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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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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謝容姝驚喜接過穆雪薇遞過來的《秘藥集》, 果然看見上面名錄上的秘藥,與這房間陶土壇子裏的秘藥一一對應。

於是,兩個人便將兩者仔細比對一番, 終於發現缺少的那味藥究竟是什麽。

“血魂草膏。”穆雪薇將名字念出聲。

謝容姝臉色微變:“是當年穆昭鳳最後給王妃吃的毒藥。”

穆雪薇臉色一沈,翻開目錄對應的頁碼, 指著上面的文字道:“這上頭有用法和效用。”

謝容姝一目十行看去, 上面的內容雖用晦澀難懂的古語書寫,但她還是看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血魂草膏, 取“以血萃魂”之意, 用其搭配不同的血, 給人服用,會有不同的效力。

用法上單獨列出了幾種搭配:

單獨食用,則服用者吐血而亡。

配以豬血, 則服用者日漸癡傻。

配以狗血,則服用者日漸躁郁。

配以雞血,則服用者夜不能寐, 直至七竅流血而亡。

配以鹿血, 則服用者有回春之感,停藥後會五臟六腑衰敗而亡。

謝容姝的目光,落在最後那行字上,瞳孔驟然一縮。

鹿血,是鹿血……

她猶記得,前世德妃回仙陽郡為其父奔喪以後, 回京途中偶遇通體雪白的仙鹿, 將仙鹿帶回皇宮進獻給皇帝。

後來, 那仙道便用鹿血煉制“延年益壽丹”, 給皇帝服用。

此刻, 謝容姝在密室這味缺失秘藥的藥集上,再次看見“鹿血”二字,實在很難不多想。

“如何?”

冷庫溫度極低,兩人在冷庫裏已經停留許久,穆雪薇冷得直搓著胳膊。

“可是發現什麽沒?”她忍不住問道。

謝容姝回神,合上藥典,搖了搖頭。

“尚有些疑點,不敢妄下定論。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先出去再說。”

穆雪薇聞言,也不多問,隨謝容姝一道將密室的油燈熄滅。

見謝容姝將玉蟬取出,關上了密室的機關,穆雪薇這才執著油燈,先一步朝冷庫外面走去。

兩人回到郡主府,謝容姝換回男袍,同穆雪薇一道用過膳,便將先前查出穆昭鳳的下落,告訴給穆雪薇知道。

末了,她道:“眼下戰事要緊,不宜節外生枝,待到西北戰事告一段落,我回京再想法子揪出穆昭鳳不遲。”

穆雪薇點了點頭。

“王妃且先在郡主府安心住下,萬事有我,我定會護你周全。”她頓了頓,懇求地道:“等來日回京城,還請王妃務必帶上我。”

謝容姝知她覆仇心切,面上帶了幾分躊躇之意:“穆昭鳳亦是我殺母仇人,我必不會放過她,只是……你若能保證進京以後萬事都聽我的,我自然願意帶上你,可若不能……”

“我可以的。”穆雪薇忙不疊保證:“我發誓,若我不聽你的話,便讓我永遠都報不了我娘的仇。”

“好,我答應你。”謝容姝笑著允諾道。

兩人說話間,內侍匆匆進來稟報:“郡主,威遠侯世子登門拜訪,您看……”

穆雪薇與謝容姝對視一眼,對著內侍道:“同他說,容術還要在我府上多住些時日,讓他自去忙他的,莫要打擾我們兩個。”

內侍猶豫了一下:“可王爺方才專門派人來交代,若威遠侯世子來請容公子,讓郡主務必放人。”

一聽見是穆元納交代,穆雪薇更加沒有好臉色。

“我不管,我就要與容術在一起,誰交代也不行。”穆雪薇任性地道:“你現在就去,讓人把府門給我關了,就說我病了,只讓容術陪我,除了他誰也不見,就算父王親自來,我都不見!”

穆雪薇是穆元納最寵愛的女兒,在西疆從來都是說一不二,她若任性起來,就連穆元納都拿她沒辦法。

內侍早已習慣穆雪薇這副蠻不講理的模樣,趕忙應下,轉身自去安排不提。

謝容姝樂得輕松,便朝穆雪薇告辭,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她將院中服侍的人摒退,提筆將今日在疆藥司發現的事,寫成書信,交給夜鳶,吩咐道:“命人將這信交給殿下,順便……想法子替我聯系上京城悅來樓的綠枝,如若可以,用王府暗衛傳遞消息的渠道,將綠枝那邊收集到的京城情報,送來西疆。”

半個月以後——

京城悅來樓的消息,連同楚淵的回信,一並經由夜鳶的手,呈到謝容姝面前。

“殿下交代,讓王妃先看過悅來樓的消息,再打開殿下的回信。”夜鳶交代道。

謝容姝聞言,將楚淵的回信暫且放到一旁,打開綠枝送來的密信,細細看過,臉色瞬間大變。

沒想到,他們離京不過短短幾個月的功夫,京城就發生了這麽多事。

先是肅王和桓王傷好以後,皇帝並未讓二王離京,而是讓肅王領了戶部的差事,督辦軍餉和糧草;又讓桓王去兵部,協同征調軍械和兵馬。

二王一去戶部和兵部,立時便將晉王先前安插在兩部的人手,以各種名義,架空了個七七八八。

只是,他們在京城的根基畢竟不深,明面上雖然撤換了晉王的人,風光無限。

可實際上,將熟手換成生手,難免拖累戰事後勤補給的進程,以至於朝堂上下對此怨聲載道。

盡管如此,皇帝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還專門在早朝上當著眾多朝臣的面,將二王勉勵一番,又點了幾個心腹大臣前往戶部和兵部輔佐二王。

於是,再木訥的人都能看出,皇帝這是有意要提攜肅王、桓王,打壓晉王。

在儲君未定的局面下,皇帝有意親近誰,朝堂上的風向,自然朝向誰,不少善於鉆營的朝臣,紛紛向肅、桓二王靠攏了不少。

一時間,朝堂之上,肅桓二王與晉王之間,竟有了分庭抗爭之勢。

與此同時,德妃和晉王這邊,也不甘示弱。

兩人為盧安仲扶棺回鄉,在返回京城的途中,遇見一只通體雪白的仙鹿,將其當作祥瑞,帶回京城獻給了皇帝。

皇帝見到仙鹿以後,龍顏大悅,重賞了德妃母子,還專門讓人在上清宮辟一座園子,將仙鹿養在上清宮裏。

不僅如此,皇帝還命晉王,守在上清宮裏,日日向他當面稟報仙鹿的狀況,整整一個月不曾有一日落下。

晉王多了私下見皇帝的機會,皇帝對晉王也比先前親近了不少。

除此以外,先前皇帝派出的花鳥使,帶著眾多美人的畫像,回到了京城。

新一輪的選秀,由皇帝欽點德妃協助顧貴妃主持,在京城已然拉開了帷幕。

謝容姝的目光,落在密信上那條關於仙鹿的信息,久久回不過神來。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謝容姝從不相信這世間之事,有“巧合”一說。

穆昭鳳拿走西疆密室的那壇“血魂草膏”,同德妃進獻給皇帝的仙鹿之間,究竟有怎樣的聯系,已經不言而喻。

今生,煉丹的“仙道”,提前被他們在仙陽郡揭穿,便等於拆了穆昭鳳一張王牌。

可如今,仙鹿就養在上清宮裏,鹿血被煉成丹藥進獻給皇帝,是遲早的事。

謝容姝已經不敢深思,前世皇帝真正的死因……

此事關乎皇帝的性命,她唯有告知楚淵,讓楚淵去解決此事,方為上策。

想到此,謝容姝合上密信,正欲提筆將此事,寫信給楚淵——

忽然看見手邊放著的楚淵的回信。

她想到夜鳶給她信時說過的話,忙放下手裏的筆,拆開了那封信。

信上只有筆力蒼勁的寥寥幾字:“秘藥、仙鹿之事,我已知悉,切勿掛懷,記得吃藥。”

謝容姝將信上的內容,反覆默念幾遍,總算放心不少。

她將密信連同楚淵的回信,放在燭臺上燒毀,確認不留下半絲痕跡,這才從袖中拿出瓷瓶,取了一粒藥吃下。

從謝容姝開始服用楚淵給她的藥,到現在不過才半個月的時間,把她的血滴在玉蟬上,玉蟬的變色越來越淡,這便意味著,瓷瓶裏的藥吃完,想必她身上的毒,也會完全消退。

就在謝容姝怔神間,穆雪薇身邊的內侍,在門外喚道:“容郎君,郡主被王爺喊去王府了,威遠侯世子在府外求見,您要不要見?”

這半個月以來,穆雪薇守著郡主府,讓徐懷遠吃了不少閉門羹。

謝容姝難得清靜了幾日。

今日穆元納剛把穆雪薇喚走,徐懷遠便上門來,顯然是有備而來。

正巧,謝容姝得了京城的消息,也想從徐懷遠那裏探探口風。

便朗聲回答道:“請他去外院議事廳,我即刻便來。”

“是,奴婢這便去。”內侍明顯松了口氣,腳步輕快地報信去了。

待他離開後,謝容姝稍稍等了一會兒,整整衣冠,拉開房門,朝外院走去。

議事廳裏。

徐懷遠一見到謝容姝的面,便神色凝重地對她道:“阿姝,西匈和狄奴三十萬大軍兵臨雁陽關,西北告急,皇上命我帶兵前往西北馳援,此番我來是要同你告辭的。”

盡管謝容姝先前從楚淵那裏,已經知道西匈與狄奴聯手之事,可此番得知徐懷遠即將去西北,仍是讓她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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