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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沒標題目是不想劇透~~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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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垂首哭泣,玉玨起初亦未認出此乃何人。只對正居高臨下站立的高階弟子拱手行禮道:“陵守師叔,不知此番是因了何事令師叔如此動怒,於此責罰低階弟子?”

而正低頭哭泣的少女聞見此聲,隨即便將頭亟亟擡起直向玉玨望來,尚含淚水的雙眼之中滿是意外驚訝的神情。

一旁陵守見罷來人正是玉玨,眼中頓時閃過些許憤懣不悅,便只冷冷對曰:“自家弟子愚昧無知,此番行差踏錯,我不過略施懲戒,不勞巡察弟子費心。”

玉玨見罷此景,本亦不欲再行幹涉,然眼光不經意間掃了跪地的弟子一眼,卻意外地發現此人正是靈清。遂將正要邁開的腳步收回,頓了頓便對身旁陵守拱手問道:“此番弟子鬥膽請教陵守師叔,靈清不日前方才應了掌門師伯之命隨其他弟子下山辦事,一個時辰以前方從臨天閣回稟師伯歸來,只不知在這一時辰之內靈清所犯何事能令師叔如此動怒?”

陵守聞罷玉玨之言,只覺此番他語中之意竟欲幹涉他懲戒訓斥自家徒弟,且話中對陵越的稱呼在他看來則多有顯擺自己與掌門關系密切之意。念及於此陵守心下更為不悅,遂語氣生硬地答道:“此番我令她下山替我找尋決明果,最終卻無功而返,如此辦事不利,便應當受罰!”

玉玨聽了這話心下恍悟,這陵守當是尋事刻意責難之意,隨即便開口對曰:“此番她與一眾弟子下山無功而返,並非她本人之過,掌門師伯早已當眾申明此乃為首弟子判斷失誤指揮不當之過,與其餘弟子均無幹系,下令任何人不得借此責罰他們。再者,”說到這裏玉玨頓了頓方接著說道,“決明果本生長於秘境之中,此番眾弟子因為首弟子判斷失誤之故延誤了進入秘境的時辰,尚未進入秘境,並未取得決明果實屬情有可原,當夠不成責罰……”

然這廂陵守聞言早已惱羞成怒,粗暴地打斷玉玨之言:“夠了!此乃為師的教訓自家弟子,不勞他人置喙!”

未想一旁玉玨卻不依不饒:“此言差矣,師伯常言‘賞有因,罰有果,上位者自當賞罰分明,不可任意為之’。此番若師叔執意認為此事乃靈清之過,請容弟子將此事稟明掌門師伯,由師伯親自降罰。”

陵守聞罷這話,氣焰早已消退一半,正欲出言阻止令此事就此作罷,不想此番玉玨卻不肯罷休,當即便喚上靈清隨他一道前往面見陵越。靈清欲阻止而不得,只能一路戰戰兢兢地跟隨玉玨前去。

此番玉玨帶領陵守與靈清卻是並未前往臨天閣,而是一路行至劍塔玄古居,跟隨的二人不解其故,只聽玉玨解釋曰此番陵越正在此處。待通報了守衛弟子之後三人獲準進入玄古居,因了陵守與靈清均是第一次踏進此地,俱是屏聲斂氣,不敢稍加踏錯一步。只見此番玄古居中已有不少人,陵越正與一青年男子席地相對而坐,二人中間橫呈一棋盤,其上黑白二子星羅棋布。一旁屠蘇則以一略為隨意的姿勢坐於對弈的二人之側,與對弈的二人相隔不過一臂的距離。而在青年男子身後則席坐著一雙少女,容姿清麗,嬌俏可人。另一側陵越身後不遠處則跪坐著玉泱,正對陵越回稟諸事。玉玨見狀,輕聲對身後二人道句“稍待”,便惟沈默侍立於一旁。

此番只聞玉泱在道:“……弟子遵師父之命前往探訪眾長老,除外出雲游不知所蹤的涵究真人與閉關煉丹的還虛真人,其餘長老均欲前往師祖住處,令弟子此番將眾長老之意向師父回明。”

陵越聞言沈默落下一子,方才緩緩說道:“本月初十乃師尊四百大壽,師尊本意不欲張揚,連同昔日有所往來之仙友均不曾相告,亦不欲我在全派告知此事,惟願面見一番身旁近友。然眾長老既已自請前往道賀,我等亦無相拒之理,之後我自會傳信與師尊告知眾長老之意……”

這時只聽陵越對面男子在落下一子之後輕笑開口道曰:“既是師尊大壽,在下定無缺席之理,屆時定然奉上一份大禮……”

一旁靈清聽罷這話忽覺此種聲音有似曾相識之感,卻又記不起曾在何處聽過。隨後又心下疑惑,聽方才陵越之言,似是在說天墉城前任執劍長老紫胤真人,聞說紫胤真人平生惟收二徒,正是在場的掌門與執劍長老。而該男子又是何人,看身著之物亦非本派裝扮,且乍看之下年紀輕輕,面上並不似尋常修仙人士,又怎會稱呼前任執劍長老為“師尊”?靈清一面暗自思量,一面小心翼翼地將目光投向該人,只見該人身著一襲荼白長袍,長發輕挽隨意搭於一肩。待將目光移至該人衣裾下擺,卻出乎意料地目見其上竟繡有一對並蒂蓮!靈清下意識地將眼光轉向一旁的屠蘇,果不其然,只見其衣袂之上的並蒂蘭與並蒂蓮是出於同一種針法,線腳細密、勾連纏繞,應是出於同一人之手。只是還未待靈清思慮出一個結果,便聽房中一行人之間已轉了一個話題:

只聽此番是玉泱從旁道:“……此番弟子獲師父首肯隨師父師叔一道前往恭賀拜見師祖,萬分慶幸弟子此番能得此殊榮,師祖他老人家願意面見我等。弟子得知此事之後連同壽禮亦備好,是上回弟子除妖時所獲之九幽焰骨……”

另一邊玉玨聞言開口問道:“師父師伯,弟子可否一道前往拜見師祖?”

然陵越聽罷這話卻回絕道:“此番玉泱隨我二人前往便可,派中不可無人,我已囑咐芙蕖代為看管派中各處事務,玉玨你留在派中協助其料理。”

見請求被拒,玉玨悶聲答曰:“……是,師伯……”然思索片晌則又開口對玉泱說道:“此番我雖無法親身前往,然祝壽之禮不可或缺,我手中尚有些許虹光琥珀,雖不甚稀奇,或可聊表我恭賀之意。還煩請師兄此番代我送交與師祖。”

玉泱聞言首肯,隨後亦道:“雖說我等此番皆有備而來,然到底不若師父與師叔之禮意義重大……”

玉玨聽了這話好奇問曰:“不知師父與師伯此番奉上何物?”

屠蘇則答:“我與師兄分別將師尊平生所創劍招與鑄劍之術整理成冊,屆時一並送交與他。”

玉玨聞之感嘆:“此禮的確意義非凡,師祖見之定會分外欣忭不已。”

屠蘇又轉向一旁,詢問身側青年道:“少恭,你此番欲贈師尊何物?”

青年答:“在下近日方煉成兩粒五行七味丸,本欲令蘇蘇服下滋補身體。然不日後既是師尊壽辰,便贈出一粒又有何妨?”

“……”

一旁眾人皆無言,未想卻是玉泱忽地開口驚道:“五行七味丸?!敢問歐陽長老此物可是大補之物,服下能提升己身三成修為?!”

“正是。”

玉泱聞言更是嘆服:“弟子於煉丹制藥之事所知不多,亦曉此乃分外難煉之物,因其能提升修為,眾修仙人士高價求而不得。上回弟子前往紫翠丹宮拜訪其長老,正聞他言煉制五行七味丸失敗……不想此番長老竟已煉成此物,長老神術弟子萬分欽佩!”

青年聞言卻是淡笑對曰:“過獎~於在下看來此物無甚珍奇之處,世人修仙不過欲求捷徑、妄想一步登天,因而廣求此物。在下煉制此物惟願能稍微提升些許蘇蘇之體質,並未求其提升修為之功……不過於師尊而言此等功效倒是大有裨益~”

正值這時,卻又忽聞青年身後的少女開口道:“說到禮物我方才竟忘卻了,那條棉被已經送到詩翠妹妹家中了,今早我親自送去了。”

青年聞罷答:“尚好。”

屠蘇則問道:“這是所謂何事?”

另一少女則答:“公子不知道,不日前主人收到詩家寄來的邀請函,邀請主人與公子一道前往喝詩翠妹妹小兒子的滿月酒,日期便定在本月十五。主人知道那日公子定不會前往,便也回絕了,只令我們籌備禮物送去。於是我和冰清便繡了一條百子圖的被子,昨日剛繡完,今晨送去的……”

“詩翠?……”屠蘇聞言卻扶額,滿臉疑惑的神情,“是誰?”

眾人見狀皆錯愕萬分,少女則問道:“公、公子不記得了?!”

青年說道:“看來定是因了上回散魂之故將此事一並忘卻了,不過無妨,那套鳳冠霞帔我尚還保存,再令蘇蘇穿戴一番,他定會憶起~”

“……”

屋內眾人交談片晌方才憶起玉玨帶來的二人,陵越遂擡頭瞥了一旁垂首侍立的陵守與靈清一眼問道:“來此何事?”

玉玨聞言便立馬出言回道,將方才陵守訓斥追究靈清之事告知與陵越,陵越聞言只道是此事並非甚大事,此事原因已明,其間個中賞罰亦已評判完畢,他已在全派申令其餘人等均不可再行追究,遂告誡陵守一番。陵守聞言雖心下不忿,然到底不敢在面上流露出分毫,只能低頭答是,惟在己心之中更為怨恨靈清與玉玨。隨後陵越便令他二人退下,他二人禮畢方退出玄古居。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寫完下個場景——玉玨和靈清的談話再發的,結果發現字數爆了,再寫今天就發不了了,就先發這一部分。後面的內容就是玉玨毒發,然後蘇蘇的等人想辦法為他解毒!!

133

133、立秋 解情毒師徒入陣(三) ...

且說次日夜半,亦輪到玉玨當值巡夜。待他將一眾弟子分派至各處,便又唯剩他一人。心下莫名一動,情不自禁地便擡腿向昨日裏陵守訓斥靈清之地行去。玉玨前往該處本並未期望能平白邂逅他人,只道是至該處閑逛一番,察看有無異狀。未想此番剛一至此,一個嬌小的身影便映入眼簾,不是靈清又是誰?玉玨見狀不禁扶額惋嘆,心下只道此子又是夜半不眠特意躲過巡夜弟子各處亂闖,真不知該拿她如何是好。

而跟前靈清忽見身後一黑影向自己靠近,心下一驚,連忙回頭一看,卻見來人正是玉玨,不禁又松了一口氣,道句:“原來是玉玨師叔,方才真是嚇煞靈清了。”

“怎的又不去入睡?”玉玨一面於靈清身旁席地而坐,一面問道。

“睡不著,不過又被師叔知道了~”說著少女扮了一個鬼臉,“若非今日是師叔當值,他人又如何能尋到靈清~”

玉玨則道:“我並非刻意來此尋你,我只是隨意逛至此處……”

少女卻打斷玉玨之言道句:“師叔便莫要狡辯了,靈清知道這裏並非巡夜弟子的巡視路線,師叔若非因了昨日之事心有所念,又如何會特意至此~”

“……”玉玨聞言不知如何辯解,便惟有沈默。

靈清見狀笑笑,便又轉了一個話題問道:“自師叔從思過崖歸來,靈清便很少見到總跟隨在師叔身邊的那只鷹,它可是去了何處?”

玉玨答曰:“阿飛本便是為師父所養,師父愛之非常,此番自是膩著師父,很少與我一道。”

少女聞言自顧自道句:“原來是這樣啊,靈清還以為是師叔養的……”

言至於此,二人之間有了片晌的沈默。玉玨心有所念,遲疑了許久,約摸過了一盞茶的工夫,方才開口詢問身旁之人:“你師父,陵守師叔,我看似乎對你有些……”

玉玨此言雖未道完,然靈清倒也明了其意,緩緩對曰:“昨日之事多謝師叔,不過靈清以為此事大可不必如此,師父責罰懲處靈清乃是天經地義之事,靈清無甚怨言……”

然玉玨聞罷卻反駁道:“不可如此以為!若是為人之師尚且不能公正對待自家弟子,那又如何能公正對待其他弟子?!我師父與掌門師伯便從未有過苛責刁難我之事……”

“……真好,”靈清聽了這話笑道,“玉玨師叔能被執劍長老收入門下,還能與掌門如此密切,真真令靈清眼紅心饞……”

一旁玉玨聞言頓了頓方道:“我當初能為師父收入門下倒是因了掌門師伯,若非當初師伯路過將我從魔物手中救下,又何來如今的我!”

“那師叔又是如何被執劍長老相中收入門下的?”

玉玨聽罷搖頭答道:“我並非是被師父相中的,師父心性寡淡,他何嘗會多加留意派中弟子?當初亦是掌門師伯選中的我,多番考核之後將我選為師父的入室弟子,否則以師父個性,怕是到如今都不會有親傳弟子……而我從師父處所習技藝最多的還是劍術,立世為人之道倒是大半習於師伯……由此師伯於我是亦師亦父,關系自是密切。”

“原是這樣……”少女聞罷若有所思。

玉玨忽地開口:“你有沒有想過拜入其他弟子或長老門下?你師父他……”

少女聞言眼神一亮:“那靈清可以拜入執劍長老門下嗎?如此這般就可以與師叔一道學習劍術了~”

玉玨聽了這話則猶疑著說道:“這個……我從未聽聞師父提及他有再行收徒的打算,他目下身體欠佳、精力不濟,門中事務均會耗去他不少精力,何況他一年之中亦有半數時日不在派中……”

然未想少女聽罷這話只渾不在意地擺擺手笑道:“哎呀靈清說笑的啦,其實靈清從未想過要師從他人。雖然我師父待我嚴厲苛責,但一日為師便終身為父,師父教導之恩又是如何能輕易割舍的?我想即便是執劍長老如此對待師叔,師叔亦不會另擇他人從之吧?”

玉玨聞言握緊雙拳毅然決然道:“斷然不會!玉玨一生惟願侍其左右,侍奉他保護他!”

“……”少女聽罷這話笑了,笑容清淡,“靈清亦是如此對待己師啊。”

之後二人再未多言,玉玨只催促靈清趕忙回自己住處歇下,此番按下不表。

本月初十這日,陵越已是提前料理停當上下個中事務,只待時日一到便與屠蘇玉泱並攜上各色賀禮一道前往紫胤住處。而芙蕖知曉此事之時本欲隨越蘇二人一並前往,奈何陵越道派中不可無人值守,現下他與屠蘇俱離,其餘長老抑或下山抑或閉關,可用之人不多,斷不可再少,她需得留守派中不可擅離。

另一方面,此番掌門去向派中弟子多數並不知曉,靈清卻是因了那日機緣巧合碰巧得知此事。那日黃昏,少女亦知玉玨被安排當值,便前往執事弟子當值之處尋覓,然不想找遍了派中各處,卻均不見玉玨的身影。靈清心下疑惑,雖不知能往何處去尋,然腳步卻不知不覺地向玉玨住處行去。

甫一靠近石屋門口,少女便聞見一陣極力壓抑著的細小的呻吟聲從屋內傳來,正是玉玨的聲音。少女心下一驚,只道是玉玨受了傷,便也顧不上敲門便徑直推門而入。進屋一看,只見在房中榻邊的角落裏,一個人正背靠著墻面蜷縮在那處,身子簌簌發抖,連同平日裏穿戴得一絲不茍的道袍亦顯得有些淩亂。少女見狀一步上前跪在一旁,一面伸手扶起玉玨的身體一面急道:“玉玨師叔,你怎麽了?!可是身體染恙!”眼光上下掃視玉玨周身,不經意間瞥見在褲襠那處,似有一物體正高高支撐在其間。少女不解其故,亦未過多在意。

只見此番玉玨雙眼失神、臉頰通紅,面上神情因痛苦而微微扭曲。見罷眼前模糊的人影卻又辨不清到底是誰,只一把擁住跟前之人朝著該人臉面之上胡亂地親吻,口中一味亂叫:“屠蘇、屠蘇……我想……要你……”而少女早已被玉玨此舉嚇懵,腦中霎時一片空白,只呆呆地一動不動,亦不知掙紮反抗。

然不過一瞬的工夫,玉玨於迷亂之中有了片刻的清醒,他勉力定了定神,只見懷中摟著的是少女那早已駭得慘白的臉,並非腦中企盼的擁有絕世容顏的少年,頓時用力將跟前之人推開,咬牙道句:“莫、莫要靠近我!我會弄傷你……”

少女於此時方回過神來,並未依言走開,而是蹲在玉玨身旁急道:“師叔,到底出了何事?令你如此模樣?!”

“……”

“你可是受了傷?靈清這就去請凝丹長老!”然甫一立起身,便又跺跺腳道句,“遭了!長老尚在閉關!”隨即又蹲下身問道:“師叔,怎麽辦?這可如何是好?!”

玉玨聞言,勉力斷斷續續指示道:“此番……你且往師、祖隱居之……處去……請求……歐陽……長、老,求……他……解我身中之毒……”

少女乍聽這話,只急得於一旁幹跺腳:“師祖?師祖是……啊對了是前代執劍長老紫胤真人!對了今日是紫胤真人壽辰!掌門與執劍長老俱去了其隱居之地……可、可是靈清不知那是何處啊!等等,我先去告知妙法長老,她定然知曉!……但歐陽長老又是誰?派中可有這位長老……哦我、我知道了,就是上回在玄古居中見過的那位與掌門下棋之人!”隨後靈清便對玉玨說道:“師叔稍等,靈清這便去尋歐陽長老!”言畢一溜煙地跑沒了人影。

之後少女上氣不接下氣地奔至芙蕖處,斷斷續續地道明來意,芙蕖點頭以示知曉,隨即便指派兩名高階弟子令其將此事告知紫胤處的陵越與屠蘇二人。然靈清見狀,則堅持要隨同一道前往,並親自向玉玨口中的“歐陽長老”道明情況。芙蕖無法,只得應允。

一行三人禦劍前往,一路上少女均在催促同行的二人加快速度,只道是情勢緊急、已刻不容緩。待三人到達紫胤隱居之地,只見該處此番來人不少。靈清作為派中初階弟子,除卻曾耳聞過有關前代執劍長老在位三百年的傳奇之外,卻也未曾有幸目見長老真容。而自是不識前代執劍長老的少女環視了番周遭人群,也顧不上拜見一番此地主人,只自顧自地尋覓熟識的面孔。此番只見陵越正與一白發道人坐於一處交談,話中多是提及門派事務。他二人身後則立有三個如花似玉的麗人,正低聲密切交談。而距此不遠處則設有一石案,案上呈有棋盤,有二人正於此對弈,另有數人於一旁觀看。二人之中一人正是靈清此番正找尋的少恭,而他對面之人靈清卻不識,亦是一白發道人,然卻是慈眉善目、不顯老態。只聽白發道人對跟前之人言道:

“歐陽公子棋藝超凡,貧道心下自是萬分欽佩。”

而他跟前之人聞言從棋盤之上擡首問曰:“前輩過獎~此番前輩可是確定落子於此~”

對面之人聽罷連忙垂首將眼光重新投向棋局,又迅速將落下的棋子拾起,皺眉苦思片晌,遂遲疑著落下,猶猶疑疑地說道:“就是此處……”

對面那人見他落子已定,正待下子,不想白發道人又阻止道:“不不不,待我再想想……”

圍觀中的一人見罷此景遂道:“蘊恬,我們一行人之中,便屬你之棋技最遜且棋品還差,此番怕是萬難獲勝。”

蘊恬對該人之言聽而不聞,終於定子之後卻是擡首對跟前少恭說道:“以貧道觀之,歐陽公子之棋風與越兒卻是大為不同,弟子之中越兒最肖其師,棋風亦與紫胤如出一轍,均是沈穩凝練,殺伐進退亦是曉暢果斷;然我觀公子棋風,卻擅於避其鋒芒、韜光養晦,以退為進、以守為攻,殺伐決斷,亦能不動身色,從容淡定,最擅設網置陷,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對面之人聞言笑而對曰:“前輩過獎。”

而一旁靈清步至對弈的二人身側,正待上前向少恭言明玉玨之事。然眼光卻不經意地向一側掃去,正目見一旁坐著的屠蘇與另一藍衣白發之人。屠蘇通身均裹在一襲軟毛大氅之中,如此看來派中關於執劍長老體虛畏寒之說果真乃空穴來風。而他身側的藍衣之人,雖須發皆白,然容貌年輕,一眼望去只如剛過而立之年。此番該人正與屠蘇並肩挨坐,伸手為屠蘇號脈,二人肌膚相接觸間則隔了一層薄薄的天蠶絲,傳說此物能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一面把脈一面說道,嗓音沈穩清冷,只一派波瀾不驚:

“此番這脈象較上回而言似要強健有力些許,不若之前那般虛軟無力……”

“屠蘇不日前方才服下一粒五行七味丸,正是少恭贈與師尊之物,內息有所增強,此番怕正是因了此故……”

“既如此你好生調息,強身健體之事亦非三兩日便能有所成……”

“是,師尊之言屠蘇謹記。”

一旁靈清聞罷二人之言方才恍悟這藍衣道人正是前代執劍長老紫胤真人,而少女憶起曾有弟子言前代執劍長老對幼徒甚為疼惜憐愛,此番只見長老那絲毫不顯年齡的俊顏之上雖無甚表情,然眼中所流露出的關切則令人唯想到“舐犢情深”四字。而此念不過在少女腦中一閃而過,來不及多想。見座上二人向他望來,少女上前對二人匆匆行了一禮,便亟亟地將玉玨之事告知與屠蘇。屠蘇聞言大驚,當即便欲返回門派。少女又道自己此番是受命前來懇請歐陽長老前往診視解毒,周遭之人聽罷均將目光投向不遠處正執子布棋之人。此番少恭聞罷這話卻並未擡頭,惟見其細眉微蹙,神情若有所思,之後將手中白子在棋盤之上輕輕落下。

而屠蘇聞罷靈清之言則步至少恭身畔說道:“既如此,少恭,你隨我一道回派!”

另一側陵越亦對紫胤道曰:“師尊,事出緊急,此番弟子亦隨師弟一道返回。”另一邊玉泱見狀亦道欲隨陵越回派。

遂一行人與在場眾人道別,便一並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俺先申明一下:那個隔著布診脈是可行的,古代男女之大防,大夫給閨女把脈都墊著布,是不影響診脈效果滴~~~

這之後高潮就要來臨了~~~~

大家心心念念盼望的壽辰那天的重要事件其實就是玉玨毒發,咳咳而不是兩只攻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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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立秋 解情毒師徒入陣(四) ...

話說他們一行人亟亟地返回天墉,待趕至玉玨房中之時,只見此番玉玨早已神智不清地躺於榻上,周遭圍著以芙蕖為首的一幹長老並弟子。在見了屠蘇來到之時,眾人則自動閃開一條道路。屠蘇一面憂心忡忡地探視玉玨情形,一面小心翼翼勿要觸碰到榻上之人。芙蕖則道:

“不知這孩子此番是出了何事?只不斷地在嘴裏呼喚著屠蘇師兄的名諱,問他出了何事卻又不答,碰巧今日芙華師姐又閉關……”

“……”

此番靈清在旁,作為低階弟子掌門與眾長老商議之時本不該參言,奈何她甚為憂懼榻上玉玨狀況,便已顧不得禮儀,徑直出言建議道:“弟子與玉玨師叔分別時,特意囑咐弟子前往尋找歐陽長老,此番何不令長老診視一番,或可便知……”

此言一出,眾人便紛紛將目光投向此番正立於眾人之後的少恭。見眾人已為他讓出道路,便款款行至榻邊,立於屠蘇身側,淡淡應道:“此事本為貴派事務,按理在下斷不應插手幹涉……”

然屠蘇聞言則直視著身側少恭雙目,目光專註對曰:“無妨,便是看在我之分上,但求你出手解救玉玨之危……”

另一側陵越亦道:“無需多言,醫者仁心,怎可見死不救?但請長老施與援手。”

見眾人如此相勸,少恭推脫不過,只得坐下,然因了早已胸有成竹,不過略作診視便道出診斷結果:“此番玉小道長乃身中情毒,且中毒已深,此番毒性入心,已是不辨人事了……”

屠蘇聽罷這話急道:“少恭,可有法可救?你定有法可行!”

不料少恭卻答:“這……此法是否可行,尚需思量……”

卻說靈清本於一旁豎著耳朵專註傾聽少恭之言,唯恐遺漏甚有關療治玉玨的話。不想卻見長老一味推諉敷衍,急得少女只在一旁幹跺腳。聞罷長老聲音,靈清只覺一陣耳熟之感,且又記不清在何處聽過。然待聽到那句“此法是否可行,尚需思量”之時,卻驟然恍悟,在她前往思過崖探望玉玨的那夜,曾隱隱約約聞見過這一人聲!由此少女忽地開口:

“這個聲音,我聽過,在思過崖!”

眾人聞言均轉頭莫名地望向靈清。

少女又接著道:“……前番弟子深夜前往思過崖探望玉玨師叔,曾隱約聞見思過崖那處傳來交談聲,當時弟子以為有人與弟子一樣是來探望師叔的,不想當弟子詢問師叔,師叔卻道並無他人。師叔既如是說,弟子當時亦未在意,可如今想來,當時弟子聽見的那話,和現在一模一樣,那人便定是長老無疑了!……師叔此番特意吩咐弟子前往尋找長老解毒,且長老當初既對師叔說有法可行,那此番還請一展神術,解救師叔!”

屠蘇聽罷靈清之言轉向少恭驚道:“此話當真?!少恭,你曾前往思過崖探視玉玨?你那時便知曉他中了情毒?!”

少恭唯在嘴角抽出一抹輕笑,但笑不語。

屠蘇見狀沈思片晌,隨後對少恭道句“隨我來”便率先越過眾人步出房門。少恭遂尾隨而去。

待二人出了房門步至屋後無人之處,屠蘇一把抓住少恭雙手問道:“此法到底有甚顧慮,令你此番不欲施為?”

跟前少恭則掙開屠蘇之手轉而伸臂將他攬進懷中,心下暗道當初深夜前往思過崖,百般謹慎只為避人耳目,覺察到有人到來便即刻離去,不料竟仍是被人發覺。而少年為救自家弟子亦是奮不顧身,此事被他知曉定要不依不饒,不禁於心下長嘆。

少恭正暗自思量,終為懷中之人低低地嗔喚一句“夫君,求你”喚回了神思,長嘆一聲,只道是少年如今是深谙此道,對於如何令他心軟妥協胸有成竹。遂只能無奈解釋:

“此番玉玨所中情毒極為兇險,乃心毒的一種,通常情況之下是無藥可救。為解此毒,需得消除執念、斬斷情結,然既為執念,又如何會輕易消解?為夫曾查閱有關心毒的典籍,道曰世間尚有一種陣法,名曰‘心之陣’,能進入人的內心,到達人心欲望的最深處,窺得其間天地。若能趁此時機解開心中情之所結,或可就能解毒。然而……”

“怎樣?”

“然而此陣分外詭異,因其乃進入人心欲念之境,它均是排斥欲念之外的人進入,由此通常情況下因未能尋到合適之人而無法入陣。然此番玉玨有幸,他情結欲念所系之人正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屠蘇聞罷這話對曰:“如此說來只要我與玉玨共同入陣,便能助他解除情毒?”

卻說另一邊,陵越在恭蘇二人之後步出房門,此番正立於轉角之後,將二人對話一字不落地聽畢。

此番少恭又接著道:“……並非能如此輕易,不言一人情結本乃萬難解開之物,便是這心之陣詭異非常,需結陣之人心念甚堅,不可稍有差池疏忽;而陣中情景更是詭譎變幻,不知會遭遇何事。他人亦不可進入,唯放任你一人前往助他,令我又如何放心得下?”

屠蘇聞言只道:“此番但求能一解玉玨身中之毒。你亦莫要憂心我,妖靈精怪之物我尚可應付,自保足矣……”

“蘇蘇,”少恭聽罷無奈嘆曰,“只怕此陣之中並非惟有妖靈精怪,那時又如何是好?……”

聽二人言至於此,轉角之後陵越轉出身子,對相擁的二人說道:“此番便由我來結陣……”

“師兄?”

“世間陣法或多或少均受結陣之人操控,若由我結陣,我當盡力以己身靈力操控陣法,以減少陣中陡生的驚變與危機。”

聽罷這話,一旁少恭沈默不置可否,屠蘇則點頭首肯。

三人說定,遂進屋向眾人簡單道明解毒之法。隨後少恭便命人取來記載情毒的典籍,按籍上所道授與陵越結陣之法。陵越本得紫胤真傳,對陣法之事頗為熟稔,自有心得,此番更是一學便悟,對此陣已能操控自如。

另一邊,少恭則再度令玉玨服下一粒廣元丹以暫且壓制毒性,玉玨因之神智恢覆些許清醒。之後眾人便將入陣解毒之事細細告知與他。少恭又將屠蘇喚至一旁,將各種輔助療傷之物交與他細細囑咐道:“雖說此番是身體留在此處而引魂入陣,然其間情景到底乃擬真之境,備上此物有備無患;此間又唯有你二人,況玉玨身中情毒大抵亦倚靠不住,入陣之後便切記謹小慎微,勿要逞能行事,遭遇妖靈精怪等物能避則避,勿要以硬對硬……幻境中多惑人心智的邪魅,切記要保持神智清明,勿要中了邪術……”等等不一而足。

隨後陵越、屠蘇、玉玨與少恭四人一並前往天墉城密室中布陣,少恭則道結陣之人需心智堅定清明,他從旁輔助陵越維護陣法。玉玨居於陣心,屠蘇則席坐於他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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