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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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喬回到家, 休養了一下午，醒來，外面天色已暗, 再一看手機，沒有一條消息。
她心裏氣悶不已，想著, 老婆肯定又跟那個男人一起去吃飯了！
好氣好氣！真的好氣！
她怎樣才可以跟老婆一直在一起啊？她也想和老婆一起上下班, 一起吃飯！
這時，手機響了一聲，是沈昭發來的消息，說今晚不回來了, 讓她關好門窗，自己睡。
什麽？！
竟然還夜不歸宿！
沈喬一下從床上彈起，氣炸了！
二話不說，就給沈昭打了個電話過去, 但立刻就被掛斷了。
沈喬惡狠狠地看著手機界面, 差點咬碎一口銀牙。
他們不會還在一起吧？他們現在在幹嘛呢？
稍一細想, 沈喬就氣得抓狂，恨不得立刻沖到他們面前, 把他們分到兩個星球。
實際上, 她也這麽做了。
許久沒住休息室，沈昭踏步進去，竟有了一絲陌生之感，少了點人氣, 多了點清寒。
她不由想到一句話,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簡單洗漱完, 正脫了外衣準備上床，就聽見了一陣敲門聲。
這麽晚了是誰？
腦海裏莫名閃過一個人，沈昭披上外衣，臉上擠出了一抹不耐煩，心底卻莫名松了口氣，快步打開了門。
“師兄？怎麽是你？”
“怎麽見到我一副很失落的樣子？”艾景山笑道。
“怎麽會？”沈昭將嘴角的弧度提上去，淡笑道：“師兄有什麽事嗎？”
艾景山把手上的牛奶遞給她，“喏，老師給你熱的，讓我看著你喝完。”
沈昭哭笑不得地接過，“老師他真是……”
“唉，小師妹的待遇就是不一樣。”艾景山努努嘴，搖頭嘆氣，“我們能不被老師罵就不錯了，唉。”
“哪有這麽誇張？”
一杯牛奶下肚，沈昭全身都熱乎了起來，“謝謝師兄，還有老師。”
“不用謝，我就是個跑腿的，可不敢跟老師搶功勞。”艾景山笑笑，接過沈昭手裏的杯子，幫她拉上門，“早點睡。”
沈昭點了點頭，把門合上，打算落鎖。
突然，外面有人抓住了門把手。
“師兄還有什麽……”見到來人，沈昭嘴裏的話一下頓住了，“沈喬？”
沈喬癟著嘴，一臉不高興。
“你來這裏幹什麽？”見她不說話，沈昭擰眉問道。
沈喬深吸了口氣，目光陰郁地盯著沈昭嘴角的牛奶漬。
晚風冷冽，透過門縫吹進來，寒到骨子裏，沈昭看著她紅了的鼻尖，心底嘆了口氣，把人拉進了屋。
正想鎖門，就被某人困在了懷裏，沈喬把人壓在門板上，沈著一張臉，一下一下將沈昭唇角的奶漬抹去。
力度有些重，沈昭擰眉，捉住了沈喬的手腕，“幹什麽？”
“幫你擦幹凈。”沈喬掀開眼皮，看向她道。
被觸碰過的地方火燒火燎的，沈昭抿唇，想將唇周的牛奶自行舔凈，而就在下一秒，眼前落下一片陰影，柔軟的唇貼上來，含著她的唇瓣，吮.吸.舔.舐。
“唔……沈……沈喬……你……”
不知怎的，身體忘了動作，沈昭只知偏頭躲避，然而，身子被壓實了，她根本沒有後退的空間。
唇齒被吸得生疼，沈昭這才反應過來，錮住她的肩膀，想把人推開，卻沒想到女人看著纖細瘦削，力氣卻大得不行，她完全動彈不得分毫。
這時，靈活的小舌掃過她的上顎，沈昭頭皮一麻，身體竟也失了力氣，有些發軟地靠在門上。
唇周的攻勢漸弱，沈昭細細呼吸著，鼻間全是她的氣息，有種特別的清甜，大腦逐漸被莫名的情愫侵占，感受著口腔裏柔軟的觸感。
不知過了多久，沈喬退了出來，綿軟的呼吸灑在她臉上。
沈昭睜開眼，眼裏不負清明，迷蒙地看著眼前人，四目相對，逐漸暧.昧的氣氛在兩人眸間流轉。
沈喬滑動眼珠，目光落在了唇上，似吻非吻。
室內溫度驟然攀升，空氣一下變得稀薄，沈昭頭不禁稍稍前傾，掠奪著那絲不一樣的清甜。
然而，這時沈喬卻向後退了一步，勾著她的脖子，將距離拉遠，若即若離。
空氣靜靜淌過，沈昭眸子下垂，從女人鼻尖滑下，落在如同花瓣般粉紅的唇上，眸色漸深。
忽地，沈喬踮起腳，猛地將距離拉進，唇停留在分毫之間，再不動了。
沈昭呼吸一窒，咽了咽口水，情不自禁扣住她的腰，低頭，慢慢靠近。
昏黃的燈光一下變得炫目，迷人眼，沈昭極輕地含住上唇，腦中立刻炸開一朵一朵煙花。
叮鈴鈴——
就在這時，寂靜的空間被一陣鈴聲吵醒，打破一室旖旎。
沈昭驀的回過神，觸電般將人推開，背過身，從大衣裏掏出手機，手上起了汗，幾次都未能指紋識別成功，只好轉而去輸密碼，此刻混沌的大腦還未清醒，輸了幾次也不對。
尖銳的鈴聲沒有停止的跡象，催得她心慌，連忙擦了擦手上的汗，終於才解開。
“餵，你好……”身後是某人一直註視著她的目光，沈昭渾身不自在，只想趕緊逃離這個空間。
於是乎，下一秒，她抓著門把手，就欲推門而出，嘴裏木木地問：“請問你是……”
似是看出了她的意圖，她剛拉開門，就見沈喬半個身子擋在了她面前。
猝然對視，沈昭腦子一懵，身子立刻定在了原處，與此同時，聽筒裏傳來聲音，“親愛的用戶您好，我是XX快遞的客服……”
沈昭拿下手機一看，才發現是個騷擾電話，她忍不住咬了咬牙，握緊了手機，片刻後，將它掛斷了。
室內一下又安靜下來，怪異的氣氛逐漸蔓延，沈昭咬著唇，臉上熱意不斷升騰，一時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這時，沈喬環住了她的腰，仰頭道：“老婆，我們要繼續嗎？”
瞬間，沈昭感覺自己耳根一下紅了，整個人更像是被火燒了一般，連忙推開了懷裏的人，掩飾性地咳了幾聲，“睡……睡覺吧，我、我明天……”
沈喬眼珠轉了轉，亳不做聲地打量著沈昭臉上局促的表情，唇角微彎，“好吧。”
沈昭咬著唇，偷偷松了口氣，背過身，把外衣脫下。
然而，在看見休息室內那間窄小的單人床後，她動作一頓，臉上燥熱更甚。
沈喬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飛快除了衣物，從身後抱住她，“睡覺嗎？老婆？”
“嗯，好。”沈昭身子頓時一僵，低頭，竟發現她裏面只穿了一件睡裙，才知道她這是有備而來。
現在把她趕走還來得及嗎？
念頭剛起，就見沈喬放開她，轉而牽起她的手，帶著她向裏間走去。
沈昭目光在她露出的大片光滑的瘦背上停了一秒，便低下了頭，卻見走動間，只到大腿根的絲綢布料貼著肌膚，如同牛奶般順滑。
正想移開眼，沈喬已經牽著她來到了床上，“老婆，你睡哪邊？”
裏側靠墻，沈昭想了想，果斷道：“我睡外面就行。”
“哦，好吧。”沈喬輕快地應道，然後爬上了床。
休息室沒有多餘的被子，沈昭看著眼前標準的單人床，又看了眼床上已經躺好的女人，醞釀了片刻後，硬著頭皮上去了。
沈喬側身睡著，沒有動作，只是睜著眼看她。
中間留了半個拳頭的位置，沈昭平躺著，楞楞地望著天花板，感覺那道視線越來越灼熱，她渾身開始不自在起來。
忽然，旁邊的人動了動，以為她要挨過來，沈昭身子一下緊繃了起來，然而，沈喬只是拉了拉被子。
“我關燈了。”沈昭稍微松了口氣，伸手按了下床頭的開關。
啪嗒一聲，室內陷入了黑暗，沈昭剛躺下，下一秒，柔軟的身子就壓在了她的上半身，她能感覺到上面撲灑下來的熱氣。
“老婆，你很緊張嗎？”
沈昭張了張嘴，喑啞的嗓子有些發不出聲來，“你睡好，別……別亂來。”
“什麽亂來？”沈喬語調帶了點嬉笑，然後低頭，飛速親了下她的唇，“是這樣嗎？”
“沈喬！”沈昭使了力，想把她推下去。
沈喬笑了笑，自己從她身上下去了，然後拉過她的手，環住自己的腰，埋在了她懷裏。
明明是熟悉的姿勢，沈昭抱著懷裏的人，卻覺得怎麽也不對勁。
這時，她感覺懷裏的人仰頭，在她下巴親了親，她不適地偏頭躲了躲，卻讓下一個吻落在了耳根，接著是脖子。
“沈、沈喬！”
“老婆不喜歡嗎？”
沈昭一時啞住，“你別……”
“這樣呢？”說著，沈喬支起身子，對著她的唇，一下接一下輕啄。
沈昭呼吸很快就亂了，扣緊了她的腰身，將吻加深。
意亂情.迷之際，唇齒相接已經不能滿足，沈喬抓著她的手，將睡裙肩帶褪去，俯身在她耳邊，留下破碎字句，“老婆，我們圓房吧。”
手掌被帶動著，觸到一片光滑的脊背，聞聲，沈昭一下清醒過來了，才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麽。
“沈喬，你……”沈昭清了清嗓子，說出的話還是發啞，“你先、先下來。”
沈喬慢慢清醒過來，不敢置信地擰緊了眉。
沈昭喘著氣，把人從身上拉下來，“好好睡覺。”
嗯？什麽玩意兒？沈喬懷疑自己幻聽了，都這個時候了？你跟我說睡覺？
“老婆。”沈喬軟綿綿地重新靠過去，身子像蛇似地纏住她，“你真的不喜歡嗎？那為什麽方才……”
“你閉嘴。”沈昭強行穩住神識，幹脆覆身，將人抱緊，防止她亂動，“趕緊睡覺。”
“老婆~”沈喬自是不甘心，委委屈屈地控訴，“你怎麽這樣？把人家撩起來卻不管人家。”
聞言，沈昭臉上又是一臊，避而不談，轉而問道：“你半夜跑來幹什麽？”
“老婆難道現在還不知道？”
沈昭：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咳咳，你……你腦子裏不要想些不幹不凈的東西。”
“我不想。”沈喬輕聲，貼著她的耳邊道：“那老婆要跟我做些不幹不凈的事嗎？”
沈昭腦子一嗡，像是正被燒沸的開水壺。
“老婆？”
沈昭說不出話來，把人禁錮在懷裏，斷了她的心思。
沈喬卻是不依不饒，“老婆到底哪裏不喜歡了？是親親不舒服嗎，還是……”
沈昭臊得不行，生怕她又吐出什麽胡言亂語，手不得空，情急之下，幹脆堵住了她的嘴。
“唔……”沈喬掙紮了下，隨即得逞似地伸出舌頭在她唇上打著圈。
“沈喬，你！”沈昭無奈將人放開，軟著語氣哄道：“沈喬，你安分點，已經很晚了。”
“所以，今晚不行？”
沈昭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答，半晌嗯了聲。
“那明晚？”沈喬繼續追問。
“……”
“好吧，老婆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沈昭張嘴，想反駁，但要是這樣，今晚註定不得安寧，只能沈默以對。
好在懷裏的人終於不亂動了。
沈昭迷迷糊糊入睡，夢裏也不得安寧，盡是沈喬那張臉，像個吸人氣的妖精一般，讓她無法逃脫，只能陷進溫柔。
醒來時，沈昭感覺自己出了一身簿汗，夢境現實的畫面混在一起，一時分不清真假。
但有一件事她確定，就是，無論如何，必須得離她遠一點了。
至於原因，她不願想。
剛好這時，懷裏的人動了動，她忙閉眼，裝作熟睡的樣子，片刻後，等到沒動靜了，才悄聲下床。
修覆室的人都已放假歸來，見到沈昭，一人一句，自然而然聊了兩句，然而，三句話裏兩句不離沈喬，半是打趣，半是關心。
沈昭一邊淡淡應著，一邊驅散著心裏異樣的感覺。
就在這時，窗外遙遙走來一個人，看見沈昭，立刻歡快地小跑了過來。
沈昭太陽穴直跳，不是都發消息讓她回家了嗎？
“怎麽了？”她快步出去，問道。
休息室的人聞見味兒，紛紛擠在窗前，明目張膽地偷看。
“老婆。”沈喬拉起她的手，“我一醒來你就不見了，我好想你。”
“咳咳咳——”沈昭目光瞥向旁邊，示意她註意影響。
沈喬順著目光看去，這才發現一幹人等，然後歡快地打起了招呼，“笑笑姐、小琴姐、王大哥……”
“我們來透口氣，不要管我們。”
“沒錯，你們該幹嘛幹嘛。”
然後，皆默契地轉過了頭，看向別處。
這時，窗戶裏又探出一個人頭，是艾景山，“都擠在這兒幹嘛？”
“看見了吧？這就是昭昭的小女友，還不信我。”於笑笑小聲道。
看見艾景山的瞬間，沈喬眼眸一沈，心裏泛起酸來，越發親昵地牽住沈昭的手，“老婆，我不想回家，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馬上就要工作了。”沈昭抽出手來，“你先回家。”
沈喬垂下眸子，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臉上的失落不加掩飾。
見狀，沈昭心臟莫名一顫，解釋道：“等會兒就要工作了，你在這兒不方便，先回家吧。”
就在這時，一輛貨車朝這邊開了過來，沈昭護著她站在一邊。
為首的王工帶隊，指揮著幾個工人將文物搬下來，送進修覆室。
沈昭註意力被吸引過去，上前查看車上剩餘的文物，大多是些破損的銅器，她隨手拿起一個，看了眼又放了下去，轉而直接問王工，“這裏面還有什麽？”
王工想了想道：“倒是有副小像，上面似有文字，但破損程度太高，恐怕不好修覆。”
聞言，沈昭眼睛一亮，“在哪裏？我看看。”
王工翻身上車，幫她找了一圈，終於翻出了一個盒子。
沈昭取來工具，打開盒子，然後小心將上面的灰塵除去，露出了兩行小字，可惜年代久遠，字跡已經模糊，只能大概看清個輪廓，想要辨認清楚，實屬困難。
“歷朝四十三年末，秋，於松鄉亭著……”沈喬一字一字吐出，腦中有什麽東西飛快閃過，不過一瞬，便消失了。
沈昭心裏一驚，轉頭看向旁邊的人，慢慢擰緊了眉。
不知何時，室內的人都出來了，圍在了貨車前，是以，也聽到了沈喬的話，無不震驚地看向她。
“喬喬，你真能認清這上面的字啊？”
沈喬剛想點頭，就聽沈昭先一步道：“別聽她亂說。”
“我看不像。”副館長作思考狀，然後放緩了聲音對沈喬道：“小姑娘，你再看看。”
沈昭：“字都模糊了，她能看出什麽來，副館長，你就別為難她了。”
聞言，艾景山湊近看了看，點頭應和道：“沒錯，況且歷朝的文字獨屬於一派，若沒經過潛心鉆研，恐怕……”
沈喬心裏本來就憋著酸，見狀，更不服氣了，看著那副小像又重覆了一遍，還一一將每個字對應了起來，細細解釋了一遍。
副館長聽得連連點頭，隨即如獲至寶地看向沈喬。
沈昭卻聽得直皺眉頭，她並非是不信，只是，目前還沒弄清楚沈喬的身份，她不想她暴露太多。
話落，沈喬一臉驕傲地看向沈昭，似在邀功。
“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難怪沈工這麽寶貴她，原來還有這層原因！”
“等著看吧，副館長可不會放過這麽一個香餑餑。”
“哈哈哈哈，你別說，副館長那眼神，恨不得立刻把喬妹妹搶走關起來，讓她日日夜夜去識文斷物呢。”
“那不得把沈工心疼死？”
沈昭剛剛也有這層顧慮，副館長平日看著為人隨和，但對人才求之若渴，被他看上的，幾乎沒有挖不來的。
畢竟是剛出土的古物，想怎麽解釋都行，副館長存了考驗的心思，從上衣口袋取出了一方手帕，上面的小字是她夫人仿照金文繡的一段平安語。
沈喬接過，在腦中細細搜索了一遍，在這個世間游蕩了許久，文字更疊，已經不知到了第幾代，她片刻後才回憶起來，緩聲道：“歲歲年年，長安寧，無憂慮……”
這方手帕除了夫人和自己見過，再沒外人細瞧過，副館長再難掩激動，將手帕收起，大有將人請進門，喝茶詳談之意。
“副館長。”沈昭不作聲勢地將沈喬拉到身後，“她就一小孩兒，現在還小，工作什麽。”
“小昭啊，你這話就不對了，當初你來館裏實習的時候，也就十七八歲。再說，我們館的用人宗旨是什麽，用對人，用好人。”副館長搶起人來，一道一道的，“再說，你也要聽聽小喬的意思啊。”
沈昭：“她聽我的。”
“嗯嗯，我聽老婆的。”沈喬反手握住沈昭的手，十指相扣，特意強調了“老婆”二字，以此希望某些心懷不軌的人知難而退。
副館長張了張嘴，看到兩人的模樣，忽的靈光一閃，帶著點誘哄道：“小喬呀，你真的不想來這裏工作嗎？這樣就可以跟你老婆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飯、一起休息了。”
“副館長？”沈昭沒想到竟然還能這樣，一時震驚得無言以對，剛想說什麽，就見身後的人探出了個腦子，確認道：“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飯？真的嗎？”
副館長笑彎了眼，“當然。”
眾人則在一旁興致勃勃地看著熱鬧，時不時針對焦灼的搶人大賽發表自己的意見。
“哦豁，不愧是副館長啊，一下就拿捏到了七寸！”
“哈哈哈哈，反正我私心也想要喬喬來，又漂亮又聰明，誰不喜歡呀。”
“聽說館裏不少人都覬覦著喬妹妹呢，沈工想把人藏起來也說得通。”
“你先別說話。”沈昭轉過頭，壓低聲音對沈喬道。
沈喬努努嘴，有點不服氣。
副館長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繼續誘惑道：“小喬，還有其他要求，我們都可以詳談。”
沈喬不敢出聲，聞言只能暗暗點頭。
沈昭一把將她拽到身後，對副館長道：“副館長，到上班的點了。”
副館長摸了摸鼻子，顯然還不打算放棄，“你去忙，我跟小喬談就是。”
“不用，她聽我的。”話落，又問沈喬，“是吧？”
沈喬哪敢說不是，盡管極度不情願，還是發出了聲嗯。
副館長也看出來了，某人才是家裏的霸主，要想讓沈喬進來，必須得把沈昭搞定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不急在一時。
想著，他也沒在糾纏了，吆喝著眾人趕緊上班。
人群散去，只剩下兩人，沈昭周身又變得不自在起來，不自然地把手抽了出來。
“老婆？”
“我要工作了，你回去吧。”沈昭看了她一眼，便將目光移向了別處。
沈喬細細瞧著她臉上的神情，似要將人看穿，“老婆，你怎麽這麽冷淡？”
沈昭微楞，稍稍皺起了眉頭，沒有正面回應，只道：“趕緊回去吧。”
“老婆。”沈喬低低叫了聲她，伸出手想去拉她。
“還有，中午不要來找我了。”沈昭默不作聲地躲開，自顧自道，“我沒空。”
這樣的冷淡是沈喬從未見過的，她一時楞住，剛想張嘴問為什麽，就見沈昭轉身離開了，連背影都透著一股冷漠疏離。
終於把人打發走了，回到修覆室，沈昭卻沒立刻開始工作，而是盯著某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也許是最近太閑了吧。
沈昭如是想到，把腦子裏不該有的想法壓住，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
一忙起來，果然就沒時間想太多了，但時間一長，稍一得空，就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麽壓住了一般，讓她很是不暢快，雖不至於影響工作，但也讓她煩躁不已。
潛意識裏隱隱約約知道是什麽，但每每剛冒出個頭就被掐了下去。
今天一上午的時間格外難熬，終於到了下班時間，她放下手裏的工具，正想出去走走，就被副館長堵在了門口。
“小昭呀，現在有空嗎？我們……”
“沒空，不好意思，副館長。”沈昭哪能不知他的目的，當即便轉身回到書畫修覆室，重新坐上工作臺，一秒進入工作狀態。
副館長看得瞠目結舌，忙走進來道：“別別別，你這樣，要傳到許老頭嘴裏，我又得被他罵成吸人血的資本家。”
“是嘛？”沈昭擡頭看了他一眼，“那我現在走了？”
“哎呀，就聊聊，還能憑空把你的人搶了不成？”
沈昭沈默下來，似在思考，副館長以為有戲，興致勃勃地等著她的回答。
半晌，沈昭淡淡開口，“不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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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裏氣悶不已，想著, 老婆肯定又跟那個男人一起去吃飯了！
好氣好氣！真的好氣！
她怎樣才可以跟老婆一直在一起啊？她也想和老婆一起上下班, 一起吃飯！
這時，手機響了一聲，是沈昭發來的消息，說今晚不回來了, 讓她關好門窗，自己睡。
什麽？！
竟然還夜不歸宿！
沈喬一下從床上彈起，氣炸了！
二話不說，就給沈昭打了個電話過去, 但立刻就被掛斷了。
沈喬惡狠狠地看著手機界面, 差點咬碎一口銀牙。
他們不會還在一起吧？他們現在在幹嘛呢？
稍一細想, 沈喬就氣得抓狂，恨不得立刻沖到他們面前, 把他們分到兩個星球。
實際上, 她也這麽做了。
許久沒住休息室，沈昭踏步進去，竟有了一絲陌生之感，少了點人氣, 多了點清寒。
她不由想到一句話,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簡單洗漱完, 正脫了外衣準備上床，就聽見了一陣敲門聲。
這麽晚了是誰？
腦海裏莫名閃過一個人，沈昭披上外衣，臉上擠出了一抹不耐煩，心底卻莫名松了口氣，快步打開了門。
“師兄？怎麽是你？”
“怎麽見到我一副很失落的樣子？”艾景山笑道。
“怎麽會？”沈昭將嘴角的弧度提上去，淡笑道：“師兄有什麽事嗎？”
艾景山把手上的牛奶遞給她，“喏，老師給你熱的，讓我看著你喝完。”
沈昭哭笑不得地接過，“老師他真是……”
“唉，小師妹的待遇就是不一樣。”艾景山努努嘴，搖頭嘆氣，“我們能不被老師罵就不錯了，唉。”
“哪有這麽誇張？”
一杯牛奶下肚，沈昭全身都熱乎了起來，“謝謝師兄，還有老師。”
“不用謝，我就是個跑腿的，可不敢跟老師搶功勞。”艾景山笑笑，接過沈昭手裏的杯子，幫她拉上門，“早點睡。”
沈昭點了點頭，把門合上，打算落鎖。
突然，外面有人抓住了門把手。
“師兄還有什麽……”見到來人，沈昭嘴裏的話一下頓住了，“沈喬？”
沈喬癟著嘴，一臉不高興。
“你來這裏幹什麽？”見她不說話，沈昭擰眉問道。
沈喬深吸了口氣，目光陰郁地盯著沈昭嘴角的牛奶漬。
晚風冷冽，透過門縫吹進來，寒到骨子裏，沈昭看著她紅了的鼻尖，心底嘆了口氣，把人拉進了屋。
正想鎖門，就被某人困在了懷裏，沈喬把人壓在門板上，沈著一張臉，一下一下將沈昭唇角的奶漬抹去。
力度有些重，沈昭擰眉，捉住了沈喬的手腕，“幹什麽？”
“幫你擦幹凈。”沈喬掀開眼皮，看向她道。
被觸碰過的地方火燒火燎的，沈昭抿唇，想將唇周的牛奶自行舔凈，而就在下一秒，眼前落下一片陰影，柔軟的唇貼上來，含著她的唇瓣，吮.吸.舔.舐。
“唔……沈……沈喬……你……”
不知怎的，身體忘了動作，沈昭只知偏頭躲避，然而，身子被壓實了，她根本沒有後退的空間。
唇齒被吸得生疼，沈昭這才反應過來，錮住她的肩膀，想把人推開，卻沒想到女人看著纖細瘦削，力氣卻大得不行，她完全動彈不得分毫。
這時，靈活的小舌掃過她的上顎，沈昭頭皮一麻，身體竟也失了力氣，有些發軟地靠在門上。
唇周的攻勢漸弱，沈昭細細呼吸著，鼻間全是她的氣息，有種特別的清甜，大腦逐漸被莫名的情愫侵占，感受著口腔裏柔軟的觸感。
不知過了多久，沈喬退了出來，綿軟的呼吸灑在她臉上。
沈昭睜開眼，眼裏不負清明，迷蒙地看著眼前人，四目相對，逐漸暧.昧的氣氛在兩人眸間流轉。
沈喬滑動眼珠，目光落在了唇上，似吻非吻。
室內溫度驟然攀升，空氣一下變得稀薄，沈昭頭不禁稍稍前傾，掠奪著那絲不一樣的清甜。
然而，這時沈喬卻向後退了一步，勾著她的脖子，將距離拉遠，若即若離。
空氣靜靜淌過，沈昭眸子下垂，從女人鼻尖滑下，落在如同花瓣般粉紅的唇上，眸色漸深。
忽地，沈喬踮起腳，猛地將距離拉進，唇停留在分毫之間，再不動了。
沈昭呼吸一窒，咽了咽口水，情不自禁扣住她的腰，低頭，慢慢靠近。
昏黃的燈光一下變得炫目，迷人眼，沈昭極輕地含住上唇，腦中立刻炸開一朵一朵煙花。
叮鈴鈴——
就在這時，寂靜的空間被一陣鈴聲吵醒，打破一室旖旎。
沈昭驀的回過神，觸電般將人推開，背過身，從大衣裏掏出手機，手上起了汗，幾次都未能指紋識別成功，只好轉而去輸密碼，此刻混沌的大腦還未清醒，輸了幾次也不對。
尖銳的鈴聲沒有停止的跡象，催得她心慌，連忙擦了擦手上的汗，終於才解開。
“餵，你好……”身後是某人一直註視著她的目光，沈昭渾身不自在，只想趕緊逃離這個空間。
於是乎，下一秒，她抓著門把手，就欲推門而出，嘴裏木木地問：“請問你是……”
似是看出了她的意圖，她剛拉開門，就見沈喬半個身子擋在了她面前。
猝然對視，沈昭腦子一懵，身子立刻定在了原處，與此同時，聽筒裏傳來聲音，“親愛的用戶您好，我是XX快遞的客服……”
沈昭拿下手機一看，才發現是個騷擾電話，她忍不住咬了咬牙，握緊了手機，片刻後，將它掛斷了。
室內一下又安靜下來，怪異的氣氛逐漸蔓延，沈昭咬著唇，臉上熱意不斷升騰，一時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這時，沈喬環住了她的腰，仰頭道：“老婆，我們要繼續嗎？”
瞬間，沈昭感覺自己耳根一下紅了，整個人更像是被火燒了一般，連忙推開了懷裏的人，掩飾性地咳了幾聲，“睡……睡覺吧，我、我明天……”
沈喬眼珠轉了轉，亳不做聲地打量著沈昭臉上局促的表情，唇角微彎，“好吧。”
沈昭咬著唇，偷偷松了口氣，背過身，把外衣脫下。
然而，在看見休息室內那間窄小的單人床後，她動作一頓，臉上燥熱更甚。
沈喬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飛快除了衣物，從身後抱住她，“睡覺嗎？老婆？”
“嗯，好。”沈昭身子頓時一僵，低頭，竟發現她裏面只穿了一件睡裙，才知道她這是有備而來。
現在把她趕走還來得及嗎？
念頭剛起，就見沈喬放開她，轉而牽起她的手，帶著她向裏間走去。
沈昭目光在她露出的大片光滑的瘦背上停了一秒，便低下了頭，卻見走動間，只到大腿根的絲綢布料貼著肌膚，如同牛奶般順滑。
正想移開眼，沈喬已經牽著她來到了床上，“老婆，你睡哪邊？”
裏側靠墻，沈昭想了想，果斷道：“我睡外面就行。”
“哦，好吧。”沈喬輕快地應道，然後爬上了床。
休息室沒有多餘的被子，沈昭看著眼前標準的單人床，又看了眼床上已經躺好的女人，醞釀了片刻後，硬著頭皮上去了。
沈喬側身睡著，沒有動作，只是睜著眼看她。
中間留了半個拳頭的位置，沈昭平躺著，楞楞地望著天花板，感覺那道視線越來越灼熱，她渾身開始不自在起來。
忽然，旁邊的人動了動，以為她要挨過來，沈昭身子一下緊繃了起來，然而，沈喬只是拉了拉被子。
“我關燈了。”沈昭稍微松了口氣，伸手按了下床頭的開關。
啪嗒一聲，室內陷入了黑暗，沈昭剛躺下，下一秒，柔軟的身子就壓在了她的上半身，她能感覺到上面撲灑下來的熱氣。
“老婆，你很緊張嗎？”
沈昭張了張嘴，喑啞的嗓子有些發不出聲來，“你睡好，別……別亂來。”
“什麽亂來？”沈喬語調帶了點嬉笑，然後低頭，飛速親了下她的唇，“是這樣嗎？”
“沈喬！”沈昭使了力，想把她推下去。
沈喬笑了笑，自己從她身上下去了，然後拉過她的手，環住自己的腰，埋在了她懷裏。
明明是熟悉的姿勢，沈昭抱著懷裏的人，卻覺得怎麽也不對勁。
這時，她感覺懷裏的人仰頭，在她下巴親了親，她不適地偏頭躲了躲，卻讓下一個吻落在了耳根，接著是脖子。
“沈、沈喬！”
“老婆不喜歡嗎？”
沈昭一時啞住，“你別……”
“這樣呢？”說著，沈喬支起身子，對著她的唇，一下接一下輕啄。
沈昭呼吸很快就亂了，扣緊了她的腰身，將吻加深。
意亂情.迷之際，唇齒相接已經不能滿足，沈喬抓著她的手，將睡裙肩帶褪去，俯身在她耳邊，留下破碎字句，“老婆，我們圓房吧。”
手掌被帶動著，觸到一片光滑的脊背，聞聲，沈昭一下清醒過來了，才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麽。
“沈喬，你……”沈昭清了清嗓子，說出的話還是發啞，“你先、先下來。”
沈喬慢慢清醒過來，不敢置信地擰緊了眉。
沈昭喘著氣，把人從身上拉下來，“好好睡覺。”
嗯？什麽玩意兒？沈喬懷疑自己幻聽了，都這個時候了？你跟我說睡覺？
“老婆。”沈喬軟綿綿地重新靠過去，身子像蛇似地纏住她，“你真的不喜歡嗎？那為什麽方才……”
“你閉嘴。”沈昭強行穩住神識，幹脆覆身，將人抱緊，防止她亂動，“趕緊睡覺。”
“老婆~”沈喬自是不甘心，委委屈屈地控訴，“你怎麽這樣？把人家撩起來卻不管人家。”
聞言，沈昭臉上又是一臊，避而不談，轉而問道：“你半夜跑來幹什麽？”
“老婆難道現在還不知道？”
沈昭：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咳咳，你……你腦子裏不要想些不幹不凈的東西。”
“我不想。”沈喬輕聲，貼著她的耳邊道：“那老婆要跟我做些不幹不凈的事嗎？”
沈昭腦子一嗡，像是正被燒沸的開水壺。
“老婆？”
沈昭說不出話來，把人禁錮在懷裏，斷了她的心思。
沈喬卻是不依不饒，“老婆到底哪裏不喜歡了？是親親不舒服嗎，還是……”
沈昭臊得不行，生怕她又吐出什麽胡言亂語，手不得空，情急之下，幹脆堵住了她的嘴。
“唔……”沈喬掙紮了下，隨即得逞似地伸出舌頭在她唇上打著圈。
“沈喬，你！”沈昭無奈將人放開，軟著語氣哄道：“沈喬，你安分點，已經很晚了。”
“所以，今晚不行？”
沈昭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答，半晌嗯了聲。
“那明晚？”沈喬繼續追問。
“……”
“好吧，老婆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沈昭張嘴，想反駁，但要是這樣，今晚註定不得安寧，只能沈默以對。
好在懷裏的人終於不亂動了。
沈昭迷迷糊糊入睡，夢裏也不得安寧，盡是沈喬那張臉，像個吸人氣的妖精一般，讓她無法逃脫，只能陷進溫柔。
醒來時，沈昭感覺自己出了一身簿汗，夢境現實的畫面混在一起，一時分不清真假。
但有一件事她確定，就是，無論如何，必須得離她遠一點了。
至於原因，她不願想。
剛好這時，懷裏的人動了動，她忙閉眼，裝作熟睡的樣子，片刻後，等到沒動靜了，才悄聲下床。
修覆室的人都已放假歸來，見到沈昭，一人一句，自然而然聊了兩句，然而，三句話裏兩句不離沈喬，半是打趣，半是關心。
沈昭一邊淡淡應著，一邊驅散著心裏異樣的感覺。
就在這時，窗外遙遙走來一個人，看見沈昭，立刻歡快地小跑了過來。
沈昭太陽穴直跳，不是都發消息讓她回家了嗎？
“怎麽了？”她快步出去，問道。
休息室的人聞見味兒，紛紛擠在窗前，明目張膽地偷看。
“老婆。”沈喬拉起她的手，“我一醒來你就不見了，我好想你。”
“咳咳咳——”沈昭目光瞥向旁邊，示意她註意影響。
沈喬順著目光看去，這才發現一幹人等，然後歡快地打起了招呼，“笑笑姐、小琴姐、王大哥……”
“我們來透口氣，不要管我們。”
“沒錯，你們該幹嘛幹嘛。”
然後，皆默契地轉過了頭，看向別處。
這時，窗戶裏又探出一個人頭，是艾景山，“都擠在這兒幹嘛？”
“看見了吧？這就是昭昭的小女友，還不信我。”於笑笑小聲道。
看見艾景山的瞬間，沈喬眼眸一沈，心裏泛起酸來，越發親昵地牽住沈昭的手，“老婆，我不想回家，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馬上就要工作了。”沈昭抽出手來，“你先回家。”
沈喬垂下眸子，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臉上的失落不加掩飾。
見狀，沈昭心臟莫名一顫，解釋道：“等會兒就要工作了，你在這兒不方便，先回家吧。”
就在這時，一輛貨車朝這邊開了過來，沈昭護著她站在一邊。
為首的王工帶隊，指揮著幾個工人將文物搬下來，送進修覆室。
沈昭註意力被吸引過去，上前查看車上剩餘的文物，大多是些破損的銅器，她隨手拿起一個，看了眼又放了下去，轉而直接問王工，“這裏面還有什麽？”
王工想了想道：“倒是有副小像，上面似有文字，但破損程度太高，恐怕不好修覆。”
聞言，沈昭眼睛一亮，“在哪裏？我看看。”
王工翻身上車，幫她找了一圈，終於翻出了一個盒子。
沈昭取來工具，打開盒子，然後小心將上面的灰塵除去，露出了兩行小字，可惜年代久遠，字跡已經模糊，只能大概看清個輪廓，想要辨認清楚，實屬困難。
“歷朝四十三年末，秋，於松鄉亭著……”沈喬一字一字吐出，腦中有什麽東西飛快閃過，不過一瞬，便消失了。
沈昭心裏一驚，轉頭看向旁邊的人，慢慢擰緊了眉。
不知何時，室內的人都出來了，圍在了貨車前，是以，也聽到了沈喬的話，無不震驚地看向她。
“喬喬，你真能認清這上面的字啊？”
沈喬剛想點頭，就聽沈昭先一步道：“別聽她亂說。”
“我看不像。”副館長作思考狀，然後放緩了聲音對沈喬道：“小姑娘，你再看看。”
沈昭：“字都模糊了，她能看出什麽來，副館長，你就別為難她了。”
聞言，艾景山湊近看了看，點頭應和道：“沒錯，況且歷朝的文字獨屬於一派，若沒經過潛心鉆研，恐怕……”
沈喬心裏本來就憋著酸，見狀，更不服氣了，看著那副小像又重覆了一遍，還一一將每個字對應了起來，細細解釋了一遍。
副館長聽得連連點頭，隨即如獲至寶地看向沈喬。
沈昭卻聽得直皺眉頭，她並非是不信，只是，目前還沒弄清楚沈喬的身份，她不想她暴露太多。
話落，沈喬一臉驕傲地看向沈昭，似在邀功。
“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難怪沈工這麽寶貴她，原來還有這層原因！”
“等著看吧，副館長可不會放過這麽一個香餑餑。”
“哈哈哈哈，你別說，副館長那眼神，恨不得立刻把喬妹妹搶走關起來，讓她日日夜夜去識文斷物呢。”
“那不得把沈工心疼死？”
沈昭剛剛也有這層顧慮，副館長平日看著為人隨和，但對人才求之若渴，被他看上的，幾乎沒有挖不來的。
畢竟是剛出土的古物，想怎麽解釋都行，副館長存了考驗的心思，從上衣口袋取出了一方手帕，上面的小字是她夫人仿照金文繡的一段平安語。
沈喬接過，在腦中細細搜索了一遍，在這個世間游蕩了許久，文字更疊，已經不知到了第幾代，她片刻後才回憶起來，緩聲道：“歲歲年年，長安寧，無憂慮……”
這方手帕除了夫人和自己見過，再沒外人細瞧過，副館長再難掩激動，將手帕收起，大有將人請進門，喝茶詳談之意。
“副館長。”沈昭不作聲勢地將沈喬拉到身後，“她就一小孩兒，現在還小，工作什麽。”
“小昭啊，你這話就不對了，當初你來館裏實習的時候，也就十七八歲。再說，我們館的用人宗旨是什麽，用對人，用好人。”副館長搶起人來，一道一道的，“再說，你也要聽聽小喬的意思啊。”
沈昭：“她聽我的。”
“嗯嗯，我聽老婆的。”沈喬反手握住沈昭的手，十指相扣，特意強調了“老婆”二字，以此希望某些心懷不軌的人知難而退。
副館長張了張嘴，看到兩人的模樣，忽的靈光一閃，帶著點誘哄道：“小喬呀，你真的不想來這裏工作嗎？這樣就可以跟你老婆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飯、一起休息了。”
“副館長？”沈昭沒想到竟然還能這樣，一時震驚得無言以對，剛想說什麽，就見身後的人探出了個腦子，確認道：“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飯？真的嗎？”
副館長笑彎了眼，“當然。”
眾人則在一旁興致勃勃地看著熱鬧，時不時針對焦灼的搶人大賽發表自己的意見。
“哦豁，不愧是副館長啊，一下就拿捏到了七寸！”
“哈哈哈哈，反正我私心也想要喬喬來，又漂亮又聰明，誰不喜歡呀。”
“聽說館裏不少人都覬覦著喬妹妹呢，沈工想把人藏起來也說得通。”
“你先別說話。”沈昭轉過頭，壓低聲音對沈喬道。
沈喬努努嘴，有點不服氣。
副館長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繼續誘惑道：“小喬，還有其他要求，我們都可以詳談。”
沈喬不敢出聲，聞言只能暗暗點頭。
沈昭一把將她拽到身後，對副館長道：“副館長，到上班的點了。”
副館長摸了摸鼻子，顯然還不打算放棄，“你去忙，我跟小喬談就是。”
“不用，她聽我的。”話落，又問沈喬，“是吧？”
沈喬哪敢說不是，盡管極度不情願，還是發出了聲嗯。
副館長也看出來了，某人才是家裏的霸主，要想讓沈喬進來，必須得把沈昭搞定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不急在一時。
想著，他也沒在糾纏了，吆喝著眾人趕緊上班。
人群散去，只剩下兩人，沈昭周身又變得不自在起來，不自然地把手抽了出來。
“老婆？”
“我要工作了，你回去吧。”沈昭看了她一眼，便將目光移向了別處。
沈喬細細瞧著她臉上的神情，似要將人看穿，“老婆，你怎麽這麽冷淡？”
沈昭微楞，稍稍皺起了眉頭，沒有正面回應，只道：“趕緊回去吧。”
“老婆。”沈喬低低叫了聲她，伸出手想去拉她。
“還有，中午不要來找我了。”沈昭默不作聲地躲開，自顧自道，“我沒空。”
這樣的冷淡是沈喬從未見過的，她一時楞住，剛想張嘴問為什麽，就見沈昭轉身離開了，連背影都透著一股冷漠疏離。
終於把人打發走了，回到修覆室，沈昭卻沒立刻開始工作，而是盯著某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也許是最近太閑了吧。
沈昭如是想到，把腦子裏不該有的想法壓住，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
一忙起來，果然就沒時間想太多了，但時間一長，稍一得空，就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麽壓住了一般，讓她很是不暢快，雖不至於影響工作，但也讓她煩躁不已。
潛意識裏隱隱約約知道是什麽，但每每剛冒出個頭就被掐了下去。
今天一上午的時間格外難熬，終於到了下班時間，她放下手裏的工具，正想出去走走，就被副館長堵在了門口。
“小昭呀，現在有空嗎？我們……”
“沒空，不好意思，副館長。”沈昭哪能不知他的目的，當即便轉身回到書畫修覆室，重新坐上工作臺，一秒進入工作狀態。
副館長看得瞠目結舌，忙走進來道：“別別別，你這樣，要傳到許老頭嘴裏，我又得被他罵成吸人血的資本家。”
“是嘛？”沈昭擡頭看了他一眼，“那我現在走了？”
“哎呀，就聊聊，還能憑空把你的人搶了不成？”
沈昭沈默下來，似在思考，副館長以為有戲，興致勃勃地等著她的回答。
半晌，沈昭淡淡開口，“不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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