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我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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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斯年似乎也看到了我們，伸手敲了敲玻璃窗，然後走進了咖啡廳，徑直過來，坐在了我們對面。
感覺到對面有人落座，蘇銘終於停了下來，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
擡頭看見是陸斯年的那刻，他有些驚訝，“姐......姐夫。”
他這個稱呼，讓人尷尬。我不禁想起去年在G大宿舍樓下發生的一幕，現在我們三人相見已經是物是人非，不知道樓下的那片薔薇是否盛放。
我忍不住問，“陸斯年，你怎麽來了？”
他微微一笑，“剛才在樓下聽說你要來N城圖書館，所以辦完事以後就來找你了。圖書館找不到你，我知道你習慣來這個咖啡廳，所以來了這裏。”
“找我有事？”
“有事。”他點了點頭，“很重要的事。”
聽見我和陸斯年的一問一答，蘇銘站起身來，“胡老師，那我就先走了。把一切說出來以後，我現在好受多了，謝謝你。”
我笑著點了點頭，“再見。”
蘇銘離開以後，我看了陸斯年一眼，用勺子攪拌著自己杯子裏的咖啡，等著他說話。
“胡圖圖，趙玫的事，我要給你一個解釋。”
我搖了搖頭，“陸斯年，真的沒有必要。我現在又不是你的誰，不需要任何解釋。”
“我剛剛是送趙玫去戒毒中心。”
“什麽？”我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斯年。今天究竟是什麽日子，前有蘇薇，後有趙玫，集體戒毒日？
“我發現趙玫染上了heroine，所以送她去了戒毒中心。”
我逐漸地平覆了下來，其實仔細想想，趙玫那樣的環境，染上heroine一點兒也不奇怪。我很惋惜，也有些心疼陸斯年。畢竟看著自己的初戀活成現在這個樣子，一定很難過，雖然不是他的錯。
過了很久，我開了口，“陸斯年，其實你不該告訴我，畢竟這是趙玫的秘密。”
“或許不該，但是我想告訴你。”
接下來，我們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裏，看窗外人來人往。
那些行色匆匆的人，究竟從哪裏來，又要去哪裏？他們又有著怎樣的幸福，或者痛苦？
這一切我都無法得知，我只知道，坐在我對面這個男人他不快樂，但我無能為力。
因為我們已經開始各自生活，總有一天會漸行漸遠。
後來，陸斯年提出要送我回家。我不想麻煩他，他卻笑著說正好要回家拿一些東西，順路。
我們一起回到了小區，迎面就看到了蘇奶奶，“圖圖，斯年，你們倆和好了？”
她這一句話引起了無數人的註意，通通就朝我們看了過來。
我覺得有些尷尬，還好陸斯年解了圍，“蘇奶奶，我和圖圖已經分開了。”
這麽久以來，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他承認我們已經分開了的事實。
“唉，你們這些孩子啊......”蘇奶奶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明明都是好孩子，怎麽就過不到一塊兒呢？”
我和陸斯年無可奈何地笑了笑，是啊，我們兩個人從小到大都是好孩子，可我們的確過不到一塊兒去。或許，我們都太執拗。
到家門口的時候，陸斯年突然對我說，“胡圖圖，我今天是回家來搬爸爸養的花草。既然我已經不住在這裏了，也不能總是讓鐘點工過來打理。你要不要，留幾盆？”
“好。”
留下幾盆陸伯伯的花草，也算是有個念想。無論他與陸斯年的媽媽之間究竟有些什麽故事，可他一直都對我很好。高中的那兩個夏天，他都無償替我補課。
走進陸斯年的家裏，一股冷清的感覺迎面撲來。曾經，這裏也有歡聲笑語，可以後恐怕再也沒有。
陽臺上，陸伯伯的花草長得很好，就是長期沒人修剪，看起來有些淩亂。
陸斯年回房拿了兩把剪刀過來，於是我們開始安靜地修剪枝葉。
突然，他開口說話，“爸爸曾經說過，其實做人也像這些花草一樣，需要適當地修剪一些細枝末葉，才會更好。”
“陸伯伯也跟我說過同樣的話。”
“可惜，我卻是他最失敗的作品。”
“陸斯年，你不是。”我緩緩地說，“你是陸伯伯的驕傲，是他最優秀的作品。”
“胡圖圖，你不需要安慰我。我心裏一清二楚，我是一個很糟糕的兒子。而且......”他頓了頓，低聲說，“對於你來說，也是一個糟糕的戀人。”
“你不是......”
他對我並不糟糕，只是不夠愛我而已。
突然，陸斯年微微一笑，“胡圖圖，最近我想了很多。你說得對，我們的確不合適。你這樣的女孩子，值得更好的男人。”
聽到這句話，我有那麽一絲失落，畢竟從自己曾經愛過的男人口中聽到這句話，會有些難過。但我更多的是釋然，陸斯年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那麽一定會好好地生活，我不需要再那麽擔心他。
他傾身過來，離我很近很近，用那雙深邃的眼眸看著我，我甚至能從他眼睛裏看到自己的倒影。
“胡圖圖，第一次發現我對你心動，是在醫院。”
“嗯？”
“還記得那一次嗎，你不堪勞累，做完樂途公司最後一場同聲傳譯以後，暈倒了過去。我送你去醫院以後，一直守在病床前。那是我第一次，認認真真地看你。”
“你安靜地睡在病床上，面色蒼白。那時候我忍不住想，原來一直跟在我身後的瘦瘦小小的女孩也會累，也會生病，我實在是太疏忽你了。”
“後來，夕陽透過窗戶折射進來，沐浴在你的身上，顯得格外柔和。那一刻，我發現你真的很美，我的心被撞了一下。”
“從那以後，我就被你慢慢吸引，然後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你。”
“不過，大概因為上一段感情太過受傷的緣故，我似乎已經不知道該怎樣去愛一個人。所以我的愛太淺薄，並沒有讓你快樂。”
“胡圖圖，你要記住，在我們那段感情裏，我是真的愛過你。”陸斯年緩緩地說，“只有這樣，以後你想起我的時候，才不會覺得過去的十年自己太傻。”
這些話，陸斯年以前從來沒有跟我提及過。如果他早一點告訴我，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我在心裏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為就算他告訴我，結局還是會這樣。
我突然意識到，我們之所以會分開，其實雙方都是有原因的。除了工作，我們甚至都沒有好好地交談過。不曾交心的戀人，怎麽可能走到最後？
任何一段感情都需要用心去經營，這十年，我只學會了如何跟陸斯年並肩站在一起，但始終沒有學會怎樣去愛一個人。
或許習慣使然，陸斯年篤定我會一直在他身邊，所以從來都不會主動跟我解釋什麽。而我，喜歡他這麽多年，早就已經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不說，我自然不會問。再加上趙玫的事，自然就散了。
其實，我們之間本來就有問題，趙玫只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而已。
哪怕沒有趙玫，我們分手也是必然，只是時間的問題。
“陸斯年，謝謝你愛過我。”
他在我額頭印上輕輕地一吻，“胡圖圖，也謝謝你讓我愛過你。”
最後，我留下了兩盆蘭草。這個世界上，我們習慣睹物思人，以後看見它們，我就會想念陸伯伯。
我幫陸斯年把陽臺上所有的花草搬到了樓下的車上，我知道這一次後，我們恐怕會很少見面了。
他笑著說，“胡圖圖，我很慶幸，我們之間的結局不像別的戀人那樣是一場兵荒馬亂，而是心平氣和。”
“陸斯年，我也很慶幸。”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頰，然後上車離去。我的心，似乎空了一角。
我的斯年，我的思念，我的十年，永遠是我生命中的美好記憶。
#####第一卷《十年一夢》完結，下一卷《飛鳥不折翅》，相對第一卷而言，簡直是高甜，希望各位小可愛繼續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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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對面有人落座，蘇銘終於停了下來，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
擡頭看見是陸斯年的那刻，他有些驚訝，“姐......姐夫。”
他這個稱呼，讓人尷尬。我不禁想起去年在G大宿舍樓下發生的一幕，現在我們三人相見已經是物是人非，不知道樓下的那片薔薇是否盛放。
我忍不住問，“陸斯年，你怎麽來了？”
他微微一笑，“剛才在樓下聽說你要來N城圖書館，所以辦完事以後就來找你了。圖書館找不到你，我知道你習慣來這個咖啡廳，所以來了這裏。”
“找我有事？”
“有事。”他點了點頭，“很重要的事。”
聽見我和陸斯年的一問一答，蘇銘站起身來，“胡老師，那我就先走了。把一切說出來以後，我現在好受多了，謝謝你。”
我笑著點了點頭，“再見。”
蘇銘離開以後，我看了陸斯年一眼，用勺子攪拌著自己杯子裏的咖啡，等著他說話。
“胡圖圖，趙玫的事，我要給你一個解釋。”
我搖了搖頭，“陸斯年，真的沒有必要。我現在又不是你的誰，不需要任何解釋。”
“我剛剛是送趙玫去戒毒中心。”
“什麽？”我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斯年。今天究竟是什麽日子，前有蘇薇，後有趙玫，集體戒毒日？
“我發現趙玫染上了heroine，所以送她去了戒毒中心。”
我逐漸地平覆了下來，其實仔細想想，趙玫那樣的環境，染上heroine一點兒也不奇怪。我很惋惜，也有些心疼陸斯年。畢竟看著自己的初戀活成現在這個樣子，一定很難過，雖然不是他的錯。
過了很久，我開了口，“陸斯年，其實你不該告訴我，畢竟這是趙玫的秘密。”
“或許不該，但是我想告訴你。”
接下來，我們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裏，看窗外人來人往。
那些行色匆匆的人，究竟從哪裏來，又要去哪裏？他們又有著怎樣的幸福，或者痛苦？
這一切我都無法得知，我只知道，坐在我對面這個男人他不快樂，但我無能為力。
因為我們已經開始各自生活，總有一天會漸行漸遠。
後來，陸斯年提出要送我回家。我不想麻煩他，他卻笑著說正好要回家拿一些東西，順路。
我們一起回到了小區，迎面就看到了蘇奶奶，“圖圖，斯年，你們倆和好了？”
她這一句話引起了無數人的註意，通通就朝我們看了過來。
我覺得有些尷尬，還好陸斯年解了圍，“蘇奶奶，我和圖圖已經分開了。”
這麽久以來，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他承認我們已經分開了的事實。
“唉，你們這些孩子啊......”蘇奶奶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明明都是好孩子，怎麽就過不到一塊兒呢？”
我和陸斯年無可奈何地笑了笑，是啊，我們兩個人從小到大都是好孩子，可我們的確過不到一塊兒去。或許，我們都太執拗。
到家門口的時候，陸斯年突然對我說，“胡圖圖，我今天是回家來搬爸爸養的花草。既然我已經不住在這裏了，也不能總是讓鐘點工過來打理。你要不要，留幾盆？”
“好。”
留下幾盆陸伯伯的花草，也算是有個念想。無論他與陸斯年的媽媽之間究竟有些什麽故事，可他一直都對我很好。高中的那兩個夏天，他都無償替我補課。
走進陸斯年的家裏，一股冷清的感覺迎面撲來。曾經，這裏也有歡聲笑語，可以後恐怕再也沒有。
陽臺上，陸伯伯的花草長得很好，就是長期沒人修剪，看起來有些淩亂。
陸斯年回房拿了兩把剪刀過來，於是我們開始安靜地修剪枝葉。
突然，他開口說話，“爸爸曾經說過，其實做人也像這些花草一樣，需要適當地修剪一些細枝末葉，才會更好。”
“陸伯伯也跟我說過同樣的話。”
“可惜，我卻是他最失敗的作品。”
“陸斯年，你不是。”我緩緩地說，“你是陸伯伯的驕傲，是他最優秀的作品。”
“胡圖圖，你不需要安慰我。我心裏一清二楚，我是一個很糟糕的兒子。而且......”他頓了頓，低聲說，“對於你來說，也是一個糟糕的戀人。”
“你不是......”
他對我並不糟糕，只是不夠愛我而已。
突然，陸斯年微微一笑，“胡圖圖，最近我想了很多。你說得對，我們的確不合適。你這樣的女孩子，值得更好的男人。”
聽到這句話，我有那麽一絲失落，畢竟從自己曾經愛過的男人口中聽到這句話，會有些難過。但我更多的是釋然，陸斯年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那麽一定會好好地生活，我不需要再那麽擔心他。
他傾身過來，離我很近很近，用那雙深邃的眼眸看著我，我甚至能從他眼睛裏看到自己的倒影。
“胡圖圖，第一次發現我對你心動，是在醫院。”
“嗯？”
“還記得那一次嗎，你不堪勞累，做完樂途公司最後一場同聲傳譯以後，暈倒了過去。我送你去醫院以後，一直守在病床前。那是我第一次，認認真真地看你。”
“你安靜地睡在病床上，面色蒼白。那時候我忍不住想，原來一直跟在我身後的瘦瘦小小的女孩也會累，也會生病，我實在是太疏忽你了。”
“後來，夕陽透過窗戶折射進來，沐浴在你的身上，顯得格外柔和。那一刻，我發現你真的很美，我的心被撞了一下。”
“從那以後，我就被你慢慢吸引，然後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你。”
“不過，大概因為上一段感情太過受傷的緣故，我似乎已經不知道該怎樣去愛一個人。所以我的愛太淺薄，並沒有讓你快樂。”
“胡圖圖，你要記住，在我們那段感情裏，我是真的愛過你。”陸斯年緩緩地說，“只有這樣，以後你想起我的時候，才不會覺得過去的十年自己太傻。”
這些話，陸斯年以前從來沒有跟我提及過。如果他早一點告訴我，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我在心裏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為就算他告訴我，結局還是會這樣。
我突然意識到，我們之所以會分開，其實雙方都是有原因的。除了工作，我們甚至都沒有好好地交談過。不曾交心的戀人，怎麽可能走到最後？
任何一段感情都需要用心去經營，這十年，我只學會了如何跟陸斯年並肩站在一起，但始終沒有學會怎樣去愛一個人。
或許習慣使然，陸斯年篤定我會一直在他身邊，所以從來都不會主動跟我解釋什麽。而我，喜歡他這麽多年，早就已經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不說，我自然不會問。再加上趙玫的事，自然就散了。
其實，我們之間本來就有問題，趙玫只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而已。
哪怕沒有趙玫，我們分手也是必然，只是時間的問題。
“陸斯年，謝謝你愛過我。”
他在我額頭印上輕輕地一吻，“胡圖圖，也謝謝你讓我愛過你。”
最後，我留下了兩盆蘭草。這個世界上，我們習慣睹物思人，以後看見它們，我就會想念陸伯伯。
我幫陸斯年把陽臺上所有的花草搬到了樓下的車上，我知道這一次後，我們恐怕會很少見面了。
他笑著說，“胡圖圖，我很慶幸，我們之間的結局不像別的戀人那樣是一場兵荒馬亂，而是心平氣和。”
“陸斯年，我也很慶幸。”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頰，然後上車離去。我的心，似乎空了一角。
我的斯年，我的思念，我的十年，永遠是我生命中的美好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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