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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向你的求救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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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向你的求救訊號

“赤司君——”身後傳來跟過來的急促的腳步聲。

赤司皺起眉,猛地轉過身來。追過來的少年被他突然的停頓嚇了一跳,硬生生停在他面前,還差點絆跌倒。

“我說了多少次了,你這樣纏著很煩——”

藍發少年睜大了眼睛。

又是那種眼神——帶著悲傷的微微濕潤的眼神。

赤司有些心煩意亂。

“總之我很困擾,請你以後不要做一些無謂的事情。”不耐煩地丟下這句話,然後轉身就走。

黑子哲也——從一個月前就開始莫名出現在自己身邊的奇怪少年。

雖然一直強調著兩人之前認識,但是對於一個多月前的那場車禍之前的事情,赤司還是記憶很好的。

又不是在拍偶像劇,哪有那麽多受到撞傷後就失憶的情節。再說就算自己認得他,也不會邊上的人毫無印象。詢問自己家的管事,也畢恭畢敬地告訴自己沒有聽說過這號人的存在。

簡直莫名其妙。

而且——

每次看到對方,心裏就會湧起劇烈的痛楚。

那種感覺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忽視,而且也不願意體驗——快要刻到骨頭裏的鉆心的疼,一看到這個人就會這樣。

偏偏他還頻繁地出現在自己眼前,不停邀請他一起回家又或者是其他什麽事,又或者是帶便當給他。

自己要麽是幹脆地拒絕,要麽就是把他遞過來的東西掃到地上——明明自己的脾氣在別人看來應該是很溫柔的樣子。

但是不知為何,在他面前就會變得很暴躁。總是想不斷躲避這個人,只是他一次又一次不死心地纏上來,弄得自己煩躁無比。

這幾天司機因為有事沒來,所以都是步行回家,在又一次發現他小心地跟在自己身後時,終於滿腔的怒氣爆發了。

“出來。”

黑子有些怯弱地站到自己面前。

“你說你之前認識我,好——”他壓著怒氣,問:“那我們之前到底是什麽關系?”

黑子窒了一下,居然有些羞澀:“我……”

他在心底告訴自己,不能發火,不能發火,這個人只是有些奇怪罷了,還沒到自己要出手的地步。但是心底湧上來的一陣陣痛楚——

“嗚……”赤司有些承受不住地蹲了下去,面前的人嚇了一跳,連忙過來扶住他:“赤司君……!”

“不用管我——”他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見黑子怔怔地看著他,有些受傷的樣子,心裏的疼痛更甚。

“既然你也說不上來,我們之間根本就沒關系,”

“還是說,你是看中我的家世,才想借此撈一筆?”

黑子的臉霎時變得慘白。

赤司心裏有種報覆的快感,雖然折磨對方自己也不好受——那種痛苦好像加劇了,但他還是堅持說:“很遺憾,我對車禍之前的事情記得清清楚楚,唯獨不記得有你這個人的存在,”

“如果只是為了錢,最好還是放棄吧。”

然後他轉身離開。

黑子沒有再追上來。

沒走幾步路,他就有些踉蹌。

到底是怎麽回事——!!明明這樣說了自己心裏應該會暢快些,但是卻依然無法解脫。

那種揪心的疼痛……像是要吞噬掉他的理智一樣,惹得自己捂住胸口。

思緒裏充斥著嗡嗡的雜音,完全無法思考,連周圍的一切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聽不到任何聲音。

眼角瞥見身後原本站立不動的藍發少年突然向他這裏奔跑起來,臉上還帶著驚慌。

驚慌?為什麽要驚慌?即使被自己那樣傷人地說了,還是沒有放棄嗎?

不要犯傻了——他想朝他大吼,但是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該死的疼痛……!

“赤司君,小心——!!”被巨大的慣性帶得踉蹌幾步然後在地上滾了一圈,赤司有些吃痛地捂住額角,火辣辣的疼。

大概是流血了——但是剛才的那個人……

轉過身,瞳孔驟然間放大:剛才自己所在的地方,剛才傳出刺耳的剎車聲的地方。

有血從那抹藍色身影下漸漸地流出來,很快匯成了一條鮮紅的小溪。

而赤司只是僵硬地坐在地上,完全動彈不得。

有什麽東西尖銳地劃過腦海,很多事情都在洶湧地席卷過來。

“唔——!”他緊緊抱住頭,低叫了一聲。

所有的東西都瞬間變得清晰明了起來。

我想起來了。

……

“你這樣是違法的……!”藍發少年憤怒地瞪著他,手上的鏈子被掙得嘩嘩作響。

他輕柔地撫上他的臉頰:“抱歉呢,在我赤司征十郎的字典裏,沒有‘違法’這兩個字。”

“只要是我想要的東西,沒有什麽得不到。”

“我才不是東西……!”

“嗯,你是我想要得到的人。”

“……”被囚禁起來的人別過臉去。

我想起來了。

……

“請不要這樣做,赤司君。”“誒,可是我喜歡你啊。”

“但是我不喜歡你這種行為。”“有什麽關系——只要我喜歡就好了。”

“……”藍發少年有些惱怒地回過頭來,瞪著笑得開心的他。

“赤司君已經快被列入變態的範圍裏了吧,這樣成天跟在我後面。”

他輕松地把雙手伸到腦後抱住頭,走在他身邊:“如果是因為哲也,就算是被罵作‘變態’我也願意哦。”

雖然是皺著臉,但是藍發少年的臉上卻出現了一抹可疑的暗紅。

他把這一切收在眼底,彎起嘴角。

我想起來了。

……

“哲也——你聽我說——”

“不用了,赤司君後天就要去國外了吧,一直以來都是我耽誤了你,非常抱歉。”

“不是這樣的,只不過是家族的安排,就算是在那邊也一樣可以聯系……”

藍發少年轉過身,失去了光亮的眼睛緊緊看著他:“……赤司君的家人來找過我了。”

他渾身一僵。

“赤司君是我這樣的人所無法高攀的——”頓了頓,又低聲說:“……抱歉,再見。”然後轉身就走。

“哲也!”他有些急切地沖過去,心裏的痛楚一波波湧上來,總覺得如果現在不拉住他,以後都無法看到這個人了——

眼角餘光瞥到一輛貨車闖了紅燈,超速向他們駛過來。赤司急速奔向前,把毫無知覺的人推開——

他聽到了那人的驚叫聲,但是很快就陷入了黑暗中。

“赤司君……!!”

……

——他都想起來了。

有一種病癥叫做選擇性失憶,一個人受到外部刺激或者腦部受到碰撞後,遺忘了一些自己不願意記得的事情或者逃避的事情或人或物。

因為和他之間的戀愛太讓人痛苦了,所以才會情不自禁地從身體到心靈都想去逃避。

如果都忘了的話,就不會覺得再難過了吧?

“哲也,哲也——”他機械地走過去,明明理智告訴自己不能去看,絕對不要過去,但是身體不受控制地被吸引過去。

藍發少年的眼睛已然快失去焦點,有血沫順著他的嘴角不斷湧出,連身體也在輕微的抽搐。

“哲也,我想起來了,哲也……”赤司不顧身下人全身都是血,將他輕柔地摟在懷裏。

周圍的喧嘩聲越來越大,他知道有很多人圍了過來,嘰嘰喳喳地說著,有驚恐的,有看熱鬧的。有人在撥打電話,還有的小孩恐懼地哭了起來。

即使是這樣,黑子的話也顯得尤為清晰,傳入他耳中。

“喜歡……赤司君。”

“即使之前被做了那些事情……我也……”

原本附在他耳邊的手軟軟地垂了下去,眼神已然變得空洞,整張臉也顯得茫然起來。

赤司怔怔地盯著那雙藍色的失去焦距的眸子,甚至不太相信似的,俯下頭去聽懷裏人的心跳聲。

有人在拉他:“這位先生,請盡快離開這個人的身邊,對方已經死了……”

死了?

死了是什麽意思?有無數種解釋從腦子裏冒出來,但是他不願意選擇其中的任何一種。

劇烈的痛楚突然襲來,他有些癱軟地撐住地,眼前越來越黑,是天黑了嗎?

赤司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這些家夥說的都是謊話吧?哲也怎麽可能離開他身邊?但是無論自己怎麽喊,哲也的確沒有再睜開眼睛。

也許只是睡著了,他想。

眼淚一顆一顆地掉下來,打在身下人的臉上,將血氤氳出一抹淺紅色的花。

胸口越來越痛,赤司努力要支撐住自己,但是有些力不從心。

周圍的光在逐漸以他為中心而縮減——對啊,因為他已經失去了光了。

算了,他突然間有些困倦,幹脆放棄了努力,躺在哲也身邊,直到黑暗將他淹沒。

永遠無法傳達的你我之間的求救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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