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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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半薇還是沒撐到陽街, 人就已經昏迷了過去,好在已經不會有生命危險。

昏迷的時候,靳半薇做了個漫長的夢, 夢裏窺探到了完全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那是屬於珠娉的記憶。

珠娉最愛的孩子無疑是冷湘煜, 可她沒想到她舍棄一切護著的孩子, 居然會以一個十分廉價的價格將她賣給農夫,逃亡中一切母子情都成了泡影, 她對於冷湘煜來說只是個可以交換糧食的女人, 而非他生母。

托冷湘煜的福, 她很快就被亂軍找到了,死前飽受□□,還被亂刀砍死。

她恨冷湘煜,更恨鬼城。

鬼城困住了她, 讓她沒辦法去尋仇, 年覆一年的竟是連記憶都在丟失。

她都快不記得沈王宮的,也幾乎要忘了冷湘煜是她兒子了, 但她還記得她有多恨冷湘煜。

終於一切都結束了。

隨著鬼城被超度, 這世上少了一處遍地是鬼的城,也抹去了珠娉一切存在過的痕跡。

珠娉遇上的人大都是狠毒的,包括她親子,但也有遇見過一個好人,那就是裕離。

裕離是個十分奇怪的人。

她並非是鬼, 也不是術士, 但她可以在完全不損傷陣法的情況下自由出入鬼城。

裕離初來鬼城的時候, 穿著身印著碎花的湖綠色長裙, 肌膚像是小荷花般的粉嫩,黑羽鴉似的眼睫下藏匿著黝黑泛光的眼睛, 她手裏還攥著根像是隨意撿來的枯枝,柔白纖長的手指沾上了一點枯枝上的灰土,跟她潔白無瑕的面容不太相宜。

珠娉原以為是自己座下哪只鬼王忽悠進來的小美人,可她眼底清明澄澈完全不像是被控制了的樣子。

狐娘子向來是不安分的,她最是喜歡美人,更有年年娶親吃新娘的愛好,看到裕離眼睛都冒著綠光,她最先朝著裕離沖了過去,口中叫囂著:“這種美人十分合適被我咬斷脖頸,一根根骨頭分拆吃掉。”

珠娉輕笑,倒是沒有阻攔。

她並沒有專吃女人的愛好,但也不會阻止狐娘子有這樣的愛好。

她們是鬼,鬼誕生起就是要吃人的。

可結果是出乎意料的,她剛剛靠近裕離,裕離只是輕輕一揮木棍,她整個身軀就被拍飛了出去,就連胸口都被刮下了一道大大的口子,裕離望著她胸口落下的傷痕,有點不太好意思:“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傷你的,我叫裕離,我來這裏並沒有惡意,我只是想跟你們商量一點是事。”

她烏黑濃密的長發垂落在腰間,隨著她動,會拂過幾縷遮掩那張秀美的容顏。

道歉的樣子像只驚慌失措的小白兔。

狐娘子是有些惡劣的,她一直很愛將人嚇到情緒失控,再一點點咬下人血肉,折磨致死。裕離這種小白兔無疑是很符合她審美的,她摸了摸胸口,朝著裕離笑了笑:“作為你刺傷我的代價,你就乖乖做我的新娘,然後被我吃掉吧,對了,因為你是第一個刺傷我的新娘,我會把你分成七天吃,今天先吃胳膊吧。”

她並不在意胸前的口子,畢竟裕離手中只是跟普通木棍,木棍註定沒有辦法傷害到她的靈魂。

狐娘子再次朝著裕離沖了過去,這次她的掌心凝聚了充裕的鬼氣。

裕離有些無措地捏著木棍,她輕聲道:“你別過來了,你會被我打散的。”

幾乎在她開口的同時,鬼城裏響起來了一聲聲屬於鬼王的笑聲,也包括珠娉。

裕離怎麽看都更像是個涉世未深的孩子,過於天真了,一個人一根木棍怎麽可能打散只鬼王。

只是結果是出乎預料的,在狐娘子再次沖過去的時候,裕離又一次揮動了木棍,僅僅是一擊就打散了她凝聚的鬼氣,這次木棍劃下的傷口更深了些,狐娘子嗤笑一聲:“你就這點本事了。”

可是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她發現她的身體居然沒有愈合。

“怎麽可能,你只是個普通人!”她驚恐地睜大了眼睛。

其餘鬼王見勢頭不對,連忙紛紛上前,裕離依舊沒有什麽多餘的動作,只需要一根木棍,她就打倒了所有的鬼王,珠娉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

這個並非是術士的女孩擁有著輕打散她們的本事。

可她訴求很簡單,僅僅是讓她們不要傷害活人,以後不要再引誘活人入鬼城了。

珠娉:“你想保護她們?可她們是自私自利,貪婪的,正因為心中有惡,有欲望,她們才會被引誘到鬼城裏。”

裕離並不讚同珠娉的觀點,她輕輕搖頭:“不會的,我知道你們變成鬼以前肯定有很不幸的遭遇,因此才會厭恨活人,但其實活人裏還是好人多的,我遇上的人都很好,無論是外婆,還是筱竹和千菁,她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外面是所學校,學校裏都是涉世未深的小孩子,你們不可以吃她們。”

裕離的手輕輕撫過她受傷的胳膊,那胳膊的鬼氣再次凝聚,她不能覆原的傷口開始愈合。

她果然涉世未深,語氣和神情都天真無比。

裕離不僅會憐愛活人,還會同情鬼,分明她才是她自己口中涉世未深的小孩子。

其實她不用跟她們商量的,因為依著她的實力,輕易而舉就可以殲滅她們。

可裕離並不想殲滅她們,她只是想說服她們,她想給所有人一個比較好的結局,無論是活著的人,還是死了的人。

她和裕離約定好了,只要她還在一日,她們就不會再哄騙活人入城,裕離自然是十分欣喜地答應了下來,她以為她說服成功了珠娉,但實際上珠娉只是為了自保。

因為裕離在的話,她們輕易就會被打散。

裕離說她會去那所學校讀書,一邊監督她們,一邊保護那些活人,她還會給她們找些和尚和術士來超度她們,如果那些和尚術士做不到的話,她可以自己學,學會了就能超度她們了。

該不該說,她真的天真到了愚笨。

鬼城裏的普通鬼還好說,超度應該是件很好的事,可對於她們這些鬼王來說,那不如打散她們更快,她們身上最少的也有幾百條人命,這要是真被送進去了冥府,也就只剩下進地獄一個下場了。

而且要超度鬼王又談何容易,若能超度,也不會有這個封印了。

但如果是裕離的話,似乎又可以做到的。

她太奇怪了。

強大的離譜,偏偏又天真至極。

鬼城自來是只有活人進,沒有活人出的,但她好像可以無視封印,跟她們談完就要告辭了,就好像是來竄了個門,珠娉都覺得有幾分滑稽。

她走時還在說:“我真的會找人來超度你們的,但你們要等等我,外婆說我十八歲以前是不可以接觸沾了陰陽的人,不然會壞了修行,雖然我也不知道是什麽修行,但外婆總是為我好的,可外婆也不讓我離開深山,也不知道……修行是不是已經壞了……”

“對了,你們在這裏待了這麽久會不會覺得無趣?你們要是無趣的話,我以後可以常來的,我可以給你們講講外面的世界。”

她一時興起,那差點在她手上魂飛魄散的狐娘子嚇得打了個冷顫,她苦著臉哀求著:“求求你別來了。”

裕離就真的沒有來了。

後來,整個學校的人都死在了轟炸,鬼城納進了大批新鬼,但裏面沒有裕離。

珠娉想她大概是忘了要超度她們的事了,可裕離真的來超度她們了,只是這次是以鬼的身份,還換了張臉。

那張臉不是裕離,可她一動手,那熟悉的氣息就讓珠娉認出了裕離,畢竟哪怕是鬼魂也也會怕死,那麽清晰地威脅過她生命的氣息,她是不會輕易忘記的。

可裕離變弱了,弱了很多。

她甚至可以察覺到,如果她先前沒有被那群術士消耗那麽多實力,裕離是壓不住她的,她現在的實力不如她了。

至於原因在打鬥的時候,她也察覺到了。

裕離缺魂。

鬼由魂魄而生,魂魄承載力量,她只有一魂兩魄卻有僅次於她的實力,甚至要勝過狐娘子之流,這的確是那個特殊姑娘該有的強大靈魂。

只是很難想象那個強大到離譜的人居然會死,還在死後丟失了魂魄。

她應該有在死前感受到活人的可怕的吧,畢竟按著裕離的理解,這世上應該沒有鬼可以殺掉裕離,就算真有,那也該是冥府的那些高層陰官了,可冥府的高層要鎮守冥府,維持輪回秩序,還得防備邪魔,她們輕易是不會離開冥府的,更不會特意到陽間來殺一個人。

幾千年的鬼魂生涯就這樣結束了,恍惚間她竟是再次看到了沈國王宮。

那穿著宮裝的婦人懷中抱著小兒,身側還站在一兒一女,她們在笑,看著十分幸福,只是……她們是誰呢?為什麽會看到她們呢?

罷了,不想了,終歸是已經結束了。

她葬身於彼岸花下,淡淡的花香送了她最後一程,從今後,這世上再無珠娉。

——

珠娉到最後還是沒有想起來了冷湘影是誰,但她既然能在死前看到冷湘影她們,大概是心底還殘餘一點點母愛的。

活著的是裕離,死了的是任橋。

她們是同一個人,卻又不太一樣。

珠娉記憶裏的裕離肌膚粉白,雙眸靈動,十分天真可愛的,當然這份可愛在珠娉眼裏是有些愚蠢的。可靳半薇覺得裕離是涉世未深的人間精靈,美好善良,願意用善意對待每一個人,每一只鬼,這是一種優良的品質,而不是所為的愚蠢。

而任橋則是在世間飄蕩了百年,也被追殺了百年,她的肌膚是慘白的,雙眸溫柔間會流出幾分疲憊和滄桑,那是歲月留下的痕跡,她早不是那十七八年華的少女,而是只百年孤單的鬼,她依舊美好善良,只是再不會天真到覺得世上人,世上鬼都好。

在珠娉記憶裏看到裕離誇讚白筱竹和任千菁,靳半薇的難受更深了幾分。

何其不幸,那個美好善良的女孩從始至終都在被欺騙。

【叮,系統升級完畢,感受到宿主受傷,加速血脈融合並且進行治療。】

熟悉的機械化聲音響起時,靳半薇就知道她大概是快醒過來了。

她感覺到身體裏升起來一股暖流,暖流淌過她每一根經絡,意識一點點覆蘇,唯獨眼睛怎麽也睜不開。

托系統升級會改造身體的福,靳半薇那樣重的傷,竟是逐漸感受不到疼了。

不知持續了多久,靳半薇終於是感受到一抹光亮,眼皮輕輕顫動,一點點恢覆了視覺。

刺目的光讓她不由得擡起手腕遮擋,手臂落下一處陰影,靳半薇這才完全睜開了眼睛,最先看清的是粉白的山茶花枝,鼻尖還有淡淡的清香縈繞。

靳半薇怔了怔,終於是反應過來了自己身在何處。

關季月居然將山茶樹種進了室內,她是不是過於離譜了些。

她腦海中再次浮現了之前看到過的關季月額心的白茶花,她下意識地咕噥一聲:“鬼姐姐,你說關季月是不是喜歡她姑姑呀?”

沒有得到回應。

靳半薇猛地清醒,這房間裏竟是完全沒有任橋的氣息。

她坐了起來,終於是將這房間的全貌看清了,房間很是寬敞,但裝修很簡約古樸,到處都是黃花梨的家具,唯有乳膠材質的床墊還有些現代風格,最有特色的某過於房間角落裏特地種了棵山茶花作為盆景。

可這都是次要的,關鍵是她沒有看到任橋。

依著任橋的性格,她受了這麽重的傷,任橋肯定是會守著她的。

那她人呢?

“等你知道餓就來不及了,我們要去的是結界裏,結界裏面的時間流速和外面是不一樣的,你在結界裏過幾個小時,外面可能過幾天了,一般進結界的術士修為不夠的話,都會備點吃的。”

靳半薇突然想起來了進結界前,冷湘影說過的話,忽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她們那日進結界的時候是七月六號,而體驗卡到期的時間應該是七月十三號。

今天是幾號?

靳半薇慌亂地摸索著可以查看日期的東西,終於是在擺放在床頭兩邊的櫃子底層翻到了她的包,她在包裏找出來了手機,手機的電量已經告急,但她還是看清了日期。

七月二十六號!

進結界後過去的時間,加上她昏迷的時間,居然距離她們入結界的日子居然已經過去了二十天,體驗卡不僅早就到期了,還超時十三天。

任橋她走了嗎?

她沒有計較自己控制她的感情,選擇了默默離開嗎?

情理之中的,任橋那樣溫柔的鬼,自然不會跟她計較的,只是她應該很失望吧,失望她用非正常的手段控制了她感情,害得她為了個不相幹的人一直損耗自己的靈魂。

應該的,應該的,都是應該的。

只是怎麽就這麽快到期了呢,她分明都想好了出來以後要跟任橋坦白的,她想跟她說清楚的,哪怕會承受任橋的怒火她都是心甘情願的。

可她就這樣從生命裏消失了,一句解釋的機會都沒有留給她。

她會去哪裏呢?

窺探到任橋的過去後,靳半薇覺得任橋的處境可能比她還要危險,她是夠嗆,但她心太好了,總會被人算計進去的。

不行的,她得去找任橋。

靳半薇起了身。

關家祖宅並不是樓房,而是個非常大的宅院,推開房門便是長長的回廊,回廊中心是片花園,而回廊的角落擺著不少山茶花的盆景。

靳半薇身上穿著件白色吊帶睡裙,剛剛拉開門就感受到一陣狂風吹來,她大片露在外面的雪白肌膚浮出了小顆粒的雞皮疙瘩。

她搓了搓胳膊,滿是不解地朝外望去,分明外面陽光明媚熱烈,仿佛是要將人烤化了一般,這股風倒是陰冷的不像話。

“這個火怎麽就是生不起來!”那抱怨的聲音讓靳半薇尋著源頭找了過去,或許她可以問問任橋的下落。

那道聲音來源於回廊中心的院中心,那裏是一片較為空曠的地方,竟是擺放著齊整的桌椅,還有燒烤爐和支起來的幾個燒烤架,看到那燒烤爐,靳半薇終於是在這古色古香的院子裏再次看到了點現代的物件。

燒烤爐上方有個穿著湖藍色長裙的女人飄在空中,她的臉看著約莫三十來歲,生得是成熟婉約,可已經是一頭白發,並不蒼老,反而將雪肌襯的更白了些,她額心有朵盛開的山茶花,盤好的發髻也插著些白色山茶花,看著並不突兀,甚至平添韻味,那花就像是長在她身上一樣的。

那張臉是成熟的,眼裏偏偏是滿是天真懵懂。

她正在將一塊塊煤炭放在爐子裏,然後拋投一點火星,兩掌輕輕揮動,強烈的狂風卷起沙土,她看著想點燃煤炭,可那麽大的風吹過去,偏偏是沒能吹燃那一點火星,反而是吹滅了。

女人郁悶地皺皺眉,再次抱怨了一聲:“怎麽就生不起來呢。”

靳半薇終於是知道剛剛那吹她的那股狂風是哪裏來的了。

她這樣能把火生起來那才是奇了怪了呢。

她能飛,一看就不是人。

靳半薇已經猜到了女人的身份,她大概就是關季月家的保家仙——關雪,只是不知為何會是一頭白發,按理說就算是妖物,也得大限將至才會生出華發逐漸蒼老,但關雪顯然還沒有到大限,畢竟她的臉還較為年輕。

還有一點比較奇怪的是妖物大都敏銳狡黠,靳半薇都站在這裏有一會兒了,關雪卻像是完全沒有註意到她一樣,還在跟她的火星子較勁。

靳半薇發現自己淡定了許多,對於頭回遇見的妖物都沒有覺得害怕。

她大著膽子喊了聲關雪:“關前輩。”

關雪聽到聲音,終於是留意到了她,她飄到了靳半薇跟前,落了下來,她漂亮的眼眸盯著靳半薇,似是在回想靳半薇的身份,她苦思冥想也沒個結果,直到用手敲了敲腦袋上的山茶花,方才醒悟,她指著靳半薇驚呼道:“呀,你是橋橋的女人,我家季月的第一個朋友!你醒了呀!你怎麽醒的這麽快?我家季月說你傷的太重,沒個一個月是醒不過來的,嗯,應該是沒有一個月吧,總不會是我記錯了吧,可是分明才十天的呀,難道說是季月的醫術出問題了,可她雖然對鬼很差,醫人還是很厲害的……”

她碎碎念著一長串,靳半薇都豎耳聽著,那聲橋橋的女人更是讓她楞了楞,但聽關雪的意思是任橋沒有離開吧,應該是吧。

“關前輩,鬼姐姐她在哪裏?”

關雪楞了楞:“鬼姐姐?啊,你是在找橋橋嗎?”

靳半薇連忙點點頭,關雪想了想,又捏了捏頭上的山茶花才說:“你一直在昏迷嘛,橋橋心情不太好,還守著你不吃不喝的,雖然鬼也不需要吃喝,但小狐貍說鬼魂一直心情不好也會影響靈魂狀態的,她說聚餐能讓大家的心情都變好,所以要在家裏燒烤,她和季月架著橋橋去人類世界買菜去了。”

任橋沒有離開她。

聽到任橋沒走,僅僅是被關季月她們拽出去買菜了,這讓靳半薇松了口氣。

她撫了撫心口:“可是人類的食物鬼姐姐不可以吃啊。”

關雪糾結地皺皺眉,再次擡手捏了捏白茶花,她說:“原本是不可以吃的,但她好像有個紙人的身體,融合深了以後好像是就可以吃了。”

等等,難道說任橋在她昏迷的時候,利用她的血氣完全融合了紙人的身體?

可這是為什麽呢?

體驗卡分明都到期了,任橋卻留了下來,甚至還在融合紙人的身體,她究竟明不明白這樣的話,她就沒辦□□回轉世了!

任橋當真就這麽想要個實體嗎?

靳半薇在心中召喚著系統出來詢問。

【靳半薇:系統,如果鬼姐姐完全融合了紙人,她的靈魂還有沒有可能脫離紙人的身體?】

【系統:宿主大人,這是不可能的哦,不過隨著系統的升級,宿主抽獎得到裝備也會升級級別也會跟著變高,而像這種永久性裝備是會跟著系統一起升級的,所以說雖然鬼王的靈魂很難從紙人身體裏剝離出來了,但隨著系統升級,她會越來越像個活人。】

越來越像個活人。

靳半薇楞了楞,那這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應該是覆活吧。

【靳半薇:你什麽時候可以升滿級?】

【系統:宿主大人,系統一共有七個等級,現在才升到第三級呢。】

也就是說她還需要再升級三次,任橋就能擁有一具活人的身體了。

只是……依舊沒有辦法讓她輪回了。

不行,她待會兒要看看任橋融合到什麽程度了,如果還沒有完全融合的話,她得阻止任橋。

靳半薇想起來了她昏迷前看到的那五位數的善緣值,那麽多善緣值應該會夠她抽很多次獎了吧,也不知道夠不夠升級升滿。

【靳半薇:那你接下來升級,需要怎樣的條件?】

【系統:抽獎滿五百次,現在抽獎一次需要的善緣值是五點。】

系統究竟知不知道從五十次直接飆升到五百次有多嚇人,還好她現在是富豪玩家了。

五點善緣值抽五百次,也只需要兩千五百點善緣值。

有善緣值的感覺真是好啊。

靳半薇還在想要不要找個地方一邊抽獎,一邊等任橋回來,然後跟她說清楚體驗卡的態度,等待任橋的反應,可她還沒來得及離開,就看到了關雪再次走到了那燒烤爐前折騰起來了煤炭,她嘴裏還在說:“其實我也想去的,可是我之前差點死在了人類世界,從那以後季月就不讓我離開陽街了,我就只能留在這裏生火了。”

靳半薇跟了上去:“可是她們都還沒有回來,現在就要生火嗎?”

關雪攤開手,滿眼困惑地看著她:“這個還有講究的嗎?以前都是季月弄的,我不是很清楚。”

她的迷茫不像是假的,靳半薇覺得這有點奇怪,關雪不像是只大妖,她看著好像有點……嗯,笨蛋美人?

靳半薇也不知道這樣形容關雪合不合適,但關雪給她的感覺好像就是腦子不太夠用,她有留意到關雪想不起事的時候都會碰碰腦袋上的白茶花。

關雪被靳半薇攔下來以後,她就沒有再執著於生火,她慵懶地伸了伸腰肢:“那我不弄了,我們去前面等季月和橋橋她們回來吧。”

她一口一個橋橋,喊的十分親昵,就像是和任橋熟悉很久了的樣子。

靳半薇想了想,只能將這一切歸功於任橋的人格魅力。

關雪一邊帶著靳半薇穿過回廊,一邊說:“對了對了,我還得謝謝你呢,多虧了你的寄靈燈讓季月見到了她媽媽,她現在沒有以前那麽排斥鬼了。”

關季月已經用寄靈燈見過她媽媽了嗎?

算算時間也是應該的了,她這一覺昏睡的還真是久。

剛剛關雪說她昏睡了十天,也就是說她們在結界裏待了十天,來到陽街待了十天,可她分明進結界不久,入陣後就遇上了紅厲鬼,然後就抽完獎開始升級了,也就是說這次系統升級,最少是花費了十幾天。

【靳半薇:系統,你這次升級怎麽那麽久?】

【系統:隨著等級增高,系統升級會越來越慢的,畢竟系統還要負責提純宿主血脈和改善命格嘛。】

以後升級還會更久,那她不能抽獎的日子裏還是會很想念這個系統的,畢竟這可是她的外掛。

靳半薇一邊想,一邊跟著關雪身後走,關雪將她帶離了後院,來到了前面,宅院前廳就是關家的店鋪,店鋪名喚關和堂,店裏裝修都很古樸,木質貨架上擺放著昂貴的古董,還有些老物件,玉佩和玉佛居多,再就是滿滿一強的各色各樣的符紙,還有些各種銅錢劍木劍,大都是些捉鬼捉妖的東西。

誰能想關季月居然把符紙直接擺出來,這種東西對鬼有威懾力,對妖也有吧。

靳半薇忍不住問著關雪:“關前輩,你待著這裏不會不舒服嗎?”

“我有錦符珠啊,不會的。”關雪從細長的脖頸處捏起一根紅繩,紅繩穿著一顆碧綠色的珠子,那顆珠子跟在結界裏,關季月送任橋的珠子一模一樣,原來這珠子的名字叫錦符珠。

沒想到關季月居然一開始就送任橋的東西那樣好,甚至是她家保家仙也在戴的。

不過也有可能是關季月根本就沒有不好的東西。

關雪帶著靳半薇到了店鋪門口,她們兩人朝外望了眼,別說是任橋和靳半薇的蹤影了,就連家開門的商鋪都看不到。

陽街和陰街不一樣,陰街完全是看不到太陽的,而陽街是正常的晝夜交替。

不過陽街和陰街都只會晚上迎客,所以白日裏,並非是這裏的原住民是沒辦法進出的,所以白日裏大多數商鋪都是關門的狀態。

這對妖還好,她們和鬼一樣不需要多少睡眠,但對於是人的關季月來說就不太友善了。

以前關家還有很多人的時候,大都是會輪班守店的,然後其他人也會輪班出去接活,可現在關家滿打滿算只有個關季月,所以這關和堂是時開時不開的,但陽街最出名的還是關和堂,因為關和堂這些年時開時不開,陽街的生意整體都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不過,這些老妖們原是早就攢夠了家底的。

如今的陽街是做生意的少,關門謝客的多。

靳半薇知道那一間間緊閉的店鋪門後面是一只只記恨鬼魂的妖,靳半薇問著關雪:“關前輩,你們陽街的妖沒有為難鬼姐姐吧?”

“沒有啊,她們聽說橋橋是季月遺失在外多年妹妹的妻子,一個個都很開心了,都說關家終於是要熱鬧起來了。”

“遺失在外多年的妹妹?”靳半薇眨巴眨巴眼,指了指自己:“您不會說的是我吧?”

關雪點點頭:“對啊,你有陰骨香,還連關家的口訣都能用,說你是關家人好像也不過分吧。”

靳半薇還真是找不到反駁的話,畢竟那個蠢系統真的立志於給她打造成關家血脈,她勉強笑了笑:“所以,關季月說我是誰的女兒。”

關雪揉揉山茶花,咕噥聲:“這個還沒來得及編呢。”

這也正常,畢竟按著她的年紀算,她出生的時候,關家人都死絕了,關季月應該也是不知道將她丟到誰頭上了,不過連個父母名分都沒來得及編出來,陽街這些妖物居然就這麽信了。

轉念想想也是正常的,畢竟陽街的妖大都是很尊重關家人的,甚至一直將關家視為主心骨,關季月要是想強留任橋在陽街,也沒有妖會說什麽的,關季月替她編了個身份,只是想讓那些妖心中舒服些。

那些妖那麽聰敏,又怎會看不破謊言呢。

關雪坐在了門墩子上,抱著一邊門框,可憐兮兮地望著街道,眼底竟是在瞬間多了些淚花。

面對關雪這有椅子不坐,瞬間飆淚的行為。

靳半薇楞住了:“關前輩,你怎麽了?”

“我沒怎麽啊?你不用叫我前輩的,你也叫我姑姑吧。”

靳半薇指了指她,關雪拍了拍門框,她說:“小狐貍說這樣趴在門上,眼眶含淚的等人,會看起來心誠一點,這樣的季月每次就會早點回來了。”

“嗯……”靳半薇一時語塞,她覺得這個應該不叫心誠,而是像極了怨婦。

倚門含淚,癡癡望,苦苦盼。

她猜關雪口中的小狐貍一定是在誠心忽悠她。

靳半薇剛想提醒關雪等人不用這樣等,關雪已經先她一步,拽住了她胳膊,讓她坐在了另外半邊門邊,她眨巴著好看的眼眸問靳半薇:“你怎麽不哭啊?”



靳半薇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怎麽跟關雪解釋,但關雪已經習慣了這樣等關季月回家。

她又想到了關季月額心的白茶花,還有關季月那些奇奇怪怪的話,她好像知道關季月喜歡誰了。

該怎麽說呢。

眼前這個看著腦子有點笨笨呆呆的保家仙肯定比那滿心都是算計的沈依陶好啦,只是關雪應該只把關季月當晚輩吧,按著原書裏就是這樣的,只是現在蝴蝶效應太大,靳半薇已經看不清未來的走向了。

關季月甚至提前不排斥鬼魂了。

她沒有再動,既然關雪都已經習慣了,她幹脆就陪關雪坐在門邊等著關季月和任橋回來,有一下沒一下地跟關雪說著話。

“關姑姑,骨靈燈找到了嗎?”

關雪困惑地轉過頭:“嗯?骨靈燈丟了嗎?”

她再次捏捏頭頂的白茶花,卻什麽都沒想起來。

靳半薇明白,關季月大概是不想讓她擔心,所以沒有告訴她。

只是她已經好奇關雪捏花的舉動許久了,她指了指關雪的頭上的花:“關姑姑,你怎麽一直在捏那個?”

“這是我的記憶碎片啊,我年紀大了,記憶力不太好,所以我的花瓣會幫我記一點。”

果然,那花就是長在關雪身上的。

年紀大了,在妖裏面都能算年紀大了話,那得多少歲了?

坐了許久,也還沒有看到任橋她們,靳半薇幽幽怨怨地嘆了口氣,神情倒是跟關雪有幾分相似了,只是關雪是演的,而她是真的。

她有滿腹擔憂,不見任橋,心裏不踏實。

等的時間太久了,靳半薇決定先抽獎,最好能抽到點可以彌補任橋的東西,這次她可以一口氣抽五百次獎項。

【叮,謝謝參與抽獎,贈送安慰獎陰骨香一支。】

【叮,恭喜獲得清心符五張。】

【叮,恭喜獲得融魂丸兩顆。】

【叮,謝謝參與抽獎,贈送安慰獎陰骨香一支。】

【叮,恭喜獲得四階紙紮術。】

【叮,恭喜獲得百年妖丹一顆。】

【叮,謝謝參與抽獎,贈送安慰獎陰骨香一支。】

【叮,恭喜獲得千年人參一株。】

【……】

在靳半薇抽獎抽到一百次的時候,關雪忽然叫了叫她:“橋橋的女人,我可以跟你換一邊嗎?你那邊看起來陽光比較好。”

她覺得關季月應該告訴過關雪她的名字,但關雪應該是沒記住,她的花瓣也沒幫她記住,所以她一直喊她橋橋的女人,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把任橋記得這麽牢。

靳半薇站起來身,默默跟關雪換了位置,等著重新坐好,她問了句關雪:“關姑姑,你很愛曬太陽嗎?”

關雪白了眼她:“你好笨哦,我是白茶花妖嘛,花花當然很喜歡太陽啊。”

……

好吧,她是個笨蛋。

在靳半薇準備繼續抽獎的時候,她終於是在街道盡頭看到了抹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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