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樓和明誠到家的時候，阿香便迎上去接過他們的手提包。

“大少爺，家裏來客人了呢。”

“哦？”明樓脫下外套，阿誠接了過來，二人卻都是好奇地揚眉。

“是江南顧家的四小姐，生得果真是驚才絕艷，要是小少爺在啊，怕是要被大小姐湊成一對了呢。”

這邊說著，那邊便傳來了明鏡的聲音：“是明樓和阿誠回來了嗎？”

阿香笑了笑，便回了廚房端茶。

這二人卻是一個對視，一前一後地走去。

“大姐。”

“大姐。”

明鏡看了眼自己的弟弟：“看看誰來了，顧家的小姐，你們還可是還有印象？”

明家和顧家都是江浙一帶的巨賈，戰爭之前都有著接觸，明樓不漏情緒地笑了笑：“這貴客臨門，明樓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沙發上原本盈盈而坐著的兩個女子，一一站起了身，站在前頭的顧琴韻極為大方地對二人一笑：“明長官，阿誠先生，在下是顧琴韻，過往聽家父提到過二位，但今日一見果真是一表人才。”

顧琴韻是顧家長女，顧父雖為巨賈，但她卻入了仕途，說話也是柔中帶剛，出落得大方。

“顧大小姐。”阿誠上前，極其有禮地招呼了。

“這是我家的小妹，顧韻蓉。”顧琴韻攬過韻蓉，“接下來這段日子，實在是打攪各位了。”

“明長官，阿誠先生。”她笑起來，臉頰上是兩個可愛的小梨渦，跟著叫人的眼神從明樓轉到了明誠身上，明家的這兩個男人，就跟放在那壁爐上的照片一樣，都穿著整齊的西裝，典型的歐洲上流社會知識分子形象，明樓看起來也更加成熟，臉上即便是笑著也難猜情緒，而明誠就站在他身後，年輕俊朗，對著客人有禮又生疏。

明樓聞言，有些奇怪地看了眼明鏡，明鏡便拉著顧家姐妹坐下：“什麽打攪不打攪的，這戰時啊讓韻蓉這麽個水靈的姑娘東奔西跑的有什麽好的呀，你父親在重慶不也是住在那趙家的公館裏嘛，聽說重慶最近轟炸也挺頻繁的，琴韻你就放心地把妹妹放在這裏吧，我呀有三個弟弟，就是少個妹妹，這明臺也去香港上大學了，這兩個小子整天也只顧著工作，韻蓉留在這裏陪我也好。”

明樓接過話：“大姐說的是，顧四小姐就住下來吧，把這裏當作自己的家一樣。”

韻蓉的笑淺淺的：“謝謝明長官。”

“別那麽生疏，還是叫明大哥吧，這是在家呢，”明樓像是對著妹妹一般和善地笑了笑，回頭瞥見阿香已經擺好了飯餐，“來來來，還是邊吃邊聊。阿香，把我那瓶從法國帶回來的酒拿出來。”

飯桌上，韻蓉也是極少說話，倒是顧琴韻和明鏡、明樓兩姐弟聊得開懷。坐在韻蓉對面的阿誠也是，只是聽著話微微地笑著，生疏又有禮。

“對了，明樓，過年的時候明臺要回來嘛，等他回來，可要好好介紹韻蓉給他認識。”明鏡停下了筷子，看著明樓的眼神認真又嚴肅。

明樓知道大姐這是認真的了，便點點頭：“我會問他的。”

韻蓉聽了這話，擡起了頭，正對上對面明誠的眼神，心裏一晃，又低下頭盯著飯碗。

顧琴韻看著妹妹驟然泛起紅的耳畔，還是笑笑說：“我這妹妹都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了還是害羞得很。”

“韻蓉今年十六七歲了吧？”

“猜少了，韻蓉今年二十一了，不過父親對她要求也是極高，十五歲的時候被送去了日本，在醫科大學念完書才回來的。”

“比明臺還小一歲呢，就那麽懂事。”明鏡看她越看越喜歡，“有個嚴厲的父親也好，你看你的弟弟妹妹哪個不是有出息呢？”

“男孩子成熟得晚，我家弟弟不是一樣讓人操碎了心麼？”顧琴韻笑了笑，目光轉向了明樓，“聽說明長官在新政府做事？”

明樓低頭笑了笑，明鏡見狀說道：“在家不談政治。琴韻，我知道你在重慶那邊……”

顧琴韻搖搖頭，打斷了她的話：“既然不談政治的話就不談了吧，我剛才那話也沒什麽意思，明長官怎麽說也是我過去的同僚，韻蓉在上海還是麻煩多多照顧了。”

“姐，”韻蓉卻突然開口了，看起來情緒不好，“我不是小孩子。”

顧琴韻摸了摸她的頭發：“是是是，蓉小姐都要當大醫生了，怎麽會是小孩子呢？”

語罷，便和明鏡對視笑了笑。

用過晚飯後，顧琴韻便要啟程回酒店了。明家人還是默契地站在門廊下，留了空間給姐妹倆話別。

“你的東西過幾天應該就寄到了，明早我就回重慶，你呀，待在這裏要乖，聽話，有事了就給家裏打電話，缺什麽了要跟家裏說。”

“大姐，你一向都不那麽婆媽的。”韻蓉見司機放好了行李，開好了車門，多少有些不舍剛剛相見又要分別的長姐。

“小丫頭，”顧琴韻捏了捏妹妹的臉頰，“去醫院工作的時候也要註意，晚上別在外面瞎逛，早點回家。有時間我會再來上海看你的。”

韻蓉這才一鼓作氣地問道：“大姐，明長官是漢奸嗎？”

顧琴韻一楞，又笑了：“傻丫頭，這跟你沒關系，你啊，就好好地做個懸壺濟世的醫生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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