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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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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仙鹿和她有什麽關系?

謝容姝有些懵。

兩年前她只在悅來樓的信裏, 見到過有關仙鹿的消息,彼時她猜出德妃和晉王母子,向皇帝進獻仙鹿, 目的並不單純,恐前世皇帝之死, 便是與此有關, 於是便將此事告訴給了楚淵。

楚淵回信已知悉此事,謝容姝就再沒過問。

可現下, 只是一場法會, 德妃卻興師動眾將仙鹿弄來金仙觀, 而念真又聽見仙鹿與她有關系……

謝容姝實在不知,這仙鹿會與她有何關系?

念真見謝容姝一臉懵然,便猜出此事謝容姝並不知情。

“此事不簡單, 你還是盡早離開金仙觀,切莫蹚這趟渾水的好。”

念真頓了頓,忖度著道:“這兩年我頂著這張臉, 在京城結交不少道友。聽聞這頭仙鹿, 是被上清宮的三玄真人用來給皇上煉仙丹的,皇上如今對上清宮越發重視,可見三玄真人煉制的仙丹定然絕非凡品。倘若今日仙鹿在你面前出了什麽事,恐怕你要受到牽連。”

謝容姝聽見“仙鹿”、“仙丹”,腦中頓時警鈴大作。

三玄真人是上清宮的住持,最擅煉丹之術, 本就每月都會為皇帝進獻丹藥。

只是, 他所進獻的丹藥, 大多是些補氣養神的尋常丹藥。

前世, 仙陽郡那名“仙道”出世以後, 因其能為皇帝煉制仙丹,三玄便讓出上清宮的住持之位,離開了京城。

謝容姝沒想到,今生“仙道”死在仙陽郡,為皇帝煉制仙丹之事,竟落在了三玄真人頭上。

兩年前,謝容姝曾發現西疆大巫留下的密室裏,缺失一壇秘藥,名喚“血魂草膏”。

而“血魂草膏”的效用裏,曾有提到“配以鹿血,則服用者有回春之感,停藥後會五臟六腑衰敗而亡。”

彼時,謝容姝便是據此揣測,前世德妃和晉王,極有可能指使仙道用鹿血混以血魂草膏,為皇帝煉制仙丹,以至於讓皇帝早早便病逝。

此刻,當謝容姝聽見念真的話,意識到德妃、晉王母子,盡管將煉丹之人,從“仙道”換成三玄真人……可這以鹿血煉丹之術,八成沒變的。

就不知楚淵有沒有洞察此事,及時暗中攔下。

否則,皇帝的性命怕是危矣。

謝容姝趕忙問道:“師兄可知道,皇上服用三玄真人煉制的仙丹,有多長時間了?”

念真掐指一算,不確定地道:“前年春上,三玄真人還曾主持過上清宮的法會,後來聽聞他尋得丹方,便閉關再沒在法會上出現過。若從三玄閉關的時間推算,皇上服用他煉制的仙丹,應該起碼有一年半的時間了。”

一年半的時間。

謝容姝瞳孔微震。

倘若仙丹裏真有鹿血和血魂草膏,就算毒量再微弱,整整一年半的時間,也足夠侵入皇帝肺腑。

換句話說,如果以上猜測成立,如今皇帝的性命,便等於捏在德妃母子手中。

一旦德妃母子想讓皇帝去死,便只需停了他的仙丹,便會令皇帝五臟六腑衰敗而亡……

想到此,謝容姝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師兄方才說,昨夜聽到有人對仙鹿說……等我來了金仙觀,仙鹿便無需再受這等苦楚,也算有個解脫……是這樣嗎?”謝容姝再次確認到。

念真點了點頭:“你可是猜出什麽來了?”

謝容姝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她喃喃道:“用仙鹿煉丹,須得日日取血才行。倘若仙鹿死了,這仙丹就煉不成了,於仙鹿來說,是種解脫,可若將仙鹿的死,同我扯上關系,那於我來說便就成’劫‘了。皇上定不會饒過將仙鹿害死之人。”

“就是這麽個意思。”

念真附和道:“這仙鹿乃世間難求之物,倘若皇上斷了仙丹,怪罪下來……所以我才冒險前來同你提個醒,你趕緊想個說辭離開這兒吧,免得他們算計到你頭上。”

何止是皇帝怪罪下來……

怕是皇上因為斷了仙丹而亡,他們定會讓她這個“害死”仙鹿之人陪葬。

現如今謝容姝的身後,不止有寧王府、忠毅侯府,那日在昭陽殿,顧貴妃還曾說過連承恩公府都會為她撐腰。

一人出事,牽連三府。

好一個一石三鳥之計。

謝容姝已經隱約猜出對方意圖,眸色驟冷。

“多謝師兄告訴我這些。”謝容姝站起身,鄭重朝念真一揖到底。

念真側身避開:“你我的情分,做這些是應該的。”

謝容姝:“此地不宜久留,師兄還是同我一道離開的好,免得他們計謀不成,遷怒到你頭上,畢竟有不少人看見,你我共處一室,他們定能猜出是你告的密。”

“不可。”念真搖頭:“我昨夜就宿在金仙觀裏,法會尚未結束,便同你一起離開,會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你且放心,我臉上有易容,萬一有什麽狀況,換下這張臉,我定能脫身。”

謝容姝雖對德妃不甚了解,可她對穆昭鳳的性情卻是了如指掌。

以穆昭鳳狠辣的手段,怎會放過走漏風聲之人。

謝容姝絕不敢拿念真的性命冒險。

“師兄切莫推辭。”謝容姝認真地道:“那些人比你想象中更加陰毒狡猾,若他們有心要拿你做文章,無論你在或不在,都有辦法將你拖入局中,還是同我一道離開的好。”

念真素來最聽她的,見她這麽說,便也不再推辭。

謹慎起見,謝容姝讓念真換掉身上的道袍和易容,又命夜鳶去馬車上取了套王府婢女的衣裳,給念真換上。

這才帶著念真一道,從房間離開,朝觀外走去。

夜鳶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看見謝容姝神色匆匆的模樣,也知道事情絕不簡單。

她扶著謝容姝剛上馬車,就看見德妃身邊的內侍,帶著人匆匆從觀裏走了出來。

“王妃留步,德妃娘娘讓奴婢來請王妃去後山觀賞仙鹿,王妃怎就不告而別了呢?”

馬車裏,謝容姝與念真對視一眼,重重咳嗽兩聲,虛弱無力地對車外道:“請公公轉告娘娘,我應是早上吹風著了涼,這會兒身子不適,恐過了病氣給娘娘,就不去了,待到來日身子好些,再進宮當面向娘娘請罪。”

那公公一聽這話,心裏著急,趕忙說道:“今日娘娘特地從太醫院請了禦醫,奴婢這就請禦醫來為王妃診治。”

“不必了。”謝容姝婉拒道:“我身子素來不好,又吃著別的藥,倘若給不相識的禦醫看病,怕是要與身上的病癥相沖,還是回王府診治的好。”

話都說到這種地步,那內侍自然不好再勸,只得眼巴巴看著謝容姝的馬車離開。

坐在道場上首的德妃,見謝容姝遲遲不來,面色已有了不虞。

當她聽見內侍稟報謝容姝不告而別,臉色瞬間沈冷下來。

“寧王妃還真是紙糊的人兒,方才還活蹦亂跳的,只這一會兒功夫,便就病到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了,也不知道安平侯府和忠毅侯府是怎麽教女兒的。”

德妃當著眾人的面,淡淡說出這種話,便是對謝容姝極為不滿的意思。

在場的夫人太太們十分清楚,以後這後宮便是德妃的天下,那些慣會見風使舵的,心裏自然對此事有了見解。

德妃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對著內侍吩咐道:“讓後頭準備準備,既然眾位今日來參加法會,也算與仙鹿有緣,便同本宮一同去接一接仙鹿的福澤。”

內侍聞言,眸光微閃,躬身下去安排。

而在場眾人,一聽能去瞻仰仙鹿,心下甚喜,齊聲稱是,跟隨德妃一道朝金仙觀的後山走去……

第二天下午,綠枝神色匆匆趕來王府求見,帶來了謝容姝意料之中的消息。

“那頭仙鹿死了。”

綠枝凝重地道:“德妃娘娘帶著人去金仙觀後山觀賞仙鹿,沒想到仙鹿在人前走了兩圈,突然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事關重大,禦林軍把金仙觀圍了起來,將在場之人逐一盤查,直到深夜才把人放出來。”

說到此,綠枝眼底帶上幾絲憂慮:“咱們悅來樓安插在好幾家的眼線,聽到各府都在傳,說您昨日提前離席,應該與此事有關。”

謝容姝對這樣的結果並不感到驚訝。

他們既然興師動眾用仙鹿給她做了這麽個局,無論她提前離席,還是留在觀中賞鹿,該栽贓在她身上的嫌疑,他們定會栽贓到底。

只是,謝容姝很好奇,她人都不在觀中,他們又要如何將此事與她扯上關系。

“就僅僅只是傳言麽?若僅靠傳言的話,皇上不見得相信。”謝容姝淡淡地道。

“有證據。”綠枝猶豫幾息,看著她道:“有人看見一個坤道跟王妃一起上馬車離開了金仙觀,那坤道昨夜曾鬼鬼祟祟出現在後山,現下禦林軍正在全城搜捕那名坤道的下落,聽聞靈雲觀也被封了。”

謝容姝聽見這話,臉色微變。

昨日她離開時,念真已換作女裝,扮作丫鬟模樣。

可傳言卻說是個坤道同她一起離開……

看來,他們已經查出念真的身份,要用念真來拖她下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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