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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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一旦踢到了鋼板,他不介意陪他們玩兒一玩兒。

他發完貼子,貼吧沸騰了。

1L:我靠靠靠靠靠靠靠!嫉妒使人醜陋

2L:這種人好可怕,我聽說她現在好像跟孫倩倩關系也一般,李嘉赟好像本來是追孫倩倩的,後來不知道為啥又去追陳玉珊了,囧

3L:最毒婦人心啊

4L:蘇子揚牛牛牛,把女神逼成這樣了[滑稽]

5L:陳玉珊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知人知面不知心,這種綠茶婊真的婊得清新脫俗

6L:陳玉珊——自認為情商高的傻逼→_→

7L:孫倩倩倒了八輩子黴了,傻缺

8L:葛菲那才是大智若愚

9L: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陳玉珊一直倒貼,不僅倒貼還眼紅,不僅眼紅還陷害[呵呵]

……

剛剛那個帖子的熱度完全被他的貼所掩蓋,陳玉珊的畫皮被撕下,方才在隔壁帖子裏與路人們溫柔相向後也早已不見了人影。

坐在網吧的椅子上,蘇子揚突然有些後悔,他怕葛菲知道這件事情,葛菲知道這件事會怎麽辦,他很害怕,可看著帖子裏大家對陳玉珊的各種評論,他又有一種報覆的快感。

刷新了一下,那兩個貼子突然都被刪了。陳玉珊顯然是亂了陣腳,然而關於這件事的討論還在繼續,貼吧首頁一個接一個冒出來關於她的話題。

墻倒眾人推,之前有說她不好被說成嫉妒的女生們紛紛擼袖子上場控訴陳玉珊曾經各種陰陽怪氣的行為。

男生一邊感嘆著女神形象坍塌一邊借機水經驗,還有人因為陳玉珊那句“內向婊”給她取了一個精分婊的外號。

陳玉珊披馬甲躲在背後黑人的形象與她平時優雅知性的女神形象大相徑庭,正義的路人用口水淹沒了她。

蘇子揚拿過手機,這才看到有好幾個未接,都是葛菲打來的,最後是一條短信:姑姑不讓我待在醫院,爺爺在ICU也不怎麽能見得上,好像普通病房得走關系還是塞錢?我在醫院對面的肯德基坐著,沒點東西,對面有好幾個網吧,我不知道你在哪一個,去了一家,不讓未成年人進去,你是怎麽進去的啊,看見回電話給我,我還沒吃飯。身上沒帶錢,餓死了:(

蘇子揚想,還好,還好什麽都沒影響到她。

想起葛菲最初跟自己說話的惜字如金,現在卻是全身心的信任與依賴,蘇子揚突然覺得心裏的某個地方很暖,像是被人用軟軟的小手捂著,即便那雙手的主人經歷過多麽堅硬的事情,她的手、她的心都是軟的。

他給葛菲打電話過去,讓她在那裏等著,自己馬上下去。掛了電話,他又給焦姨打了個電話,讓她把姥姥去檢查身體經常找的那個教授的聯系方式給他。

肯德基裏,人來人往,二樓在放一首英文歌曲。

葛菲拿手上的薯條蘸番茄醬,“階級分化真的明顯,我姑姑給人家說了那麽多次病床的事情,那個教授一個電話就解決了。”

她想了想,“所以我們不是純潔的革命友誼,因為階級不同。”

蘇子揚知道她是在開玩笑,伸手過去抹了抹她嘴角的醬,把手指塞進自己嘴裏舔了舔,順著她說:“不是友情是愛情啊,你可別像保爾柯察金一樣,撇下冬妮婭。”

葛菲點了點頭,打了個噴嚏。蘇子揚忙拿紙遞給她,皺著眉頭說吃完東西一定要去買藥,給她帶到學校去。

葛菲說好,羨慕蘇子揚今天感冒就好了,蘇子揚讓她多吃點兒,吃胖點兒。

“我長高了你發現沒?”葛菲有些興奮,“我記得去年運動會的時候,校服給我穿著寬大寬大的,現在都不那麽長了,只是還有點兒寬……”說到後面,她有點兒沮喪。

蘇子揚想起陳玉珊發的那張照片,想起那會兒的葛菲,只覺得心疼,剛要說話,葛菲的手機響了。

他聽到葛菲說:“啊?什麽貼吧,我不知道啊,怎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_→

☆、36

電話是王奕然打過來的, 她也是道聽途說,沒有圍觀事情發展的過程,只模模糊糊聽人描述出來一個大概,問葛菲知道陳玉珊在貼吧發帖後, 一聽葛菲說了不知道,就再不願多說了。

葛菲好奇, 問王奕然到底怎麽回事, 王奕然說:“陳玉珊在貼吧發帖黑你,被蘇子揚揭發了, 現在兩個貼子都被刪了,貼吧首頁一有人提到這事都會被刪帖。”

葛菲聽得雲裏霧裏,問王奕然, “我要做些什麽嗎?”

“沒事,”王奕然說, “我還以為你知道呢,你晚上來上晚自習嗎?”

“上啊。”為什麽不上……葛菲說,“要不晚上去學校你再具體跟我說。”

掛了電話,葛菲看蘇子揚盯著她看, 摸了摸臉,問:“我臉上還有番茄醬嗎?”

蘇子揚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 身體前傾,趴在桌上,表情嚴肅又不失溫柔道:“昨晚我跟你下車的時候被人看到發貼吧了, 現在大家都知道我們的關系了,怎麽辦?”

葛菲想了想,“老師也會知道嗎?”

蘇子揚搖頭,“這個我不清楚。”不過鬧這麽大,八成也會知道,聽孫峻濤說班頭經常在學校論壇潛水。

“如果老師不告訴家長的話,應該沒事吧……”葛菲說到後面聲音變小了,低著頭咕噥,“咱們班那麽多談戀愛的。”

蘇子揚說:“你在學校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不要被這件事情影響,好不好?”

葛菲點了點頭,把剩下的可樂喝完了。

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看熱鬧和落井下石的人,但是陳玉珊沒給這些人機會,晚上的晚自習,陳玉珊沒去學校,她家裏來了幾個人去學校教務處,八卦傳得很快,說是她要轉學了。

葛菲在教室如坐針氈,周圍數不清的目光往她這裏看,下課還有假裝路過來圍觀的外班人,就連舟舟都打電話來問她是怎麽回事。

葛菲在班裏原本就不怎麽跟蘇子揚說話,即便說也都是無關痛癢的同學之間的日常,這件事一發生,她下課的時候徹底熄了火,就連走在走廊上似乎都能聽到身後人的議論聲音,她幹脆盡可能地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了。

關於下午發生的事情她聽得不太懂,但也知道蘇子揚為了她跟人在公眾場合大吵了一架,她想起陳玉珊,似乎只能浮現出她得知蘇子揚扔了她送的飯時那種落寞,至於其他人說的陳玉珊聰明反被聰明誤她倒是不覺得,她覺得王奕然比陳玉珊聰明多了。情商這種東西並不流於表面,就像王奕然很久之前就看出了她跟蘇子揚,但也一直假裝不知道,就像她知道坐在靠窗的位置偶爾轉過頭會碰到陌生的目光,王奕然主動以自己想要透氣為由跟她換座位一樣。

這個晚自習葛菲過得很艱難,但她心裏卻並不覺得艱難,她只覺得蘇子揚的行為有些幼稚傻氣。

最後一節晚自習上課之前,蘇子揚出去了。

剛走到老師辦公室門口,他停下腳步,辦公室裏老師正在閑聊。

“上次楊教授不是還讓你督促蘇子揚英語,說是要出國嗎,我記得他好像沒怎麽聽進去,英語成績還是吊車尾,跟談戀愛有沒有關系?”有老師問道。

蘇子揚聽到姜老師說:“他倆成績都還行,尤其是葛菲,她那成績保持下去,高二高三不松懈,A大是沒有一點兒問題的,現在的小孩子自由戀愛嘛,只要不出什麽大事都不用管。”

“這還不算大事,搞得陳玉珊都辦退學了,就小孩子談戀愛這點兒破事,連學都不上了。”

姜老師的語氣有些不開心,“陳玉珊是你們班的,跟我們班這倆可沒關系,我可聽老朱說是她先挑的事,沒想到平時看起來大大方方懂事的小姑娘,比大人一天的鬼心思都多。”

蘇子揚禮貌性地敲了敲門,喊了聲報告,辦公室裏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姜老師道:“請進。”

蘇子揚進去,幾個老師看了他一眼,物理老師邪神也在,說他周測答題卡學號塗錯了還是他給改的,下次要繼續這樣直接給零分,蘇子揚難得沒跟邪神開玩笑,說道:“謝謝老師了。”

他坐到姜老師對面,姜老師白他一眼,問:“什麽事?”

“可以不把我跟葛菲談戀愛的事情告訴家長嗎?”蘇子揚小心翼翼地問道。

姜老師突然笑了,沒想到就這事也能勞蘇子揚大駕專門來給她說一聲。

“出去出去,什麽破事也值當我告家長。”

蘇子揚又確認道:“一定不要跟家長說啊。”

“行,知道了。”姜老師擺了擺手。

蘇子揚沖姜老師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起身出去,還幫忙帶上了門。

下晚自習後,教室裏大家都收拾東西準備回家,蘇子揚轉過身來幫葛菲把書放到她用奶箱自制的書箱裏,有人往這邊看,但沒人說話,還是孫峻濤說了一句:“再看我我就要收錢了。”

有男生說:“誰看你,孔雀開屏,自作多情。”

蘇子揚原本以為葛菲會疏遠他拒絕他,甚至做好了她給自己說一句“謝謝,不用了”的準備,然而葛菲只是乖乖地任由他幫她把東西規整好。

王奕然把書包背到身上,道:“我先走了。”

葛菲跟蘇子揚出了教室,外面的風涼涼的,走在路上偶爾還有幾道好奇的目光射過來。他伸手去夠葛菲的書包,葛菲往後躲了一下,看了他一眼,連忙解釋道:“這個書包是粉色的,男生背著有點兒奇怪。”

蘇子揚笑笑,問她:“你覺得我做得過分嗎?”

葛菲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我沒想到她那麽討厭我。”

所有輿論事件的熱度最多只會持續幾天,熱度過後,除了事件中的參與者、得益者或受害者外,便沒幾個人再關心。陳玉珊轉學後一周後,這個曾經許多人艷羨的白富美也逐漸消失在附中學子的閑聊之中。只葛菲和蘇子揚通過這一件事,在班裏也不遮遮掩掩了,晚自習甚至都直接換座位坐在一起,王奕然和孫峻濤兩個冤家在前面打打鬧鬧,日子過得好不快活。

葛菲在經過這件事後學習方面更是不敢懈怠,生怕成績下降了班主任找她談話,覺得是她談戀愛影響的。

蘇子揚有時候晚上給她打電話,聽見她在學習,一方面覺得心疼,一方面又不得不掛了電話怕打擾到她。

葛菲不僅自己學習不放松,還不允許蘇子揚上課睡覺、晚自習逃課。有次蘇子揚下午踢完球特別累想在關家駒宿舍睡一覺,葛菲的短信就過去了,說是晚上要教化學作業,還得檢查蘇子揚的英語單詞背的怎麽樣,蘇子揚不得不從關家駒的床上幸福而又痛苦地爬起來,趕到班裏來上自習。

到了高一暑假,趙雅莉說是葛菲寒假沒怎麽陪爺爺奶奶,讓她暑假回葛家村,幫奶奶照顧爺爺,順便把寒假作業帶回去做。葛菲跟蘇子揚第一次要分開將近兩個月的時間,蘇子揚非說要送葛菲回去自己再回來。

葛菲說:“不了,你坐車過去再回來,多麻煩的。”

“不麻煩不麻煩,我就跟你坐一塊,就當欣賞沿途風景了。”

到了汽車站,兩人一前一後站著排隊,蘇子揚剛要跟葛菲說兩句話,就聽到前面有個中年男人有些興奮地拍了拍葛菲的肩膀,“菲菲?”

那男人在A市打工,剛好跟葛菲老家是同村的,一上車就跟葛菲坐到了一起,問問題問個不停,蘇子揚一個人可憐巴巴地坐在葛菲後面,偶爾能得到葛菲的眼神施舍,果然是欣賞了一路風景。

葛菲這趟回家,每天幫爺爺熬中藥,幫奶奶洗碗做飯,偶爾拿出已經不檢查的人生感悟寫些隨手想要記下的東西,日子不知不覺就滑溜到了八月。

這天晚上不到九點,爺爺奶奶房間裏的燈已經關了,蘇子揚給葛菲打電話問她在幹什麽,葛菲說自己打算睡了。

蘇子揚的語氣就有些委屈了,“睡這麽早?”

葛菲躺在涼席上,窗外是蟬鳴與風聲,後院的樹影斑駁,月光透過窗戶灑下來,她說:“早上不到六點我奶奶就起床掃院,我睡不踏實,只能早點兒睡。”

蘇子揚問她,“你明天有什麽安排嗎?”

“去縣城幫爺爺抓中藥,在一個爺爺那兒取個鍋。”

“還有呢?”

葛菲道:“沒有了。”

“明天是八月六號。”蘇子揚突然說。

葛菲翻了個身,側躺著,“啊,是嗎,……今年是不是有奧運會?”

蘇子揚在那邊忍不住笑了,“沒有奧運會,我明天過生日。”

葛菲沈默了,她是真沒記住蘇子揚的生日,她家裏人都不怎麽過生日,有時候她自己的生日都會忘。

但是沒記住蘇子揚生日還是讓她覺得有些內疚,因為蘇子揚似乎把這些看得很重要。

“我們兩個說說話好不好,說到十二點我再睡。”葛菲說。

蘇子揚說:“一會兒再說,我突然有點兒事。”

“好吧。”葛菲有些失望地掛了電話,捧著手機在短信編輯頁面苦思冥想該給蘇子揚發些什麽。

她好像沒給蘇子揚說過“愛你”,可發短信說這些也太肉麻了,而且也沒有當面說著真誠,她翻身起來,看著窗外的月亮發呆,坐在床頭,突然有些想蘇子揚,分明才不到一個月不見啊。

蘇子揚掛了電話,攔住車廂裏的乘務員問道:“清水縣還有多久能到。”

乘務員說看了看時間,說:“還有不到十五分鐘。”

蘇子揚說了聲謝謝,覺得自己瘋了,他壓根連葛菲家在哪都不知道,只知道在葛家村,難道要挨家挨戶問有人認識葛菲嗎?他明明像個勇士一樣,卻不得不又像一個小偷。

火車前方到站,列車乘務員專門到蘇子揚跟前通知他前方到站,他怕自己的行為嚇到葛菲,拿起電話,又放下,順著人流下了車。

清水縣火車站在一個鎮上,很偏僻,蘇子揚下了車,只見周圍都是黑車在拉客,鄉村的夜晚很寂靜,只火車站這一片燈火通明。

他蹲在火車站門口的一個小賣部前面,給葛菲打了個電話過去。

“你瘋啦!”葛菲說,“你別動,我馬上過去,那個地方離我家不是很遠。”

坐大巴要比坐火車快的多,葛菲平時都不怎麽坐火車。

蘇子揚聽出她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不知道是被氣哭了還說感動哭了,他覺得自己的行為很中二,等待的過程卻是幸福無比的。

車站是離別與相聚的地方,有情侶抱在一起享受臨別的溫存,他有幸能和另一個人享受著期待重逢的樂趣。

小賣部的老板坐在躺椅上看電視,風扇轉得很快,老板的孩子在門口偷偷探頭看他,似乎在想哪裏來的怪人。

葛菲停在蘇子揚面前的時候他差點兒沒認出來她。

她騎了一輛很破的自行車,穿著條棉布裙子,鞋子是用布做的,千層底看起來就很結實,她的頭發長長了一些,隨意紮了一個馬尾,烏黑的頭發下是白皙的皮膚,看起來純潔而又美好。自行車沒有車撐,葛菲只能推著它,她的眼睛有些發紅,像個小兔子。

“你吃晚飯了嗎?”這是葛菲見面問的第一句話。

思念如洪水猛獸,突然一下子侵蝕了蘇子揚,他站起來,不顧旁邊是否會有所謂的老鄉,抱住了葛菲,他的下巴搭在葛菲頭上,笑了笑,“有些想你。”

蘇子揚沒吃晚飯,但他沒敢給葛菲說,兩人推著車子在路上走,路邊的小旅館招牌亮著燈,有住戶養的狗好奇地看兩個人,好奇地叫兩聲。

蘇子揚騎在了車上,葛菲坐在他後面,頭貼在他的背上,摟著他的腰。

他騎的慢,風聲在耳邊不大不小,讓他能夠聽見葛菲說話。

“自行車是我借隔壁小學同學的,讓她保密了,晚上只有旅店可以住,你可不要嫌棄裏面小啊,雖然我也沒住過。”

蘇子揚突然停下來,慣性使然,葛菲撞到了他的背上,他轉過頭,揉了揉葛菲的頭,道:“可是沒有身份證。”

“我同學說了,這一片的住房不怎麽管的,你有記住的成人身份證號嗎?到時候隨便登記一個就成。”

葛菲的這個同學就是她媽說的那個談戀愛連學都不想上的葛佳曼,葛菲告訴她自己有個A市來的女同學要來看她。

蘇子揚平時打游戲註冊的都是焦姨的身份證號,早已背得滾瓜爛熟。

他問葛菲,“那你呢,你回去嗎?”

葛菲搖了搖頭,笑著說:“陪你過生日。”

風把她的頭發吹起來,蘇子揚伸手把她的頭發撩到一邊,低頭親了親她的唇角,大聲說:“太好了!”

聲音在村野中有些突兀,葛菲說:“你小點兒聲,有狗。”

話音剛落,就有哪裏的狗汪汪汪叫了兩聲。

葛菲跟蘇子揚進了一家旅館,自行車停在旅館院子裏。

她有些緊張地走在蘇子揚的後面,老板娘趴在前臺上繡十字繡,看見兩個人進來,擡頭瞥了葛菲一眼,葛菲低著頭,蘇子揚問:“有沒有標間?”

這種學生老板娘見多了,還標間,她笑了笑,把一個本子推到兩個人面前,說:“登記一下,只有大床房了,你們看……”

“那我們換一間吧,謝謝了。”蘇子揚說。

“等等,”老板娘突然說,“好像還有一間,二樓靠窗可以嗎?”

蘇子揚看了眼葛菲,葛菲點點頭,靠窗代表著離鐵路近,晚上會有火車經過的聲音,很吵。

“行吧。”他填了焦姨的身份證號,交了押金和房錢,拿過鑰匙,跟葛菲上樓。

標間很小,只兩張床,連電視都沒有,衛生間倒是有,但馬桶似乎也的沖水設施似乎也是壞的,洗臉臺上放著兩套一次性的洗漱用具,倒是蠻幹凈。

“你將就住一晚上,”葛菲說,“辛苦啦!”

蘇子揚突然抱住她,兩個人的下半身挨著,葛菲上半身往後靠,擡起眼睛巴巴地看著蘇子揚,“生日快樂。”

葛菲的睫毛很長,眼睛水靈靈的,嘴唇也是水水潤潤,在旅館昏黃的燈光下更添了絲柔和,蘇子揚看著看著就覺得自己全身都熱了起來。

他低頭吻住了葛菲的唇。

葛菲的唇有些涼,或許是他吻得太突然,她有些不適應地推了推他,但馬上又順從地攀上了他的肩膀。

快一個月分別使他加深了這個吻,他撬開葛菲的牙關,在她的嘴裏吮吸,和她的舌尖糾纏,不放過她嘴裏的每一個微小的區域,這種相濡以沫並沒有使他緩解,反而讓他更加口幹舌燥。

☆、37

蘇子揚在鎮上又待了一天。

早上他早早起床, 走到樓下的時候老板娘還趴在前臺睡覺,葛菲拉了拉他的短袖下擺,提醒他還有訂金的事情,退還了訂金兩個人才出門。

院裏養著兩條狗, 都鎖在籠子裏,天光微亮, 狗怏怏趴在地上, 吐著舌頭散熱。蘇子揚要騎車帶葛菲,葛菲坐在車後面, 笑道:“車沒車閘,你騎慢點兒。”

蘇子揚把葛菲送到村口,葛菲下車說:“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等葛菲推車的背影漸行漸遠, 蘇子揚一個人站在村口來回晃悠,村口對面是條小路, 小路的盡頭是一望無盡的梯田,隱約能見一條小河攔腰將這抹綠色砍斷,村口有老頭起來晃悠,有些好奇地打量他一番, 又離他遠了。

夏蟬一大早就不知疲倦地扯著嗓子,有幾只無人看管的雞踮著小腳跑來跑去。

過了一會兒葛菲小跑著過來,她穿著附中的校服, 在晨光中像是一個小精靈,蘇子揚看她過來,往一個沒人看見的地方退了退, 葛菲在他面前停下,跑得急,臉上出了汗。

“你跟我去縣上買東西,我給奶奶說了,晚上再回來。”

蘇子揚跟葛菲搭了輛公交車,早上車上是一些上人市找活幹的鄉親,三三兩兩說話,葛菲跟蘇子揚坐最後一排,玩蘇子揚手機上的游戲,她玩兒神廟逃亡,一直死,玩了幾局就洩氣了,“不玩了。”

“我們到了以後先吃飯,你餓不餓?”蘇子揚問她。

葛菲搖了搖頭,“我其實不喜歡吃早飯。”

“不吃早飯怎麽可以,”蘇子揚眉頭輕皺,“開學了我每天早上給你帶飯,你不是喜歡吃四中後面的油茶嗎?我剛好走東街那條道。”

他突然想起什麽,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耳機來,把耳機插到耳孔裏,一個耳機塞到了葛菲的耳朵裏。

“時間是賊偷走一切,”蘇子揚小聲跟著哼唱,他的聲音很清澈,輕笑著看葛菲,“七歲的那一年,抓住那只蟬,以為能抓住夏天,十七歲的那年,吻過她的臉。”

他趁著葛菲楞神,偏過頭吻了一下她的臉,葛菲轉頭看窗外,食指在腿上輕輕打著節拍。

“有沒有那麽一種永遠,永遠不改變……”

葛菲突然把耳機從耳朵上扯了下來,說:“我不喜歡這首歌。”

蘇子揚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他說:“我們換一首。”

“就這樣牽著你一直走,這路沒有盡頭,就是喜歡你偷瞄著我的害羞,讓我緊緊牽著你的手望著星空,直到我們心靈相通……”

葛菲笑著說:“我喜歡這個,聽起來甜甜的。”

車窗開著,夏日的涼風緩緩吹過,葛菲跟蘇子揚手牽手,車到站了都沒反應過來。

兩個人先去藥店拿著藥方抓了藥,說是下午過來取,葛菲非要帶蘇子揚去買一個蛋糕吃,兩個人又在蛋糕店買了一個六寸的小蛋糕,蘇子揚在她臉上抹了一小塊奶油,趁沒人看兩個人偷偷探過頭去親了親她的臉,坐正的時候回味地說了一句,“好甜。”

走在街上,蘇子揚說他下次來的話想去那條河裏玩兒,葛菲往他身邊靠了靠,“小時候我跟舟舟去河裏玩兒,舟舟的拖鞋被沖走了,我跟舟舟去追拖鞋,差點兒被淹死。”

她吐了吐舌頭,“幸虧隔壁的大叔看見了,就是那天跟我坐一起那個,後來舟舟回去被我姑狠狠罵了一頓,因為我把我的鞋借給她穿,回來腳劃破了。我爸特別喜歡釣魚,有一年發大水,旁邊魚庫養的魚被吹出來,我爸在河裏釣了好多大魚,我都快吃膩了。”

蘇子揚摸一摸她的頭,“怪不得這麽聰明。”

“你呢?”她仰著頭問。

“我小時候在我姥姥家裏長大的,幾乎都不出院子,寒暑假就是各種興趣班,初中還出去跟人打架,”他有意嚇葛菲,“有一次隔壁高中的跟我們約架,都動刀子了。”

葛菲睜大了眼睛,又低頭,“你那時候肯定覺得自己很酷吧。”

蘇子揚笑笑,“現在想起來也覺得很酷。”

他從小不受委屈,但也沒父母一直陪在身邊,他渴望從同學中尋找一種能讓他寄托的感情,他隨心所欲又自由自在,他並不知道自己要什麽,可是現在他很清楚,站在他身邊的這個人,對他很重要。

終於走到車站門口,蘇子揚趁著沒人直接把葛菲抱起來了,葛菲差點兒叫出聲。

他掂了掂,“是瘦了一點兒。”

“剛剛在藥店忘了稱體重了!”葛菲說,“我有點渴。”

蘇子揚把手上的飲料瓶蓋扭開,遞給她,葛菲喝了一口,他問道:“甜嗎?”

葛菲搖頭。

蘇子揚突然低頭親了一下她的嘴,擡起頭後舔了舔自己的唇角,“我怎麽嘗著是甜的。”

葛菲把飲料給他,說:“快進去吧。”

蘇子揚笑笑,“我回去會想你的。”

“蘇子揚,”葛菲忍不住叫了他一聲,“你好肉麻。”

開學後附中分了文理,葛菲自然選理科,趙雅莉說理科腿長,以後找工作方便,葛菲心裏其實有個小願望,她想考A大的航天動力學,而且她的語文成績也實在是平平。

六班選文科的人很少,似乎很多人都覺得是學不懂理科的人才去學文科,但葛菲很清楚自己根本學不懂文科。

蘇子揚也留在六班,當初在貼吧屠版的很多人信誓旦旦說兩個人在一起不會超過一個月,但過了個暑假,蘇子揚反而每天給葛菲帶飯,兩個人更粘糊了。

“我不想看見你們倆,”孫峻濤把書抱起來,放到王奕然旁邊,“請體諒一下我的感受。”

王奕然從書堆裏爬起來,扶了扶眼鏡,“唉我說葛菲度數怎麽一直不漲,我感覺我剛配的眼鏡都快不行了。”

蘇子揚轉過頭,“在你跟前天天晃的是孫峻濤,有損視力。”

葛菲忍不住笑了,孫峻濤說:“那王奕然整天在我眼前晃我還不瞎了。”

王奕然跟孫峻濤互掐起來,葛菲吃蘇子揚從小後門買的面筋夾饃,蘇子揚把自己的水杯遞給她,“喝口水,別辣著了。”

“呦呦呦~”王奕然和孫峻濤頓時統一戰線。

下午學校的廣播站在放歌,蘇子揚突然說:“你聽。”

葛菲扭過頭,笑著看蘇子揚,“是橘子汽水。”

“這首歌是高二六班的蘇子揚同學點的,送給一個特別的人。”廣播站的女聲優雅動聽,在前奏響起後介紹道。

教室裏此起彼伏的起哄聲,葛菲趴在桌上不說話,等這首歌放完了她才擡起頭來,盯著蘇子揚說:“以後別點了,好奇怪。”

“嘖嘖嘖,”孫峻濤說,“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蘇子揚其實骨子裏就是個浪漫主義者,你知道他的偶像是誰嗎?”

“不是布馮嗎?那個守門的。”葛菲說。

“呃……也算,”孫峻濤撓撓頭,“是一個浪漫主義到極致的人。”

他突然拍了下桌子,“中國偉大的浪漫主義詩人,李白!”

王奕然笑得背過氣去,蘇子揚懶得搭理他,關孫峻濤還在自顧自道:“不信你問他,偶像的作品隨手拈來。”

蘇子揚出去上廁所,孫峻濤閑得沒事,湊上去跟葛菲說話,“我跟你說件事。”

“啊?”葛菲轉過頭。

“蘇子揚以前好多女朋友。”

“我知道。”葛菲說。

“除了陳玉珊孫倩倩張羽蒙還有現在在師大附中的一個女生,一個出國的,一個現在咱學校高三的。”孫峻濤掰手指頭,“還有我不知道的,你數數,現在有多少個了?”

“什麽多少個?”蘇子揚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居高臨下地問他。

孫峻濤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朝葛菲挑了挑眉,“你自己數數啊。”

下了晚自習,蘇子揚跟葛菲在操場遛彎,最熱的那陣時光已經過去,夜風撫摸著臉上的肌膚,柔軟而清涼。

學校北樓修葺完畢,探照燈被拿了下來,只有微弱的路燈光亮,操場上紮堆的小情侶。

“陳玉珊,”葛菲再提起這個名字的時候感覺似乎過去了很久。

“嗯?”

“張羽蒙,一個師大附中的,一個出國的,一個高三學姐,還有呢?”葛菲跟他面對面倒著走,兩個人拉著手,她松開一只手開始數。

蘇子揚忍不住笑了,“孫峻濤嘴裏吐不出象牙。”

他一個一個解釋,“張羽蒙跟我沒在一起過,但是有人傳言,師大附中那個是鋼琴班認識的,經常找我探討學術問題,高三學姐以前住我家樓上,純粹姐弟情誼,出國那個是我妹啊,就是那個腦殘。”

“學術問題?姐弟情誼?”葛菲說,“那我們倆這就是同窗情誼。”

蘇子揚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是啊,同床情誼。”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註意看文案看文案看文案。

昨天的關鍵字是:36

以後-嗶-都放那裏,會在作話說關鍵字的。

謝謝雷電電姑娘的地雷=w=

☆、38

2011年末的第一場雪來得毫無征兆, 那天正上物理課,邪神在講臺上講光滑斜面上物體的受力,講臺下面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人開始往窗外看。

“下雪了!”王奕然有些興奮地推葛菲的胳膊。

窗外雪下的很大, 教學樓前的樹完全成了白色,葛菲看見窗外的鵝毛大雪, 不自覺地就想起一首詩“恰若柳絮因風起”, 教室窗門都關著,暖氣很足, 雖有人抑制不住往外看的心情,迫於邪神的威力,依舊埋頭做筆記, 安靜下來的教室只剩下筆尖摩擦紙張和轉筆的聲音。

一下課大家都瘋了似地往外跑,下一節是體育課, 看這樣子是要上不了。上學期學校舉行太極團體比賽,六班拿了第一名,體育老師甚是欣慰,對六班的學生也好得宛如慈父, 男生說因為得獎班級的老師有獎金,送錢的都是上帝。

樓梯上都是踩雪後的鞋子留下水跡,葛菲跟王奕然下樓的時候差點兒摔跤, 幸虧後面的女生扶了她一下,她頭也沒擡說了聲謝謝,下樓後王奕然給她說, “剛才扶你的是孫倩倩。”

葛菲:“哦。”

教學樓下、實驗樓前的空地上到處都是出來玩雪的學生,一個個穿得厚重,六班有幾個男生看見兩個人走過來,雪球直接招呼上來,王奕然偏頭去躲,雪全鉆進了她的脖子裏。

葛菲踮腳給王奕然清理領口,王奕然手套一脫塞到她手裏,“拿著!”

王奕然蹲下用手攏了好大一團雪,捏實了,起身照著剛扔雪球的關家駒臉上砸,關家駒嘴裏叫著到處跑著躲,腳下一滑摔了一個狗吃屎,孫峻濤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哈關家駒你連王奕然都打不過。”

葛菲站在邊上看,感覺身旁突然站了一個人,扭過頭去,就看見蘇子揚一臉笑看她,她手伸到後面往羽絨服的帽子裏一摸,果然摸到涼涼的雪球。

她踢蘇子揚一腳,踮腳把拿出來的雪球往他脖子裏塞,蘇子揚笑著躲她,“你小心點兒,別崴腳了。”

葛菲成功把雪球塞到蘇子揚的脖子裏,還不滿足地揉一下雪球感受雪球在他脖子融化的觸覺。

“你說我現在的脖子多少度?”蘇子揚抖了抖,把頭發上的雪花抖落下來。

“零度,”葛菲把手插口袋裏仰頭看他,“冰水混合物的溫度是零度。”

“錯,是一百度,”蘇子揚把脖子裏的雪球清理出來,“當你的手撫摸我的時候,我的肌膚就如同熱水一樣滾燙!燒開的水是一百度吧?嗯?”

葛菲笑著踢他,罵他有病,蘇子揚彎下腰系鞋帶,擡起頭來說:“我剛在辦公室看見這回月考成績了,你化學93。”

“真的?”

“真的,”蘇子揚聳聳肩,“可惜連冰水混合物和開水都分不清。”

“蘇子揚!”

葛菲往聲源望過去,只見一個巨大的雪球招呼過來,蘇子揚拉著葛菲往旁邊一躲,雪球落空,孫峻濤懊惱地直跺腳,“草草草草,關狗子你作案前能不能不要通知受害者!”

關家駒委屈,“這不是跟看招一個意思嘛。”

王奕然拿手機出來抓拍,葛菲想起蘇子揚那張截了王奕然和孫峻濤的合照,不自覺笑出聲。

孫峻濤發現王奕然偷拍後就搶手機要看王奕然拍的照片,王奕然在前面跑,他在後面喊,“我那張臉都變形了,姑奶奶你就刪了吧!”

“我看我看!”幾個男生湊過去,王奕然朝孫峻濤道:“不刪你打我啊!”

蘇子揚看葛菲從口袋裏拿出一只手套來,認出這是他跟她去看午夜電影第二天買的。

各種心緒湧上心頭,他想起第一次牽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親吻她,居然都快一年了。

他低頭側身看葛菲,葛菲摸了摸臉,“剛才吃小食堂的孜然餅了,沒擦幹凈嗎?”

蘇子揚突然低頭親她一下,又馬上離開,葛菲的臉一瞬間紅了。

蘇子揚隔著厚厚的棉衣抱了一下她,悶笑著說,“你怎麽這麽可愛。”

這一年的元旦班裏沒有晚會,因為學校在小禮堂舉辦了全校的元旦晚會。

班主任不知道從哪兒聽說蘇子揚上次一曲口琴吹得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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