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斯年沒有回答我的話，只是冷冷地問趙玫，“聽說你懷孕了，孩子是我的。”

趙玫臉色大變，看了我一眼後，低聲回答，“斯年，我只是想讓胡圖圖幫我找你出來。”

“我想上次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既然你不同意我的提議，那我們根本沒有見面的必要。”陸斯年冷冷地說，“請你，不要再驚擾我的生活。”

趙玫一把抓住他的手，低聲說，“斯年，我回去後好好地想了想，我同意你的提議。”

陸斯年斜睨了她一眼，“是嗎？”

“是。”趙玫不停地點頭。

說實話，他們這對話我聽得莫名其妙。只是隱隱約約知道，他們似乎達成了什麽協議。

正說話間，我爸爸媽媽拎著一大堆東西走了過來。然後他們看到一個特別詭異的場景，趙玫抓著陸斯年的手，而他則抓著我的手。

我爸爸走到我們面前，看了一眼陸斯年抓住我的手，臉色很不好看，“放手。”

“爸爸，有些事情我和胡圖圖還沒有解決，我不能放手。”

“陸斯年，我不是你爸爸。再說一遍，放開我的女兒。”

他終究還是放開了我的手，“胡圖圖，我希望你能跟我走一趟，這比我跟你解釋要有用處。”

爸爸拉住我的手，大聲說，“圖圖，跟我回家。”

我哭笑不得，“可是老胡，我跟人約好了見面，是要出門啊。”

“真的？”爸爸半信半疑地看著我。

“當然，我們約在N城圖書館見面。”

最後，我沒有跟陸斯年走，也沒有跟爸爸回家，而是徑直去見了蘇銘。

我趕到N城圖書館門口時，蘇銘背著雙肩包，早已經在那裏等候。

看到我的那一瞬間，他的表情有些覆雜，“胡老師，好久不見。”

的確，自從上一次見面，已經隔了很久。當初我以為他很快會聯系我，哪知道要等到今天。

“蘇銘，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個咖啡館，我們去那裏吧。”

他點了點頭，“好。”

咖啡館裏，放著輕緩的鋼琴曲，讓人心思平和。

我喝了一口咖啡，開門見山，“蘇銘，你約我出來，想要說些什麽？”

蘇銘從雙肩包裏拿出幾本相冊，放在桌上。

“胡老師，你可以看看這些照片。”

我拿過一本相冊，打開看了起來。裏面全是年少時蘇薇，天真爛漫，笑靨如花，跟現在的竭斯底裏完全不同。

我想，蘇薇一定經歷過一個重大的變故，所以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而這個變故恐怕與李政有關。

我由衷地感嘆，“你姐姐笑起來，很美。”她本來就膚白貌美，再加上那明媚的笑容，真的很迷人。

“是啊，我的姐姐從小到大都很美麗。”

“蘇薇她……她現在怎麽樣？”我忍不住問，“上次和她見面，她的情緒似乎不太好。”

蘇銘苦笑，“她，算不上好。”

答案其實在預料之中，我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為好。

我們就那樣靜靜地對坐著，默默地喝著咖啡。過了一會兒，他先開了口，“胡老師，李政有沒有跟你提過他和我姐姐之間的事？”

我點了點頭，“提過。”

“他怎麽說？”

我掂量了一下才開口，“他說他愛了你姐姐十年，而她中間出軌過兩次，他再也不要原諒她。”

蘇銘嘆了一口氣，“他這樣說也沒有錯，至少姐姐讓她看到的情況就是如此。”

我聽得出來，這其中有隱情。

“胡老師，我可以信任你嗎？”蘇銘看著我，等待著我的答案。

“你可以試一試。”

他看著我，笑了笑，“胡老師，我知道你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這件事情只有我和姐姐兩個人知道，我憋在心裏實在是太難受了。”

我靜靜地看著蘇銘，他年輕的眼睛裏卻是痛苦的神色，他究竟守著怎樣一個秘密？

他喝了一杯咖啡，然後緩緩地講述著蘇薇的事。

蘇薇和李政相識於十八歲，人生最美好的年華。當時李政對她一見鐘情，苦苦追求了好一番。

李政因為職業特殊的緣故，經常不能陪在蘇薇身邊，所以哪怕兩人已經確定了戀人關系，仍然還有人追求她。

在所有追求蘇薇的男人裏，其中一名叫做顧峰的男人最殷勤。他似乎很愛她，可最後也是他毀了她。

蘇銘擡頭看我，痛苦地問，“胡老師，你知道這個男人做了什麽嗎？”

我搖了搖頭，我猜不到，也不敢去猜。

“顧峰讓我姐姐沾染上了毒-品，我們家世代清白，也是一名軍人的女朋友，這無疑是致命的打擊。”

我實在是沒有想到，真相會是這樣。

“我姐姐不想讓李政知道自己沾染毒-品的事情，於是親自導演了一場出軌戲逼他離開。後來她戒毒成功，又找他覆合。但是，毒-品覆吸率很高。很不幸，我姐姐就是其中一員。後來，她又故技重施，導演了一出戲。他們之間反反覆覆，已經糾纏十年。我的姐姐，戒不掉毒-品，也戒不了李政，所以精神狀態越來越差。”

我忍不住問，“她為什麽不告訴李政真相？如果真的相愛，會一起度過難關。”

蘇銘無奈地笑了笑，“胡老師，你知道李政究竟是做什麽的嗎？”

“我知道他是一名軍人。”

“的確，他是一名軍人。”蘇銘低聲說，“可是他也是邊境禁毒人員中的一員，怎麽可能容忍和接受自己的女朋友是癮君子？所以，我姐姐寧願分手也不願意讓他知道真相。”

事實的真相很殘忍，可是我覺得像李政那樣的硬漢，未必不能接受這件事情。只是，蘇薇沒有選擇毫無保留地信賴他，然後一起度過難關。

一步錯，步步錯，所以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隱隱約約中，我能看見蘇銘的眼睛裏氤氳著一層水霧。

“胡老師，我姐姐她精神狀態很不好，前些日子又覆吸了。我沒有辦法，所以把她送進了戒毒中心。”

聽到這句話，我心裏有些愧疚。如果上次在圖書館我不對她惡言相向，現在的情況會不會好一點兒？

似乎明白我的心思，蘇銘擡頭看我，“胡老師，這不怪你。其實你們在圖書館起沖突之前，我姐姐她就已經......”

還沒說完，蘇銘雙手抱住了自己的頭，身體微抽，低聲哭泣。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他和蘇薇的感情一定很好，所以才會如此難過。我看著他，心中生疼。

他不過還是一個學生，卻要一邊幫著家裏人替蘇薇隱瞞，一邊又要照顧她，中間的壓力自然如山大。

我站起身來，走到他身邊，輕輕地拍著他的肩膀，想要給他安慰。哪知道他一把攬住了我的腰，大聲地哭了起來。

周圍的人覺得奇怪，於是紛紛朝我們的方向看過來。他們的眼神覆雜，估計平時見女孩抱著男孩哭的多。像我們這樣反過來的情況，很少見。

我沒法推開蘇銘，因為對蘇薇的愧疚，也因為他曾經是我的學生。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突然透過咖啡廳的透明玻璃窗看見了陸斯年的影子。人群中，他緩緩走來，高大清俊的樣子很惹眼。

他怎麽會來到這裏，巧合嗎？#####我去，我中了陸先生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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