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關燈
沈喬目光被吸引過去, 定在了那處。

“怎麽了?”沈昭回頭,就看見她對著墻角發呆,不由問道。

“我好像見過它。”

沈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走過去將風箏取下,遞給她,“這個嗎?”

“嗯嗯。”沈喬點頭, 小心接過。

“見過很正常, 這種風箏在一些地方還是很受歡迎。”沈昭解釋道。

沈喬翻看著手裏的風箏,若有所思。

“月底鄰市有風箏節,你想玩的話可以去……”

“這裏有字。”沈喬將風箏舉起,微瞇起眼, 有光透過來,淺淡的字跡與花紋融合在一起,飄逸流暢。

沈昭稍微訝異了下,蹲下, 同她一起躲在風箏下看, 這種古文字極具形似, 沒有規律,外行人只當是些奇異花紋, 根本認不出來。

這時, 沈喬忽然開口,“九年早春,與家妻秦氏手繪也。”

沈昭瞳孔微震,偏頭看著她的側臉, 眸子裏的疑慮逐漸加深。

“老婆, 我可以放這個風箏嗎?老婆?”

“嗯?”沈昭回過神,邊說邊不做聲色地瞧著沈喬臉上的神情, “這個不行,這是館裏的老師傅根據古法仿制的一款風箏,觀賞居多,實用性不高。”

沈喬有些失落地哦了聲,然後用手扯了扯風箏線,忽然,燈光從縫隙透進來,射得她不由閉上了眼。

眼前是破碎的光影,光怪陸離,腦海裏無數畫面像快進的電影片段一般,一張張閃過,她完全來不及抓住,只記住了幾個殘影。

恢宏華麗的宮殿裏,清瘦的“少年”跪坐在案幾前,被層層疊疊的羅緯擋住了臉,只能看見半邊身子,手執毛筆,在畫著什麽;下一秒,她牽著一根細長的線,目光卻看向後方……

“沈喬?你怎麽了?”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沈喬的眼睛逐漸恢覆了清明,直直看著一臉擔憂的沈昭,然後猛地將人抱住,“老婆。”

沈昭一楞,內心百轉千回,有些僵硬地回抱住她,輕聲試探性地問道:“你是想起了什麽嗎?”

沈喬眉頭微擰,臉上流露出一股悲傷,然後搖了搖頭,她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一些很重要的事。

空氣靜默下來,兩人各懷心思。

等把東西收拾得差不多時,夜已經深了。

沈喬縮在椅子上,困得直打哈欠,連連催她上床睡覺。

“每天都困,每天躺下都不睡。”沈昭回頭,白了她一眼,沒好氣道。

“老婆。”沈喬哼唧了聲,撐著椅子想起身,立馬被沈昭一個眼神逼坐了回去。

沈昭摩挲著手裏修覆完的古幣,隨口道:“幫我看看這上面寫的是什麽?”

“好的,老婆。”沈喬欣喜地接過去,對著光,歪頭辨認了會兒,緩緩吐字道:“元康通寶。”

沈昭呼吸一窒,面上不顯,內心卻被密密麻麻的疑惑填滿了,忽地,她目光落在了沈喬的一頭長發上,“沈喬,你頭發平日都不梳理嗎?”

“嗯?”沈喬不明白怎麽又問起了她的頭發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撚了撚自己的發絲,“我不會。”

沈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其實早就發現了許多異常,只是自己懶得去探究,可現在,疑惑開了口子,怎麽也止不住了。

寒冬憑空出現在街上、失憶的少女、嚷著找老婆、還有如今的種種異樣。

“很難看嗎?”沈喬問,“那我把頭發剪了,和老婆一樣。”

沈昭神識歸位,“沒事,不用,把這個給我吧。”

“嗯。”沈喬把古幣遞給她。

收拾妥當,兩人一起洗漱完上床。

腿得了自由,沈喬整個人也不老實起來了,較之前,越發得寸進尺。

“睡自己房間去!”沈昭不堪其擾,幹脆起身,一腳踹在了她的屁股上,“抱著你的被子,快點。”

“哎喲。”沈喬一手捂著屁股,一邊回頭,淚眼汪汪地看著她,“我們之前不也是這麽睡的嗎?”

“沈喬你……”沈昭咬牙切齒,“你那時受傷,我才勉強留你在這兒的,怎麽還賴上了?”

沈喬不說話了,低頭,狡黠地彎了彎唇角,“我不管。”

見狀,沈昭更加氣惱,跟這個女騙子講什麽誠信。

“不要,我腿還沒好。”沈喬抱緊了被子,不動。

“沒好?那剛剛放我腰上的那條東西是什麽?”說著,沈昭對著她的屁股又是一腳,“快點。”

“你……你這是家暴,我要告訴媽媽!”沈喬憤憤道。

沈昭從來不吃硬,聞言,又是一腳,“去告。”

沈喬憋著淚,像個受氣的小媳婦兒似地縮成一團,眼見威脅無用,果斷換了策略,“老婆,我錯了,你別趕我走嘛。”

典型的女人變臉比變天還快。

“賣慘沒用,趕緊的。”

沈喬立刻軟了骨頭,靠在沈昭身上,“老婆,我不亂動了,也不亂摸了,”

“你給我閉嘴!”沈昭身上像著了火一樣,連忙將人推開,“往日我是看你腿斷了可憐,才留你在這兒的,今天沒得商量,快走,不然別怪我踹你。”

“真的沒商量了嗎?”沈喬討價還價,小聲道。

沈昭涼涼掃了她一眼,不言而喻。

沈喬再忍不住,癟起嘴,憤憤抓起一團被子,氣勢洶洶地下了床,然後往地上一扔,“哼,我睡這裏總行了吧。”

“……行。”沈昭挑了下眉,忍住笑意,“你要敢爬床,我……”

“你就是喊我上去,我也不會上去!”

“嗯,很有骨氣。”

沈昭滿意地關了燈,房間一下暗了下來,床下的人也沒了動靜。

偌大的床一下變得空曠,沈昭竟一時有些適應不了,翻了個身,閉目,想盡快入睡。

然而,腦中各種畫面交織,一會兒是兩人初見時,一會兒又跳轉到修覆室,紛紛雜雜,一下湧了進來。

怎麽回事?

沈昭不適地又翻了個身,總感覺哪裏不對,手不知道往何處放,懷裏空蕩蕩的……

念頭剛冒出來,她便死死壓了下去,有些煩躁地開口,“沈喬,你安分點,亂動什麽?”

黑暗中,規矩縮成一只蝦的沈喬無辜地睜開眼,“我沒有動啊。”

沈昭沒好氣地嗯了聲,背過身去,想離她遠點。

不一會兒,淺淺的呼吸聲傳來,平日伴隨著這股聲音入睡,這會兒卻吵得她心煩意亂。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受不了似的,起身打開床頭燈,伸出一只腳輕輕碰了碰床下的人,“醒醒,沈喬。”

“唔,怎麽了,老婆?”沈喬揉著眼,半睜半閉。

沈昭面色不改,“你打呼嚕吵到我了。”

“怎麽會?”沈喬吶吶問,擡頭見沈昭神情不虞,伸手拉了拉她的褲腳邊邊,“老婆,我不是故意的。”

沈昭沒動,心裏憋著一口氣,不舒坦。

“老婆~”沈喬眼珠轉了轉,坐起身,仰頭看著沈昭,“可能是我睡地上不習慣,你看我在床上都沒事。”

“所以呢?”

“老婆,你要我回床上唄。”

沈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沒出聲,只是收回腳,重新躺下了。

沒明白她的意思,沈喬癟癟嘴,拉過被子重新躺下。

幾秒後,沈昭翻了個身,不耐煩道:“自己滾上來。”

沈喬眨了眨眼,懷疑自己聽錯了,隨即莞爾,趴在床邊,“老婆,沒有我在你身邊,你是不是不習慣啦?”

“……”沈昭心臟不自覺一縮,“你再吵,就回你房間去。”

“老婆舍得嗎?” 沈喬伸長手,鉆進被窩,戳了戳沈昭的背。

沈昭一把拽住她的手,“沈、喬!”

“好好好,我上床就是。”見好就收,說著,沈喬把被子一踢,麻溜爬了上去,鉆進被窩,直奔沈昭懷裏。

沈昭不適地動了動,“你被子呢?出去。”

“不要,是你讓我上來的。”沈喬拉過她的手,環在自己腰上,頭枕在她頸間,舒服地閉上了眼睛,“你得對我負責。”

溫軟的身子入懷,沒一會兒就傳來了規律的呼吸聲。

黑暗中,沈昭靜靜聽著,忽然鬼事神差地伸手放在了她的心口,隨即,她眉頭微皺,又小心挪了挪位置,才感受到規律的心跳。

就在這時,枕邊的人動了動,含糊出聲,“老婆,你在幹什麽?”

“沒有。”沈昭一驚,迅速將手收回,但立刻,就被某人抓住了。

枕邊人一下湊近,貼著她的臉,“老婆是想趁我睡著了,非禮我嗎?”

“沒有。”沈昭幹巴巴道,暗暗使力,想把手抽出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剛剛明明在摸我的胸,沒想到老婆白天看著一副生人勿近、清冷自持的模樣,卻在夜裏獸性大發,偷偷……”

“我哪裏摸你……”沈昭被一激,一口氣直沖腦門,不由氣惱道:“你再胡說!”

沈喬沒說話,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同時,大拇指暧昧地在她掌心畫著圈,不言而喻。

頓時,沈昭像被火燒了一樣,立刻甩開了她的手。

卻沒想到,某人直接欺身而上,柔軟的身子貼著她的,被窩裏的溫度瞬間攀升了許多。

“你幹什麽?”沈昭腦子一頓,只能啞啞發問。

沈喬放緩了聲音,綿綿喊她,“老婆。”

沈昭躲著與她的親密接觸,呼吸略顯急促,“到底幹什麽?”

沈喬攥著她的一根手指,慢慢摩.挲,唇貼在她的耳邊,“我們還沒圓房呢。”

“!!!”沈昭腦子一炸,完全失了平日的理智,“沈喬,你——”

剛張嘴,柔軟的唇就欺了上來,小舌順著微張的小口慢慢探進去,試探性地碰了碰她的舌尖,同時,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間。

沈昭呼吸一緊,全身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像個木頭似地躺在床上。

終於,唇腔的入侵者退了出來,剛想側頭呼吸,下一秒,唇瓣就被人銜住,輕咬了一下。

沈昭頭皮一麻,反射性地把人推離,壓抑著,慢慢喘氣。

“姐姐。”沈喬側臉貼著她耳邊,喘著氣喊她,身子不經意地輕蹭。

屋內的氛圍朝著逐漸失控的方向進行,熱氣不斷湧入,沖入沈昭耳蝸,連帶她的腦子也熱得發燙,頓住了。

“老婆~”沈喬偏過頭,又去親她的側頸。

一石激起千層浪,沈昭身子抖了一下,再受不了,抓住她的雙臂,把人掀了下去。

旖旎的氣氛才稍微散去。

一切發生得太快,沈喬蒙住,一時接受不了,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明明剛剛都已經情.動了!

沈喬不甘心,挪了挪身子,打算悄悄貼過去。

然而,剛一動,就被沈昭毫不留情地踹下了床。

“哎喲!”沈喬捂著屁股坐起來,又懵又氣,“明明是你先摸我的!”

“哦。”

“也是你讓我上床的!”

“哦。”

“你……你,我要去告狀!”

“隨你。”

沈喬咬咬牙,氣不過,倒下,抓著被子,內心尖叫吶喊,到底怎麽回事?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沒了聲響,沈昭側身枕在床的另一邊,過快的心跳遲遲沒有恢覆正常。

絕不能,絕不能再讓她上床了!

輾轉反側到半夜才睡著,一醒來,就感覺懷裏多了個熟悉的東西。

昨晚的畫面不受控地一下湧入腦海,沈昭身軀頓時一僵,忙不疊把人推開,在沈喬醒來之前出了臥室門。

匆匆趕往博物館,到了才發現休假,整個修覆室冷冷清清的,只有一扇門開著,透了一點光出來。

沈昭推門而入,發現是艾景山。

“師兄,你回來了。”

見到她,艾景山摘了手套,道:“嗯,奉安的挖掘工作已經收工了,我跟著老師一起回來的,下午你應該就能見到他了。”

未能參與自己最喜歡的項目,聞言,沈昭心裏不免閃過一絲失望,但不過一瞬,便收了起來,點了點頭道:“有什麽新的發現嗎?”

“都是零零碎碎的一些物價,沒有保留得特別完整的。”艾景山皺眉,遺憾地搖了搖頭,而後話鋒一轉,“不過,關於那副畫像,我倒是找到了一點眉目。”

“什麽?”這個問題,她在修覆的過程中也猜測了無數遍,資料更是翻了無數次,如今終於能知道一星半點,她不由連連追問道:“他是誰?跟奉安公主什麽關系?”

“我不久前在一本古籍中看到一首童謠,唱的疑是奉安公主和她的駙馬,加之這位公主死時已過及笄之年,這個可能性極大。”

沈昭細細聽著,半晌沒出聲,多月朝夕相處,畫作的細節早已刻入腦海,此時聽著艾景山的推測,她總感覺哪裏不對,卻一時想不明白。

“小昭,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艾景山問道。

“師兄,你能把那本書給我看看嗎?”

艾景山:“這本書目前保存在Z市的博物館,想看的話只能親自去。”

沈昭點了點頭,“好,那我改天去一趟。”

言罷,兩人很快進入了工作狀態,不知不覺就到了飯點。

放假中,員工食堂沒開,兩人決定出去隨便吃點東西。

“對了,我聽笑笑他們說,你交了個女朋友?”路上,艾景山隨口問道。

“別聽他們胡說。”沈昭微微蹙眉,“她只是我一個遠房親戚的表妹。”

艾景山挑了挑眉,顯然不信,“是嘛?笑笑可不是這麽說的。”

“於笑笑最愛添油加醋,她說的話能信嗎?”沈昭道,然而,腦中卻不自覺閃過某人含淚的模樣,她斂下心裏的煩躁,淡淡道:“老師下午什麽時候過來?”

“怎麽?想提前望好風及時跑路?”艾景山打趣道,“時間說不準,你要是怕,中午就抓緊回去吧。”

沈昭:“我怕什麽,我身子早就好徹底了。”

兩人邊走邊聊,沒有發現身後多了一雙眼睛。

怎麽又是他!

沈喬的眸色一下沈了下來,正想上前去宣誓主權,就見艾景山從口袋裏拿出了個黃色的掛件。

即使隔著數十米,但瞬間,那股極強的壓迫感還是直直朝她而來,沈喬腳步一頓,下一秒,額頭浸出了冷汗。

“這是我向一位得道高人求來的,可避邪祟保平安。”艾景山將平安符遞給沈昭,“知道你一向不喜這些,但這玩高人畫的符挺靈的,不戴的話,放在家裏也是好的。”

沈昭確實不喜這個,游姝之前也給她求了不少,但大多都被她扔在了家裏某個角落。不過,艾景山話已說到這個份上,她不好拂了他的意,只好接過,道了聲謝。

見沈昭接了平安符,沈喬咬緊了唇,眼裏毫不掩飾,迸發出濃烈的殺意,這個郗宿和他亂七八糟的符咒,還真是陰魂不散!必須盡快把他解決了!

沈喬握緊了手裏的飯盒,最後看了兩人一眼,極不甘心地轉身離開了。

沈昭將平安符收入懷中,似有所感,回頭,朝沈喬離開的方向看了眼,只有一陣風吹過,刮起地上的枯葉。

“怎麽了?”艾景山問。

“沒什麽。”沈昭回過神,“謝謝師兄的平安符。”

艾景山:“跟我客氣什麽。”

吃完午飯,沈昭並未回家,仍舊是去了書畫修覆室。

畫作的修覆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一,後面還有許多精細的工作,沈昭一刻也不想耽誤,很快便進入了狀態,連許穆青什麽時候來的都不知道。

直到許穆青終於忍不住咳了聲,沈昭才發現身後站了個人。

“老師。”沈昭忙起身,扶著他坐下,“您來多久了,怎麽也不出聲?”

“哼,我要不出聲,我看你還不想休息。”許穆青將手杖放在一邊,繼續道:“真是到哪都是勞碌命。”

“這不正好嗎?”沈昭不以為意,“幫你多幹點事兒。”

“到時候我這老頭子又要被你爸罵,說我壓榨你!”

沈昭把手套脫下,洗完手,給他倒了杯茶,“行,我等會兒就跟我爸說,讓他不要來找您麻煩。”

然而,許穆青並不買賬,“我想了想,這麽大間修覆室,你一個人確實忙不過來,這樣,找個幫手怎麽樣?”

沈昭工作素來不喜別人在一旁,聞言,想也不想道:“老師,我不需要幫手,有人在旁邊,我不習慣。”

“你什麽性子我還不知道。”許穆青喝了口茶,“你自己找,找個你覺得可以的,這樣夠人性化了吧?”

沈昭還想拒絕,但立刻被許穆青制止了,“不要幫手也行,每天按正常時間上下班,把這裏的鑰匙還給我。”

“老師您……”沈昭知曉許穆青的性子,又犟又擰,萬不能跟他對著幹,只能暫時妥協道:“行行行,我去找。”

“一周後我來檢查。”下了最後通令,許穆青放下茶杯,然後才拿上手杖走了。

沈昭坐下,頭疼不已,不由得想起了游姝女士給她找伴兒時的宣言,怎麽都一個樣?

想到所謂的伴兒,沈昭不自覺想到了某個人,對了,她今天怎麽這麽安靜?

她把手機打開,發現沈喬就給她發了兩條消息,在中午,說是要到了,讓她接她。

沈昭擰眉看著屏幕,有些煩躁地站起了身,怎麽沒消息了?

想了想,她打了個電話過去,好一會兒才被接起,“老婆?”

聽筒裏傳來的聲音有些奇怪,透露著一股虛弱與飄渺,沈昭心頭一緊,“你怎麽了?”

“沒什麽。”沈喬極力將體內的邪氣壓下,臉上透著一股不正常的白,時有灰色的氣體環繞在她身旁,分了心神,附近的邪祟瞬間張狂起來,蠢蠢欲動。

“我中午出去吃了,沒看到你的消息。”沈昭鬼事神差地解釋道,又問:“你回家了嗎?現在在哪兒?”

耳邊風聲漸大,越來越多的妖邪前赴後繼地圍過來,貪婪邪惡,卻又像是在忌憚著什麽,遲遲沒有更向前一步。

“嗯,我回家了。”沈喬盡力偽裝成正常的樣子,“在睡覺。”

這時,終於有人按耐不住,露出兇狠的獠牙,朝她惡撲了過來。

沈昭回了聲好,然後就找不到話了,平日都是沈喬在耳邊聒噪,突然安靜下來,她一時有些不適應,只能幹巴巴地掛了電話。

長如利劍的食指只差一厘就要刺入沈喬心口,但下一秒,那人身形一頓,銅鈴般大小的眼睛瞪大了看向眼前人,隨即,五官逐漸扭曲,四肢彎曲成了一個極度可怕的姿勢,淒厲的慘叫聲響起,不絕於耳。

沈喬眸子冷冽地靜靜欣賞著他痛苦的表情,若是平日,她心情好,可能直接就給了他一個了斷,偏偏她今日心情極其不佳。

其他小鬼邪祟見狀,皆驚恐地定在了原處,待那人魂魄徹底被打散後,他們才反應過來,隨即慌不擇路地匆匆逃了。

見狀,沈喬只是斂下眸子,起身,揮手,將周身汙濁之氣散了,回到了家中。

掛了電話,沈昭心裏卻未平靜分毫,反而不斷思慮著她異樣的原因。

難不成,是看見了她和艾景山一同的身影?然後誤會了?

念頭剛一冒出來,沈昭就立馬否認道,我跟她什麽關系都沒有,她有什麽資格拈酸吃醋?

下一秒,沈喬的話自動反駁,可我跟你親過抱過睡過……

沈昭:哪又有什麽?是你一直往我身上貼的!

沈喬:可你也沒有拒絕,不拒絕不就代表默認嗎?

沈昭:……

想些什麽呢?沈昭連忙搖了搖頭,想把這一腦子漿糊搖出去,然而,下一秒,腦子又自動閃過了昨日的畫面。

沈昭擰眉,想盡快將各種畫面驅除,但各種念頭卻不受控地浮上來。

她怎麽沒拒絕?明明是她一直扒著不放!

但是……但是,沈喬剛親上來時,她似乎沒有……

胡說!她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後面不是推開了嘛!

沈昭煩躁地用手支著額頭,心煩意亂地咬著唇,心想:不能再跟那個女人繼續待在一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