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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思君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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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成之後,庚連亦不奉陪,將茶壺一落,便消散了蹤跡,卻留下一沓傳音符與縮地符及幾塊小靈石,留下末言久經不散:

“符咒與靈石便是給予師弟見面之禮,小小薄禮,不成心意,師兄尚且不閑在,師弟周遭逛逛,如若有不解之處便任意找人問問。”

汀鈺一吐濁氣,將符咒與靈石揣於聚靈袋中,緩緩踱步出茶亭,觀腳下游魚細石,波光粼粼,望天色著火,漸漸掛起一輪皓月當空。

修行者不吃不喝無異,且得益於粹體,只不過汀鈺自天界向來得一日三餐慣習,如今只欲四處打聽何處為膳房。

菩提門中少見人來往,且大多行色匆匆,汀鈺無奈,只好行出菩提門。

門檻方踏出,便見石門前靠著一男子,姿態挺拔,猶如青松,通身青金,鑲金帶銀,繡龍環虎,青絲半束,好不矜貴。

面容俊俏,傲如天龍的男子過於晃眼,汀鈺難以視若無睹,不過堪堪瞥了一眼便直然回首向前踱步而去。

那男子滿面傲氣地見汀鈺直然大步流星而去,一雙狹長的丹鳳眼亦是瞪大了不少,站直起身來,朝汀鈺喊道:“你這小修瞧著面生,見了孤竟不行禮,真是無禮,可不畏懼神魂俱滅麽!”

跋扈張揚卻聲音低沈動聽,汀鈺卻空耳無聞,踏步向前而去,那男子怒發沖冠,飛奔上前扯住了汀鈺衣角,同沖汀鈺高身哄道:“你這是何人座下弟子!休得無禮!”

汀鈺身手敏捷,自那男子扯住他衣角,他便蓄力,聽著男子言畢,便一念咒,以仙力將男子逼退。

卻不想這男子仙力深厚,壓根雷打不動,在如今的汀鈺眼前,二人仙力雲泥之別。

那男子放過汀鈺衣角,拍了拍肩頭,滿面鄙夷地同汀鈺道:“你這小兒,在孤面前竟欲用奸計脫身,如此忤逆之人,著實有趣。”

汀鈺回首,瞧見那人英俊的面孔,氣質非凡,且仙力深厚,自不能再得罪眼前人——以如今自己身上兩分仙力。

汀鈺見狀於是作揖行禮,畢恭畢敬地同眼前人道:“小修在大能面前露怯,實在是對不住,且仙君繞小修一面——小修幾個時辰見方入師門,不懂事故。”

那人身姿同汀鈺不相上下,若起細究起來卻是汀鈺更勝一籌,如今汀鈺半弓腰,眼前人卻有一般俯視之感,挑起汀鈺下頜,細細瞧著那張挑不出瑕疵的英俊面孔,喃喃自語:“這皮相生的,孤倒是棋逢對手了,若是不讓彌筱見得最佳。”

汀鈺眼底暗潮湧動,將眼前人一字一句聽入了心,想來眼前此人也不過彌筱萬千袍下臣之一。

眼前人此時思緒紛紛,自然不曾瞧見汀鈺眼底那抹陰沈,卻清了清喉,道:“起身來罷,竟連孤卻不識得,晾你是個可憐人,哪位仙君座下的弟子孤乃雲珣國君主李欒安,你這副皮囊倒是極佳,孤樂意結識你這小修。”

汀鈺微微一怔,緣來這便是自家師尊那藍顏知己,李欒安卻只當他是為自己的身份詫異,面上得意更顯一分。

汀鈺緩緩挺直腰板,如青松般身姿方正入眼,汀鈺心內嗤笑一聲,面上毫無波瀾,一字一頓同眼前人道:“小修乃彌筱仙君關門弟子,字瓊瑜。”

李欒安聞言,霎時目瞪圓睜,動聽的聲音卻扭曲顫抖:“關門弟子!”

此前彌筱留戀花叢,他向來放縱的不管不顧,而如今自己這後日之夫卻尋了個異常俊俏的“關門弟子”。

彌筱向來多情,第四個弟子向來隔半月更一個,如今卻似乎浪子回頭,尋了個“關門弟子”。

李欒安頗有一種夫人紅杏出墻之感,心跳不直,通身血液逆流,不消幾剎那,便憋的那英俊的面孔通紅,那狹長的丹鳳眼充血。

汀鈺心內暗笑,眼裏浮過的得意之色不容小覷,挑了挑眉,直然盯著李欒安,張了張嘴,似乎欲要小人得志地陰陽怪氣說些什麽。

李欒安直然上前,緊緊揪住了汀鈺衣襟,面目猙獰似地獄逃出的剎羅,咬牙切齒地同汀鈺道:“你怎麽敢!你莫不知孤同彌筱自幼便定下親事,只待不日成婚!褻瀆雲珣君後,你一介小修吞食了狼心豹子膽麽!”

汀鈺垂落的手中自聚靈袋中取出一張傳聲符,識海念咒:“急急如律令,師尊彌筱通訊,煩請師尊速速救徒兒一命,君主欲取我性命!”

傳聲符隨風而去,汀鈺面上卻楚楚可憐,滿眼無辜,只是那淺薄的無辜之下便是顯而易見的挑釁。

冷壽山中,彌筱同壇墨正在茶亭之中,彌筱緊緊攬著壇墨胳膊,壇墨卻緊閉識海,閉目修心。

彌筱拽了拽壇墨的胳膊,薄唇靠近壇墨耳畔,柔聲開口:“師兄,就給彌筱幾塊靈石罷,彌筱保證,只是買靈器,師兄就予我罷,師兄你便是同我最親的師兄,日後你再說些什麽,我定然中規中矩地聽從。”

壇墨挑了挑眉,堅固的執念動搖了,他向來無法拒絕自己這小師弟,彌筱見狀,喜上心頭,將壇墨的胳膊拽的更起勁了,呢喃道:“師兄,若是你要將我嫁給李欒安,我定然亦是踏踏實實嫁他為夫。”

壇墨堅心終將破裂,壇墨緩緩擡起好看的眼瞼,同彌筱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彌筱點頭如搗蒜,心內狡黠一閃而過,這招果然屢試屢順,一雙桃眸揚得更起勁了,一副乖順模樣,彌筱柔聲道:“自然是打心底的真話。”

壇墨濁氣一吐,自墨色胸襟中掏出一布袋,扔給了彌筱:“這是我如今所有積蓄,你且省著些用。”

彌筱連連頷首,甜甜地同壇墨道:“師兄自然比掌門師兄要好,掌門師兄我卻是怎麽軟磨硬泡也要不得一個子。”

壇墨冷哼一聲,閉目養神:“得了便宜便莫賣乖了,幾瞬以前一道傳聲被我攔了,你今日方收入門下的便宜徒弟,自菩提門前,小命都交在欒安手中了。”

彌筱聞言一驚,急忙瞬身而去,且嘟囔了一句:“師兄真是過分了,怎的不早些同我言說。”

自己方收的貌美徒弟,不能撐不過一日便交待在李欒安手中了罷,李欒安真是酸死了。

彌筱忽的禦劍懸於李欒安身後,彌筱將李欒安之首狠狠望向一按:“李欒安,你這是做甚若是我的乖徒兒在你手中隕落,要你好看的。”

李欒安聞見熟悉聲韻,這才憤憤不平地將汀鈺放下,眼前這叫瓊瑜的小子,果不其然陰險狡詐,竟將彌筱召了過來。

李欒安回首,猙獰的面孔消了大半,滿面柔情地喚彌筱:“筱兒,你怎的來了”

彌筱眼中只有眼冒金星的汀鈺,衣襟淩亂,白皙的脖頸上一道駭人的紅痕可見,楚楚可憐,彌筱氣上心頭,冷哼一聲:“切莫如此喚我,打心底駭人得哆嗦,若是我再不來,我這關門弟子怕是今天便是要交待在你手中了。”

彌筱直然掠過李欒安,只身與汀鈺身前:“乖徒兒,可悲可憫,為師來遲了。”

彌筱挑起汀鈺的下頜,汀鈺濕潤的眼眸直然望進彌筱眼中,勾的彌筱心中一顫,此時的汀鈺楚楚可憐同方才的冷淡模樣鮮明可比,更是惹人憐愛。

彌筱更是氣色上頭,滿臉陰沈淡漠地回首,望著身後自己這個後日之夫,質問道:“李欒安,你莫不是犯了癲癇前幾日方同身旁的宦官你儂我儂,今日便傷我弟子,你莫不是欲要同我決裂”

李欒安面露急色:“筱兒,早便同你說道過了,那番是左城銘有意而為,欲要挑撥你我間情誼,他早垂涎你許久,且那日我同那宦官不過湊得近了些,那宦官同左城銘早已被我除仙骨,斬人首,魂飛破滅了。”

李欒安實在難堪,彌筱成日裏流連花叢,自己視若無睹,卻毫無底線地縱容他,而自己不過受奸人所害,同那宦官近了些,他卻不依不饒。

彌筱居高臨下,睨了他一眼,冷聲開口:“那你便同我說道說道,為何傷我徒兒”

“我……他……”李欒安支支吾吾不知如何開口。

彌筱冷哼一聲,拽起身後的汀鈺便要離去,李欒安忍無可忍,大吼道:“你便只將這樣的人認作弟子嗎?那為何是關門弟子你一次次逾矩我卻視若無睹,無厘頭的錯你便如此吃味,晾了我一月有餘彌筱!你是孤的君後!”

彌筱毫無停留,直然禦劍而去,淡淡留下一語:“我不會嫁於你的,我從來不稀罕那什麽君後之位。”

望著他仙氣飄然的離去,李欒安直然將腳石子狠狠一踢,飛出幾裏開外,李欒安望著坐於彌筱身旁的汀鈺,眼神暗了暗,殺欲強烈。

彌筱從不曾令人坐落過他的玉劍鳳玄,自己同他自幼相守長大,自己卻連鳳玄碰也不得,他從來知曉那玉劍大有來頭,於彌筱而言非同俗物。

……

九天之上,彌筱眼神覆雜地睨了身旁的汀鈺一眼,眼底波濤暗湧,汀鈺只覺熟稔,面上卻抹了抹紅潤的眼眶,微微沙啞著聲同彌筱道:“師尊,今日真是多虧了您,救命之恩弟子感恩戴德,請令弟子以身相許。”

彌筱楞了楞,眼前這純情的小白花弟子怎能口吐如此狂言,見彌筱發懵,汀鈺微微勾唇輕笑:“自然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弟子欲為師尊盡孝。”

彌筱楞了楞,白嫩柔荑直然將汀鈺頭額重重一按:“師尊護徒兒,這可不是理當如此,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亦是天理,你這孩子說些甚麽胡話。”

四目相對的二人各懷心思,一人咀嚼師徒情意,一人將父子守孝默念在心。

彌筱卻陷入深思慮海之中,神飄萬裏。

默靜片刻,汀鈺方開口:“師尊,你我二人此去是……”

彌筱尋回深思,楞了楞沖汀鈺揚唇一笑:“你受累亦受驚了,為師便領你到掌門師兄的萬宗閣泡那萬靈池,其中皆為天成溫水,你松松筋骨,緩緩心神。”

汀鈺頷了頷首。

……

萬靈泉周煙霧繚繞,熱氣騰騰,彌筱一擺衣袖,黛藍色衣袍褪去,便餘下薄如蟬翼的素色裏衣。

彌筱渾圓的腳趾似白玉般,漸漸沒入熱氣騰騰的泉水之中,熱氣蒸騰間,彌筱墨如黑瀑的三千青絲垂落,發尾微微濕潤,晶瑩的汗珠劃過白皙如瓷的細長脖頸,國色天香的面孔溫韻起霞紅,赤裸裸的引誘,宛若一副珍饈的畫景。

汀鈺托著托盤踱步至溫泉之前,便瞧見了眼前景象,霎時熱血翻湧,心跳不止,汀鈺急忙轉身,卻聽彌筱慵懶地喚著自己:“瓊瑜徒兒——”

汀鈺這方回眸,卻見彌筱已然悠然自得地靠在靈泉周遭,通身沒入溫液,熱霧籠罩,彌筱浸於水中之處皆被仙霧遮得嚴實,僅露出那面頰桃紅的天人面孔及半潤的墨長青絲。

汀鈺秀氣一吐,頗有些慶幸,然而心底亦是有一抹不容忽視的失落。

汀鈺緩緩踱步至彌筱身後,將托盤輕輕放直彌筱身旁,身形半俯,裏衣寬大的衣襟微微散開,彌筱仰首回眸,恰好望入那緊實張力的胸肌,那感性動人的結喉在白皙的脖頸間滾動,克制隱忍。

彌筱一雙桃眸溫蘊滿了水汽,多情卻懵懂,純情而誘///惑,彌筱在汀鈺面前好不露怯,反而是汀鈺面色紅潤得猶如肝色,彌筱傾了傾身子,直勾勾盯著汀鈺那一雙狹長而純粹,淡漠卻躁動的丹鳳眸,那雙眼實在鬼斧神工,星眉劍目,渾然天成。

四目咫尺之間,彌筱似是醉了味,他喃喃的同汀鈺道:“瓊瑜,可自酒窖取了為師最喜的梨花春”

汀鈺不可自控的微微頷首,結喉無可克制的上下滾動,少年的聲音染上了低沈,被欲/////火浸得沙啞:“師尊,您醉了……”

彌筱擺了擺首,水氣溫雲的眼眸染上了紅潤,彌筱驀然將首砸下,汀鈺明眸一縮,眼疾手快地托出了那濕潤而小巧的頭部,比自己的手大不了多許。

汀鈺望著彌筱左側那堆積的桂酒瓷瓶及梨花春盞,彌筱似乎幻聞,他得聞自家師尊抽抽噎噎地悶聲吐出一句:

“兩百多年了,思君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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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閱讀!

汀鈺:梨花春和溫泉池都是老演員了。別以為換了個名字吾便認不出來。

陽了個陽,身體欠安,先日單更,待身子骨硬朗了,再給姐們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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