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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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樓和阿誠看中了一間公館,有了顧父的安排,不日便住了進去。

明樓仍以情報工作為重,負責指揮上海站現任情報科科長的工作。當然,真正的內裏仍是一顆南方局楔進了軍統內部的釘子。

陳設得十分華麗的餐廳裏,擺了幾張長桌,潔白的桌布上鋪設了精致的餐具和佳肴,洋氣的自助式供餐環境裏,宴會的客人們或三五成群地談論著時事八卦,或隨著時下的舞曲翩翩起舞,韻蓉舉著紅酒杯微微一抿當做示意,隨即離開了女客的聚集地,擺出一副悠閑的姿態,踱到紗窗旁邊,院子裏的車來來往往,這輛車卻分外眼熟,不自覺地微揚起了唇角。

明誠下了車,給明樓打開車門。

“這副景象,不必在上海差啊。”他轉過身之際,對明樓小聲吐槽道,明樓笑笑,擡眼看從門廊迎來的小廝。

他們見過了宴會的主人,和戴笠再與其他高官打了招呼,韻蓉便走了過來。

“還以為你們不來了呢。”她嬌嗔道,眼波流轉,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眼戴笠和女主人在舞池翩翩起舞的背影,只是一瞬,便擡臉對著明家兩兄弟微微一笑。

“怎麽,不過幾天未見,就想我們阿誠啊。”明樓打趣道,惹得蓉小姐跺了跺腳,阿誠則在一旁低聲喊了聲“大哥”。

“明長官!”那邊,一位高官主動邀明樓過去。

明樓點點頭,轉過來對他們說:“阿誠,那你就和顧小姐玩得開心吧。”

明樓一走,阿誠就握過她手上的酒杯,隨手放在路過的侍者的托盤裏。

“怎麽……”

他向她伸出右手,微微一笑:“請蓉小姐賞臉啊。”

她一楞,片刻後是欣喜的笑顏,手指擱著薄紗手套落在他的掌心,穩穩地被牽住,金碧輝煌的大吊燈懸在頭頂,彩色的光線將一切都醞釀成柔和暧昧的景象,他牽著她的手走到舞池之中,摟過她的腰,靠得極近,在一大群男女賓客之中,這樣親昵的動作也不顯突兀。

“阿誠哥。”她望著他的下頜,輕聲喚道。

“嗯?”

韻蓉呼吸一窒,右手十指緊扣,跟隨著他的舞步緩緩地移動著。

“阿誠哥,你還有什麽不會的嗎?”

“什麽?”

“會畫畫,會京胡,會調香……連舞都能跳得那麽好,”她想望著他的眼睛說話,卻不知道是否是因為這頓誇耀,被他緊緊扣在懷裏,“放松一點啦。”

“我一直都很放松啊。”明誠淡淡笑道,她呼吸間的熱氣撲打在他的脖頸間,有些癢,惹得他笑意更濃了。

“我是說……你的手,放松一點。”

不遠處,李季禹指尖捏著雪茄,瞇眼看著舞池中間的那對男女,一個侍者走了過來,與他擦身而過,他倏然起身將雪茄往煙缸裏一按,邀請正在一旁的一位妙齡名媛共舞。

少女受寵若驚,自然接受了。李季禹領著她在舞池裏轉了一會兒,鋥亮的皮鞋踏在地毯上,片刻後便轉到了目標之地。

顧韻蓉鮮少笑得那麽嬌美,這份濃情蜜意在換碟的時候終於被李季禹打破了。

“不如交換舞伴?”就在明誠微松開手之際,他動作嫻熟地將自己的舞伴推送了過去,另一只手拉過韻蓉,不容抗拒地捏住她的手。

音樂恰好此時重新響起。畢竟是私人宴會,她可不會傻到打破這份奢靡祥和,不甘不願地揚手輕扣住他的臂膀,明誠在那邊,望著她一笑,表示安心。

“我有答應陪你跳舞嗎?”韻蓉開口,火藥味十足。

他不怒反笑:“那你現在在幹嘛?”

“……沒有下次。”

兩人沈默地旋轉了一陣兒,他低頭看她帶著客套的若有似無的微笑,說道:“你不覺得,門當戶對才是最好的選擇嗎?”

李季禹總有能激怒她的本事,果然,她擡臉望著他,微瞇起眼:“抱歉,我們顧家沒有這種狹隘的觀念。”

“是嗎?”他的嘴角微微向上,“你父親和你大姐對我一直都很滿意啊。”

下一秒,一陣疼痛落在他腳背上,顧韻蓉的高跟鞋狠狠地在他皮鞋上一頓,他倒吸一口冷氣,趁著此時她掙脫他的手,從人群中大步地走了出去。

此情此景自然落在明誠眼裏,他嘴邊的笑意多少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便將舞伴交還給了李季禹,按著韻蓉離開的路徑走了出去。

他在原地環顧了一下,才找到她,侍者似乎領她走出餐廳,有些猶豫地跟了上去。

“我明白了,”來人的話說得簡潔又迅速,她正要把手巾遞回去,“謝謝……”

才剛走出餐廳的側門,幽靜的走廊裏只剩下她一人,侍者已經不見了,或許是交代完來意便轉身回到人群之中,不必引人懷疑。

“怎麽了?”明誠走了過來,握住她的手。

“沒事,只是被水打濕了而已,你陪我去拿下外套?”

“好。”

走廊裏,雪白的墻壁上掛著一系列照片,大多是這家主人被授勳時所拍攝的光榮一刻。

韻蓉隨意披上外套,跟著他去了小花園,這裏環境開闊,夜色落了下來,點點燈光微微照亮著。

“盡量不要再去茶樓了。”

“為什麽?”

“上次就有黨調部的在茶樓裏面,但是不是上級通知我的,而是剛才有個服務員打扮的人轉告的,我懷疑,黨調部會不會盯上我,或者你們。”得到暗示的一瞬間,韻蓉就有幾個關於來人身份的猜測,這不是上級通知她的一貫方法,更有可能是埋在黨調內部同僚的忠告,她深知中統局的手段,“當然,戰爭到現在的地步,兩黨還未撕破臉,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留下照片作為記錄。”

她說完,擡頭看他,朦朧中,他微皺著眉頭,似乎在思量著什麽,見狀,便寬慰道:“不過還好,被李季禹一鬧,應該不至於會懷疑到我們。”

明誠一楞,想起當日的情形,笑道:“那還真是該感謝他?”

“是啊,都陪他跳了一支舞呢。”她點頭,往前走去,卻不見他跟上來,便是一回頭,“怎麽——”

他站在原處,身後是那座堂皇華麗的仿歐式別墅,暈黃的燈光透出來,照得他身形英挺,輪廓分明。

“有樣禮物,早就準備好送給你了。”他說道,低沈磁性的嗓音總有蠱惑人心的魅力,她聞言,緊張地咬了咬唇,見他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個戒指。

他幾乎都由不得她拒絕,上前一步握起她的手便套了進去,被他體溫熨得發燙的戒指錮住中指,她似乎被這樣的驚喜弄得說不出話來,只聽他說:“匈奴未滅,何以為家,等戰爭一結束,我便許你一個家。”

然後,便被擁進他的懷抱,她一個猝不及防,紅唇印上他的下頜,逗得他一陣輕笑。

“你真是——”她惱羞不已,還未等埋怨的話吐落盡,他的吻落了下來,溫柔地覆上她的唇。

1944年8月,衡陽會戰,國軍第十軍孤立無援,與近六倍於己的日軍血戰47日之後,方先覺將軍向日軍提出了投降條件。

消息傳到重慶,不止是重慶政府開始炸得焦頭爛額,顧家公館的電話也開始忙碌起來。

“有你兄長的消息了嗎?”顧父放下電話,臉上難掩失望,他擡頭看著剛從外面回來的小女兒,問道。

韻蓉搖搖頭:“中統方面還沒有消息。”

中統和軍統分工不同,派去日軍內部的中統特務也未能刺探到有用的訊息。

公館外的汽車引擎熄了,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是顧琴韻:“父親,軍統那邊……上頭的人已經安排好了,城陷之日,營救小隊會抵達衡陽城外……”

“他們為什麽不早派人去!”顧父厲聲說道,他鮮少表露情緒,這次,他憤恨地一拍桌子,兩個女兒呼吸一窒。

顧琴韻沈吟片刻,看了看眼色,還是解釋道:“其實,委員長已經下了三次命令,但是……是下面的人執行不力。”

“不力?”他冷笑一聲,緩緩在位置上坐了下來,“他們也說得出口。他們在玩什麽把戲,我還不清楚?”

顧老爺子還是給戴笠打了個電話,請求他一有消息就立刻通知顧家。

“這件事,先不要告訴湘湘吧。”姐妹倆出了書房,琴韻囑咐道,“現在知道了也只能煩神,我們等營救小隊行動之後,再做打算。”

“我明白。”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作者君一直覺得兩情相悅了基本算在一起了 啊啊啊其實覺得寫感情線好累啊……

盡量不OOC 但是特別喜歡阿誠哥每次面對梁仲春時的那種霸道攻→希望他面對韻蓉妹子時私底下是這樣的 當著明長官等其他人的面大概就不會這樣了吧……

糾結要不要寫到內戰 所以還未想好如何結束全文 請給我一些意見吧 謝謝各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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