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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如何逃離被害妄想(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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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如何逃離被害妄想(七)……

淩逍感受得到, 一只手正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使人無法發出聲音呼救。另一只手則是緊緊鉗制住肩頸,讓她整個身體沒有絲毫的掙脫空間。

看這操作還挺熟練的, 應該不是第一次了。

她象征性地反抗了一下, 就被狠狠推到墻上。濃重的鼻息噴灑在自己的臉龐, 脖頸的細膩皮膚也感受到了刀刃的冰涼。

“老老實實的,不許叫, 否則殺了你。”李風壓低聲音道。

借著一點點微弱的月色, 淩逍仔細看清了對方的打扮。他依舊是穿著寬松的衛衣,帽子蓋住了大半個頭, 面上還帶著一個口罩, 堪稱全副武裝,徹底遮掩了樣貌。

漫無邊際的絕望湧來,瘦弱的女孩子被不知名的暴徒襲擊,接下來面對她的是什麽悲慘的境地……可想而知。

“你真的很漂亮。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這麽想了。”

李風壓著嗓子,迷戀地撫摸著身下光滑的臉蛋。

當美妙的觸感傳來、柔軟的身軀被自己掌控時,之前被拿刀追趕的恐懼已經煙消雲散,腦海裏不住回蕩著初次見到楊落落時的驚艷, 還有這幾個月刺激的奇妙跟蹤之旅。

反正等他滿足了自己的願望, 常雲帆那個女人就會過來善後。死不死的, 與他有什麽關系?他還可以繼續醉生夢死的生活,還可以尋覓下一個目標。對, 先跟蹤也不錯,其實他已經有點上癮了……

“不要反抗,我是真的很喜歡你。放心吧,我們都會很快樂的。”

身下女孩子落葉般無助顫抖, 乖巧地點點頭。輕輕的嗚咽聲響起,看來她已經因為懼怕而放棄了抵抗。

“這就對了。”李風滿意地點頭。

口罩阻礙了他親吻,反正光線極暗,這種時候應該看不清自己的臉。於是他呼哧呼哧地揭開了口罩的一側,著急地向柔軟雙唇襲去。

本以為自己還要找好角度、裝作不小心扯下對方的口罩,誰知這家夥居然先自爆了。

淩逍在心底對系統評價道:“看到沒,這就是精X上腦的表現。一旦放松警惕,就離死亡不遠了。”

李風還未得手,便見身下的女孩子不經意的一個側頭,就輕巧躲過襲擊。

她楞了楞,不禁小聲驚呼。

“李風?你……你是李風,常姐的男朋友?”

輕輕的聲音中帶著猶豫,連續確認了兩次。也許是眼前的人過於震驚,她連身處危險的情況都在一瞬間忘記了,不可置信地喃喃念道:

“怎麽會是你?”

這麽黑的地方也能被認出來,真是倒黴。李風不悅地“嘖”了一聲。

常雲帆叮囑了好幾次,一定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手機也不許帶,把自己當作一個無法被追查的隱形人,其實這點他也很清楚——即便對方很快就會死,可世上都有個萬一,肯定是越隱匿越安全。

可是……好像現在這樣也不錯?

除去了那層偽裝,李風突然間感受到幾個月來的束縛,就在這一瞬間消失了。被常雲帆控制的煩躁在此刻化為了支配的快樂,他俯視著女孩的神情。雖然看不清,可單憑那聲調就可以知道她是多麽的惶恐絕望。

於是,他幹脆徹底揭下了礙事口罩,放下了悶熱的帽子,將自己的臉暴露在涼爽的空氣中。

“楊落落,你的眼神和記憶力還挺不錯的。”他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被認出來好像也無所謂,反正常雲帆會解決的。倒不如說,讓楊落落清清楚楚知道是哪個男人占有了她,才讓自己更興奮。

淩逍不給他任何思考時間,快速小聲道:“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頓了頓,言語中又重新燃起了期盼:“常姐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常雲帆?

李風似乎聽到了什麽最大的笑話,不禁笑出了聲。此時萬事盡在掌控中,四下也無人,他心神放松,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楊落落,你長得確實符合我的胃口,但這聰明勁可就比常雲帆差遠了。”

“這是什麽意思?”

被人賣了還要幫人數錢呢。李風表示十分輕蔑,不輕不重地道:

“還沒發現麽?你最親愛、最信任的常姐,才是這一切的幕後策劃啊。我們根本沒徹底分手,今天的事情就是她安排我來做的。”

“幾個月來,難道你就沒發現,所謂的被害妄想癥都是她害的嗎?難道你沒意識到,那個跟蹤狂就是我嗎?還有她為什麽剛剛故意吵架離開……還不是為了方便我下手?”

說起來,那個女人可真是狠毒。除了他,恐怕任何人不會知曉她真正的面目。瞧,楊落落已經驚駭得說不出話,她根本就想不到,會被自己最親密的朋友置之死地吧?

說罷,他還特意停了下來,等待著淩逍的反應。

淩逍:……

嗯,典型的半場開香檳。

好吧,配合你。

幾秒鐘之後,李風如願以償地感受到身下劇烈的顫抖。刀子還架在她的脖子,她不敢大哭出聲,反覆念叨著“這不可能”。

她已經不再反抗,整個人完全處於被背叛的崩潰狀態,似乎連即將被人侵犯都不甚在意了。

李風突然有點明白常雲帆變態的快樂是從哪裏得來的。

獸/欲無法停止,且時間有限,他不打算絲毫浪費,於是又繼續剛才沒怎麽開始的動作。

為了方便自己行動,他將刀從脖頸處移動了下去,改為用手環住腰,刀抵著身側。由於淩逍表現出崩潰的、已經無法行動的樣子,他也放松了警惕。

他俯身下來,另一只手緩緩向下滑動。

馬上,日思夜想幾個月的欲望就要得手……

“噗呲——”

“啊——!”

隨著一道白色煙霧的升起,火辣的氣體出其不意地傳入眼睛、鼻子、嘴巴,叫人忍不住流淚咳嗽不止。

李風只覺得自己難受極了,慘叫一聲便下意識地閉眼後退!

卻在那閉眼的一瞬間,四肢被迅速制服,身下某處被狠狠刺了一刀,鉆心的痛直接躥到了天靈蓋。

由於這痛感過於強烈,他失聲得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眼前盡是金星。此刻他只想誰都好,還不如幹脆給他個痛快!

熟悉的場景又一次重現,淩逍握著刀,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她五官扭曲,乍一看是過於害怕,可實際上……

李風知道,她是在狂笑!

和那天開門時候的瘋狂樣子,一模一樣。

“抱歉啊,正當防衛。”

淩逍憐憫地嘆了口氣,自言自語解釋。

“所以說,一定程度的被害妄想會讓人更謹慎。瞧,隨身攜帶的東西、最近鍛煉的成果,不就用上了?”

李風怎麽也想不到,會在陰溝裏翻船,失手給了這麽一個女人!

不對……不是失手。

這個楊落落,早有防備!

在徹底暈倒前,他拼命睜大眼睛瞪過去。

他試圖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這個婊/子,但無法言語。也試圖爬起來,快點逃離這場噩夢,但無法動彈。

雖然人在劇痛之中,可渾渾噩噩的腦子裏,前所未有地升起一個清醒的念頭——

他完了。

在模糊的視線中,他看到微風吹過。

那略有違和的圍巾在吹拂下,露出了一個不知為何突然亮起的紅點。

還有那副漂亮面孔上,隱隱約約的,意味深長的笑。

——————

離開了精心布置的小巷子,常雲帆這邊立刻來到有燈光的路上。

都市的燈紅酒綠似乎與這裏無關,明明只有著幾公裏的距離,這裏卻人煙稀少、破舊不堪,有不少起惡性的案件接連發生。她先是到路邊的小賣部裏,只買了一瓶水,然後又要了小票,店員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請問XX酒吧您知道在哪嗎?聽說就在附近小區裏面,”她苦惱道,“我迷路了,腳也扭了,手機也沒電了,急著趕過去呢。”

店主立刻給優雅的小姐姐指了路,在她的感謝聲中目送她一瘸一拐地往酒吧的方向走去。

其實常雲帆比店員更清楚這條路。她甚至已經測好了,從這條路走的話,這家店一直到酒吧附近都沒什麽攝像頭。

這也是她的計劃——在這裏得到自己的第一份不在場證明後,快速回到巷子那邊,以最短時間進行善後,然後從巷子裏的近路直接跑到酒吧那邊,時間也是差不多的。那幫等待的朋友們會為自己做好第二份不在場證明。這樣,就算萬一楊落落的屍體很快被發現、測算出死亡時間,那麽她也有合理的解釋。

況且,按照她的計劃,楊落落的屍體應該會在很久以後才會被發現。

當整個人以夜色作為掩護,再次折返回無人的巷道時,常雲帆從那個鼓鼓的菜籃子包中掏出了運動鞋、透明雨衣,還有一個空的蛇皮袋,裏面甚至還有一塊沈重的石頭。

運動鞋是為了一會兒快速奔跑、趕上這段時間差,雨衣是為了防止血液飛濺,而蛇皮袋和石頭……用途不言而喻。

她的手觸碰到了包裏精致的小剪子。

“一會兒就用你來剪下她的頭發吧。”

她興致勃勃地設想,快速在交錯的巷道中回到剛才的位置。

暗淡的夜色中,乍一看,一道身影斜斜依靠在墻壁上,還有個模糊人形物體,倒在了地面上。

常雲帆:……這好像才不到五分鐘吧?

難道是李風太興奮、太緊張了?

不過再怎麽說,這也為她留下了更充裕的時間。常雲帆不疑有他,快步走過去,迫不及待地想要確認。

她一直是極為謹慎的獵人,但在這種時候,無法克制的興奮令她毫不懷疑地靠近。

“怎麽樣——”

剛一開口,唇角的笑容還未落下,未曾預料的驚愕便騰升上來。

她瞪大了眼睛,倏然一頓,立刻停住了腳步。

月亮悄悄從雲層後探出頭,朦朧的微光照射在淩逍面無表情的臉上。

淩逍腳下踢了踢地上一動不動的李風,幽幽嘆了口氣,什麽也沒說,望向靠近的身影。

常雲帆一言不發地望著這一切。

幾秒鐘之後,她果斷地轉身,大步離開!

李風這個蠢貨……他不是很熟練嗎,究竟是怎麽失手的?!

幸好這裏四下無人,她又穿著雨衣遮掩住自己的身形。剛剛率然開口,不過也只說了幾個字而已……楊落落,她剛才應該沒有認出自己,否則早就哭喊著撲過來了!

身後沒有追趕,常雲帆走了兩步,腦中無數個念頭翻騰,心念直轉。

之前徘徊的預感,此時泡沫一般亂糟糟地擁擠著,破了又浮現,浮現又破滅,短短幾秒鐘內千回百轉。

不,不對。

李風是否已經說漏了嘴,將自己供了出來?

李風被制服,難道說楊落落是有防身的東西在手?

不,她此刻這樣冷靜,應該是已經知道這裏有自己的手筆了!

常雲帆緩緩停下了腳步,轉身。

那麽,自己現在應該做的,不是落荒而逃,不是手足無措,而是繼續原本的計劃——

殺了她。

此時烏雲一層層地撥開,陰影與光交錯,照亮了大半個巷子,包括地面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倚墻不語的女人、以及穿著雨衣的站在不遠處的不速之客。

淩逍率先開口了,很短,卻充滿了苦澀。

“常姐,為什麽?”

可是,楊落落究竟已經從李風哪裏聽說了多少?

“是我。”

常雲帆柔聲應道,聲音中帶著關切與焦急:“落落,這是怎麽回事?地上的人是誰?你沒事吧?”

“剛剛都是我不好,一時生氣就扔下你自己走了。可是我果然還是很擔心你,大晚上的,一個女孩子也很危險,於是回過頭來找你……”

她不露痕跡地試探道:“受傷了嗎?報警了嗎?”

淩逍搖搖頭:“他沒得逞,我也沒報警。我沒有帶手機,現在也沒力氣走動了。”

常雲帆心下微緩,不動聲色地一點點拉近距離。

淩逍似乎沒有發現的樣子,陷入了萬念俱灰的泥沼,低低自嘲:“常姐,關於李風的事情,難道你不想說什麽嗎?我覺得他是在挑撥離間,和你沒有任何關系,是嗎?”

“常姐是那麽溫柔的好人……怎麽可能做出任意毀掉一個人的這種事呢?”

淩逍的聲音平靜,可仔細聽來卻有極力忍耐的顫抖。一個被背叛籠罩的絕望之人就是這樣的表現,潛意識裏已經分明清楚了前因後果,可偏要不斷確認一個虛妄的真相,好像這樣假裝無事發生才會心安。

常雲帆太了解楊落落的性格了。她嘆了一口氣,重覆道:

“我不知道他怎麽會在這裏,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麽說我的。可是,你是相信他這樣一個卑鄙小人,還是相信我?”

不住安慰的時候,她緩緩靠近安全距離內,自然而然地慢慢來到了對方身邊。

“我想要相信你,可是你要給我一個解釋。”淩逍大概是沒有發現身邊的狀況,依舊自顧自地道,“常姐,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常雲帆註意到她手中還未放下的防狼噴霧和小刀,心裏不由得暗罵被害妄想癥怎麽什麽都隨身帶。

“你看,你又多想了對不對?也許這一切都是你的幻覺而已。”

淩逍搖頭嗤笑:“我只是得病了,不是智商退化了。”

常雲帆:……也是,這招估計不好用了。

於是換了個說法,嗔怪道:“瞧你說的,常姐怎麽會害你?你也知道,因為你,我與李風早就分手了。來,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過不要怕,我幫你報警好不好?”

她的聲音平靜,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虛,仿佛真的只是回來尋找好朋友,不小心碰到這種場景而已。

淩逍歪著頭,似乎逐漸被眼前的人所迷惑,老老實實地毫不動彈。

“乖,好好休息下——”

常雲帆慢慢地握住她的手,淩逍感到好像有條冰涼的蛇纏住了自己。

“對,你太累了,就這樣保持不動……”

她動作極為敏銳,立刻打掉了淩逍手中的防狼噴霧,順勢搶奪過小刀!

“然後——去死吧!”

楊落落必須立刻消失!

情況直轉急下,刀刃再次被架到了脆弱的脖頸上,只不過這次要動手的人是她付出全部信任、最後一刻才知道被背叛的好友。

淩逍盡力偏頭,躲過這致命一擊,但冰涼的鋒利金屬依舊在皮膚上劃出了一條血線。

“你想殺了我。”

一滴眼淚滴落在手背上,常雲帆感覺到那處肌膚一燙。

一擊未中,她沒有絲毫猶豫,再次發力襲擊,嘴裏不耐煩道:

“你明白得太晚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兩人已經在地面上廝打起來。常雲帆力氣不小、速度也很快,顯然是平時註意身體健康管理的成果。而淩逍這邊大概是力氣已經被李風消耗殆盡,堪堪躲過了幾次致命襲擊後,被壓制在了下方。

系統簡直要急死了:“祖宗,用盡全力不好嗎?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淩逍:“還沒到時機。再等等。”

生死之間的搏鬥,再虛弱的人也會爆發出最後一點潛力。

常雲帆騎在淩逍的身上,那取人性命的刀尖離淩逍的臉只有幾厘米近,卻被死死抵擋住。雖說一點點越來越近 ,不過到底還是一時間僵持不下。

“為什麽?常姐,好歹讓我死個明白吧。”

由於過於用力,常雲帆的臉已經五官猙獰。

她看著那張漂亮的臉蛋,看著此時此刻依舊天真的女孩子,心底壓抑已久的惡意肆意發洩出來。

將美好的事物引誘至深淵、再加以摧毀,是她的樂趣,也是她的本性。

可持續了幾個月的游戲宣告終結,她已經厭倦了,想要開始下一段游戲了。

“楊落落,你真是愚蠢啊。”

“難道你死到臨頭還不明白嗎?什麽同事,什麽朋友,什麽家人……你們這群人,都是只不過是玩具而已。”

另一只手死死掐住脖子,淩逍呼吸困難,落入下風。她臉色漲得通紅,唯一一點力氣都用來拼命對抗即將落下的刀尖。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計劃的?”淩逍斷斷續續地擠出幾個字。

常雲帆忍不住笑了起來。

“沒錯啊。”

“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已經做好了完美的計劃。”

“楊落落,你工作做得很好,不斷出錯都是我暗中操作的。事後只需要隨便安慰下你,你就會覺得我是最親近的人。”

“這幾個月的跟蹤狂,也是我讓李風偽裝的,這當然是為了享受你惶恐不安、自我懷疑的模樣。至於你的被害妄想癥,沒錯,也是我一點點精心培養出來。”

“你是我最得意的作品。為什麽今天不乖乖就範呢?你應該被李風糟蹋得不成模樣,那樣才是美麗的。我會將你安安靜靜地送到河中,留下一點紀念,做成漂亮的娃娃,作為我三十歲的禮物……”

常雲帆嘆息道:“可惜,現在這個樣子,一點也沒有藝術的美感。”

那刀尖眼看著就要刺入血肉之中。

即將結束了。

淩逍閉上雙眼,她的嗓子已經幾乎發不出什麽聲音了,但常雲帆依舊能夠聽出來她在說什麽。

“這是錯誤的……常姐,迷途知返,住手吧。”

住手?真是可笑!

以為這樣子就能喚醒自己的憐憫嗎?

常雲帆無聲地笑了起來。

抵抗的力道徹底消失,身下的人軟軟地放下了雙手,她高高舉起刀柄,寒光閃爍,就此落下!

“砰——”

濺的火花乍現又消失,餘下濃濃的硝煙味道。

隨著一聲巨大的沖擊力,常雲帆慘叫著捂住自己的肩膀。

就在這一瞬間,穿透的彈孔鮮血如註,她直接倒在了地上!

“不許動——!”

遠處警笛鳴叫,全副武裝的特警沖入小巷,毫不猶豫地開了槍。

他們的遠處身後,是震驚的公司領導、以及那些本應該在酒吧的朋友們。

常雲帆痛得在地上蜷縮,完美的面具這時才有了真實的龜裂。

人生第一次,她體會到了作為普通人的恐懼。

她聽著急速傳來的腳步聲、代表制裁的警笛聲,感受著肅殺的威壓,大腦已經趨於空白。

還有那些熟悉的面孔,上面是清清楚楚的震驚、不屑、痛恨……

那是身為一位備受追捧的完美女性,從未體驗過的刺眼目光。

她就像是一灘散發著汙臭氣息的垃圾一樣,被這群人肆意侮辱嘲笑。

這比殺了她,還令人難受。

“為什麽……”常雲帆喃喃念道。

向來敏銳的大腦,一片混亂。

為什麽沒有手機,警察也趕來了?

為什麽公司的領導、酒吧的朋友也都來到了這裏?

為什麽自己完美的計劃,卻是這種意想不到的結局?

為什麽……

淩逍起身,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這一刻,她才算是重新活了過來,那股心底無從逃避的畏懼,一點點地消散。

嘈雜混亂的視線再也不是她的威脅。世界中點點滴滴鮮活的聲音,再次熱鬧地回到了自己的耳朵裏。

淩逍解下自己的圍巾,露出下方小巧的隨身攝像頭。

而公司同事的手機、朋友的手機中,屏幕直播畫面赫然記錄著這裏的一舉一動。

淩逍慘笑一下,表現出受害者應有的脆弱,但同時也表現出了臨危不懼、堅強勇敢的良好品格。

雖然她是一個病人,是一個受害者,可誰也不能否認,換個人絕不會比她做得更好。

常雲帆那雙劇烈收縮的瞳孔中,映照出了淩逍緩緩靠近的倒影。

常雲帆喜歡輕聲細語地在別人耳畔訴說著魔鬼的引誘,可這一次,當那些話語落在自己的耳中時,狠狠地將自己墜入萬丈深淵。

獵物是潛伏的獵人,而獵人,卻變成了獵物。

淩逍的神情是平靜的,可那輕輕柔柔的悄悄話,分明充斥著惡劣的、隱秘的幸災樂禍。

“很奇怪嗎?可這就是我說過的,你一定會喜歡的生日禮物啊。”

“生日快樂,常雲帆。”

“你的游戲,徹底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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