漸漸遠去。
跟在宋白卿身邊的小廝看著他臉上無奈的神情，提醒一句，“將軍，咱們也該回府了。”
他點點頭，揮了下衣袍，便朝著宮門的方向走去。
有些人，是否從初遇那刻起，就註定此生無緣。
管事太監將肖錦歡帶往禦花園，可那裏卻沒有皇上和程離晏的身影。
肖錦歡不禁疑惑，皺眉問道，“為何帶我來這兒？”
太監沒有回話，反倒是身後出現的人開了口，“九王妃，這一趟，是本宮找你來的。”
肖錦歡輕笑一下，眼神清冷，眸色光亮，“原來是皇後娘娘，九王王妃肖錦歡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她這一套禮儀，著實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皇後面若桃花，風姿端莊，身邊伺候的宮女本應十餘位，可如今卻只有兩個嬤嬤在，而肖錦歡身邊帶著的丫鬟奴才也早就退到了一邊。
這種陣仗，讓她起了疑心。
皇後看出她的顧慮，便柔和勸慰，“九王妃莫擔心，本宮今日叫你來只是有事相求。”
‘有事相求’這四個字用的可真不是一般的重。
肖錦歡屈膝，行了個禮，“皇後娘娘嚴重了，您盡管說。”
若真是‘求’，又何必用謊話把她引到此處？
肖錦歡剛進來時就發現，這裏算是整個禦花園中最偏僻的角落了。
皇後威儀不減，走過來搭上她的手，“歡兒，我可否這樣稱呼你？”
肖錦歡不卑不亢，“這是歡兒的福氣。”
皇後又接著說道，“歡兒的年紀與我的妹妹相仿，可人生軌跡卻完全不同。”
肖錦歡眉頭一緊，“皇後娘娘的意思是？”
“宋丞相府裏的千金宋心柔，是我一奶同胞的親妹妹。”皇後的聲調忽地降低，在肖錦歡耳邊娓娓道來。
一時間微風四起，春日到來，可這風卻刮得異常冷冽，扶得肖錦歡臉頰有些痛。
她伸手揉了揉，目光一轉，凝視著皇後，語氣淡然且鎮定，“那依皇後娘娘的意思是...”
巧妙的將話頭又還給了皇後，這十五歲的丫頭心智已經熟透了。
哪還有一丁點兒會被欺負的樣子。
皇後突然換了臉色，“歡兒，你別誤會，本宮不是要給你施壓，實在是因為家中父母思女心切，這苦也受了，你心裏的氣兒該消消了，畢竟，一年前，皇上在宮宴上確實提過心柔和九王的婚事，王爺也沒有反駁。”
她邊說著，邊滿眼歉意地望著肖錦歡。
“娘娘不妨繼續說下去。”
皇後嘆了口氣，“可誰知半月之後，王爺突然身中劇毒，雖然救了回來，可脾氣卻異常暴躁，幾乎都要把王府給砸了，心柔知道後，在王爺房外整整守了三日，不吃不睡的，最後實在是堅持不住，昏倒了才被人擡回去。”
肖錦歡眼中的眸色已經有些渾濁不堪，她說的可真是逼真極了。
皇後又換了一副面孔，似是苦苦哀求，“後來，王爺避不見人，心柔沒有辦法，就去了臥龍寺為他祈福念經，一去就是一整年，直到今日回來，才知道王爺已然成了親，那日是實在受不了了，才求白卿帶她入宮的。”
肖錦歡的眼眶有些酸脹，許久才擠出一句話，“說了這麽多，我都沒聽出來娘娘的意思呢！”
“本宮不求其他，只希望歡兒你能替心柔求個情，讓她回到丞相府即可。”皇後此時的表情，倒像是吃了多大的虧，卻不求公平對待。
以她的看法，好像這就是肖錦歡該做的。
此時，她的身邊沒有一個能夠幫助、提醒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就像漫漫長夜，獨望星空，不知何時才能等到天亮。
肖錦歡眼神空洞地望向遠處，那裏的芍藥開得紅火，好像也在嘲笑她，自以為是慣了，如今被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冷水。
皇後不知何時離開，等肖錦歡留意到的時候，這偏僻的角落只剩她一人在此。
捋了捋思緒，肖錦歡擡眸看了看跟著的兩名丫鬟，她們渾身都抖得不行。
“怕什麽？”肖錦歡捏著其中一個丫鬟的下巴，冷冷問道。
那丫鬟頻頻搖頭，“王妃娘娘，奴婢害怕皇後娘娘那雙眼睛。”
肖錦歡又問，“她的眼睛怎麽了？”
丫鬟幾乎都要癱軟在地，“她好像很不喜歡您。”
肖錦歡用手帕輕輕擦拭著她的下巴，“別怕，以後這種話也不要往外說了，那是皇後娘娘，不是你我能議論的。”
兩個丫鬟和其餘奴才一並跪在地上，“請王妃娘娘恕罪。”
肖錦歡撫了撫額角，“罷了，就是皇上都要給她些面子，你們又能攔得住什麽。”
這一趟進宮，再回到王府的時候已經過了午膳時辰，程離晏確實沒有回來，他也叫人捎了信兒回來，可是卻沒找到肖錦歡。
肖錦歡回到王府之後，誰也沒告訴，就一個人回了屋。
跟著的兩個小丫頭偷偷跑到暖杉跟前，把剛才禦花園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她便急匆匆地去找肖錦歡。
暖杉在外面喊了好幾聲，肖錦歡才把門打開，一臉倦容，沒有精神。
暖杉擔心，問道，“娘娘，您還沒用午膳，我讓廚房都備好了，讓他們送進去吧。”
肖錦歡看了看她身後跟著的奴才，點點頭，“那就擺桌上吧。”
平時笑慣了的人，此時臉上一點波動都沒有，擱誰誰都會擔心。
暖杉又想說話，卻被肖錦歡用手指蓋住了嘴巴，“相信我，我沒事，等王爺，我會跟他說的，你就好好照顧陳瀟吧。”
暖杉急得都要哭了，但看著肖錦歡異常淡定，她也就沒再開口。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推開，程離晏黑著一張臉沖了進來，立刻拉起肖錦歡的身子，仔細查看。
“你有沒有事？”程離晏的目光都要噴出火焰了。
肖錦歡讓暖杉先出去，輕輕關上房門。
她忽然笑了，笑得好像什麽難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可她越是這樣，程離晏越是緊張，“歡兒，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肖錦歡雙手捧在他臉上，黑亮的眼珠滴溜的轉動，好像會說話一樣。
程離晏突然皺了皺眉頭，微微側過頭，餘光瞄向了窗外。
肖錦歡猛然趴到了程離晏胸口，哭哭啼啼地說道，“離晏哥哥，我再也不跟你鬧脾氣了，你想把宋心柔接回來，就接回來吧，只要你不趕我走，我就心滿意足了。”
程離晏握著她盈盈細腰的手瞬間緊了許多，整個人的身子也繃得僵直，卻一言不發。
肖錦歡趁機在他胸口捏了一下，又哭著說道，“你千萬不要休了我，我把王妃的頭銜讓給她都行，但你千萬不要趕我走！”
這丫頭，是要活活氣死程離晏。
他的臉色黑得都能滴出墨，卻還是只能咽下這口氣，跟著她一塊兒演戲，“那你也要答應本王，以後不許再胡鬧了。”
一語雙關。
肖錦歡連忙點頭，“我答應你，我都答應你，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程離晏輕笑了一聲，“這可是你說的！”
他說完這句，緊接著大喝一聲，“滾回臥房去！”
然後便匆匆忙忙離開了正廳。
肖錦歡頓時嚎啕大哭起來，掩面走進了臥房。
暖杉、清風還有弘然，以及一幹丫鬟奴才都守在門外，看程離晏氣勢洶洶地出來，都嚇得連忙跪在了地上。
九王這一趟，來的也快，去的也快，讓人不禁猜測，難道之前他和王妃娘娘的恩愛都是假的？
進了臥房之後，肖錦歡便躲在床上，落下了帷幔，心裏這才踏實下來。
足足過去了一下午，等待黑夜來臨，程離晏才醉醺醺地被扶了回來。
到了門口，他還嚷嚷著，“我不進去，扶我到別院去！”
清風跟著也著急，勸解著，“王爺，有什麽事情，您跟娘娘好好聊一聊，兩人不要有誤會啊！”
弘然和暖杉也在一旁點頭如搗蒜泥一般。
程離晏仍舊撒著酒瘋，沖進了正廳，“肖錦歡，你騙我，你竟然敢騙我！你讓我誤會心柔，你這個騙子！”
眾人在外面聽著裏面叮咣一陣亂想，又是瓷器摔在地上的聲音，都嚇得大氣不敢喘一下。
暖杉眼淚都留下來了，六神無主地看著清風和弘然，“這該怎麽辦啊，王爺怎麽會這麽對娘娘啊！”
弘然想往裏面沖，卻被清風拉住了胳膊，“你勸也沒用，再等等看。”
還好，過了一會兒，裏面沒有任何聲音了。
床上，程離晏摟著肖錦歡嘆了口氣，“明明什麽都沒告訴你，你怎麽偏偏都像知道似的。”
肖錦歡無辜地瞪著眼睛，“離晏哥哥，我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我做這些，憑的都是相信你。”
因為你是程離晏，所以，我才相信你。
☆、第 21 章
程離晏把肖錦歡緊緊摟在懷裏，一翻身，就壓到她身上，身上被迫沾染的酒氣隨著他炙熱的呼吸全都噴灑在了她身上。
可肖錦歡卻偷偷笑著，“怎麽這酒氣在離晏哥哥身上，都這麽好聞啊？”
程離晏用鼻尖去蹭她的鼻子，聲音裏全是寵溺，“嘴是甜的？”
他反問道。
肖錦歡還沒來得及回答，唇就被堵上了。
許久未曾親密過的兩人，像是觸碰到了柔和至極的泉水一般，肆無忌憚地索取，品嘗。
這柔美的人兒，果然如新鮮可口的蜜桃，惹人流連忘返。
差一點兒，程離晏又要控制不住自己。
還好，肖錦歡頭腦還尚存一絲理智，在最後關頭推開了他。
“離晏哥哥！不行！”肖錦歡軟糯的聲音，扯著程離晏的神經，讓他渾身繃得緊緊的。
又廝磨了片刻，他才緩緩躺倒她的身邊，“還有六日。”
還有六日，治療就結束了，這是清風告訴他的。
有了確切的日期，程離晏才覺得這日子有了盼頭。
“離晏哥哥，我今天這樣做，沒有給你惹麻煩吧？”肖錦歡手肘支撐著身體，趴在他身邊，一雙杏眼撲閃撲閃的。
程離晏輕撫著她的臉頰，肌膚滑嫩似雪，讓人愛不釋手，“沒有，你做的很好，還替我節省了時間。”
肖錦歡點點頭，“那你從王府離開，又去了哪裏？”
程離晏把她拉進自己的懷裏，下巴抵著她的額頭，“當然是去找皇後‘理論’一番。”
“啊？你找她理論，不就露餡了嗎？”肖錦歡不明所以，疑惑地問道。
程離晏把玩著她的長發，在手指上繞了好幾個圈，好像只要是跟肖錦歡有關的東西，他都喜歡。
隨後，他親了親她的額頭，“不會，以後你就知道了，時候不早了，早點睡吧。”
肖錦歡再想知道也抵不過他的擁抱，沒一會兒，兩人便進入了沈沈的夢鄉。
轉日早上，肖錦歡醒來之後，發現程離晏不在邊上，披了衣服就下地去尋。
暖杉候在臥房外，看肖錦歡出來了，趕忙迎上去，“娘娘，奴婢先伺候您洗漱吧。”
肖錦歡看她面色凝重，忍不住問道，“王爺去哪了？”
暖杉不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地說道，“王爺他......好像有事......出去了。”
“一早就出去了？”肖錦歡眉頭都皺到了一起。
暖杉不忍她傷心，畢竟昨夜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只好勸解，“娘娘，您別多想了，王爺肯定是出去辦要緊事了。”
肖錦歡嘆了口氣，眼眶都紅了，她看了一眼門外候著的兩個小丫鬟，淡漠地說道，“行了，本王妃這兒也不用你們伺候了，也許，新主子很快就要來了，你們先下去吧。”
那兩個小丫鬟見狀，立刻跪倒在地。
昨日在禦花園，這兩個小丫鬟也是一副膽膽怯怯的樣子，不過，肖錦歡也不是故意這樣說給她們兩人聽，她們兩人還沒聰明到那個份兒上。
暖杉見狀，就打發那兩個丫鬟走了，順便關上了正廳的門，陪著肖錦歡進到臥房洗漱更衣。
過了許久，肖錦歡才算梳洗打扮完畢。
她從臥房出來的時候，早膳都已經被擺到了桌上，品種不少，但她卻臉色蒼白，沒有什麽胃口。
只喝了一小碗粥，她就命人把剩下沒動過的吃食分給外面的乞丐。
暖杉扶著她到院子裏曬太陽，伴著徐徐微風吹來，甚是舒服。
可肖錦歡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的笑意，話也少得可憐。
暖杉焦急，生怕她心裏難受，卻又不知怎麽勸解才好。
幸好清風和弘然過來，肖錦歡才開口說了話。
“你們今天來的不是時候，王爺不在，也不知何時才會回來。”她的話裏飄著淡淡的苦悶。
弘然微嘆了口氣，“王妃娘娘，讓師兄給您號個平安脈吧，您這臉色，不大好。”
肖錦歡搖搖頭，目光空洞望向遠處，“不用了，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怎麽樣。”
清風眼色清明，點點頭，“那好，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你就告訴我。”
肖錦歡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六日之後，離晏哥哥的病就能好了嗎？”
清風點頭，“是，今日開始就可以進行火療了，王爺進行針灸治療的時間稍長，體內毒素排出的已經差不多了，再過六日，配合火療，體內的毒素就會徹底幹凈了。”
肖錦歡這才會心一笑，“那就好。”
接下來的幾日，程離晏從宮中回來便直接去了偏殿書房，清風給他行針治療也都在那裏完成，至於火療，更是沒讓肖錦歡看到半分。
王府裏的日子好像並不好過，之前的時候，走在肖錦歡這院子外邊，都會時不時的聽到她哈哈大笑的聲音，可如今，卻冷得猶如冬日一般，毫無生機。
六日很快便過去了，從火療床上下來之後，程離晏心口有些發堵，但他也沒有太過在意，只想著治療終於結束了，纏了他一年之久的毒總算是被清除了。
陳瀟的傷勢也逐漸在好轉，已經能自己下地行走，暖杉這幾日被肖錦歡哄到了他身邊。
可程離晏已經完成了治療這件事，暖杉還是想趕緊跑過去告訴肖錦歡。
但她剛從王府正門路過，就聽見有侍衛在喊她，“暖杉姑娘，王爺剛剛吩咐，宋丞相帶著宋小姐來了，你趕快去請王妃娘娘來。”
暖杉聽了，整個人都不好了，處於一種瞬間暴怒的狀態。
宋心柔，竟然還真的回來了。
肖錦歡聽到這個消息時卻不以為然，仍舊在磨著自己的小匕首。
暖杉心急如焚，“娘娘，她怎麽還敢跑到咱們這兒撒野啊，太欺負人了。”
不知過了多久，肖錦歡才把匕首收起來，起身拍了拍手，連洗都不洗，帶著臉上的灰塵朝王府大廳走去。
這一路上，花兒開得嬌艷，綠樹冒出嫩芽，連枝頭的鳥兒都異常歡喜，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肖錦歡腰背挺直，雖穿著淡藍色衣裙，可卻擋不住她英姿颯爽的厲害勁兒，連暖杉都以為，自己眼睛看錯了，好幾日都不曾精神過的王妃娘娘，今天這是怎麽了？
她進入大廳，主位上坐的正是程離晏，他旁邊那位已經兩鬢斑白的老者，就是赫赫有名的宋丞相。
朝堂之內，不論是誰，都要忌憚他三分。
明明已經看到了肖錦歡，他卻沒有立刻起身行禮，裝作不認識一般，仍舊和程離晏侃侃而談。
肖錦歡也站在原地不動，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程離晏，眼神當中充滿了期待。
宋心柔此時裝得小白蓮花一朵，含羞柔媚，好生惹人憐愛。
連肖錦歡都想上去給她揉揉肩膀，順便問一句，哪裏不舒服。
清風真該好好給她瞧一瞧，裝柔弱裝的，真是假得可以。
不過，好戲還在後頭，這會兒還是要沈得住氣。
程離晏側頭一掃，估摸著晾她的時間也差不多了，便開口喊了一句，“肖錦歡，你過來，見過宋丞相。”
這禮節似乎不太對。
但宋丞相明顯很受用，嘴角翹得老高，“王爺嚴重了，哪能讓王妃給老臣行禮。”
可他說歸說，仍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肖錦歡瞥了宋心柔一眼，上前幾步，語氣和善地說了一句，“宋丞相好。”
宋丞相連忙點頭，眉宇間的戾氣不減，可偏偏又是一副笑模樣，“心柔快來拜見王妃娘娘。”
他自己不拜，只讓自己女兒拜，這臉面，真是自己給自己長的太足了。
宋心柔不知是真的害怕，還是裝模作樣，緩緩走來的姿勢，讓人恨不能上去扯她一把。
她這個禮行的可真大，差點就跪到地上了，伏低做小的姿態明顯得很，“心柔見過王妃娘娘！”
就差迫不及待喊她一句----姐姐。
這時，宋丞相竟心急火燎，替宋心柔說出了這一句，“王妃娘娘，以後小女若是有任何做得不當的地方，還請您多擔待，告訴老臣，老臣一定好好教訓。”
意思就是說，他的閨女，只有他能來教訓，連王妃娘娘可都不要輕易動手。
誰給他的膽子！
程離晏面色如常，笑得極淡。
肖錦歡忙點頭，“丞相說得是，心柔姐姐若是有任何需要，也要及時跟妹妹說，只不過，本王妃仿佛記得，之前在宮裏頭，心柔姐姐是受了王爺的責罰，怎的如今講話依舊如此流利？”
宋丞相臉色倏地一緊，他沒想到，肖錦歡還會記得這件事，只好解釋，“回王妃，是皇後娘娘體恤老臣和心柔，向皇上求情，這才免去責罰。”
肖錦歡沒多計較，輕笑一下，“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後心柔姐姐便能多配錦歡聊聊天呢！”
她如此爽快就答應了宋心柔進府的事，宋丞相雖有遲疑，更多的確實欣喜。
他本來還想了許多可以說服她，甚至是讓她無可辯駁的話，但竟一句都沒用上。
這時，程離晏開了口，“宋丞相和心柔在府上一同用午膳吧，我叫廚房備了烤鴨。”
宋丞相撫著下巴上的胡須哈哈笑了起來，“王爺真是有心了，知道心柔愛吃這道菜，老陳可是聽說，王爺府上的廚子，烤出來的鴨子簡直是京城一絕，今日可算是有口福咯！”
程離晏點了點頭，大掌一揮，“那便請吧。”
程離晏和宋丞相走在前頭，肖錦歡和宋心柔走在後面。
兩個女人一同出現，一柔一剛，一軟一強，宋心柔這就開始給王府裏的下人們擺姿態了。
那千嬌百媚的樣子，不是王爺心頭肉，還能是什麽！
可剛落了座，金黃燦燦的烤鴨沒有切片，就被整只端了上來，宋丞相臉色一沈，忽地看向程離晏，“王爺，這是什麽意思？”
肖錦歡緩緩起身，端著茶壺走到宋丞相身邊，給他杯裏斟滿水，將茶壺放到茶杯旁邊，胳膊一伸，匕首柄就落到了她的手裏，刀劍更是準確無誤的抵住了宋丞相的後腰。
她聲音沈穩，根本不像是十五歲的姑娘，倒像是個涉世已深的女子，“宋丞相，王爺請你吃的東西，還有拒絕的理由嗎？”
☆、第 22 章
宋丞相一介文人，是半點武功不會，全憑一張能說的舌頭，以及巧思的頭腦走到如今的位置。
此時，尖利的匕首讓他渾身頓時緊繃，跟王爺同桌用餐，那些貼身護衛是不能跟在身邊的。
宋丞相一時急昏了頭，竟然口出狂言，“沒想到九王竟然跟老臣玩起了這樣的把戲！”
他本是一介臣子，縱然年歲已高，功勞不小，可也沒有半分理由能在王爺的面前如此猖狂。
程離晏輕笑一聲，瞥向了宋心柔。
她哪裏能料到，剛被家裏人從城外接回，從父親那裏聽說，皇上已經許了，她能進九王府當側妃，可這消息還沒捂熱乎，就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又被程離晏陰冷的眸色盯著，她此時已經渾身癱軟，不知所措。
宋丞相到底是官場上的老手，狐貍尾巴都不嫌長，“王爺今日若是動了老臣，可曾想過後果？”
他可是程離晏，堂堂東盛國的九王，‘怕’這個字就沒在他心裏存在過。
程離晏將手中筷子放在桌上，偏過頭來，語氣冷淡，“宋丞相在說笑？”
可話裏藏的刀子好像能將人淩遲了一般。
宋丞相敢怒不敢言，此時他帶著女兒，手無縛雞之力，卻硬是被程離晏困得毫無辦法，已經爬上皺紋的臉龐此時顯得怒火中燒般暴躁。
宋心柔忽然在程離晏面前跪下，伸手就要去拉他的袍子，卻被他毫不憐惜地一腳踢開，“滾！”
“離晏...”哥哥兩個字還未喊出口，她就被肖錦歡隨手丟過來的滿頭給堵住了嘴。
樣子滑稽不堪，醜陋極了。
宋心柔本來就眼眶紅紅，此時更是受不了羞辱，把饅頭拿出來，便癱坐在了地上，“王爺，心柔到底做錯了什麽，值得您如此大費周章。”
程離晏眉頭緊皺，眸光如墨色一般幽暗漆黑，任誰望去，都會被那冷致如冰的氣息嚇破膽子。
連宋丞相都有些膽寒，方才還自信滿滿，沒人能動得了他，可如今，聲音都抖得不成樣子，“王爺，老臣為東盛鞠躬盡瘁數十載，若有讓王爺不滿意的地方，還望王爺明示！”
程離晏漠然開口，“丞相嚴重了，本王好心請您一同用膳，更是備了府上精心準備的佳肴，卻沒想到，成了這幅場景。”
宋丞相和宋心柔同時啞然，明明先挑起事端的是肖錦歡，為何到了程離晏嘴裏，錯竟然被推在了他們身上？
宋丞相一時情急，心口突發劇痛，掌心捂在那裏，表情扭曲得恐怖至極。
宋心柔眼看自己的爹就要暈倒在地，趕忙上前扶住，語氣裏全都是委屈。
臉上全都是絕望的哀容。
“爹，您別著急，王爺不會真的難為咱們的！”宋心柔已經別無他法，只能靠著這個念想支撐勇氣。
一直沒說話的肖錦歡此時也退到了程離晏的身後，悄悄問他，“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呀？”
程離晏仍舊端坐不動，那氣勢穩如山巔，可右手卻慢慢擡起，牽起她的左手捏了捏，“歡兒你先回房吧，等會兒我就過去。”
肖錦歡聽完，便點點頭，“那你先忙，我回去等你。”
兩人這纏綿悱惻的模樣，哪裏還是之前爭吵得驚天動地的架勢。
宋心柔看在眼裏，兩行清淚滾落下來。
待肖錦歡離去之後，程離晏坐姿依舊威嚴，眉頭緊皺，冷冷瞧著伏在桌上喘著大氣的宋丞相，“本來，我可以放你一馬，但你做了一件讓我不能饒恕的事情。”
宋丞相顫顫巍巍地擡起手，“王爺......老臣......”
程離晏沒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你不該把歡兒牽扯進來。”
宋心柔又跪到他面前，哭著說道，“王爺，都是心柔的錯，請您不要怪罪爹爹，他老人家年紀大了，禁不起這樣的事。”
“哦？堂堂東盛九王妃的事，在你們眼裏就只配得上‘這樣的事’四個字？”程離晏冷冽的雙眸瞇了瞇，神色怖人至極。
宋心柔話頭跟不上，只能不停的磕頭，宋丞相眼眶也微紅，看不得自己女兒這個樣子。
程離晏看膩了，忽而起身，抓起桌上的一只瓷碗就扔向了大門，橫眉怒吼道，“宋丞相，今日這鴨子宴，本王是誠心款待，可你卻不賞臉，本王到底的皇族，就算你是東盛國的老功臣，也不能依仗著皇上的厚愛，對本王如此無禮！”
說完，他便踹開了大門，氣勢洶洶地拂袖而去。
宋心柔癡癡癱坐在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神空洞地看向遠處，“爹，為什麽會這樣？他真的不要女兒了嗎？”
宋丞相此時倒是呼吸順暢了不少，‘啪’地一聲拍著桌子，“生了你有什麽用！”
他瞇起眼睛，輕笑一下，壓低聲音說道，“既然這條路子行不通，那你就換個夫家。”
宋丞相說得輕巧，全然不顧宋心柔已經瞪得巨大的雙眼，和那眼神中無力的哀愁。
以及不可置信。
宋心柔不死心地問道，“爹，您這是什麽意思？”
宋丞相看她一眼，氣哼哼地丟下一句，“回府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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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離晏從飯廳出來，就去找肖錦歡，可一進門，卻發現屋裏沒有人。
“歡兒？”他又往臥房裏看，發現床腳帷幔之後有些蹊蹺，不仔細看確實發現不了有動靜，於是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又朝床邊走。
結果，程離晏剛走過床邊，肖錦歡便突然撲到他的後背，要不是他腰好，這一下，真是禁不住。
他下意識地托住她的屁股，佯裝生氣，“歡兒，怎麽這麽調皮！”
肖錦歡才不理會，就知道他是故意的，才倔強地摟緊他的脖子，把臉搭在他的肩膀上“這是對你這段時間來的冷落，作以懲罰！”
程離晏稍稍偏過頭，就親上了她的額頭，“這樣的懲罰會不會太簡單了？”
肖錦歡轉了轉眼珠，“我還沒有想到更好的懲罰辦法！”
她竟然還一臉失望的表情，。
程離晏趁她還在冥思苦想，一步就跨到床邊，又是一個轉身，就把她拉進了自己的懷裏。
他坐在床邊，肖錦歡側身坐在他的腿上，這樣親密的姿態，仿佛醞釀著一段旖旎的起始。
程離晏將她摟得很緊，將唇遞到了她的嘴邊，但並沒有急著吻上，而是滿目深情地凝視著她的雙眼。
肖錦歡被盯得臉頰都燙了，整個人像是紅紅的蘋果一般，咬上一口，定是鮮嫩多汁。
那樣火熱的眼神，她哪裏撐得住，就想把臉別過去。
可剛剛偏過頭，就被程離晏吻住了耳根。
一絲研磨，誘人深入。
程離晏幾乎是一瞬間就爆發了所有情緒，根本顧不上肖錦歡是否受得住。
就連晚膳，兩人都沒有用。
脫了韁的野馬，都敵不過程氏離晏。
太陽再次升起之後，程離晏先醒了過來，回想著昨日的種種，嘴角都要翹上天了。
他的歡兒，簡直就是世上最美味的珍寶，總是讓他停不下來。
但他轉過頭，看著嬌小的人兒躺在他的身邊，露在被子外面的頸部和手臂，潔白如藕，卻布滿了紅紅的印記，還是讓他心裏頓時一緊。
下次還是得控制住力氣，不然，她是真的受不了。
程離晏本想等肖錦歡一同用了早膳，再去禦書房，可是等了許久，她都沒睡醒，他便吩咐暖杉來伺候，自己先去辦事。
今日朝堂之上，必定熱鬧非凡。
程離晏因為身體原因，被皇上免了早朝，但他今日抽時間過去，就是為了敢上剛剛下朝的時間。
畢竟，他還需要再去讓那已經燒著的火燒得更旺一些。
程離晏剛剛踏入禦書房的時候，就聽到裏面大臣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若是平日，怎會有人敢在皇上面前如此大聲論事，可今日，仿佛吵得熱火朝天。
程離晏一身暗紫色長袍，頭上一枚極品翡翠玉冠，挽住了黑白相摻的發絲，他這一身的英姿，整個東盛國，再也找不出第二個。
皇帝威嚴，九王瀟灑，這是東盛兩大傳奇。
眾大臣見九王來了，紛紛行禮，但仍有少部分人，身上就帶著那種不悅的氣質。
很明顯，他們都是宋丞相的人。
程離晏眉頭微皺，臉色清冷，免了眾人的禮，恭敬叩拜皇帝，“皇兄，臣弟今日過來，是有事想要跟您商量。”
眾人皆是一楞，難道這是親自要來跟皇帝告狀？
皇帝沒什麽表情，似乎有些心煩意亂，揮一揮手，“你說。”
程離晏身上的戾氣漫漲，“臣弟恐怕要請辭離京，還望皇兄成全。”
☆、第 23 章
一眾大臣都驚訝不已，望著程離晏陰冷的面孔，卻不敢多言一句。
皇帝怎會同意，只能安撫，“九王，請辭說得如此突然，是為何事？”
程離晏語氣剛硬，“皇兄，宋丞相雖貴為東盛兩朝元老，但卻全然不把臣弟放在眼裏，此事若只因臣弟一人，臣弟自然不會計較，但關系到皇兄，又關系到整個東盛，臣弟不能原諒。”
皇帝看向左手邊的大臣們，微微瞇了瞇眼睛，一聲怒喝，“你們還有什麽要說的！”
那群大臣瞬間跪到在地，異口同聲地說道，“皇上息怒，王爺息怒。”
程離晏走這一趟，便把宋丞相在王爺府擺譜子的無理行徑給坐實了。
原本還有些中立的大臣，全都私下斥責起宋丞相的傲慢無禮，雖說平日在朝堂之上，他的話語權已是最重，連皇帝的話他都敢側面辯駁，即便這樣，他也能說得通道理，那是為整個東盛考量，所以才會忠言逆耳。
在官場上橫行慣了，又仗著自己兩朝元老的身份，幾乎沒有人敢對他說個不字。
可九王府請宴，已是私下事宜，與國事無關，宋丞相卻挑三揀四，完全不把王爺放在眼裏，這可是天大的囂張。
王爺乃皇帝一母同胞的親兄弟，王爺的身份何等尊貴，都入不了他的眼，可想而知，宋丞相心底的籌謀是何等長遠可怕。
怕不是要改了東盛的國號！
程離晏的到來，讓這名聲徹底冠在了宋丞相的頭上，一輩子都洗不掉了。
皇帝震怒，暫停了宋丞相的一切職權，京城上下，一片嘩然。
待眾人離開禦書房後，皇帝的臉色立即變了。
“離晏啊，你這招兒真是讓他把苦吃進肚子裏了！”皇帝高興極了。
程離晏也笑著回道，“皇兄，這一切若是沒有歡兒配合，恐怕也成不了。”
皇帝微蹙眉頭，不明所以地問道，“哦？何出此言？”
程離晏隨即解釋道，“上次和皇兄談完之後，臣弟都已經準備好要從宋心柔身上下手，逼迫宋丞相就範，但陰錯陽差之際，皇後竟然擅自以臣的名義讓歡兒進了宮，說了些難聽的話，不過，歡兒倒是會將計就計，她雖猜不到咱們要對付的是宋丞相，可也猜到了和宋家有關，就在王府和臣弟演了幾場戲。”
皇帝這才明白過來，“她也察覺出藏在你府上的眼線了？”
程離晏點頭，臉上布滿了驕傲，“是，歡兒平時雖然性格活潑，為人豪邁，但心思細膩起來，也能思慮周全，那幾場戲就是做給眼線看的，果不其然，宋丞相信了。”
皇帝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須，讚賞有加，“離晏，你果然娶了個好王妃啊！事成之後，朕會好好封賞！”
程離晏的笑意忽然淡了，“皇兄，事成之後，皇後那裏，臣弟必須過問。”
皇帝點頭，“也罷，這事朕知道了，你放心，定會給你個交代。”
宋丞相被禁在丞相府的別院，皇帝竟然派了侍衛把守院門，除了送飯之外，不得有人進出。
剛剛出城辦事的宋白卿心急如焚，可事情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也於事無補。
如今，能幫到宋家的，也只剩下瑸城的那位爺了。
瑸城距京城不遠，快馬加鞭半日就能到達。
宋白卿到的時候，偌大的庭院裏，歌舞升平，美女如雲，一位男子倚靠在長椅上，慵懶地品著美酒，逗著身旁的侍女。
這男子，妖孽一般，美得很。
他見宋白卿來了，大手一揮，眼前的一切便如煙雲一般散去，整個院子瞬間清靜了不少。
“宋將軍大駕光臨，真是本王的榮幸啊！”妖孽男子笑著說道。
宋白卿趕忙行禮，“微臣拜見七王！”
這妖孽男子，正是東盛國的七王爺，程顏傾。
人如其名，顏，傾城。
可也正因為如此，他被扣成了不祥之人，先帝無奈，只能將他寄養在宮外。
程顏傾坐正了身子，挑著眉毛問：“宋將軍有事，直說無妨。”
宋白卿倒也開門見山，“微臣有一事相求，希望王爺能出手相救，宋家上下一定感激不盡。”
程顏傾笑了，“宋將軍都開了口，本王定會全力以赴，只不過，宋丞相的事情本王也有所耳聞，不太好辦啊。”
宋白卿對他這番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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