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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漏回憶如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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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漏回憶如牢

權者縱有天賢亦難善萬事,嵐昭帝也曾有過一段不願提起的過往。玉粹宮對於她來說是一個寄托,能任由她所有的記憶和情緒在這裏發酵。對某些東西的厭惡並非本能或遺傳,是因為在回憶裏那是讓人十分討厭的東西,見著了容易喚起悲傷——比如紅色。紅色是喜慶吉色,可在嵐昭帝眼裏紅色更多時候讓人恐懼,它像火、像染在父親心口的鮮血。司馬一氏並非是秉承江山已久的皇族,在晉朝時也是如暮景留、蘇陶一樣的官宦世家,不過幾經時代更疊如今司馬氏變成了君,暮蘇兩家依舊是臣。一場變故將一切顛覆。讓時間再往後倒一些,久到世人都忘記的前朝之前的那個朝代——晉朝。晉康三年建康帝駕崩,臨前將大權交予忠相司馬道扶持晉朝幼主。司馬道之弟司馬徵覬覦帝位弒兄叛變。初雪時節的十一月本該是萬物雪白的純凈,當時的晉陵卻彌漫著血腥與焦臭,司馬丞相府烈焰沖天大火連燒了三天三夜,一片火海燒掉了臣對君的忠心、弟對兄的情誼也將原是丞相千金的司馬卿嵐變成了孤兒,從那天起司馬一氏陷入了無法逃脫的皇權詛咒,一代接著一代。

“大哥,你若再不把小皇帝交出來休怪弟弟做得絕了!”大批人馬已將丞相府包圍,自建康帝死後大權都落在了他司馬家,幼主不過五歲哪裏來的能耐一統江山。順應局勢接掌江山再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機,可他大哥卻死板迂腐不肯舉事。人人都想做皇帝,司馬徵也難逃這份巨大的權利誘惑。

“二弟,要從我這帶走陛下,除非我死!你這般不忠不義如何對得起司馬家的列祖列宗!如何對得起先帝的囑托與信任!”僅一墻之隔,兄弟反目隔出的是奸臣與忠臣。

“大哥,你這是愚忠!我若為王,才是真正光耀了我司馬家,從此世間最尊貴唯有司馬姓氏的人。你,我再加上小妹,我們三人合力定能打造一個空前的盛世王朝。”司馬徵狠了心要弒君奪位,多餘的勸說對他起不了任何作用。他一邊說著,身邊的侍衛一邊將草垛鋪滿整個丞相府,想用火攻把自己的哥哥和小皇帝逼出來。

“呵,盛世?晉朝的盛世此刻已毀在你手上,你是天下人所不恥的罪臣!”

“大哥我再給你半天時間考慮,若到了午時你還不肯帶著小皇帝出來就別怪做弟弟的不講兄弟情誼了!裏面的人聽著,你們但凡還想要活命的就趕緊出來,否則我將丞相府燒成灰燼!”說完司馬徵又對著自己的手下小聲吩咐:“跑出來的只要是小孩,一個不能放過。殺無赦。”

“嵐兒,躲在這裏千萬別出來。你二叔已經變成了喪心病狂的魔鬼,被他抓住就沒有任何活路。”

“爹,你要去哪裏?嵐兒不想和爹爹分開……”

“爹爹是臣子必須保護陛下,原諒爹爹,往後只能靠你自己保護自己。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不可以相信任何人,記住了!千萬不要讓你二叔抓住,逃出去找小姑姑。只有小姑姑能保護你。”司馬道知道今日在劫難逃,他也有隨時為晉朝獻出生命的覺悟,可年幼女兒是無辜的不該陪他葬身於此。

“爹……我……害怕……二叔會殺了我們對不對?”司馬卿嵐緊緊捏著她父親的手不肯防松。只有幾歲的她明白這一放將是永別。

“別怕,我的女兒……你會活下去的!”司馬道蓋上水缸蓋子狠狠逼退眼中的淚水邁向了身為忠臣的絕路。

午時已過,丞相府被大火包圍,府內盡是嚎啕慘叫之聲,不少人從府門逃出來也未能留下性命。為了截殺幼主司馬徵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會放過一個。

“大哥是你自尋死路,休要怪弟弟我!”

“三妹是不會放過你的,陛下死了長公主也不會放過你!一切都是有因果報應的!”說完最後一句話司馬道在火海中咽下了氣。

“雋兒?她能奈我何!她攜著晉朝長公主落荒而逃,自顧不暇還能阻止我奪這江山嗎?哈哈……如此,大哥你說我司馬家的江山叫炎朝如何?”一場大火換來炎朝江山炎徵帝這封號當真是極配他的。

三天三夜的大火足以把任何東西燒成灰燼,加之司馬徵對丞相府的嚴防死守,任誰插翅也難逃。在小皇帝的焦屍被找到的第二天司馬徵就明目張膽的篡位登基。一時整個晉陵屠殺不止,人心惶惶。司馬卿嵐成為那場大火裏唯一一個幸免於難的人。年僅六歲的她爬出被大火烤得炙熱無比的水缸,她滿身都被燙起了水泡亦不覺得疼痛,讓她痛得不能呼吸的是遍地難以辨別的焦屍,是死在大火裏的親人。司馬徵抓到她的時候她已跪在灰燼中哭了一整天,因受了太大的驚嚇,她被囚禁起來之後就得了失語癥。

皇權背後人性的殘忍與扭曲她比任何人體會更深刻,下過地獄的人才掌控得了人間,她自幼具備了這種能力,用無數的傷痛換來堅強。今時今日,清凈沐浴戒食戒欲,剃除一切皇家之禮,她回歸到女兒的身份,用一人的誠意完成對家人的祭奠。當再一次推開玉籽殿的門走出去她又變回孤獨的王者。

面對沒有火光的雪白世界司馬卿嵐深深地透了一口氣,三天沒有見過的那個人不知道她這幾日在行宮裏過得怎樣,想著司馬卿嵐加快了腳步。剛走兩步發現院子裏的石桌上放著一只籠子,再仔細一看裏面竟關著一只雪狐。

“誰將這畜生放在這的?”司馬卿嵐面帶疑惑,詢問起院內的宮女。

“是是……是公主殿下放在這的……”宮女不敢擡頭,奚自涯的擅闖破壞了玉籽殿的規矩,兩邊都是皇家的主子她們這些做下人的只能兩頭受著。

“放肆!玉籽殿是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她人在哪,去給朕叫來!”司馬卿嵐突然有了一個冠冕的借口見想見的人,她表面上很生氣內心反而有幾分高興。

“回陛下,公主殿下她……她受了傷,太醫這會兒正在青玄殿給她看傷……”宮女說完往後退了幾步,依照她們對嵐昭帝的了解,被問罪是難免的了。

“什麽?怎麽傷的?傷到哪裏了?”嵐昭帝急忙追問,不似平日的淡定。

“一早公主殿下去山上狩獵,公主殿下身手不凡捉到了雪狐。結果殿下一高興放松了警惕不想被手裏的畜生給反咬了一口,虎口的肉被撕掉了大半塊。”

“誰帶她去的?她怎麽知道這山上有雪狐!”以嵐昭帝對奚自涯的了解,她不像是會一個人出去幹這種事的人。

“公主殿下聽蕭大人說陛下喜歡雪狐就……就去替陛下抓來了……見陛下沒出關就放在院子裏了……”

“這個蕭子慎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竟敢私自帶公主去後山,看朕不問他的罪!”嵐昭帝說著急忙走了出去,看到雪狐時不忘添一句:“把這個會咬人的小畜生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每個人都有一段過去,嵐昭帝也一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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