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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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一片黑暗,他在想,她睡著了嗎。

他給葛菲打電話,想問她在幹什麽。

過了好久,葛菲接了,回覆他:“洗完腳啦,剛給王奕然壓著她坐仰臥起坐呢,”她有些開心,“我知道我那道題哪裏錯了,我沒看清是相對靜止。”

蘇子揚笑了,她壓根沒把這件事當回事,“以後別人說我怎麽怎麽樣你就直接來問我,像今天這樣。”

葛菲沈默了,蘇子揚猜她是在點頭。

“嗯,你現在在家嗎?又是一個人?短信說明天會下雨,你記著帶傘。”

“好,”蘇子揚說,“晚安。”

他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口,真切地聽到葛菲的聲音,覺得心踏實了。

跟楊明新這次不歡而散的談判,蘇子揚說清了自己的意思,他管楊明新怎麽說,腿長在他自己的身上,人生也是他自己過的,並不需要任何人安排。

隔天一早,蘇子揚在校門口碰見陳玉珊,破天荒地對著她笑了笑,陳玉珊有些受寵若驚地上前跟他打招呼。

蘇子揚穿著雨衣騎在車上,說道:“我記著你以前最討厭在背後挑撥是非的人。”

陳玉珊的笑容一僵,蘇子揚踩一腳腳蹬,走遠了,只留下濺起的水花和背影。

作者有話要說: O(∩_∩)O

☆、33

五月份的時候小文從美國回來了, 只待兩天,正好是她的生日。那天下午蘇子揚跟葛菲在市圖書館看書,外面驕陽似火,萬裏無雲。小文給蘇子揚打電話過來, 說包了一個狂歡的小別墅,找一群人聚一聚。

蘇子揚不想過去, 他知道小文跟陳玉珊關系好, 聚會的人裏八成就有陳玉珊,還有小文那群不知道從哪認識的朋友, 當初他跟那群人也都算得上是點頭之交,遇見了還能自來熟地說上兩句話,現在卻是想到就覺得煩。小文喜歡在外面說他這個表哥, 小時候逢年過節也老是喜歡纏著他玩。

蘇子揚說了不去,把電話掛了, 過了一會兒,小文電話又打過來了,“哎呀哥!我都給同學說了你今天要過來的,你不來我面子往哪兒擱啊, 我今天還生日吶。我知道你跟陳玉珊分手了,這回我就沒叫她,你過來嘛, 你不過來我打電話讓姑姑給你說。”

蘇子揚沒說話,跟葛菲兩個人站在圖書館外面,他把葛菲往陰涼處拉了一下。

小文的聲音很大, 葛菲說:“要不你去吧,我坐車回家。”

小文似乎聽見葛菲說話,有些興奮地說:“是不是新嫂子哈哈哈?哥你跟你同學一起來嘛!”

蘇子揚看了眼葛菲,葛菲點了點頭,他說:“好吧。”

除了蘇子揚的姥姥和“小姨”,葛菲還沒見過蘇子揚的家人,她有點兒緊張,問蘇子揚要不要給小文帶個生日禮物,蘇子揚說不用。葛菲覺得不帶禮物不禮貌,況且是她第一次見人家,還是在她生日的時候,她問蘇子揚小文喜歡什麽。

“不清楚,不過她老念叨一個男子組合。”

市圖書館後面有條街道,路的兩旁都是小飾品店和文具店。葛菲跟蘇子揚在街上轉了轉,買了一個小文喜歡的組合的寫真集。

葛菲特意挑了一個包裝紙讓老板包起來,還塞了張生日快樂的賀卡在裏面,她的字寫得秀氣,蘇子揚在一旁說:“回頭禮物送給她了,賀卡我拿回去。”

葛菲笑了笑,“你要喜歡,回頭我給你寫一百張……謝謝老板。”

秋水苑坐落在郊區,是個別墅群,這幾年剛建成的,業主不多,固定住戶更不多,做的都是日租的生意,別墅裏各種設備應有盡有,是聚會的好去處。

蘇子揚跟葛菲倒了好幾輛車才過來,一下車就看到小文在小區門口站著。

小文長得很好看,蘇子揚家人似乎都是一種長相,張揚、明媚。兩人剛走過去,小文就笑著上前挽著蘇子揚的胳膊道:“哥,你終於來了,我在這兒等特別久了,腿疼死了。”

葛菲站在一旁,蘇子揚不著痕跡地把手抽開,說:“這是我同學,葛菲。”

葛菲把手上的禮物遞給小文,笑著說:“生日快樂。”

小文接過禮物,“謝謝。”繼續對蘇子揚道:“今天晚上我們打算吃火鍋,你不是不喜歡吃香菜嘛,剛才買食材的時候我都沒讓他們買。”

小文喋喋不休地說話,蘇子揚腳步放慢了走到葛菲旁邊,牽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葛菲仰頭朝他笑了笑,沒說話。

小文往兩個人牽著的手看了一眼,砸吧著嘴巴笑著道:“怪不得不理我了。”

別墅裏人很亂,有躺沙發上拿手機玩的,也有席地而坐打牌的,透明玻璃圍成的廚房裏人擠人。葛菲跟蘇子揚進來的時候有幾個人看過來,接著有人說了一句:“楊文欽你哥來啦!”

葛菲把自己的手從蘇子揚的手中抽出來,蘇子揚朝看他的人點了點頭,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了,有幾個人看著蘇子揚跟葛菲的方向竊竊私語,還有過來拉著他倆一起去打牌的。

蘇子揚看葛菲一眼,葛菲搖了搖頭,他說:“不好意思,不去。”

別墅一共三層,小文的朋友各層都有,來的人很多,蘇子揚一個人的名字都叫不上來,他感覺很無聊,想拉著葛菲走,葛菲覺得現在走不太合適,語重心長地給他說:“小文給她同學說了你今天來肯定是希望你多待一會兒的,她不是明天就走了嗎?”

“好吧,那不走。”蘇子揚說。

過了一會兒小文過來讓兩個人上二樓去玩兒桌游,蘇子揚跟葛菲上去後發現屋裏都是女生,他找了個借口去旁邊跟男生打臺球去了。

葛菲進去跟屋裏的女生打了個招呼,她原本以為她的人群恐懼癥已經好了,可是面對這麽多人,卻還是有些緊張。可能是蘇子揚不在,她坐在那兒都不知道說些什麽。

小文坐在她旁邊,跟她說話,“你跟我哥哥是高中同學?”

葛菲點了點頭。

她們在玩兒桌游,葛菲沒玩過,也沒人給她介紹規則,她看的雲裏霧裏,勉強跟著旁邊的女生來。

有個女生輸了,屋裏有把吉他,那女生說給大家談一首歌聽,她的指法很好看,歌也好聽,小文在一旁問葛菲家住哪裏,跟她哥哥是怎麽在一起的,看她看那女生彈吉他,還問她小時候有沒有學過什麽樂器,或者給大家跳一個舞。

葛菲老老實實回答著小文提出的每個問題,時不時往門外看一眼,蘇子揚趴在臺球桌上,朝她看了一眼,嘴角噙笑,球一桿入洞。

葛菲猛地站起來,“你們玩兒吧,我不太會,我出去上廁所。”

說完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剛轉了個彎,就聽到裏面的談話。

剛剛彈吉他的女生說:“她真是你哥女朋友?”

“對啊,我都不知道我哥看上她哪一點,之前跟陳玉珊好好的。”

“陳玉珊?附中校花?”

“嗯……”小文說,“我哥估計就是一時心血來潮,想換個口味,肉的吃多了也換素的吃嘛!”

“她不是還送了你那個組合的寫真嗎?”有人問。

“呀你不說還好,一說我就來氣,她買的那是什麽嘛,沒有官方授權的盜版,我剛看見她穿的鞋鞋底都破了,我哥就不能扶個貧。好啦好啦不說了,你快快快,這輪咱們真心話大冒險!”

屋裏的話一字不漏地傳進她的耳朵裏,葛菲靠墻站著,從樓梯上能看到一樓的男生正在玩兒室內高爾夫,窩在沙發上的拿著蘋果手機,還有明目張膽的男女朋友坐在一起親親熱熱。

她楞了會兒神,就感覺有個身影擋住了他的視線,擡起頭,是那張熟悉的臉。

蘇子揚說:“跟他們玩的不好嗎?”

“沒有,”葛菲矢口否認,“剛剛我媽打電話來說她回A市了,讓我現在回去。”

“你不想待了,咱們就回去吧。”蘇子揚說。

葛菲笑了笑,連忙道:“是我有事又不是你有事,你看這兒什麽玩兒的東西都有,晚上還要吃火鍋,其實我也特別想吃火鍋,你就留著替我吃嘛。我記著來時候坐的車呢,實在沒有車了我打車回去也行。”

她轉過頭,“二樓是沒有廁所嗎?我去一樓。”

“菲菲!”蘇子揚低聲喊了一聲她的名字,拽著她的手不放,“你怎麽了?”

葛菲搖了搖頭,“我肚子疼。”

她能說什麽,能說自己終於意識到兩個人的差距不僅是家庭,還有從小生活的環境和對待事情的態度嗎?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因為小文的話遷怒蘇子揚,可看著他拉著自己的那只手上露出的手表,她不知道說什麽,也許在某些場合,蘇子揚和他那些她沒見過的朋友也是那樣說像她這樣的人的。

可能是這麽長時間在學校和周圍人還有兩個人的獨處給了她錯覺,她怎麽會覺得蘇子揚的家裏人會喜歡她。

她擡起頭,說:“之前是你媽媽讓你去美國的嗎?”

蘇子揚撇了撇頭,說:“怎麽又提這事,小文說什麽了嗎?”

“沒有,”葛菲說,“我想回家。”

“好吧,回家就回家,我跟你一起,把你送到家我再過來,好不好?”

葛菲點了點頭,說:“我還有作業沒寫完,上周周測排名還下降了,我回去要看書,還要謄錯題本。”

蘇子揚說:“怎麽突然說這個?”

“就是想起來了。”葛菲說。

就是突然想起來這段時間太沈溺於和蘇子揚談戀愛,以至於她都忘了自己的任務是什麽。

蘇子揚跟小文說了自己陪葛菲先走,過會兒再過來,小文把兩個人送到小區門口,笑著撒嬌,“哥哥對你可真好,我羨慕死了!”

葛菲沒搭理她,轉身往車站走,小文朝著葛菲的方向努了努嘴,“哥,你怎麽人家了?脾氣還挺大的嘛!”

葛菲在車站處等車,低頭看了看腳上穿的鞋,鞋底後面有點兒磨破。趙雅莉說讓葛青回頭給她買一雙趕緊把這雙換了,她把錢給葛青。葛菲一直沒去她姑姑家,她覺得這鞋還能穿,是鞋底磨破了又不是鞋面,她現在打算,她就算把鞋面磨破了也不換。

她往旁邊看一眼,沒看見蘇子揚過來,下一秒,突然有人在後面抱住她,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脖頸上,癢癢的。

蘇子揚在她的耳朵上輾轉廝磨了一會兒,似乎不滿足,沿著她的脖子一路下去,急促的呼吸傳到她的耳朵裏。

葛菲扭了扭脖子,蘇子揚抱她更緊了,“我今天不應該把你帶過來的,小文就是個傻逼,沒教養,自以為是,被慣壞了,她是不是給你難堪了?我們以後不見她了好不好,反正她明天就回美國了,以後可能移民,離得遠著呢。我送你回去,一會兒不過來了,我那兒有孫峻濤在外面補課的資料,明天早上給你送過去,我在你小區對面的菜市場那兒等你,”他笑了笑,“省的跟上次那樣,碰見你媽,我總不能說給李凡送學習資料來。”

葛菲眼淚啪嗒掉下來,蘇子揚感覺自己手背被什麽打濕了,他手忙腳亂地放開葛菲,把她轉過來,看見葛菲哭了,低頭親她的眼睛,“那我讓王奕然給你捎過去。”

“剛剛小文問我家是哪的,還問我爸媽是幹什麽的,問我小時候學過跳舞沒有,說我給她買的寫真是盜版,還說我穿的鞋破,說你看上我是因為吃肉吃多了想換口味,”葛菲低著頭,繼續說,“你跟他們在打臺球,我看見有一個女生跟你戴的表是一樣的。”

夜色漸濃,郊區連個鬼影都沒有,何況車影。蘇子揚看著葛菲單薄的肩膀,語氣溫柔的像是天上那輪毛月亮,“委屈了就說,憋著多難受。那個寫真說我跟你一起給她看的,誰知道那是正版還是盜版,你家是哪裏的,父母是幹什麽的,小時候受過什麽樣的教育,家庭環境怎麽樣,跟別人都沒有關系。”

他忍不住親了親葛菲的發頂,“哪怕是我爸媽都問你,你都有權利不回答他們,你不喜歡回答誰就不回答。”

“鞋底破了嗎?”他蹲下身,“磨腳嗎?我都沒有發現,明天你有時間嗎,我陪你去買鞋。”

葛菲把腳收回來,搖了搖頭,“破了一點兒,看不出來,我不打算換,還能穿,我覺得挺好看的。”

“對,是挺好看的,不換就不換。”蘇子揚站起來,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別哭了,哭得我心疼。”

他突然把手上戴的手表摘下來,隨手往遠處一扔,“還有手表,你看它不舒服咱就不讓它出現了。”

“你瘋啦!”葛菲忙朝著蘇子揚扔手表的方向跑過去,蘇子揚也跟過去,葛菲瞇著眼睛在地上亂摸,小聲念叨著,“肯定很貴。”

蘇子揚說:“你開心最重要。”

“蘇子揚,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特別像那種,”葛菲摸到了手表,站起身來。

蘇子揚問,“像什麽?”

“古代的昏君,”葛菲借著月光看了看表,長舒了口氣,“還好還好沒摔壞,一分價錢一分貨,”她看了眼蘇子揚,“戴著吧,以後別亂摔了。”

葛菲告訴蘇子揚她剛剛說趙雅莉讓她回去是賭氣的話,蘇子揚說他現在不想看見小文,不回去,葛菲問他,“那我回學校?”

蘇子揚看了眼剛戴到手上的表,“現在宿舍早關門了。”

“那我回李叔叔那兒。”

“不行,”蘇子揚不假思索地拒絕,“你跟李凡孤男寡女我不放心。”

“你有病,李凡是我哥哥。”

“那也不行,異性都不行,”蘇子揚突然低下頭,抵著葛菲的額頭,道:“我家裏今天沒人。”

作者有話要說: →_→

本文無小三,男女主之間無超過一周的誤會。

剛才存稿的時候手殘點成發表了TAT

固定更新時間依舊是八點半!

☆、34

“阿嚏!”

葛菲跟蘇子揚都感冒了, 從車上下來時突然毫無征兆一場大雨,兩個人緊趕慢趕跑上來也都淋成了落湯雞。

蘇子揚拿毛巾過來給葛菲擦頭發,他自己噴嚏也是打個不停。屋裏常年沒人,裝修卻很溫馨, 葛菲四周看了看,問他, “你平時一個人在家, 吃飯怎麽辦?你爸媽呢,經常不回來嗎?”

葛菲問他家裏的人的事, 蘇子揚並不介意多告訴她一些。

他包著葛菲的頭揉了揉,又拿毛巾過來擦自己的頭發,“我平時都是在學校吃啊, 你不跟我一起吃飯當然不知道,”他說著說著帶了點兒埋怨, “你經常跟王奕然坐一起吃飯,飯堂碰到我都是扭頭就走的。”

“我爸爸一般忙吧,只是快到畢業季,他帶了畢設, 去了新校區那邊方便給學生指導,媽媽倒是很忙,我周末有時候會去姥姥家。我家其實是H省的, 但是大伯和爸爸都在這邊,爺爺奶奶退休在家,逢年過節會過去。”

他把毛巾扔到沙發上, “我倒水給你,家裏有板藍根,等下沖了你喝了。”

蘇子揚取杯子倒水,裝作不在意地將茶幾下面的幾張國外大學的宣傳冊放進了抽屜裏。

葛菲讓蘇子揚也喝一杯,她頭又開始發暈,似乎是重感冒的前兆。

“你說,明早我要是起不來怎麽辦?”她偏頭看蘇子揚一眼。

“你想睡到什麽時候就睡到什麽時候,明天周天,只要趕晚自習前去學校就可以。”

“蘇子揚,”葛菲叫了他一聲,“我想吃冰棍。”

“不可以,”蘇子揚說,“你怎麽喜歡什麽就狠著勁兒要吃,都感冒了,你還要不要好了?”

葛菲癟了癟嘴,蘇子揚心軟了,說:“等感冒好了再吃好不好?”

葛菲點頭,他又道:“你是不是嫌我煩了?”

葛菲搖頭,蘇子揚靠在沙發背上攬住葛菲的肩膀,道:“快把剩下這一點兒喝了,又不苦。”

葛菲喝了藥,蘇子揚去洗澡間放水出來叫她去洗個澡,葛菲死活不同意。

她覺得在室內還有另一個人的情況下洗澡是很別扭的事情。之前回李叔叔那兒,李凡在家她都不洗澡,她搖頭說:“我不洗。”

“不洗感冒會更嚴重的,洗澡間是我臥室獨立的,裏面沒有我爸媽的東西。”

一想到裏面都是蘇子揚的東西,葛菲更加不樂意了,就像是突然闖入別人的禁地,她沒有安全感,她猛然意識到她到蘇子揚家裏來的這件事情有多麽瘋狂,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她盯著蘇子揚只是搖頭。

“那你換一身衣服,濕答答的穿身上多難受啊,我的衣服雖然大,你肯定可以穿上。”

“不,”葛菲突然說,“我今晚睡沙發。”

蘇子揚坐過來,葛菲突然往後退了一步,他的話剛到嘴邊,忘了說什麽。

他小心翼翼地說:“我不動你,你晚上睡床上,二樓有客房,你要是害怕就住我臥室,我睡旁邊的小書房。”

葛菲看著蘇子揚說話,語氣仿佛回到了兩人還沒在一起的時候。她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怕蘇子揚傷心,“我認床,到陌生人家裏緊張。”

蘇子揚聽出葛菲這是在跟他解釋,笑著捏了一下她的臉,“我是陌生人嗎?”

“快進去洗澡吧,衣服就穿咱夏天的校服可以嗎?”

葛菲還是堅持不在蘇子揚家裏洗澡,只答應他換身幹衣服。

蘇子揚由著她,給她取了一條T恤和一條褲子,自顧自進了衛生間。

葛菲換了衣服,袖子長褲腿長,她把袖子和褲腿挽了好幾圈,在蘇子揚臥室亂轉。

上次蘇子揚腿受傷她來過,可是那時候並沒有仔細瞧,就連看蘇子揚都是躲著的。

蘇子揚的床頭放著一個相冊,她好奇打開,第一頁就看見了他們爬山的那張四人合照,照片上的她特別傻,她忘了那天兩個人說了什麽,她表情呆呆的,王奕然正在瞪孫峻濤。

葛菲忍不住笑出來,再翻了一頁,她看見蘇子揚似乎是讓洗照片的師傅把那張照片截了圖,上面只有她跟蘇子揚兩個人,背後是剛升起的太陽,光芒萬丈。

浴室的水聲不大不小地傳進葛菲的耳朵裏,她呆呆地看著那張照片,蘇子揚的聲音從浴室裏傳出來,“幫我把床上我取出來的衣服拿過來。”

葛菲看了眼床上的衣服,這回倒是沒有令人尷尬的東西,估計蘇子揚是習慣著只帶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去了,怕出來的時候沒穿衣服她尷尬。

她拿了衣服走到門口,敲了敲門,蘇子揚從裏面開了門,探出頭來,從葛菲手裏接過衣服,看見她紅撲撲的臉蛋,笑著湊過來親了一下。

葛菲臉上一下沾滿了水,她皺了皺眉頭,說:“你快點兒,我一會兒要洗臉。”

“進來一起洗?”蘇子揚突然笑著逗她,

葛菲說:“不要臉。”

葛菲坐在蘇子揚的床邊,翻他的相冊,相冊裏有蘇子揚從小到大的照片,他小時候長得很可愛。有一張彈鋼琴的,似乎是在初中,葛菲沒想到蘇子揚還會彈鋼琴。她在相冊裏還看到了蘇子揚的媽媽和爸爸,都長得好看,還有好幾張蘇子揚跟一個男人的合照,她住爺爺奶奶家的時候在地方新聞上經常見這個男人,想來就是蘇子揚的大伯。

翻到後面,是蘇子揚剛生下不久的百天照片,照片上他光著屁股,還有一張坐著的,小弟弟露出來。

葛菲突然把相冊合上,覺得臉發燒,她閉上眼睛,腦子裏卻都變成了剛剛看到的蘇子揚,還有他小時候肉肉的如蓮藕一樣的胳膊腿還有最後那張。

葛菲睜開眼睛,突然啪嗒一聲,有人關了燈。

她轉過頭,剛要喊蘇子揚,蘇子揚已經坐到了她後面,兩只手緊緊圈著她的腰,頭發上的水滴在她脖子上,呼吸粗重溫熱。

蘇子揚圈著葛菲的腰,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他輕輕舔著葛菲耳朵後的敏感區域,葛菲忍不住發出了細微的聲音,像是奶貓叫。

她的聲音像是一劑催化劑刺激了蘇子揚,蘇子揚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順著她的耳朵往下,舔到她的脖頸上,葛菲仰起頭來,喊了聲:“蘇子揚……”

她叫蘇子揚的名字,聲音出來卻變了調,蘇子揚聽到從葛菲口中出來的自己名字,不受控制地將葛菲轉過來,兩個人面對面,葛菲跨坐在他的腿上,蘇子揚吻她的嘴唇,不同於以往的溫柔與淺嘗輒止,粗暴而又用力。

窗外的雨嘩啦啦下個不停,蘇子揚覺得自己發燒了,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是熱的,他快要爆炸了,他跟葛菲在一起半年多,每時每刻都想跟她待在一起,想抱抱她,親親她,揉一揉她。他任由自己緊緊箍著葛菲,在黑暗中親她的眼睛,親她的嘴巴,她的鎖骨,她的耳朵,暗夜將一切感覺都放大,他忍不住把手停在了葛菲的胸前。

葛菲跨坐在蘇子揚腿上,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她察覺到有個硬硬的東西抵在她的大腿根,蘇子揚的手突然放到了她胸前,她的腦袋轟然炸開,整個人都清醒了。

“不可以……”她小聲說。

她身上沒有力氣,軟趴趴的,蘇子揚卻停下了動作,聲音粗啞地抵著她的額頭,還在喘氣,“嚇著了?”

葛菲搖了搖頭,窗簾拉開著,城市的霓虹讓她得以看見蘇子揚的眼睛,他的眼光灼熱,額頭上滿是汗。

她又點了點頭,說:“等以後,以後可以。長大了可以。”

蘇子揚開心地笑了,他不是因為那句“可以”開心,而是那句“以後”,一想到眼前這個人,想要跟他有以後,他就覺得整個世界都充滿鮮花。

他說:“不知道為什麽,我一看見你,就忍不住。”

葛菲臉上發熱。她看了看床頭,說:“要不你別走了吧?”

蘇子揚楞了一下,說:“那我睡地上。”

“不行,”葛菲搖頭,“你也感冒了,睡地上明早起來感冒更嚴重了。”

蘇子揚不敢相信葛菲說的是那個意思,於他而言,跟葛菲躺在一張床上是想都沒想過的事情。

他取了床被子過來,又拿了一個枕頭,兩個人並排躺著,能聽見對方的呼吸,窗簾拉上了,小小的空間裏只餘兩個心意相通的人,蘇子揚把手從被子裏伸出去,拉住葛菲的手,攥了攥,他輕聲說道:“晚安。”

屋內的兩人進入了夢鄉,沈沈地睡過去。樓下的陳玉珊卻不願意相信,她那會兒看見蘇子揚跟葛菲一起進了門,直到現在,兩個人都沒有出來。

葛菲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是蘇子揚叫她起床吃飯,她起床洗漱,關門換了自己的衣服,出去的時候桌上已經擺好了油條豆漿和豆腐腦。

豆腐腦旁邊有一盤炒糊的西紅柿雞蛋,是蘇子揚試手的失敗之作,葛菲吃油條,想起自己昨晚和蘇子揚睡在一張床上,臉不自覺就紅了。

蘇子揚問她,“想起什麽了?”

葛菲搖頭,撕了一塊油條放到嘴裏,剛嚼了兩口,趙雅莉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趙雅莉問她在哪兒,說是爺爺感冒突然咳血,現在進醫院了,現在只葛青在那兒。

葛菲借口說在學校,匆匆忙忙掛了電話就要往醫院趕。

蘇子揚東西也不吃了,就要下樓跟她一起去。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嘿

☆、35

蘇子揚跟葛菲坐上車, 說好只陪她到醫院門口不進去。

葛菲聽她媽媽那幾句話,心裏很急,總是擔心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她媽媽跟李武傑在一起後對爺爺奶奶的關心更甚,經常還打電話提醒葛菲給爺爺奶奶問候, 怕老人多想,姑姑一個人在那兒待著, 無論忙不忙得過來, 她都得過去,不管是代表自己還是代表趙雅莉。

蘇子揚果然是到了醫院門口就跟葛菲說再見, 讓她不要著急,中午記得吃飯,晚上如果趕不過去記得給老師請個假。葛菲說他婆婆媽媽, 蘇子揚笑說:“我去網吧玩兒會兒游戲,就在醫院對面, 你晚上如果趕得上去上晚自習的話就給我打個電話,咱倆一塊過去。”

葛菲點頭。

到了醫院,葛青聽她說話就聽出她感冒了,忙說爺爺就是前幾天吃了涼東西感冒, 一直咳把肺管咳裂了,做個小手術就好。

葛菲問:“那我一會兒見見爺爺。”

“你感冒了,給你爺爺傳染了怎麽辦, 現在普通病房沒床位,ICU只有下午時間允許家屬探望半小時,你見你爺爺的時候他指不定睡沒睡著。”

葛菲皺眉頭:“為什麽普通病房沒床位?”

“傻孩子, 你爺爺也想住普通病房,還抱怨說是ICU老死人,普通病房國家還給報,但是普通病房的床位都是提前預留好的,咱去給醫生說留一個床位,可要是醫生給別人留了咱也不知道啊。”

葛菲聽明白了。

葛青讓她別一天天操心家裏的事情,這點多跟舟舟學學,爺爺身體好著呢,醫院的事操心的應該是他們這些大人。

葛菲說她知道了,葛青欣慰地笑笑,“快出去吃點兒飯?或者姑姑陪你去一樓門診掛個科,看看感冒?”

“我喝了板藍根,吃了銀翹片,”葛菲說,“姑,我走了。”

她到了樓下就給蘇子揚打電話,可過了好久都沒人接。

蘇子揚把手機調到了靜音狀態,因為給他打電話發消息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他來網吧剛玩兒了一把實況,就收到了孫峻濤發來的消息:你看學校貼吧首頁那個貼子沒?真的假的?

蘇子揚沒上過學校貼吧,只有一個很久之前申請的百度賬號,他在貼吧那一欄輸入“A大附中”,點進去後是滿屏亂七八糟的貼子,什麽求交友、討論哪個妹子長得好看、吐槽老師、周末約騎車等等。

他看見首頁有一個貼子飄得很高,標題是:這是蘇子揚女朋友?

發帖人很精明,知道帶蘇子揚的標題吸引人。

蘇子揚心一震,點了進去。

首樓是一張葛菲的照片,不知誰拍的高一運動會時期的。葛菲穿一身寬大的校服,陽光刺眼,她坐在草坪上微微瞇著眼睛,圖片比例不對,很像是從某張照片上面截下來的。

發帖人的等級只有一級,主題帖除了貼那張葛菲的照片還說了一段話:昨晚路過南華城看見蘇子揚跟這個妹子一塊進去了,兩個人舉止很親密,蘇子揚好像還親了一下這個妹子,回去找了找照片,好像是他們班的,有人認識嗎?

1L:臥槽前排!不認識幫頂,只認識他前女友們[乖]

……

4L:這好像是他們班葛菲,樓主無圖言屌,昨晚的圖呢

6L回覆4L:不可能,我跟葛菲體育課一起打過排球,她好像比較內向,跟蘇子揚以前的女朋友都不是一個型的。

樓主回覆6L:一般婊的人都是不露相,陳玉珊不是上學期跟蘇子揚分手的嗎,不會是這種內向婊從中作梗吧[滑稽]

蘇子揚往下拉了一會兒,感覺胸腔憋了一股氣,那樓主發完帖子回覆了一句就跑了,底下討論的人很多,各種對葛菲評頭論足,偶爾說幾句蘇子揚,卻都小心翼翼地不敢流露一點兒貶低的意思。

他含在嘴裏都怕化的人居然被別人這樣指指點點,蘇子揚氣得拿著鼠標的手都發抖,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給孫峻濤打了個電話過去。

“你認識吧主嗎?能把聯系方式給我嗎?”

孫峻濤問他:“你跟葛菲,真的啊?”

蘇子揚沒回答他,讓他把吧主的手機號給自己發過來。

拿到吧主的手機號,他剛要給吧主打電話過去,貼子一刷新,又蓋了好多樓。

原先發帖的樓主又出現了,還放了一張昨晚他跟葛菲一起下車的照片,他攬著葛菲的腰,葛菲擡頭看他。照片狠糊,但兩個人的輪廓都很清晰。

電話打通了,蘇子揚說了自己是誰後直接進入正題:“能幫我查一下發帖人的ip地址嗎?”

吧主忙說可以,報了一串數字過來。

吧主問他:“需要刪帖嗎?”

刪帖只能更加激化大家的好奇心,幹脆圈在一個樓裏讓他們盡情狂歡去。蘇子揚說:“不用。”

掛了電話,蘇子揚在百度上輸入這個ip地址,是A市東湖區的,搜索頁面很雜,他下拉頁面,看到了一個2007年的貼子,發帖的貼吧是888班萬歲,貼子的內容是:咱們班的同學都來留一下自己的QQ號吧!

07年的時候貼吧還沒有實名制,未登錄的游客都可以發帖回帖,而游客的賬號則直接顯示的是他的ip地址。

這個吧主發過來的ip地址回了一個帖子:

cys,4839xxxxx

蘇子揚打開自己的QQ,徑直找到陳玉珊的資料。

果然是她。

他刷新了一下貼吧界面,那棟貼了兩個人暧昧照片的樓已經蓋得很高,到了後面陳玉珊甚至還真身上場,回覆了一樓:

332L:呃……為啥一群艾特我的,我再說一遍,我跟蘇子揚是和平分手,分手後基本就沒什麽關系了。而且我跟葛菲也接觸過,她是個很可愛的女生。不過沒想到他倆在一起了,以前我經常讓她幫我給蘇子揚帶東西的= =祝福祝福,不要艾特我了^^

333L回覆332L:哎,可憐順毛,都分手了還來打擾你

345L回覆332L:那倆說不定就是在你讓她幫忙送東西的時候搞在一起的,給你一頂帽子,記得染成綠色哦女神[滑稽]

蘇子揚忍不住用自己很久之前註冊的馬甲回覆了陳玉珊:精分得很爽?

陳玉珊馬上回覆了他:- -你可以讓吧主查一查我跟樓主的ip地址是不是一樣,這位同學,出口就鑒定的習慣可不好哦~

蘇子揚看了看陳玉珊回帖的時間和樓主最後回帖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顯然她不僅註冊了新馬甲,還換了新地方,南華城是這幾年才建成的,陳玉珊家房子多,東湖區是她初中住的地方。

真是難為她了,為了發這個帖還專門回一趟老家,都不直接找個網吧嗎?

也對,陳玉珊是不屑進入那種非正規允許未成年人進入的網吧的。

陳玉珊艾特了吧主,非要向蘇子揚這位網友證明一下自己的“清白”,吧主當然給陳玉珊面子,公布了ip,還給了她“清白”。

貼子裏的圍觀群眾異常興奮,很久不見這種大戲,還有的直接猜測蘇子揚的馬甲是葛菲,在帖子裏攪渾水黑陳玉珊,陳玉珊在帖子裏發表了聲明,說得淡然,希望這件事不要再牽扯到自己,並表示自己相信那個馬甲不是葛菲。

蘇子揚冷靜了一下,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個笑,他打開網吧的記事本,洋洋灑灑寫了一大段話,又反覆檢查了好幾遍,將剛剛查到的所有過程截圖,用自己剛剛回覆的馬甲重新發了一個貼子。

To 廣大看戲群眾:

1.我跟陳玉珊同學的確是和平分手,只是這個後續卻不太和平。如果不是陳玉珊同學今天註冊新馬甲挑起這件事情,可能後續是和平的。這是剛剛吧主公布的那棟樓樓主的ip,很不巧,這個ip在幾年前回覆過這樣一個貼子【圖片】不知道陳玉珊能否給一個解釋,為什麽這個樓主在三年前要冒充你?

2.陳玉珊同學確實在我們已經分手後一廂情願地麻煩過gf同學給我送過東西,但我並沒有接受,而且也告訴gf以後不要幫陳玉珊送東西。

3.陳玉珊同學在我跟她分手後多次來求覆合,並表示她從來沒有跟張育豪同學在一起過,忙著撇清她跟各種帖內為她說話的男性關系,不知追過陳玉珊的各位是個什麽想法?

To 陳玉珊:

不知道你的夢想是北影還是中戲?

蘇子揚向來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也懶得搭理那些人。可是葛菲是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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