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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肆意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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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速到萬宗閣尋為師。”

一道傳聲符自識海中浮現,正同庚連弈棋的汀鈺將棋子一落,便起身向發怔的庚連作揖拱了拱手:“此番博弈師弟受教,今日便到此而止,這棋也算師兄所勝。”

庚連秀氣一吐,“誒呦”一聲:“自你入師門,我棋逢對手,同你為一月棋友,我又怎能不知,你這怕是又被師尊喚去了,罷了罷了,此棋盤待你歸來再續。”

庚連掏出一張縮地符遞給汀鈺:“你行個方便。”

汀鈺接過縮地符,頷了頷首:“謝過師兄。”

話落,人便似飛煙而散,不見蹤跡,不聞聲息。

縮地符一燃,屬實是霎時便至萬宗閣前,果不傳言有錢能使鬼推磨,散財便是正道。

汀鈺踏過石門,環視四周花紅柳綠,生氣勃勃,來往匆匆,大不如菩提門那般冷意淒淒。

拜彌筱為師一月有餘,汀鈺卻向來安分守己,成日間不是大量著往何處尋善靈壺原料,便是盤算著何時能將祈瑞召回,少有踏出菩提門,只是在膳房與廂房二者間徘徊。

方踏進萬宗閣,便瞧見林皓身後領著一眾弟子向自己而來,汀鈺視若無睹,直然目光堅毅地向前而去。

林皓肩頭卻往汀鈺重重一撞,汀鈺卻是無異,林皓卻擊得自己齜牙咧嘴,身後的幾個弟子瞧見了急忙上前拽住汀鈺衣角。

汀鈺眉峰一蹙,頓了腳步,回眸擡眼向那弟子一瞥:“師兄,何事”

身後一扶著林皓的弟子賊眉鼠眼,摸著下巴斜著眼眸,睨了汀鈺一眼:“你便是三師叔才收入門中的那瓊瑜罷這皮相確實卓越,卻怪不得能入了師叔的眼。”

另外一弟子亦是攙扶著林皓,五官倒是端正,出口卻尖酸刻薄:“喲,倒是個夾著尾巴的,能在三師叔門下待過一月有餘的,庚連師兄後十幾年卻未曾見過了!”

汀鈺眉峰聚得更是緊密,縱使心胸大度卻難免隔閡,卻始終不想為彌筱招惹難禍,只是冷了冷臉便想擺袖而去。

只是那拽著他衣角的弟子卻揪得更起勁,素白整潔的靈袍肉眼可視的褶皺,他嘴上卻仍舊不饒人:“師弟啊,林皓師兄好心提拔你上了山,入了衍臨門,你卻翻眼不認人,害得師兄日下曝曬了三日三夜,午夜夢回時,你怎樣心安!”

汀鈺一怔,無以置信地擡眼向林皓望去,林皓卻滿面坦然,瞪了瞪眼直楞楞望著他。

汀鈺不想怎的便遇上這麽個吃裏扒外卻禽獸不如的東西,分明是自己捎他方便將他領上山,亦是他嘴上不曾積德惹得彌筱惱怒,令他在衍臨門前跪上幾個時辰。

汀鈺卻又想起林皓當日鞭策彌筱之言,亦或許早便該清楚,林皓便是這樣七嘴八舌卻顛倒是非黑白之人——衣冠禽獸。

汀鈺抿了抿唇,只是冷冷望了林皓一眼,不願多言,相遇即是緣,況且自己能上山拜彌筱為師確實是托了他的——汀鈺倒想再給他留幾分顏面。

林皓望進汀鈺冷眸,微微一怵,卻也怕汀鈺抖摟出些甚麽,忙道:“罷了罷了,莫要為難師弟,想來師弟是有急事,讓師弟走罷,談敘下次再會。”

那拽著汀鈺靈袍的弟子可算松了勁兒,汀鈺拍了拍肩頭,一甩袍擺,便直然向前毅然踱步而去。

身後還有弟子沖他喊道:“師弟,你見師兄如此大度,贈你美人春宵,被你倒打一耙卻不曾悔恨呢!”

汀鈺攥緊的拳青筋畢露,氣血上頭,只是幾分僅餘下的清明是他平息。

步出幾裏開外,汀鈺方息了息心神,卻始終躁動不平,忍著怒意尋了一慈眉善目的男修,攔路柔聲問:“師兄,我是彌筱仙君門下四弟子瓊瑜,還請問師兄可曾見過彌筱仙君”

那男修發著楞聽著汀鈺發聲,聞言恍然大悟:“哦——你是說三師叔啊,方才還自識淵樓見得同掌門在一處呢,你直走便是識淵樓了。”

汀鈺勾唇輕笑,作揖行禮:“多謝師兄指路。”

汀鈺回首便要離去,那男修卻驀然拽住了汀鈺,“誒”了聲,汀鈺滿面狐疑,那男修往汀鈺傾了傾,以他二人方聞見而微乎其微之聲道:“師弟,彌筱師叔身段……是否如傳言那般秀色可餐”

汀鈺聞言恍然一怔,而後卻滿面通紅,那男修笑得如沐春風,以為汀鈺只是受羞,卻不知汀鈺只是怒氣上頭,氣急攻心,此時怒火中燒,卻恨不得一掌將眼前人拍得灰飛煙滅。

瞧汀鈺此模樣,那男修卻更起勁了,唇瓣湊於汀鈺耳廓盤,一字一頓道:“雖是君後,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嘛——”

汀鈺想來冷峻的鳳眸此時異常猩紅,猙獰無比,似乎能將人生吞活剝,汀鈺咬牙切齒,後槽牙險些咬碎,短齊白凈的指甲此時亦是嵌入肉中,那男修正了身姿,落下一句:“師弟真是福氣。”便轉身欲踱步離去。

汀鈺卻無法忍受,手疾眼快地拔劍架於那男修脖頸之間,聲音冷峻卻咬牙切齒地道:“師兄,於同門師叔無言不遜是何罪名亦言玷汙雲珣未來君後該當何罪師兄身上可有幾個首部夠以抵罪”

那男修一楞,似乎不曾想過汀鈺會如此大發雷霆,若是以往,那些彌筱如換新衣般換得勤快的弟子,多許會同他齷蹉談上幾句。

便是些內斂的,也不過面紅耳赤地附和著他。

似汀鈺這般將劍架於他脖頸之上的,卻是第一人。

那男修鐵青著臉,通身僵硬,挺直了脖頸,囁嚅著道:“只是,幾十年來,雲珣一半的人卻都如此,不止於我……”

汀鈺通身一頓,彌筱這樣靚麗的人,卻埋沒於大半個雲珣的唾沫星子間,卻不為所動,依舊瀟灑。

汀鈺將輕輕濁氣一吐,認命似的,冷冷瞥了男修一眼,緩緩將劍收起:“今日便先得饒了你,只是晾我師尊心懷大度,想來亦是不願計較這麽些,你卻日後萬萬不得再口吐胡言,否則,聞者即斬。”

那男修通身哆嗦,急忙向汀鈺作揖行禮,道謝,便撒腿跑了。

汀鈺仰天長嘆,萬裏天晴,心中卻難掃陰霾。

汀鈺始終想不通,彌筱那樣多情的人,卻唯獨不顧他人於他的那麽些顛倒黑白的言談。

彌筱同李欒安不曾舉止逾矩,甚至他一度疏離李欒安;彌筱向來是正經收徒,卻不曾有“不見新人笑,只聞舊人哭”一說;彌筱嬌縱脾性不佳,卻從未毫不講理地令弟子受罰,逐弟子出山。

他甚至不曾管顧他的名聲如何,只不過如若有人在他眼前非議他,他卻無法忍受。

他這樣瀟灑多情,汀鈺卻始終憤憤不平,也怪不得清嵐同庚連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囑他切莫同其他弟子起口角之爭,損壞師門顏面,想來這是必不可少的。

彌筱啊彌筱,在這般海浪濤濤似的唾沫星子淹沒之下,何以留得一方凈土呢

……

萬千思慮之下,汀鈺已然站在識淵樓前,望著眼前的千丈高樓,汀鈺淡然而入。

識淵樓門旁睡眼朦朧的白衣弟子一見汀鈺,便清明了過來,忙拽住汀鈺的隔壁:“能直然步入期間,想來你便是瓊瑜師弟了,師叔與師尊,正在一旁等候呢,請隨我上樓罷。”

汀鈺頷了頷首,此時實在提不起多少柔情,只好面色淡然的向眼前人微微揚唇:“嗯,那便謝過師兄了 。”

汀鈺一步步向上而去,環顧四周,無處不是密集的書籍,似乎瞧出了汀鈺所思慮,白衣弟子柔聲一笑:“師弟不曾見過罷,識淵樓可是人間之中最為珍貴,且最為齊全的藏書閣了,處處皆是書香撲鼻的。”

白衣弟子停下腳步,映入汀鈺眼簾的是那道身姿卓越的群青色身影,白衣弟子輕聲同汀鈺道:“那我便先行告退了。”

汀鈺頷了頷首,輕聲開口:“謝師兄領路。”

汀鈺緩緩踱步走近那道亭亭玉立的翩翩身影,一點點入耳彌筱的嬌嗔:“掌門師兄,如今彌筱年方二百八,怎的卻急得成親”

彌筱身旁那稍稍高他些許的白衣修士重重嘆息一聲:“你便是再如何不願意同欒安成親,當年一事不凡,那年師尊為你與欒安定下親,可便是為了雲珣太平,你也得嫁予欒安了。”

汀鈺聞言一楞,神識百轉,卻始終五味雜陳,不知作何感。

當初見彌筱一眼,自知是見色起意,忍不禁便想將他占為己有,汀鈺不曾想過自己卻會紅鸞星動,且對一凡人動盡紅塵情絲。

相伴彌筱一月有餘,似乎於他而言,多生了一絲情,亦或許便是彌筱口中的……師徒情誼。

汀鈺秀氣一吐,卻聽他要為雲珣嫁與李欒安,莫名心中一顫,這一月左右,李欒安約莫日日上門,彌筱雖面上親近卻眼底漠然,分明彌筱對李欒安毫無半分愛戀。

彌筱同泠淞聞身後腳步聲,卻也閉言而後回眸。

汀鈺神識自幾裏外而回,向二人作揖行禮,畢恭畢敬地道:“弟子瓊瑜,見過師尊,見過掌門。”

泠淞通身素白,毫無裝飾,不似彌筱,一襲白衣尚且要一些金飾銀飾,好不叫人見得他素靜。

泠淞長得確實亦是出類拔萃,明眸皓齒,三庭五眼俊朗,卻叫人瞧出一抹異於常人的英氣,頷下一顆黑痣猶為璀璨,好似點睛之筆。

一襲白衣於他身上卻不曾單調,身姿高挑,卻有一絲樸素清秀之俊。

泠淞將汀鈺通身掃視一番,而後向彌筱道:“何處尋得了這麽個俊俏弟子”

彌筱柔聲一笑:“倒是林皓那小子孝敬我的。”

汀鈺聞言更是如墜冰窖,他橫豎想不清,彌筱為何要為林皓這番德行的人說些好話——他是不信彌筱不清楚林皓品行之敗壞。

泠淞頷了頷首,又睨了汀鈺一眼:“瓊瑜師侄,何仙階又是何靈根”

汀鈺如遭雷劈,彌筱更是撫額一楞,泠淞滿面狐疑:“怎的莫不是你拜師半月有餘,你師尊尚且不曾替你試過罷”

汀鈺僵了僵,如實頷了頷首。

這仙階況且得以偽顯,只是這靈根一試,他汀鈺自幼生自天界,乃是天人,自然便是天靈根,只是若是如此,怕是會引得他人疑心。

泠淞重重伸指將彌筱額間一弾,蹙著眉頭問:“筱兒,你究竟是怎樣當的師父?將徒兒領進門,便不管不顧看人家自己造化了”

彌筱捂著額頭將頭低得更低了,心內虛無,倒確實如此。

泠淞將濁氣一吐:“嗐——罷了罷了,今日我便做主為你試上一試,再為你挑些合適修煉的功法。”

汀鈺抿了抿唇,心一橫,事已至此,便先藏住仙階罷,面上淡然地於泠淞道:“多謝掌門師叔。”

汀鈺打坐,閉眸,他漸漸陷入了識海之中,他打穴自封一成功法,通體湧進暖流,異常舒適,只見眼前金光一顯,異常晃眼。

汀鈺恍惚聽泠淞道:“試出了。”

光線入眼,汀鈺難耐地眨了眨眼,彌筱卻是有些期翼,急忙出聲問:“如何”

泠淞聲音發顫:“築基中成的……天靈根。”

彌筱不甚訝異,只是微微一笑,似乎早有所料,泠淞卻有些恍惚:“想來,我不該試錯。”

彌筱柔聲一笑:“師兄這麽多年來,可未曾失手。”

泠淞只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左臉,怔怔地望著彌筱:“我可不曾做夢罷可知的三個雲珣天靈根,竟有兩個是在我衍臨門了”

彌筱擺擺首:“師兄,這是真的。”

泠淞正了正神色道:“此時切莫聲張,對外而言弊大於利,於那年變故,瓊瑜即可能是個變數。”

……

泠淞起身,將彌筱往前一推:“你且領著瓊瑜先行,今日之事過大,容我在思慮幾刻。”

汀鈺抿了抿唇,臨走前厚著臉於泠淞問道:“掌門師叔,如若我以後想查閱書籍,可否到識淵樓”

泠淞哪有心思再管顧這些,直然頷了頷首:“我會交待他們令你通行。”

如此一來,汀鈺若是行事,便得利許多,至於當年變故同他的天靈根,他卻不以為意。

汀鈺只當他是天人,天靈根只是生來便有,墜入雲珣也不過是偶然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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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閱讀!

彌筱:早就預感到了,因為我們天靈根的人都長的不錯,不奇怪,一點也不奇怪!

感謝貝貝們捉蟲!會看積極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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