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入世紅塵·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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賠付了驛站的屋篷,一行人再度上路。

修行人禦劍趕路很快,他們顧慮著失憶的假啞巴,以及還不會禦劍的林、陸二人,他們的腳程就慢了。

沿路上他們遇到了三個疑似深淵的地方,這些小型深淵的強度都沒有第一次在石榴鎮山道上的厲害。他們沒花什麽時間,走了幾下就出來了,連碧璽都沒驚動。

只是苦了那個假啞巴。

他一進去就開始瑟瑟發抖,驚慌不已。出來之後好像變得更傻了。

道陽仙君說:“它們都很弱,總覺得是什麽人做的試驗,直到石榴鎮附近那邊的深淵才成型。”

玄正:“或許石榴鎮的那個也是殘次品?我們還不知道兇手構築深淵的目的是什麽。”

林煦問:“還有那些微笑死亡的受害者,二位仙君是怎麽看的?”

路上他們見過幾例死者,林煦一行人去看過他們的墳冢。

有的人家同意讓仙人挖墳驗屍,有的不同意。只要驗過的基本都可以確定,他們全部死於肉身失魂,魂魄也沒有像常人一樣進入輪回。和石榴鎮上的死者一致。

“有什麽人抽走了他們的魂魄。”道陽回答道,“據我所知,這是高修魔族人會用的手段,他們會用魂魄煉制危險的法器。但是魔族抽魂術會讓受害者無比痛苦,就算有減輕痛苦的辦法,魔族人也不會用,死者的表情斷不可能是微笑的模樣。”

不知聽到哪個詞,玄正仙君不自然地眼神一閃。

“萬一是魔族人想掩蓋自己的罪行呢?”玄正說,“我研究過之前白水鴻說的那個魅巫族,那個族就是一個小魔族,平常隱居在東南茨促群山之中,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沒有危害。然而,一旦族人得到他們的古老真傳,就能施展蠱惑人心的法術,可以使人認知顛倒,甚至把痛苦錯認為歡樂。”

林煦:“上次白水鴻帶回來的兩個魅巫族姐弟不是什麽都沒查出來嗎?”

道陽:“那兩個人沒查出來,不代表魅巫族沒有嫌疑。”

林煦:“您的意思是,這是魅巫族人做的?他們在用魂魄煉器?兇手故意讓死者露出微笑的表情,只是為了掩人耳目?”

“我不確定。我只是說萬一出現了魅巫族的線索,我們可以追一追。

黃土路的草皮禿嚕嚕的,陸成南走在隊伍最後面,心不在焉地聽著他們的談話,踢了一腳地皮。

他們真厲害。

陸成南根本融入不進去。

梨花城的輪廓從地平線上升起,灰色的城墻幾乎要和沈沈的陰雲融為一體。

陸成南忽然擡起頭,指著前面說:

“我親戚家就在前面!”

他加快腳步,快到城裏時,陸成南接過林煦背上的碧璽:“你們先歇會兒,我帶著小姑娘去親戚家問問。”

雖然從來沒有來往過,陸成南不知道親戚家具體在哪,可是他實在是很想給自己找點事做。哪怕多幫助一個人也好。

“我們陪你一起去吧。”林煦說。

“不、不用了!”陸成南抱著嬰兒,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林煦看他走得這麽匆忙,總覺得有些奇怪。

玄正仙君按住他的肩膀:“別追。他肯定不希望和你一起去。”

“為什麽?”

玄正仙君:“有誰希望在親戚面前被同齡人比下去呢?”

林煦未曾想過還有這種因果,楞在原地。

道陽撇開玄正的爪子:

“你別拿你那套餵給林弟子了,他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這些。”

林煦有些尷尬,不知該作何回應。

……

隨後他們分頭行動,去城中打聽消息。

一是問有沒有微笑昏迷癥的受害者,二是問有無人家需要力氣大的幫工,能否收留那個假啞巴。

三人問了一日,兩個問題都沒有得到結果。

倒是另一個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劍神不愧是劍中之神,能號令天下之劍,引得萬劍為他俯首,去一趟劍冢和逛自家倉庫似的,那門想開就開,想關就關,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道陽坐在酒館裏,感慨小蝴蝶了不得,到底是他低估了:

“真後悔沒親眼看看去。為了彌補這個缺憾,可不得給老板再給我來兩斤酒。”

玄正又在管他:“不許找借口喝酒,你今天不能再喝了。實在要喝,學學林弟子。”

道陽一扭頭,旁邊的林煦正在不停往自己的酒裏兌水。剛好鋪滿碗底的酒被他兌了一整碗的白水,然後開始喝。

道陽眉梢跳了跳:……

“你這喝的是酒還是水?”

林煦:“……酒水。”

“水這麽多,應該水在前,我看是水酒吧。”道陽撐住自己的臉,“你這個習慣不必也學劍神的吧。”

林煦拿碗的手一頓:“他也喜歡喝水酒嗎?”

“水酒叫什麽酒,我喝過一口,根本沒酒味兒。”道陽揮揮手。

玄正古怪地說:“怎麽,你還喝過他碗裏的酒。”

道陽:“少管我,我不能喝嗎?你的酒我不也喝過。”

“不管你了。以後都不管了。”玄正說完這句,不知怎的又開始悶悶不樂。

道陽睜大眼睛:“好端端的,又犯什麽病……對了,這都快日落了,陸弟子怎麽還沒回來?”道陽往窗戶外看了看,“莫非他已經住在那個親戚家了?”

林煦:“不知道。”

“就算他今天不和我們一起,總該給個信吧。”道陽仙君說,“待會兒我們就去那陸亭威的府上問問陸弟子在不在,要是他住下了,也好放個心。”

突然那假啞巴叫了起來。

他應該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或許他不愛聽這麽氛圍沈悶的話,伸手亂舞表達抗議。

“喊什麽。”道陽一巴掌拍他的腦袋,“別喊了,待會兒給你買糖葫蘆吃去。”

那假啞巴是很喜歡糖葫蘆的。

但是這回糖葫蘆不管用。他很急切,手和腳都在比劃,眼神迫切,粗重的眉毛擰在一起,啊啊地叫。

道陽仙君叫來酒館老板,問起這梨花城的陸家所在何處。

老板眉心一跳:

“客官,您打聽他們家做什麽?”

“不能問嗎?”

“您這是要去他們家?”老板面露慌張,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不行啊,使不得!”

假啞巴這回好像真的聽懂了似的,連連跟著猛然點頭。

“幾位客人有所不知!他們家最是蹊蹺,對外只有一條規矩,叫做‘只進不出,有來無回’。”

玄正奇了:“這是什麽意思?”

老板擺擺手:“多的我說不了,單就這面兒上的意思,那就是除了他們家的主子奴仆,一進他家的門,甭管是客人還是歹徒,就算是只麻雀,只要飛進去,這輩子都出不來了。”

“怎麽會這樣?”林煦問。

“這我哪知道啊!反正他們家是庇護梨花城的仙人老爺,妄議不得,要再多說,我這小命都要丟了。”老板嘆一口氣,把毛巾甩到背上,“之前有個江洋大盜,名叫蔣術,年紀輕輕就有了金丹期的修為,非不信這邪,說他偏要去那陸家宅子裏,偷走那陸家老爺的八珍,再全身而退。”

林煦:“八珍又是什麽?”

“就是八樣稀罕寶物唄!但沒人知道那八樣具體是哪八樣,只知道關乎陸家的命脈,他們一家子的榮華富貴都在那八珍身上了。”

道陽:“那個大盜後來怎麽樣了?”

“還能怎麽樣?那還不就是沒後續了唄。”老板說,“要是真叫他得了手,還能全須全尾地出來,那不早鬧得天下皆知了!你們看看,這陸家不還好端端的嗎。”

林煦感到不妙:“只進不出,那子傅豈不是……”

道陽遲疑:“他不是也姓陸嗎,姑且算作他們家的人,再狠毒也不會害他……的吧?”

話雖這麽說,可沒有人能真正放得下心。

他們給老板塞了點錢,托他幫忙照看假啞巴,那假啞巴喊得更急了,沒能攔住他們去找陸成南。

林煦一行人見人就打聽陸家的事,被問到的人都是搖頭,要麽說出來的還不如老板的多,要麽幹脆不說。

無論怎麽問都不說,跟打謎語似的,一到關鍵處就閉嘴,然後一個勁地擺手。

“不能說、不能說,不然要遭報應的。”他們緊張兮兮,諱莫如深,“別去了,快跑吧。”

……

…………

“難道鎮民身上有什麽禁制?”道陽觀察街上來往的人,“可我看不出有禁制的痕跡。再說要給全鎮的人都下禁制,怎麽也得是元嬰期的修士了吧。”

玄正:“他家祖宗陸亭威還真的是元嬰期修士,元嬰九階了。”

“真厲害,和我就差一個小境界。”道陽自言自語,“真怪了,越是都不讓我去,我就越是想去。我是不是有毛病?”

玄正還記著方才喝酒的事,沒忍住嗆他一句:“你還知道自己有病,就已經是進步了。”

林煦:“您只是太擔心子傅了吧。”

他方才用兩塊肉餅和一名乞丐換到了陸府的具體位置,說:

“陸府就在梨花城北。從我們現在的位置右轉,第一個路口往北一直走,看見神女祠的門口,再左轉就到了。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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