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入吾師門

關燈
==================

林皓聞言,湊近了汀鈺同彌筱之間,春風得意地同彌筱賤笑一聲:“師叔不必多謝,師侄孝敬師叔,理所當然。”

彌筱微微頷了頷首,勾起唇來笑得肆意,抻手向林皓側面輕輕一掃,柔荑微動,林皓已然跌坐在一旁,他清亮的聲音響起,妖孽動聽:“師侄,有心了,下山歷練此事,便罷了。”

林皓扶著腰狼狽起身,笑兮兮地揉著腰,諂媚著道:“師叔英明!”

身旁的白衣劍修文質彬彬地扶著林皓往衍臨門內而去,一回眸林皓便變了臉,惡狠狠地痛罵一聲:“啐,毒辣至極,真是活該了這彌筱門下人丁稀少。”

那白衣劍修眉頭一蹙,腳步一頓,抿了抿唇正要開口。

誰知——

眉眼多情盯住汀鈺的彌筱驀然挑了挑眉,林皓直然雙膝著地,跪落在地,彌筱仍舊面向彌筱,口中卻淡然地吐出輕飄飄一句:“頑固不改,那便在此跪至純良。”

汀鈺瞧著眼前人,眼前人不僅空有一副皮囊令自己得趣,這副狡黠地模樣倒也引得他上心。

彌筱分明那般狠辣決斷,面向汀鈺卻仍滿臉柔情,只是眼底那抹不可忽視的淩傲卻令人膽顫心驚,然汀鈺卻從不曾露怯。

彌筱柔聲響起:“少年,你可欲入我衍臨門,拜吾為師”

汀鈺心內為顫,頓了幾瞬卻面色不改,直然頷了頷首,拱手作禮:“幸甚至極。”

“哈哈哈哈哈哈——”

彌筱回首,落下清亮的笑聲在汀鈺耳蝸回響,在衍臨門前餘音繞梁。

“庚連,可還不迎師弟入門”

“是,師尊。”怔楞在林皓身旁的白衣修士這方擡起頭來走近汀鈺,同他道:“隨我來吧。”

且不多問,庚連早卻習以為常,他的師尊向來不拘細節,再外不論何人,一旦瞧上眼了便問可能投其門下,不問姓名便令他將人帶回門,縱使大多不過三日便無法忍受其脾性,不合而去。

汀鈺瞧庚連面色平淡卻滿眼愁色,一試便讀懂其神識。

彌筱脾性大麽他不以為意。他的父君脾性卻也不小,只是這兩萬年卻也已然過去了。

庚連領著汀鈺行過萬宗閣,步過冷壽山,走過菩提門,落在了菩提水榭中。

一路往來皆鴻儒,相較之下,那林皓屬實滿嘴,胡話,無一實言,從不曾有門內人丁稀少這一說。

水榭之中,東廂木門之前,庚連望著木門前懸著的空蕩蕩的小木牌,回首望著身後的汀鈺:“道……師弟,何稱”

汀鈺面色平靜的張了張口,正欲答道,身後熟悉的清亮聲音響起:“不必思慮了,正逢瓊字輩,便稱瓊珪罷。”

二人聞言回首,只見彌筱坐於一柄劍面寬大而劍鋒銳利的玉劍之上,禦劍半空,劍已出鞘,卻不見劍鞘。

庚連面露難色,支支吾吾地道:“師尊,此稱不妥。”

彌筱好看的眉頭一蹙:“美玉無瑕,你莫不是質疑為師所考究”

庚連忙擺手,字語哽喉不知如何開口,汀鈺淡淡開口,其聲清亮動聽:“寓意不假,不過師尊,想來師兄也有所考慮,此稱諧“窮鬼”之音,屬實不妥。”

彌筱這方轉過神識,緊皺的眉毛這方松開,眉飛色舞,“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哈哈哈哈——”

笑聲妖孽,卻分外動聽。

汀鈺向來不見波瀾的面色倒是也溫和了不少,不似方才那般冷淩,令人難以抵近。

彌筱擡起纖細的柔荑,托了托下頜,靈動的桃花眼眸扇半閉,似是思忖。

半晌之後,他驟然靠近了汀鈺,那張細致動人的面孔在汀鈺眼前陡然放大,盤腿於玉劍之上的彌筱微微俯首,那白嫩的玉指挑起汀鈺的下頜。

汀鈺微微擡起頭,骨感分明的下頜線落進彌筱的眼中,白嫩的脖頸間那突兀的結喉似克制般滾動,汀鈺直然望進彌筱秋波蕩漾的眼眸,滿眼挑釁卻調侃。

不可挑剔的皮相近在咫尺間,汀鈺瞧見彌筱那下眼瞼微微往下的紅痣,雙眼下皆有,如天饋贈。

若說天生萬物,皆要有些特性,想來這兩顆媚意又慈悲的紅痣,便是彌筱的特性了罷。

汀鈺聽見彌筱的柔聲撩動了他的耳蝸:“那徒兒……喚作瓊瑜如何”

汀鈺怔然地頷了頷首,他似乎,被一介煙火凡人攝住了心魂……

彌筱進退有度,白袍一掃,東廂門前的木牌是儼然顯現出金光盈盈的“瓊瑜”二字,而後回首驀然而去,面上的多情一掃而空,心內了然暗笑,十有八九又是自己的袍下臣了。

“庚連,領著你的小師弟認認面孔,熟絡熟絡周遭——切記備拜師茶。”

如夢如幻,霎時間彌筱卻又不見蹤跡,來去匆匆。

庚連嘆了一聲,上前拍了拍尚且怔楞在原地的汀鈺,取出一個小布袋子,遞給他,苦口婆心道:“這是聚靈袋,其間有被褥之類用物,有靈袍與飛劍,你且自己到廂房中擺弄一通,師兄就在門口等著你。”

汀鈺瞧庚連一副真切模樣,同他亦是面色溫和不少,同他拱了拱手:“多謝師兄照料。”

庚連見汀鈺這冰山難得的春融,心內不免多了幾抹喜色,多了幾分親近,“吱呀——”一聲,推開了東廂木門,直然將汀鈺往裏一推:“瓊瑜師弟不必多禮,皆為同門兄弟。”

“吱呀——”,木門被庚連閉起,汀鈺望著手中的小布袋,唇角微揚,人間一年天界方一日,想來這幾月同這麽些人相處倒也不賴。

汀鈺將素白色布袋扯開,伸肘一甩,識海念咒,物件紛紛自歸位,陳列整齊有序,汀鈺身上張揚的鴉青蛟袍被裝進集靈袋,身上已然換了一聲同庚連一般的靈袍。

通身幾近素白,胸前是以黛藍線繡的幾條蜿蜒靈蛇,黛藍腰帶處掛著那白色的聚靈袋。

靈氣低下,質感粗糙,不過於汀鈺而言如此小節且可不拘,汀鈺掂了掂自己手上那柄劍鞘通白的鐵劍,眼神一淩,拔出劍鞘,有序舞劍一通——屬實是低劣至極。

“砰——”木門被重重推開,汀鈺烏黑的青絲以銀冠高高束起,靈袍幹凈利落,手上沒有寬大的袍擺,靈袍緊緊貼合手腕,露出汀鈺青筋畢露而骨節分明的手。

靈袍利落緊實,更突顯出汀鈺肩寬腰窄,背寬腿長,面孔俊美,渾身少年清新,生氣勃勃,站在菩提水榭之中便如同一道靚麗的景畫。

汀鈺雙手後背,鐵劍貼腰,庚連眼眸瞇了瞇,將汀鈺掃視一眼,面色意足:“嗯——這才似和踏踏實實的劍修,通身仙氣飄渺,同真正的謫仙一般——”

庚連掃到汀鈺背後的劍,頓了頓:“只是這弟子配備的劍未必差了些,卻無妨,待你再修煉些火候,自己煉一把體面的劍便是了。”

汀鈺頷了頷首,自己原倒是有一把劍,同自己倒是日夜相守的夥伴——那是一把修出劍靈的銀劍。

汀鈺一萬五千多歲時便自主煉劍,以血為祭,煉出了一把有劍靈的銀劍——祈瑞。

只是自己被貶落下凡時過於猝不及防,卻不曾將他帶下。

如今若是欲再煉一把得體的靈劍,費心費力,況且自己還欲留著氣力煉善靈壺。

卻只能待合適時機,試著能否隔界將祈瑞劍召回了。

……

庚連領著汀鈺坐落在了菩提茶亭,細致羅茶後便細細煎起茶來,汀鈺瞧庚連靈動的指尖翻動,熟稔至極,想來是茶藝高超。

汀鈺細細觀起眼前人三庭五眼,眼眸柔和卻眼底清澈,明眸皓齒,眉清目秀,文質彬彬的一副文弱書生模樣,卻是一劍修。

皮相算得上出色,只是這般人在艷色絕世的彌筱身旁,卻黯然無色。

骨節分明的手拎起白玉茶壺,落栗色的茶葉淌入瓷色茶盞,庚連輕輕放下茶壺,五指並攏的手掌在茶盞旁一抻,擡眸同汀鈺道:“師弟,請。”

汀鈺兩指輕輕捏住茶盞,在唇下輕抿一口,便緩緩落下茶盞,擡起頭微動笑意,同庚連道:“謝過師兄,實在好茶。”

庚連好看而纖長的手指輕輕扣著紅木桌面:“師兄是恐你在門中吃了虧,便同你說道說道這門中的事理。

事要自幾百年前論起,當年老掌門家中被奸人所害,家道中落,老掌門便上了山巔,自辟門道——便是如今的衍臨門了。

而老掌門收了二徒,皆為可悲可憫的乞兒,老掌門將這死裏逃生的二人帶回衍臨門,可幸至極,這二子靈根至佳,一人為珍世的火靈根,一人為不可多得的木靈根,老掌門自己起手,豐衣足食,山上斬靈獸采靈藥,漸漸的,這二子成了英俊瀟灑的少年。

那年雲珣因變故而大戰,百姓民不聊生,只是後來無人知曉當年為何動蕩,只是人盡皆知那時生活困苦,想來是大能耐的修士將人們那段回憶半洗滌了去。

便是那一戰,使得衍臨門明揚雲珣,這才熱絡起來,成了人盡皆知的雲珣四大派別之一。

只是那年變故,老掌門為此隕落,其老友也因此獻身,卻先老掌門一步,老友留下一子,方嬰啼落地不足七日,老掌門收其為徒,將其留給了兩個徒兒照料。

那一子便是我們師尊彌筱,那火靈根之徒便是大師叔,亦是當今掌門泠淞,而木靈根之徒卻是二師叔壇墨。

掌門泠淞門下弟子在萬宗閣,多為劍修粗將;而壇墨師叔門下皆在冷壽山,醫術精湛,妙手回春。衍臨門中人丁興旺,只是我們菩提門人丁稀少罷了。

衍臨門約莫萬來人,只是菩提門冷清淒涼,至多百來人,且大多是旁門弟子,不務正業,而師尊的入室弟子,直至今日,也堪堪四人。

那便是瓊瑜你,師兄我與艷煜二師兄同清嵐大師兄了。

艷煜師兄同清嵐師兄生性好玩,早各自下山游玩了。

倒也不直汀鈺你何時……唉,師尊天生便是世間最罕見的天靈根,雲珣中罕見天靈根,便只有師尊與君主李欒安二者了。

師尊自幼便受兩位師叔疼愛,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師尊十指從不曾沾陽春水。性情嬌縱,脾性是衍臨門內至差,若他稱第二,無人敢登首位。

師弟你多擔待些,師尊只是脾性不佳,不過自幼悟性極佳,同攬雲珣第一美與雲珣才子之稱,如今年芳二百八便已然元嬰中期,在他門下修行亦是大有得益。

只是君主李欒安同師尊二人臥龍鳳雛,時常膠著在一處,君主甚至給了師尊個國師的封號……”

汀鈺向來淡靜,只是微微叩指聽著庚連所敘,一點點打通思絡,只是聞此言叩指一頓,庚連似也註重到此,陡然止言。

汀鈺直然認為彌筱而非池中之物,只是他實然勾人,卻也不知是否待人人如此……況且早有林皓那一言,那人雖狗嘴中吐不出象牙,卻似乎別有幾分道理……

庚連自然知曉大多投入菩提門下弟子是為彌筱那驚為天人的皮囊,知曉汀鈺亦或許是錯認了君主同自家師尊的聯系,急忙道:“而非師弟所想那般,師尊此人一心投道,並無紅塵念想,況且君主與師尊自幼一同長大,不是兄弟卻似手足般親密,何況師尊又同君主的自幼定親。”

庚連顯然瞧見汀鈺微微湊緊的眉頭松懈下來,仍然是年幼,喜怒尚形於色,汀鈺欣然擡起頭:“師兄,瓊瑜自然是曉得。”

“你莫多想便是最好。”

庚連瞧汀鈺那異樣俊俏陽英的五官,只是仍不掩青澀,於是乎問:“瓊瑜,瞧你這年紀,不過三十罷敢知人事”

汀鈺怔楞片刻,便頷了頷首:“是了,師兄果然明事理,瓊瑜今朝四七。”

汀鈺面色如常,心中卻嗤笑不止,自己尚兩萬歲的年紀,如今卻成了年方四七。

汀鈺平息了神識,思忖起元嬰中期的彌筱,如今自己修為大不如他,讀他神識自然不能,不過堪堪得以守住自己神識。

汀鈺正欲出聲問自己那另外二位師兄如何,落下茶盞後仰首便見彌筱正一身黛藍撐肘側躺在一旁,衍臨門在山上,時日過得極緩,自汀鈺上山自此不過半個時辰,太陽且未落山——不可多時,彌筱卻又換了一身錦衣。

通身銀飾,矜貴而純情,同出水芙蓉一般,三千青絲垂落,似九天銀河倒掛,堪堪只以一黛藍絲帶束住,慵懶自得。

“庚連,此番我要碧螺春。”

庚連頷了頷首:“早已備好了。”

瞧汀鈺滿臉怔然的跪坐在地,直楞楞盯著彌筱,庚連將不爭氣的師弟輕輕一推:“怎的還不快給師尊上敬拜師茶。”

汀鈺一轉神識,這方輕手輕腳地端起青花瓷茶盞,弓腰遞給彌筱:“師尊,請用茶。”

彌筱柔荑般的手接過茶盞,輕抿一口,便一甩手,將茶盞置於茶盤之中。

汀鈺雙膝下地,面上畢恭畢敬地聽彌筱行禮:“師尊。”

汀鈺心內暗笑,拜了個小了自己幾百輩的嬌美人為師,自己這輩分,當眼前這位美人師尊的老祖宗都綽綽有餘了罷。

彌筱頷了頷首,卻落下一言餘音繞梁又不見蹤跡,不知到何處花叢流連去了。

“此後瓊瑜便是吾的關門弟子,若是瓊瑜棄師下山,吾亦不再收徒——”

--------------------

感謝閱讀!

嗯……雙更!明天加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