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行為非理性
關燈
小
中
大
第9章 行為非理性
“呼……”黑子拎著兩袋食物，哈出一口白氣。
剛從便利店回來，隨便買了一些吃的——新年剛剛過去，很多店裏商品仍然在打折，非常劃算。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發現臺階上放了一個包裹，有點好奇地撿起來，上面沒有任何地址，只在正面標了“黑子哲也”幾個字。
是專門給自己的嗎，什麽信息也沒有真是奇怪啊。黑子放下袋子，一邊撕掉包裹外面裹著的膠帶一邊掏出鑰匙開門。
剛打開一條縫就有什麽東西撲過來，黑子一邊關上門，一邊轉身道：“二號，我說過不要那麽急——”
話音戛然而止，盒子掉在了地上，裏面的東西滾了出來。
等黑子恢覆意識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綠色。
這個香味，是草地？……
然後他看到了一雙毛絨絨的爪子，這也不算什麽，最驚恐的是，發現爪子是自己身上的這件事。
他搖搖晃晃地立起來，把渾身上下都檢查了一遍，最後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黑子擡起爪子捂住臉：好像真的變成二號了……！
先不管原先自己的身體和原本的二號去了哪裏——目前自己所處的地方，好像根本不是自己家附近啊。
綠茵茵的草地，以及周圍高得過分的薔薇花墻——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自己的視角變化的原因才顯得那麽高——完全是自己陌生的環境。
沒等黑子多想，就有一雙手抱住自己，很快身體被舉高，黑子一驚：“汪——”
連聲音也變了……！黑子擡起爪捂住臉。
“怎麽了？”
黑子一震，停止了掙紮。
這個聲音……
管家發現了手中的生物從驚恐到沮喪地垂著耳朵的一系列變化，但是還是恭恭敬敬地回道：“少爺，是只小動物。”
是赤司。
從冬季賽後已經快一個月沒有見過面了，那次比賽……
他垂下眼睛，輸得非常徹底啊。
對方毫不留情地指出了他的弱點，自己從光影之間失敗的轉化在眾人投過來的驚愕目光中簡直無所遁形，很快就全盤崩潰，連作為一名最普通的球員的資格都沒有了。
幸好很快到了寒假，不用再見到大家，他也有足夠的時間去思考以後的事情。比如要怎麽發展，比如怎麽樣擺脫掉原來的模式，用Misdireaction對已然開始吸引別人註意力的他不再有用了。
但是非常奇異的，自己對赤司沒有任何一絲怨恨的意思。
怎麽說才好呢。
對方是一直引領自己的人。
雖然青峰一直在身邊鼓勵，但是那時候總是無法遏止地想過，幹脆放棄好了。
那個赤發少年就這樣站在自己面前，漂亮的眼睛裏流露出笑意：
“你很有趣。”
他指導自己如何放低存在感，以將傳球樞紐的這個作用發揮到最大化。雖然這一切對方可能早就安排好了的，故意要他在這種模式下一路走下去，然後在他開始發出微弱的光芒時將這一切全部摧毀，他也沒有想過要恨這個人。
自己所處的深淵，是連青峰的光都無法照耀到的黑暗領域，而赤司把他拉了上來。
之所以能成為影子也是因為他，能進入一軍也是因為他，“幻之第六人”的榮耀也是因為他。
有些東西是從開始就註定好了的，比如自己永遠只能跟著他的引導，永遠只能在後面看著前面的他。
第一次上場的時候因為太緊張而摔倒，對方溫和地讓自己放慢速度，訓練的時候因為難度太大而無法做到，也會給自己減輕訓練量。平時遞過來的毛巾和水，那些溫柔怎麽也不覺得是假的。
既然如此，為什麽又要……
黑子透過爪縫看去，對方坐在陽臺的陰影裏，手上拿著一本書，臉上的表情模糊不清。
“哦，扔出去吧。”
黑子一驚：等等、現在自己被丟掉的話，完全不知道怎麽回去啊！
“嗚嗚——”黑子努力扭動著身體在管家的手中掙紮著，發出小動物的哀鳴。
對方沒料到他突然會有這麽大動作，一下子沒有拿穩，黑子從他手中脫身，然後——
掉在了地上。
好痛……！
不過他現在沒有時間顧及這些了，迅速地向坐在那邊的那個人跑過去。
“等等——”管家從後面追過來。
黑子沒管太多，只是費力地攀上臺階，跑到那人身邊，然後伸出爪子輕輕拉了拉他的褲腳。
“哦……還不錯嘛。”赤司終於肯看他了，頭低下了，眼睛淡淡地睥過來。
每次看到這樣的眼神都無法呼吸的感覺——黑子一怔，停住了所有動作，一動也不動了。
對方也怔住了，看了他半晌。
管家已經跟上來，一把將毫無防備的黑子抱起來：“少爺，非常抱歉，一不留神讓它跑掉了，我這就去把它帶到外面——”
“等等。”
管家立在那裏，有些疑惑地看著自己的主人。
“把它給我。”
自己很快被轉移了陣地，幾乎對方一碰到自己，黑子就僵住了身軀。
對方修長的手指從身體上撫過，敏感區域被觸碰到，那種感覺實在太過奇怪，黑子從喉嚨裏憋出一聲細小的嗚咽：“嗚——”
好在赤司很快就把他放到腿上，異色瞳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打量了半晌。
“你……”
黑子簡直不敢再看他，心跳的快從胸腔裏蹦出來。自己明明平常對外界的事物都不怎麽留心，偏偏對這個人的一舉一動——
“很像他。”
黑子一楞。
像誰？……像他自己？
對方的手滑過他的脊背，溫柔地撫摸著。黑子僵著身體，一動也不動。
對方似乎被他的緊張逗樂了，聲音裏流露出笑意：“我改變主意了。”
“把它留下來吧。”
……啊。雖然覺得被丟出去後果很可怕，但是這樣也很可怕啊。
比如時時刻刻都被赤司君抱在懷裏，對方完全不嫌棄自己——
不過在此之前自己還是被按進浴缸裏好好洗了一頓澡，然後被吹風機吹幹。黑子總算明白了為什麽之前每次給二號洗澡對方都會躲來躲去拼命撲騰了——因為自己也是如此。
不過之前完全沒發現赤司會是這樣喜歡小動物的一個人——不對，完全沒有看出他也會有這樣柔軟的心。
幾乎做什麽事都會帶上他，被強硬地留在膝蓋上，不得不陪對方做每一件事。下將棋的時候，讀書的時候，觀摩比賽視頻的時候——
其實也很普通啊。
為什麽自己會一直仰望著這個人呢。
總覺得他實在是太完美了，所以絕對超越不了，只能乖乖地跟隨著他的命令行動。
這樣的自己……跟傻瓜沒什麽兩樣。
對方閑暇下來就會定定地打量著他，眼神若有所思，惹得自己心裏發毛，生怕對方看出什麽來。
畢竟這種靈魂穿越到自己養的狗的身體裏什麽的——並不是每個人都會信。
“少爺，到時間了，該出發了。”管家走過來，遞過一件外衣。
話說回來，雖然知道赤司家很有錢，但是沒想到會富裕到這種程度——居然會聘請這種英國老管家，自己曾經在雜志上看過他們的年薪，怎麽也是幾千萬出頭。
沒等自己多想，就被抱進了車裏。
黑子有些發楞：這是……
等到了目的地後，自己又被赤司帶下車。出現在眼前的，是“洛山高校”幾個字。
這不是他所在的學校嗎——
“小征！好慢啊——”沒記錯的話，這位應該是玲央前輩。
“就是啊，誒，這個是什麽——”一雙手伸過來，把自己抱過去，猛然間的舉高讓人有些頭昏眼花，還沒反應過來，又回到了原先的手中。
“別逗他，小太郎。”赤司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來，讓人安心不少。
“但是很奇怪啊，小赤你不是非常討厭動物嘛……”對方撓撓頭。
心跳了一下——他仰頭去看對方，而赤司剛好也低頭看他。
黑子迅速把頭埋進對方的臂彎裏。
如果狗也能臉紅的話……
“話說回來，這個家夥，怎麽覺得跟誰有點像——”
“啊啊，黛，你來了。”赤司打斷了葉山小太郎的話。
“路上因為一點事耽擱了，抱歉。”非常平靜的聲音。
是那個人吧？
赤司所說的，能代替自己的人，新的“幻之第六人”。
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來，明明已經不在一個隊了，為什麽會如此難過呢。
接下來的時間裏就在看他們的練習中結束，原來今天出來，是為了隊裏的訓練。
果然就算如此優秀贏下了冬季全中比賽，還是會這麽勤奮啊。
赤司的話，無論天賦有多高，也會努力吧？
黑子耷拉著耳朵蹲在位置邊上，有些抑郁地想道。
話說回來，他擡頭去看那個名為“黛千尋”的少年。
對方的身上的確有他的影子。
這樣就可以了麽？
這樣就能代替自己了麽？
自己於赤司而言並不是唯一的存在。
這樣的想法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人高興起來。
那個時候太過震驚而完全失去了方寸，並不是因為看到了跟自己相似的人，而是因為赤司所說的話。
“是代替你的，新的完全不同的‘幻之第六人’啊”。
“咕嚕……”黑子從喉嚨裏低低叫了一聲。
明明自己應該很淡漠的，為什麽對於那個人的每一句話反應都這麽大呢。
訓練結束後，大家都陸陸續續回去了，赤司帶他來到了更衣室。
身後傳來腳步聲，黛千尋走了進來。
“赤司。”
“怎麽了？”赤司轉過身來，“黛。”
對方平靜的眼睛裏毫無波瀾：“我有些事情想問下你。”
黑子豎起了耳朵。
“你對那個孩子，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赤司把鞋子拿出來，沒有看他：“你在說誰呢？”
“你知道我指的是誰，誠凜的那個孩子……”
“……”赤司停住了動作。
“你對他相當在意吧。”
不僅僅是赤司，連黑子也不動了。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不過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有這種感覺了。你讓我刻意放低存在感，也是為了和他一樣吧？”
“赤司，你到底是怎麽看待這件事的，我並不想知道，因為我並不排斥這種方式，”
“只是我並不能代替他，那個孩子身上所有的東西，是我所不具備的，你應該很清楚，那樣做未免太殘忍了。太急切的話，只會把對方推得更遠而已。”
黛轉身走了出去：“我想說的只有這些。”
黑子仍然沈浸在剛才的情緒裏，緩不過神來。
他剛才說的那些，是什麽意思？
赤司這時候卻蹲下來，坐到了地上。黑子有些不安，剛想走到對方身邊，赤司就開口了：
“我該拿你怎麽辦呢，”
“……哲也。”
身體深處有什麽東西在發熱，沒等黑子反應過來，眼前的物體迅速縮小，直到變成平時所見的樣子。
“變回來了……”黑子楞楞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喃喃道。
“那個，赤司君，我——”還沒想好如何對眼前的人解釋這一切，對方已經撲過來把自己抱住。
從胸口那裏傳來對方的溫度，後背被碰觸到地方簡直要著火一樣。
低低的聲音回響在耳邊：“我喜歡你，哲也。”
“啊。”黑子大腦完全當機。
“一直都喜歡你，教你隱身的方法是不想讓別人發現你，對你說那些話也是，”
“因為希望你能回到我邊上，所以才那樣說，讓黛那麽做也只是因為想看到跟你相似的人罷了。”
“我喜歡你……”
對方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敲在了心臟上一樣，讓人震顫不已。
“我——”後面的話憋在了喉嚨裏，突然間能說話了，反而有些難以啟齒。
其實自己老早就應該知道的，為什麽會全盤皆輸的原因。
因為是他，所以覺得無法戰勝，所以會無法找到新的路，困守在對方所給的模式裏無法掙脫。
因為是自己心甘情願陷進去的。
“我也喜歡赤司君。”明顯感覺到對方的身體一僵，黑子輕松了一些，後面的話也變得連貫起來：
“但是以後不要再說那些話了——就算是我，也會很難過。”“我一直像黃瀨君憧憬青峰君一樣，憧憬著你，所以才覺得不能違抗你的所有話——”
對方的用力地攬住自己，力道之大簡直要揉碎自己的肩膀。
“赤司君，你弄痛我了——”黑子皺了皺眉，然後突然發現一件事。
自己沒有穿衣服。
“……哇啊！！”
等穿上備用的衣服之後，黑子才坐到對方面前。
“你剛剛說的那些，是真的？”漂亮的眼睛緊緊盯著自己，仿佛生怕自己消失一樣。
“沒錯。”
“我喜歡赤司君。”
對方好像這才放下心來似的，眼神不再那麽逼迫。才互通了心意的兩人都有些羞澀，突然間就沈默了。
還是黑子先開的口：“我還是不會去洛山的。”
對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驟然用力，黑子蹙起了眉，還是微微笑起來：
“但是我會呆在赤司君身邊，”
“以戀人的身份。”
赤司盯了他良久，然後說：“你是認真的？”
“當然是，啊，不過如果赤司君不願意的話——”
對方抱緊自己，聲音裏帶了幾許不易察覺的顫動：“我願意，而且非常高興。”
“噗，”黑子忍不住，笑了起來。“突然之間發現赤司君也會那麽不理智啊，一直那麽鎮靜的赤司君，居然也會有因為我而動搖的時候，這種感覺真是非常奇妙。”
“說到這個的話，哲也不也是嗎？”赤司的眼裏帶著狡黠：“總是沒什麽感情的哲也，也會因為我而心動，這件事不是很棒嗎？”
“都是非理智的行為啊。”黑子把頭靠在對方肩膀上。
“對了，下次的比賽，一定要再站在同一個賽場上。”“嗯。”
“之前因為那些困擾我的事情，所以才無法前進，但是現在跟赤司君的羈絆已經不會再讓我滯留原地了。”“嗯。”
“我會向赤司君展現出我的籃球的。”“嗯。”
還想再說些什麽，對方卻湊過頭來，堵上自己的嘴。
“那些都無所謂了，既然是戀人，就做些戀人應該做的事情好了。”
“等等，赤司君，這裏是學校——”
“沒關系，反正大家都已經走了。”
“那也不行，唔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呼……”黑子拎著兩袋食物，哈出一口白氣。
剛從便利店回來，隨便買了一些吃的——新年剛剛過去，很多店裏商品仍然在打折，非常劃算。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發現臺階上放了一個包裹，有點好奇地撿起來，上面沒有任何地址，只在正面標了“黑子哲也”幾個字。
是專門給自己的嗎，什麽信息也沒有真是奇怪啊。黑子放下袋子，一邊撕掉包裹外面裹著的膠帶一邊掏出鑰匙開門。
剛打開一條縫就有什麽東西撲過來，黑子一邊關上門，一邊轉身道：“二號，我說過不要那麽急——”
話音戛然而止，盒子掉在了地上，裏面的東西滾了出來。
等黑子恢覆意識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綠色。
這個香味，是草地？……
然後他看到了一雙毛絨絨的爪子，這也不算什麽，最驚恐的是，發現爪子是自己身上的這件事。
他搖搖晃晃地立起來，把渾身上下都檢查了一遍，最後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黑子擡起爪子捂住臉：好像真的變成二號了……！
先不管原先自己的身體和原本的二號去了哪裏——目前自己所處的地方，好像根本不是自己家附近啊。
綠茵茵的草地，以及周圍高得過分的薔薇花墻——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自己的視角變化的原因才顯得那麽高——完全是自己陌生的環境。
沒等黑子多想，就有一雙手抱住自己，很快身體被舉高，黑子一驚：“汪——”
連聲音也變了……！黑子擡起爪捂住臉。
“怎麽了？”
黑子一震，停止了掙紮。
這個聲音……
管家發現了手中的生物從驚恐到沮喪地垂著耳朵的一系列變化，但是還是恭恭敬敬地回道：“少爺，是只小動物。”
是赤司。
從冬季賽後已經快一個月沒有見過面了，那次比賽……
他垂下眼睛，輸得非常徹底啊。
對方毫不留情地指出了他的弱點，自己從光影之間失敗的轉化在眾人投過來的驚愕目光中簡直無所遁形，很快就全盤崩潰，連作為一名最普通的球員的資格都沒有了。
幸好很快到了寒假，不用再見到大家，他也有足夠的時間去思考以後的事情。比如要怎麽發展，比如怎麽樣擺脫掉原來的模式，用Misdireaction對已然開始吸引別人註意力的他不再有用了。
但是非常奇異的，自己對赤司沒有任何一絲怨恨的意思。
怎麽說才好呢。
對方是一直引領自己的人。
雖然青峰一直在身邊鼓勵，但是那時候總是無法遏止地想過，幹脆放棄好了。
那個赤發少年就這樣站在自己面前，漂亮的眼睛裏流露出笑意：
“你很有趣。”
他指導自己如何放低存在感，以將傳球樞紐的這個作用發揮到最大化。雖然這一切對方可能早就安排好了的，故意要他在這種模式下一路走下去，然後在他開始發出微弱的光芒時將這一切全部摧毀，他也沒有想過要恨這個人。
自己所處的深淵，是連青峰的光都無法照耀到的黑暗領域，而赤司把他拉了上來。
之所以能成為影子也是因為他，能進入一軍也是因為他，“幻之第六人”的榮耀也是因為他。
有些東西是從開始就註定好了的，比如自己永遠只能跟著他的引導，永遠只能在後面看著前面的他。
第一次上場的時候因為太緊張而摔倒，對方溫和地讓自己放慢速度，訓練的時候因為難度太大而無法做到，也會給自己減輕訓練量。平時遞過來的毛巾和水，那些溫柔怎麽也不覺得是假的。
既然如此，為什麽又要……
黑子透過爪縫看去，對方坐在陽臺的陰影裏，手上拿著一本書，臉上的表情模糊不清。
“哦，扔出去吧。”
黑子一驚：等等、現在自己被丟掉的話，完全不知道怎麽回去啊！
“嗚嗚——”黑子努力扭動著身體在管家的手中掙紮著，發出小動物的哀鳴。
對方沒料到他突然會有這麽大動作，一下子沒有拿穩，黑子從他手中脫身，然後——
掉在了地上。
好痛……！
不過他現在沒有時間顧及這些了，迅速地向坐在那邊的那個人跑過去。
“等等——”管家從後面追過來。
黑子沒管太多，只是費力地攀上臺階，跑到那人身邊，然後伸出爪子輕輕拉了拉他的褲腳。
“哦……還不錯嘛。”赤司終於肯看他了，頭低下了，眼睛淡淡地睥過來。
每次看到這樣的眼神都無法呼吸的感覺——黑子一怔，停住了所有動作，一動也不動了。
對方也怔住了，看了他半晌。
管家已經跟上來，一把將毫無防備的黑子抱起來：“少爺，非常抱歉，一不留神讓它跑掉了，我這就去把它帶到外面——”
“等等。”
管家立在那裏，有些疑惑地看著自己的主人。
“把它給我。”
自己很快被轉移了陣地，幾乎對方一碰到自己，黑子就僵住了身軀。
對方修長的手指從身體上撫過，敏感區域被觸碰到，那種感覺實在太過奇怪，黑子從喉嚨裏憋出一聲細小的嗚咽：“嗚——”
好在赤司很快就把他放到腿上，異色瞳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打量了半晌。
“你……”
黑子簡直不敢再看他，心跳的快從胸腔裏蹦出來。自己明明平常對外界的事物都不怎麽留心，偏偏對這個人的一舉一動——
“很像他。”
黑子一楞。
像誰？……像他自己？
對方的手滑過他的脊背，溫柔地撫摸著。黑子僵著身體，一動也不動。
對方似乎被他的緊張逗樂了，聲音裏流露出笑意：“我改變主意了。”
“把它留下來吧。”
……啊。雖然覺得被丟出去後果很可怕，但是這樣也很可怕啊。
比如時時刻刻都被赤司君抱在懷裏，對方完全不嫌棄自己——
不過在此之前自己還是被按進浴缸裏好好洗了一頓澡，然後被吹風機吹幹。黑子總算明白了為什麽之前每次給二號洗澡對方都會躲來躲去拼命撲騰了——因為自己也是如此。
不過之前完全沒發現赤司會是這樣喜歡小動物的一個人——不對，完全沒有看出他也會有這樣柔軟的心。
幾乎做什麽事都會帶上他，被強硬地留在膝蓋上，不得不陪對方做每一件事。下將棋的時候，讀書的時候，觀摩比賽視頻的時候——
其實也很普通啊。
為什麽自己會一直仰望著這個人呢。
總覺得他實在是太完美了，所以絕對超越不了，只能乖乖地跟隨著他的命令行動。
這樣的自己……跟傻瓜沒什麽兩樣。
對方閑暇下來就會定定地打量著他，眼神若有所思，惹得自己心裏發毛，生怕對方看出什麽來。
畢竟這種靈魂穿越到自己養的狗的身體裏什麽的——並不是每個人都會信。
“少爺，到時間了，該出發了。”管家走過來，遞過一件外衣。
話說回來，雖然知道赤司家很有錢，但是沒想到會富裕到這種程度——居然會聘請這種英國老管家，自己曾經在雜志上看過他們的年薪，怎麽也是幾千萬出頭。
沒等自己多想，就被抱進了車裏。
黑子有些發楞：這是……
等到了目的地後，自己又被赤司帶下車。出現在眼前的，是“洛山高校”幾個字。
這不是他所在的學校嗎——
“小征！好慢啊——”沒記錯的話，這位應該是玲央前輩。
“就是啊，誒，這個是什麽——”一雙手伸過來，把自己抱過去，猛然間的舉高讓人有些頭昏眼花，還沒反應過來，又回到了原先的手中。
“別逗他，小太郎。”赤司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來，讓人安心不少。
“但是很奇怪啊，小赤你不是非常討厭動物嘛……”對方撓撓頭。
心跳了一下——他仰頭去看對方，而赤司剛好也低頭看他。
黑子迅速把頭埋進對方的臂彎裏。
如果狗也能臉紅的話……
“話說回來，這個家夥，怎麽覺得跟誰有點像——”
“啊啊，黛，你來了。”赤司打斷了葉山小太郎的話。
“路上因為一點事耽擱了，抱歉。”非常平靜的聲音。
是那個人吧？
赤司所說的，能代替自己的人，新的“幻之第六人”。
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來，明明已經不在一個隊了，為什麽會如此難過呢。
接下來的時間裏就在看他們的練習中結束，原來今天出來，是為了隊裏的訓練。
果然就算如此優秀贏下了冬季全中比賽，還是會這麽勤奮啊。
赤司的話，無論天賦有多高，也會努力吧？
黑子耷拉著耳朵蹲在位置邊上，有些抑郁地想道。
話說回來，他擡頭去看那個名為“黛千尋”的少年。
對方的身上的確有他的影子。
這樣就可以了麽？
這樣就能代替自己了麽？
自己於赤司而言並不是唯一的存在。
這樣的想法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人高興起來。
那個時候太過震驚而完全失去了方寸，並不是因為看到了跟自己相似的人，而是因為赤司所說的話。
“是代替你的，新的完全不同的‘幻之第六人’啊”。
“咕嚕……”黑子從喉嚨裏低低叫了一聲。
明明自己應該很淡漠的，為什麽對於那個人的每一句話反應都這麽大呢。
訓練結束後，大家都陸陸續續回去了，赤司帶他來到了更衣室。
身後傳來腳步聲，黛千尋走了進來。
“赤司。”
“怎麽了？”赤司轉過身來，“黛。”
對方平靜的眼睛裏毫無波瀾：“我有些事情想問下你。”
黑子豎起了耳朵。
“你對那個孩子，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赤司把鞋子拿出來，沒有看他：“你在說誰呢？”
“你知道我指的是誰，誠凜的那個孩子……”
“……”赤司停住了動作。
“你對他相當在意吧。”
不僅僅是赤司，連黑子也不動了。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不過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有這種感覺了。你讓我刻意放低存在感，也是為了和他一樣吧？”
“赤司，你到底是怎麽看待這件事的，我並不想知道，因為我並不排斥這種方式，”
“只是我並不能代替他，那個孩子身上所有的東西，是我所不具備的，你應該很清楚，那樣做未免太殘忍了。太急切的話，只會把對方推得更遠而已。”
黛轉身走了出去：“我想說的只有這些。”
黑子仍然沈浸在剛才的情緒裏，緩不過神來。
他剛才說的那些，是什麽意思？
赤司這時候卻蹲下來，坐到了地上。黑子有些不安，剛想走到對方身邊，赤司就開口了：
“我該拿你怎麽辦呢，”
“……哲也。”
身體深處有什麽東西在發熱，沒等黑子反應過來，眼前的物體迅速縮小，直到變成平時所見的樣子。
“變回來了……”黑子楞楞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喃喃道。
“那個，赤司君，我——”還沒想好如何對眼前的人解釋這一切，對方已經撲過來把自己抱住。
從胸口那裏傳來對方的溫度，後背被碰觸到地方簡直要著火一樣。
低低的聲音回響在耳邊：“我喜歡你，哲也。”
“啊。”黑子大腦完全當機。
“一直都喜歡你，教你隱身的方法是不想讓別人發現你，對你說那些話也是，”
“因為希望你能回到我邊上，所以才那樣說，讓黛那麽做也只是因為想看到跟你相似的人罷了。”
“我喜歡你……”
對方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敲在了心臟上一樣，讓人震顫不已。
“我——”後面的話憋在了喉嚨裏，突然間能說話了，反而有些難以啟齒。
其實自己老早就應該知道的，為什麽會全盤皆輸的原因。
因為是他，所以覺得無法戰勝，所以會無法找到新的路，困守在對方所給的模式裏無法掙脫。
因為是自己心甘情願陷進去的。
“我也喜歡赤司君。”明顯感覺到對方的身體一僵，黑子輕松了一些，後面的話也變得連貫起來：
“但是以後不要再說那些話了——就算是我，也會很難過。”“我一直像黃瀨君憧憬青峰君一樣，憧憬著你，所以才覺得不能違抗你的所有話——”
對方的用力地攬住自己，力道之大簡直要揉碎自己的肩膀。
“赤司君，你弄痛我了——”黑子皺了皺眉，然後突然發現一件事。
自己沒有穿衣服。
“……哇啊！！”
等穿上備用的衣服之後，黑子才坐到對方面前。
“你剛剛說的那些，是真的？”漂亮的眼睛緊緊盯著自己，仿佛生怕自己消失一樣。
“沒錯。”
“我喜歡赤司君。”
對方好像這才放下心來似的，眼神不再那麽逼迫。才互通了心意的兩人都有些羞澀，突然間就沈默了。
還是黑子先開的口：“我還是不會去洛山的。”
對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驟然用力，黑子蹙起了眉，還是微微笑起來：
“但是我會呆在赤司君身邊，”
“以戀人的身份。”
赤司盯了他良久，然後說：“你是認真的？”
“當然是，啊，不過如果赤司君不願意的話——”
對方抱緊自己，聲音裏帶了幾許不易察覺的顫動：“我願意，而且非常高興。”
“噗，”黑子忍不住，笑了起來。“突然之間發現赤司君也會那麽不理智啊，一直那麽鎮靜的赤司君，居然也會有因為我而動搖的時候，這種感覺真是非常奇妙。”
“說到這個的話，哲也不也是嗎？”赤司的眼裏帶著狡黠：“總是沒什麽感情的哲也，也會因為我而心動，這件事不是很棒嗎？”
“都是非理智的行為啊。”黑子把頭靠在對方肩膀上。
“對了，下次的比賽，一定要再站在同一個賽場上。”“嗯。”
“之前因為那些困擾我的事情，所以才無法前進，但是現在跟赤司君的羈絆已經不會再讓我滯留原地了。”“嗯。”
“我會向赤司君展現出我的籃球的。”“嗯。”
還想再說些什麽，對方卻湊過頭來，堵上自己的嘴。
“那些都無所謂了，既然是戀人，就做些戀人應該做的事情好了。”
“等等，赤司君，這裏是學校——”
“沒關系，反正大家都已經走了。”
“那也不行，唔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