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沒標題目是不想劇透~~ (2)

關燈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那不會是你的幻覺吧?抑或是你撞鬼了?”

莫九答曰:“我也一直鬧不清楚那琴聲是怎麽回事,而更為詭異的便是在我擡頭打量山谷中的景致之時,驟然瞥見在一處被圓月照亮的絕壁平臺之上,有一身穿長袍、長發披散之人手持一把形狀奇特的紅色長劍在對月起舞,而細看那舞姿,分明便是與那琴音相和!……”

眾人聞言均面露不可置信的神情。

莫九見唬住了眾人,方在臉上現出一抹自得之色:“我這可不是騙人!我當時也以為是自己喝高了眼花,仔細揉了揉眼睛再看,情況還是如此……”

有人插言問道:“你就站在那裏看,你不怕那是鬼嗎?當心它纏上你!”

“說來也怪,”莫九道,“我雖也在心裏懷疑那是鬼……笑話!尋常人等哪會有半夜三更跑上絕壁舞劍的?!但我當時卻一點也不怕它尋我索命,我只覺那即便是鬼也並無傳說中的陰冷恐怖之氣。那夜滿月當空,晶瑩的月光將那人的身影鍍上一層清冷白亮的光輝,莫名增添了一種聖潔之感。而那平臺之上除他之外再不見旁人,更不見彈琴的人,惟他一人起舞,分外孤寂,似可以就此一直舞到地老天荒……”

“後來呢?”這次是老吳問道。

“我進不得竹舍,只得一個人又跌跌撞撞地出了山谷,估摸著江都的方位就這樣模模糊糊地回到城郊,走出來的時候天已大亮,待霧散去,我回頭看走過的路,只見身後一片雜草樹叢,哪有什麽路的痕跡……”

聽到此處一眾人等已俱是面露一臉驚駭之色,均嗟嘆不已,然亦不過片刻工夫,待好奇心滿足之後,眾人又將話題轉向了別處。如此這般東一茬西一茬地聊著,便已至日落時分,茶鋪也要清客打烊了,眾人方才三三兩兩的散去各自歸家。只是他們之中誰也不知他們口中曾提到的少年,此時正佇立於琴川的暮雨之中,在道旁的柳樹之下留下一個蕭瑟的背影。

三年了吧,從少恭逝去至今,已過去了三年……

作者有話要說: 三年後屬於他們的故事都只成了別人口中的八卦,可是似乎他們的故事仍然還在繼續……TAT……

72

72、合章 物是人非難回首(二) ...

三年前的青玉壇。

當聽聞座下弟子來報曰“百裏屠蘇求見”之時,元勿險些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他思考了片刻又問弟子屠蘇可是獨自一人前來,其答曰“僅一小童相隨”,心中更覺疑惑。話說他在數月之前便失了少恭的消息,最近幾年少恭已是長久不過問門派之事,只將一切交與他全權處理,由此對於這幾月的音訊全無他只道是長老正醉心於他事而無暇顧及派中事務,便也不作他想。然他亦知自家長老與他家那位百裏公子是向來形影不離的,此番又怎會在無一點指示的情況之下放任其獨自前來?而他前來青玉壇又有何事呢?帶著滿腔疑惑,元勿親自前往迎接屠蘇。

待他來到傳送口,只見屠蘇正背對著他的方向立於此處,觀其打扮與多年前無甚兩樣,似覺察了他的到來而轉過身。

元勿率先對屠蘇招呼道:“百裏公子大駕光臨,在下有失遠迎,還請公子恕罪,不知此番公子前來,可是長老有甚吩咐?”

屠蘇見他來到惟對他拱拱手算是還禮,聞罷元勿之問只淡淡答句:“少恭已去,我想此物應交還青玉壇。”說罷便取出一物什遞與元勿。

元勿乍聽這話只覺一陣晴天霹靂迎頭劈下,幾近不敢相信屠蘇之言,身子止不住地晃了晃,喃喃說道:“什、什麽?!長老竟已……仙去……”心中頓時閃過千頭萬緒,好半天方才回過神來,怔怔地埋下頭,茫然無措地接過屠蘇手上之物,定睛一瞧,正是本派丹芷長老的令牌。只是在接過令牌之時才驟然發現屠蘇遞出的那只手在不經意地輕顫,擡頭一看發現他的雙眼似已紅了一圈,恐被人目見般急忙轉身避開他的眼光。元勿這才恍悟對於長老逝去眼前之人怕才是最為難過的,又急忙斂下己我悲愴出聲安慰道:“公子請節哀,莫要太過傷懷……”屠蘇聽罷深吸口氣搖搖頭對曰:“我無事。”

此話題再繼續恐徒增傷感,元勿轉而另言他事,在環視了一圈之後問道:“此番怎未見長老的兩位琴靈姑娘?她們未與公子一道嗎?”

“她們靈力不足,需回琴中繼續修煉。”

回想當日二少女聞知少恭逝去一人伏在屠蘇一肩哭得梨花帶雨直到大半夜,在此期間屠蘇始終一言不發,只覺眼睛幹涉似已無淚可流,內心中卻壓抑得快要窒息,只道是能如此縱情地哭未嘗不是件好事。而他亦不知該如何出言寬慰二位少女,只是他可以安慰別人,可誰又來安慰他?之後他將少恭收藏的綠綺、冰清琴交與二位少女,道是她倆來去自便。然二人表示她們成靈時日尚短,得以成形全憑少恭的一縷意念支持。如今少恭不在,她們的靈力不足以再維持形體,需得回到琴中再行修煉。二人依依不舍地與屠蘇道別,只言曰今後若屠蘇召喚她們,她們會再行出現。

元勿又問:“敢問公子今後有何打算?”

屠蘇則答:“這之後約莫會去一些地方吧……”

“公子打算如此這般只攜一童而行?”

屠蘇點頭。

“今後公子若遇甚為難之事,有用得上青玉壇的地方請盡管來信告知在下,在下定會竭盡所能助公子一臂之力,畢竟公子是長老萬分在意之人……”

屠蘇聞罷此言對元勿拱手言謝,之後便告辭而去。只是在臨走之前回頭望了望藥地盡頭的那片鳳凰林,此時未至花開時節,無艷紅點綴其間,然滿樹的綠葉卻是一片郁郁蔥蔥,生機盎然。

春華競芳,清風與行,他走過兩岸垂柳的江都,在青石長街之上留下一行孤單的腳印;暮夜初放,倦鳥歸巢,他孤身站在道旁他人家的茅檐之下躲避一場突如其來的陣雨,雙眼欲穿,紅塵在望,卻再也尋不到那個手撐水墨油紙傘的身影;秋高氣清,月朗星稀,深山中的破廟窅然空闊,惟聞清鐘,他擡手將雜草叢中悄悄綻放的野菊摘下,輕嗅著手指間留下的淡香,香得寂寞;雪如柳絮,飛揚飄落,他棲身於洞穴之中,傾聽巖石上方滴水叮咚落下再凝結成冰,拼命裹緊身上的貂毛披風,也驅不散空洞的身側因缺少那一方體溫而無處不在的寒。他也曾一個人孤立於鳳凰樹下,幾個時辰不動地仰望那一樹的艷紅似火的繁花;他也曾在偶然邂逅一方水塘之時駐足,遙看水中戲水的的匹鳥,忽覺空蕩蕩的身側,已再無人與他一道擬作鴛鴦戲水;他也曾在無人的空谷和著那亙古不變的琴音對月起舞;他也曾長久註視著那幅《美人凝眸圖》直至有水珠滴落沾濕手中的畫卷……

“是否是被溫暖得太久,就會忘記寒冷的滋味?而又是否是與人相伴得太久,便會不再習慣孤獨的感覺?”屠蘇懷抱著那架質地溫潤的古琴佇立在琴川的瀟瀟暮雨之中,如是想道。多年以前,他也曾為著某個既定的目標意氣風發地獨自下山游歷,雖不足一年的時光,然每日裏俱是光陰似箭、度日如飛,那時又何嘗知曉何謂寂寞?何謂失落?待到今日,時過境遷,從與人相伴又重回孤獨,方覺心中空缺了一塊,如大風過境,空蕩蕩的難過。

雨勢漸大,身後桐兒撐開油紙傘,尚帶稚氣的聲音輕喚:“公子,你身子欠佳,莫要在雨中久佇。”

他聞罷搖頭答聲“無妨”,將懷中之琴交與桐兒抱住。雖說桐兒無甚心智,卻尚存些許意識,可應對日常起居之事,然即便是他那微薄的意識都存在於過去,那段他尚在他身邊的時光。就如現下他的身體早已恢覆如常,他亦並不知曉。

雨打浮萍風吹去,楊花如絮隨雨墜。暮色始降,街上行人漸少,凝眸望去,竟是滿目蒼茫。雨幕中屠蘇再度目見了那抹熟悉的身影,秋香色混合在蒼茫之中,並不起眼,只若隱若現,但他卻可以肯定那並非是自己錯看,那正是他。那人眉目溫潤,笑意清淺,望著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柔和。有多少次,他均是目見了他的身影,即便他明了眼前之景俱是幻覺,卻是清晰了然,就如右手心裏還存留著雙掌交握的暖意,耳際還回蕩著他低喚他名字的細語那般觸手可及;就像是他的那一縷幽魂,還縈繞在他身邊,帶著始終舍棄不掉的執念,訴說著永遠也無法淡忘的愛戀……

屠蘇只覺一瞬間心痛難捱,對著他的身影於倉促間開口,尾音都帶上了惶急:“少恭,你是否一直都未離開……”

聲音被風吹散,又淹沒在雨中。

對面那人沒有回答。

“……”

屠蘇擡頭,緊閉雙眼,任雨絲潤濕自己的雙頰,涼意浸了滿臉,生生壓回眼中漏出的酸澀。

似乎過了很久,仿佛又只是一霎那,少年手中的焚寂便爆發出耀眼的紅光。一陣疾風刮過,吹動少年的衣裾翻飛,眼前的身影頃刻間便被風撕裂然後四散開去。少年大驚,於倉皇間回頭,只見在長街的那頭,另一個身影驟然出現,滿頭銀絲、容貌俊朗,一身深紫道袍衣裾繁覆,風灌滿了他的衣袖,如鼓張的雙翼。

少年微微睜大雙眼,眼神直直地凝視著來人,不自覺地輕喚出聲:“師兄……”

身旁桐兒身形漸漸淡去,最終幻化為無數光斑散開。他手中之琴隨之“咣當”一聲跌落在地,雨水滴落在琴面,濺起水花朵朵。

遠處來人的聲音隨風清晰傳來:“師弟,三年之期已到,可欲歸來?”

“……”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正結局就是這個了,俺一直覺得這是個開放式結局,不知道姑娘們怎麽看?

下章送上師兄番外《劍膽》,解釋師兄恢覆記憶的前因後果。

第二結局什麽的會有的~~

73

73、番外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劍膽(一) ...

等待,只為與你再次相逢。

彼時的昆侖山,夜涼如水,陵越於夢魘之中驚醒,冷汗泠泠。夢中的少年面容模糊,看不真切,只一聲聲急切地呼喚著“師兄”,既像是呼喚又像是求救,只是聲音漸小,少年的身影離他越來越遠,陵越伸手欲抓住少年離去的身影,然待他的手指剛一觸碰到少年的指尖,少年卻倏忽間消失不見。夢醒,陵越掙紮著坐起身,往事一幕幕在眼前回放,陵越終是憶起了夢中少年的姓名。迫不及待地起身從櫃中取出那塊自從收入其間便再未瞧過一眼的墨玉掛飾,只見黑暗中玉飾發出瑩瑩綠光。陵越將玉飾緊拽在掌心,心痛在一瞬間溢滿心頭。當日夜裏,駐守山門的弟子便望見自家掌門於星夜禦劍下山。

在那之後的某一日,陵越追隨著屠蘇的氣息來到了南疆的一處山谷,正是屠蘇的故鄉烏蒙靈谷。未免少年發現自己,他特意與少年保持了一個不小的距離且待至少年離開之後方才進村。回想了番少年曾經的裝束,少年正值服喪期間,依“斬衰”禮制身著由本色生麻布所制的喪服,腰束白布條,腳穿青布鞋,頭繃粗白布,上懸五個白球疙瘩。整整百日方才脫下白喪服,只為寄托對一人的哀思。此番三月已過,少年身著一襲蘇繡玄色長袍,與從前所見的類似卻又有所不同。通體玄色,然其上的卷雲紋卻是暗銀色,腰間的絲緞腰帶不再是暗紅而是黑色,與長袍宛然一體。曾懸於腰際的暗紅手織香囊、項間懸掛的羽毛掛飾俱已除盡,除去額間那枚朱砂,少年渾身上下沒有一處艷色。照舊長發披散於後背,以薄紗掩去半面。循著少年遺留下的氣息進村,陵越駐足在村內山谷中一座木屋之後,此處孤零零地立著兩座墳塋。墳前各上香一炷,青煙繚繞,顯示方才來此之人還未離去多久。陵越細瞧其墓碑,只見右手那座的墓碑上刻著“先母韓休寧之墓 兒韓雲溪立”,陵越思索片刻,依稀記起了似乎屠蘇幼年尚未入天墉修道之時在故鄉的確是叫“韓雲溪”這個名字,方才恍悟原來此墳冢乃屠蘇所立,而韓休寧為其生母。如是想著又將目光轉向左手邊那座,卻在見了碑上之字的一剎那呆立當場,心下一片怔仲。只見墓碑較新,黃土之上只稀稀拉拉地冒出些許淺草,表明此墳剛建不久,墓前除燃香之外還插有一束鳳凰花,嬌艷欲滴。碑上十七個大字赫然入目:“先夫歐陽少恭君之墓未亡人百裏屠蘇立”,頓時千般念想湧上心頭,陵越道不清那一刻心中到底是何種滋味。

身後傳來稚子的詢問方才令陵越從己我思緒中回過神來,只聽其道:“你也是來這裏祭拜他們的嗎?他們也是你的親人嗎?”脆生生的嗓音恁得好聽。

陵越聞聲回過頭來,只見身後正站立著一個七八歲大的男孩,望著他的眼神一片天真無邪,並不因見了他這個外人而有所畏懼。陵越不答反問:“你是?”

男孩宛然一此地之主的派頭,朗聲答道:“我是這個村子的村民,不過剛遷來不久就是了。”

陵越聽罷疑惑:“我記得此地位置隱蔽且荒廢已久,應無人居住才是,你們怎會遷來此處?”

男孩解釋:“是屠蘇哥哥指引我們來這裏的。我們的村子遭遇了洪災,村子全毀了,村長帶我們向南遷移,來到了這個山谷外,就遇上了正巧在這裏的屠蘇哥哥,他說若我們還沒有去處,便來這裏居住……”說罷男孩又補充一句,“屠蘇哥哥真是個好人~”

“……”

男孩見眼前的陌生人不言,又急道:“哎呀我都和你說了那麽多,你都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而且你也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屠蘇哥哥說這裏是不會有外人來的,你是屠蘇哥哥什麽人啊?”

陵越終答:“我道號陵越,屠蘇是我師弟。”

“道號?不懂。你叫陵越是吧,我看你的頭發全都白了,但樣子看起來比我爹還年輕,我能叫你陵越哥哥嗎?”

陵越點頭認可,隨即又開口問道:“屠蘇可是常來此地?”

男孩回答:“一個月除了會出去一兩次,其餘時間都待在村裏,喏,那就是他居住的屋子……”說著伸手指了指其方位,“出去回來後都會給我們帶好吃的~平日裏他總是守在這兩座墳前,他說這是他最重要的人的墳墓,不過他們都沒有住在裏面,這不過是兩座衣冠冢……而他每次來都會帶一束花,他說這花叫鳳凰花,是埋在這裏的人生前頂喜歡的花……”

正說著從不遠處傳來一婦人呼喚男孩的聲音:“小豆子!……”

男孩聽罷轉頭向來人應道:“娘!我在這裏!”言畢又回過頭來對陵越道:“我娘叫我了,我要走了,陵越哥哥再見!”

陵越對男孩點點頭:“多謝你告知屠蘇之事,既是你娘尋你你便回去吧,下回得空我再與屠蘇一道前來探望你們,給你帶好吃的……”

男孩聽了這話頓時喜笑顏開:“嗯!你說的哦,不許騙人!”說罷便歡快地跑開了。母子倆一道跨過吊橋,向村子對面行去,兩人的對話遠遠傳來:

“小豆子我不是說了嗎?不要隨便和陌生人說話,要是碰上壞人怎麽辦?……”

“娘,陵越哥哥不是壞人……”

……

目送著二人遠去,陵越再度將視線轉回眼前的墳塋之上,香上騰起的裊裊青煙氤氳了碑上的字句,陵越的思緒不禁回到了不久前,他剛恢覆記憶下山尋找屠蘇之時……

作者有話要說:

74

74、番外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劍膽(二) ...

記憶雖是已然恢覆,然感應卻仍是空白一片,他只能朦朦朧朧地覺察到一絲屠蘇的氣息,這為他的找尋增加了不小的難度。尋覓了許久方才在地界覓到屠蘇的蹤跡,那時屠蘇尚與那人一道。

他二人席坐於地,那人展臂攬住屠蘇,屠蘇依偎在他懷裏,身旁彼岸花密密層層地開滿了一圈,妖紅似血、綻如煙霞,絲絲縷縷、點點滴滴,似情絲纏繞,若幽懷散落,傾盡韶華。那人在周圍結陣將身外萬物隔絕,由此即便他已站立在二人身側不遠處,屠蘇對他的到來依舊毫無覺察。只是那人卻是已然目見他,對他投來一個凜冽的眼神,有制止有警告,似令他勿要再介入他與屠蘇之間。待他垂首,將目光投回懷中之人,又化作柔情萬種。

只見那人擡手摘下身旁的一朵彼岸花遞與少年笑問:“蘇蘇可識得此花?”

少年接過答曰:“曾在佛經中讀過,此花乃彼岸花,唯開在冥河沿岸,黃泉路上。”

那人又道:“為夫道與蘇蘇關於此花的由來。相傳從前有二人分別名‘彼’與‘岸’,上天規定他們二人永不相見。然二人卻是心心相惜、相互傾慕,由此有一日他們不顧上天之禁令私下相見。他們一見如故,心生愛意,結下百年之好,決定生生世世永遠廝守在一起……”

少年問道:“之後又如何?”

“之後……”說到這裏那人卻是話鋒一轉,笑雲,“蘇蘇喚為夫一聲‘夫君’,我再道與蘇蘇~”

少年手中轉動著那枝彼岸花,如他所願輕聲喚了句“夫君”,即便陵越望不見少年的神情,亦能想象那刻少年的面上定然是泛著些微的笑意,眼神分外專註,心中只嘆少年向來冷淡孤僻,然在心儀疼惜自己之人面前,也終於學會了依賴。

那人聞罷露出滿意的表情,便又接著講述:“結果自是註定的,二人違反天條,天庭降下懲罰,讓二人變為一株花的花朵與葉子,只是這花奇特非常,有花不見葉,有葉不開花,生生世世,花葉兩相錯……”

“……”

似為故事所感,那人亦斂下面上輕笑:“……無數輪回之後,有一日佛來到此地,見地上一株花氣度非凡,細察之下便明了其中奧秘。佛仰天長笑三聲,伸手將花摘下,慨嘆曰‘前世你們相念不得相見,無數輪回後,相愛不得相守,所謂分分合合不過是緣生緣滅,你身獲上天詛咒,緣盡卻不散,緣滅卻不分,吾不能解此咒語,便帶你去那彼岸,讓你花開遍野吧’。佛在前往彼岸的途中,路過地府的三途河,不慎被河水沾濕了衣物,那裏放著的正是這株花。待佛解開衣物包裹的花株時,發現火紅的花朵已變為純白,佛大笑雲‘大喜不若大悲,銘記不如忘記,是是非非,又如何能分得掉呢?好花啊好花’。佛將此花種在彼岸,名曼陀羅華。可佛有所不知的是花褪去的所有紅色均滴在了河中,河水終日哀嚎不斷,令人聞之哀傷。地藏菩薩神通非常,得知曼陀羅華已生,便將一粒種子投於河中,一朵紅艷更勝之前的花便從水中誕生。地藏嘆曰‘你脫身而去,得道自在,又為何要把這無邊之恨意留在本已苦海無盡的地獄裏呢?我便讓你做個接引使者,指引他們走向輪回吧。彼岸已有曼陀羅華,此岸的你便叫曼珠沙華吧’。”

那人言畢,又重展笑意,低頭對懷中少年道:“故事已畢,蘇蘇,你從昨日起身子便不爽利,此處離忘川尚餘一段路,現下你且閉目休憩片刻,以免之後無甚體力行路。”

少年聞罷點點頭,陵越只見那人暗地裏施了個昏睡咒,少年睡意襲來,隨手將花枝插進那人垂於胸前的發髻中,便倚在那人胸前闔目睡去。那人攬緊屠蘇的身軀,在他額上落下一吻,沈入夢中的少年似有感於此般輕輕在他胸前蹭了蹭。那人的神色突然間變得異常悲愴,只聽其口中喃喃道出詩句:

“彼岸有種花:

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生於弱水岸,絢爛又緋紅;

彼岸花開,花開彼岸,

花開無葉,葉生無花;

想念相惜卻不得相見,獨行彼岸路……”

靜立於此的陵越望著席坐的那人,內心感慨萬千:“你為何要露出此種傷痛欲絕的表情?!擁他在懷的你露出此種表情,那已然失去他的我,又要露出何種神情?!”

之後陵越便回了天墉城,既已目見屠蘇安然無恙,便也安心少許。若這二十餘年屠蘇亦是過得適意和樂,他亦覺自己或許應該感謝歐陽少恭代他照料屠蘇這許久。然出乎他意料的卻是在不久之後的元宵節,雖說天墉城乃修道之所,不染凡塵,無世俗那些個禮節講究,然每至元宵佳節,眾人心中或多或少會受這一特殊節氣的影響。由此那一日值守的弟子較平日裏更少,大多數弟子都放其自便。作為一派之長的陵越亦提早料理完一日的事務便回了玄古居,自記憶恢覆以後他又搬回了此處。可未想黃昏剛至,他卻覺心下忽地悲傷彌漫,心痛難捱。他當即便料定此情緒來源於屠蘇。他一面於心中慶幸感應在不知不覺間已然恢覆,一面又覺在此佳節屠蘇生出這等情緒委實怪異,他在心裏猜測是否是歐陽少恭做了甚欺辱屠蘇之事,當下便坐立難安,即刻禦劍直飛琴川。在琴川岸邊的一葉小舟之上尋到了倒在船頭的悲痛欲絕的少年,方才發覺原來那人已去。在冬日那令人窒息的寒冷中重又擁了屠蘇在懷,屠蘇對於他的到來卻並未流露出過多的驚訝與意外。他詢問少年是否願隨他一道回去,少年卻是不置可否,只道他欲為那人服喪守節三年。一瞬間陵越無言以對,心中只道:“師弟,在你心裏你還欲為他守候多少個三年?……”

三年的時光其實並不長久,然在陵越看來這卻是他生命中最為漫長的三年。他知曉這三年中屠蘇一人獨自游歷了許多地方,偶爾追隨在他身後,目視著他懷抱著瑤琴的身影便覺心下愴然。然亦目見了時常出現在屠蘇身側的那人的幻影,那人始終執念深重,即便魂散亦徘徊在屠蘇身畔不肯離去,似欲守護他直至天荒地老。

三年後的曉春姍姍來遲,琴川河畔、暮雨之中、垂柳之下,他再度尋覓到屠蘇,就如曾經於夢中所見那般。少年轉頭回望著他,面目被掩不甚清晰,然神情依舊,帶著些許驚訝,透著幾絲迷茫,直視著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專註。

“師弟,三年之期已至,可欲歸來?”

只是他想告訴少年,無論時光如何流逝,他守候他歸來之心永遠不會改變。

作者有話要說: 師兄番外結束了~~~下章開始第二結局!各位不準潛水,《今夕》都要完結了你們還忍心潛水嗎??~~~~(>_<)~~~~

我想問一下,大家讚成越蘇和好嗎??

75

75、番外 剎那芳華(一) ...

[本章節已被鎖定,請訪問其他章節或文章]

作者有話要說: 總覺的師兄番外出來之後俺肯定成為眾越蘇黨姑娘們的眾矢之的,因為大家肯定都會覺得師兄和Boss那種手段極端巧取豪奪比起來守候成了一種隱忍和退讓了,覺得師兄好委屈。但俺想說師兄的堅持從來都沒有遜色於Boss,如果當初在地界看到的不是蘇蘇和Boss卿卿我我幸福恩愛的樣子,我想他當時肯定會動手火拼搶人的。上章有個細節,師兄與小豆子交談時說了一句“下回得空我再與屠蘇一道前來探望你們,給你帶好吃的……”,這句話說的肯定不是“我和屠蘇約好下次一起來”,而是說“我們在一起了,當然要來一起來”。我只想說在師兄心裏,他從來都堅定不移地相信,無論這空白的二十年怎麽樣,他和蘇蘇終會在一起,這不會因為Boss的存在而改變!!我覺得這種信念本身就是一種力量,就像天墉舊事中師兄終身堅守的那個約定一樣,明知道蘇蘇不會回來。

後面會逐漸揭曉這是怎麽一回事,會給大家講蘇蘇在哪裏~~

76

76、番外 剎那芳華(二) ...

[本章節已被鎖定,請訪問其他章節或文章]

作者有話要說:

77

77、番外 剎那芳華(三) ...

[本章節已被鎖定,請訪問其他章節或文章]

作者有話要說:

78

78、番外 剎那芳華(四) ...

[本章節已被鎖定,請訪問其他章節或文章]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追溯前因後果以及意外之變

79

79、番外 剎那芳華(五) ...

[本章節已被鎖定,請訪問其他章節或文章]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結局在這裏便結束了,也是可能性的一種。其實這裏是蘇蘇在地界看三生石恢覆了記憶的時候,想起了從前的一切包括Boss無法渡魂就要散魂的事,為了救他於是自刎散魂。之後Boss精分掉了,一方面他知道蘇蘇在地界的時候就掛了,另一方面他把蘇蘇的軀體放在身邊,又覺得蘇蘇只是睡著了而已,拒絕任何人提醒他蘇蘇掛了的事實。然後他開始尋找和蘇蘇有一點相似之處的人作男寵,而命主孤煞的詛咒就永遠的繼續下去,從媳婦開始到女兒女婿等等全都離他而去。最後蘇蘇那聲呼喚是開放的,可以看作蘇蘇活了也可以只是幻覺。對於這個結局的東西,俺鼓勵姑娘們作自己的理解,這個結局當然是偏恭蘇角度的。

《今夕》的內容在這裏就全部結束了,俺猶豫了很久,決定還是把特典給大夥兒發上來吧~~全當博君一笑~明天放特典,那可是相當歡樂~~~各位被虐了的姑娘來治愈吧~~~~

80

80、特典 玉扇公子(一) ...

作者有話要說:

在青龍鎮橋邊的俠義榜前正站立著一位青年,身著一襲深紫及膝長衫,頭頂未如尋常成年男子那般束成冠,而僅是簡單地系成一束垂於腦後。細瞧其容顏,只覺其年齡尚輕,怕是剛過而立之年,而生得是豐神俊朗、眉清目秀,令人不禁讚嘆一句曰“好一個俊俏後生”。然令人頓覺不可思議之事便是從空中驟然降下一只體態肥胖的蘆花雞,搖搖欲墜地停在了青年肩上。

此人正是天墉城現任執劍長老百裏屠蘇座下唯一的入室弟子玉玨。

話說玉玨此番是為完成俠義榜的某一任務而途經青龍鎮,待任務完成之後便順道在此稍作歇息。審視了一番俠義榜上的排名,迫於生計之故他近年來成了俠義榜的常客,待上一樁任務完成,他的排名也隨之上升到第二十名,這讓他心裏油然而生一股心滿意足之感,自覺與那人的距離更進了一步。他將目光緩緩向上方移動,俠義榜榜首的名字便豁然映入眼簾。多年來無論第二名、第三名的得主如何變化,榜首那人的位置卻從未被他人撼動過,只是那最後一次的任務記錄卻始終停留在蓬萊之戰的前夕,再未改變。空白的記錄就如那人消失的蹤影,了然無痕。想到這裏玉玨只覺一陣黯然神傷,肩上阿飛似明了他的心事一般亦垂頭喪氣地耷拉著腦袋,伸出一爪蹭蹭他的肩。半晌過去玉玨終於斂下己我傷感,搖了搖頭,重又將目光投向俠義榜,搜索一番有無適合的任務,卻不經意地瞥見在自己的名次之後,出現了一個陌生的名字——玉扇公子,排名第二十五,是一大串人名之中唯一的稱號,因而顯得格外醒目。只道是不久前還從未見過此人的名字,怎的今日便一躍而起?再細細打量了番此人最後的一次任務記錄,原來是除掉了上古兇獸之一的混沌,難怪名次升得如此之快。玉玨笑笑,感嘆一句真可謂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後生當真可畏。就像當年的那人,年紀輕輕,游歷江湖不過短短一載便奪得俠義榜第一的寶座,成為江湖上人人稱道的“少俠”……

離開俠義榜玉玨帶著阿飛向就近的海客居客棧走去,打算就此解決今日的午膳問題。不料剛一邁進客棧的前院,便不自覺被一陣談話聲所吸引,他轉頭一看,只見在院子的一個角落裏正站著兩人,相對而立,其中一身穿白袍的道人正對著跟前的一身著天青色織錦長袍的公子哥打躬作揖,而他身前那人則手持一把玉折扇十分不耐地扇著,似已不甚其煩。而玉玨在目見白衣道人衣著之上的花紋之後雖覺分外眼熟,卻也憶不起曾在何處見過,因而一時也猜不出該道人從屬於何派。

只聽該弟子帶著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對身前少年請求道:“我的小公子、小祖宗,您還是趕快回去吧,別再一個人外出游歷了,屬下、屬下真的吃不消啊……而且、而且這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