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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筋散在身,蘇蘇卻是莫要動手。本想再見識一番此等腌臜之人將會如何行事,未想到卻是如此~既然目不辨物,留之何用?口不擇言,舌亦多餘!”言畢長袖一揮,一道勁力便向對面的頭領襲去,頃刻間只聞其慘叫一聲,頭領的眼珠便奪眶而出,隨即又將一物啐於地面,正是鮮血淋漓的舌頭。一眾人等見罷此景均大駭,呆立當場一動不動。少恭又擡手運琴奏出一曲鎮魂調,在場之賊便通通被震斷了心脈,從馬背上跌下,一時間死屍遍地。

屠蘇見罷亦知此等人平日裏皆是作惡多端,此番亦算是惡有惡報了。只是他又想到一事,便對少恭道:“方才聽賊人言似已搶過一地,你我之前曾途經一村,距此不遠,我欲前往查探一番,看是否有殘餘之賊……”

少恭雖不願多事,然見屠蘇有意於此,只好讚同前去。

兩人沿路返回方才途經的村莊,途中還順帶解決了做善後工作而落後的賊人,然待兩人到達該村,卻仍是遲了一步,只見整村之人已被屠戮殆盡,連同在此暫作停留的商隊一起,而貨物亦被搶劫一空。連入了幾家,入目所見俱是滿目瘡痍,見罷此狀屠蘇怒道:“真乃一群畜生!此番怕是再無活口了!”正待兩人放棄搜索步出此屋,卻忽聞一聲細小的嗚咽傳來,雖極其微弱,然兩人卻能辨出這的確是人聲。兩人聽罷連忙於室內搜索,終於在裏屋榻下的夾板內尋到一名幼女,看年齡不過一二周歲,小臉憋得通紅,怕是其父母為保全她才將之藏匿在此處,然該地狹小的空間卻是快要令她窒息了。女孩似正在咿呀學語,亦並不懼生,被少恭抱住卻並不哭,反而睜著一雙玲瓏大眼盯著眼前之人,口中還模模糊糊地發出些許不甚清晰的單音。

少恭與屠蘇對視片刻,均有些無奈,此村無人生還,此子怕只能交與本地的官府處置了。二人正待啟程,一聲呼喚卻忽然傳來,正是來自懷中嬰孩,此番卻全然不是方才的模糊單音,而是字正腔圓,喚了聲“爹”。少恭聽罷掃了一眼身旁躺著的青年農夫的屍首,垂下頭無奈道:“我與你爹卻是並不相像……”然此番低頭打量懷中之人,卻覺女孩正註視著自己的水靈大眼分外像一個人。如此想著少恭擡頭望向身側的屠蘇,在屠蘇疑惑的眼神中他確定了自己的想法,此子的雙目的確與屠蘇的惟妙惟肖,心中一個念頭陡然生成……

此事過後屠蘇卻是怎麽也不肯相信少恭僅因了此種理由便收養了這名女孩——其雙目與自己相像,並且在將之帶回蓬萊之後少恭便終日裏教這女孩說“爹”“娘”二字,指著自己令其叫“爹”,再指著他令其喚“娘”,樂此不疲。每當屠蘇聽她如此稱呼自己便忍不住內心一陣抽搐,開口質問他為何如此安排,少恭反而答得振振有詞:“她喚為夫‘爹’,而蘇蘇為我愛妻,便應當喚‘娘’~”而屠蘇則反問“為何不是我是‘爹’你為‘娘’”,終於在他一句“孩子她娘,此事多想無益”中閉了口,不再提起。

待小孩長至五歲,已開始讀書習字,卻還未命名,其生父母或曾為其命名,然早已身死,亦無從知曉。念及此,少恭思索片刻便對一旁的屠蘇微笑開口:“此女便名‘歐陽淑姝’,隨為夫姓,隨蘇蘇名,蘇蘇意下如何~”

“……”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某個取名廢材只想得出這個名字,“淑姝”:shu shu,這兩字和“蘇蘇”的音還是有區別的,某人遠目~~

另某人鄭重申明:恭蘇要有兒子可不叫“gong gong”,GN們可以死心了~~至於叫什麽哼哼某人已經想好了~~

這一章算一個過渡章,之後會是一個系列,有幾章的樣子,最初名叫《吾家有女初長成》,又名《恭蘇嫁女記》,講了這幸福的三口之家的故事~~

在正文中看到滿篇的爹啊娘什麽的,不要驚慌要淡定,我想我們剛會喊爹媽的時候都不知道爹媽到底是什麽,所以這裏即便蘇蘇是男的這小姑娘也照喊不誤,等她明白的時候已經是先入為主的觀念了,對她來說爹代表的就是Boss,娘代表的就是蘇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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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貳伍 仙會初逢難相忘(一) ...

作者有話要說: 以女婿為敘述視角,以恭蘇嫁女為敘述線索向各位看官講述的恭蘇的故事~~~

人物介紹:

赫連辰飛:文中的“我”

師父:辰飛的師父,江都大明寺住持慧顛大師,看後文和陵越是忘年交(世界真小),至於他們口中提到的掌門,你懂的~~~

友人:江都一姓史的公子

彩雲:花滿樓才女

新枝媚斜日。花徑霽、晚碧泛紅滴。近寒食。蜂蝶亂、點檢一城春色。倦游客。門外昏鴉啼夢破,春心似、游絲飛遠碧。燕子又語斜檐,行雲自沒消息。

當時烏絲夜語,約桃花時候,同醉瑤瑟。甚端的。看看是、榆角楊花飛擲。怎忘得、斜倚紅樓回淚眼,天如水,沈沈連翠璧。想伊不整啼妝影簾側。

三載游歷,如今又回江都,江都正值春日大好,花階石徑,暗香浮動,橋畔道旁,楊柳依依。

我先至大明寺拜見師父,只覺他老人家如今亦是精神矍鑠,撥弄念珠之手如盤虬之古松,蒼勁有力。我隨他一道於寺中漫步,只見今日寺內香火正旺,香客頗多。

師父問起我這三載的收獲,我答曰“雖經歷數事,訪過數人,然與悟道之境卻仍是相差甚遠,仍覺靈臺空虛,更為迷惘”。而師父卻道無妨,他向來主張“隨緣”,曰“自修、自行、自成佛道”,凡事無需強求。又問我此間見過何人,我細數所做之事:曾隨五鬥米教之孫飛翎平息異端叛亂;又助六扇門緝拿盜寶之賊;到昆侖蘊恬散人隱居之地與之品茶論道……隨後又問我是否見過掌門,我雲“只見過一面,掌門一切如舊,修為倒是更為精進”。師父聞罷半晌不語,後來方道他於數年前大明寺無遮大會之上見過掌門,掌門近些年來雖是潛心修仙,然卻覺其是愈加失了真我,未嘗不是迷失。我對此不明,問師父此乃何故,師父卻不語,僅嘆息一聲。我們於是半晌不言,僅是沈默偕行,待行至寺中大雄寶殿前,見殿中行人絡繹不絕,求簽之人甚多。我正待向師父問起寺中事務,卻忽聞一聲少女的驚叫傳來:

“……按大師所說,這是上上簽?”聲音竟如水擊環佩,玲瓏作響。

“……正是,所謂‘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一切自有天定……”

隨即另一名少女的聲音打斷道:“我看看……看這簽的意思是說小姐近日裏會交桃花運,會與如意郎君邂逅……”此聲是婉轉清脆,如黃鸝鳴歌。

“怎會?!”是剛才那名少女的聲音。

“我看是這個意思……小姐就準備準備吧,多出門走走,興許就遇見了自己的情郎也說不定~”少女嬉笑打趣道。

“……”

須臾之後少女的聲音再度響起:“大師,我想再求一簽。”

“姑娘是求平安還是富貴?”

“不!我還是求姻緣。”

“這……”

少女忙解釋:“我這是代人求的,代我爹娘求。”

“好吧,姑娘請在這裏抽取一簽。”

此番是第三名少女的聲音響起,卻是溫文和緩,嫻雅沈靜:“可是主人會接受嗎?他於看相蔔卦之類不是向來不屑一顧的嗎?……”

先前的聲音卻道:“我只希望爹娘能恩愛一世,相伴久長……”

“姑娘真乃孝誠良善之人,佛主會保佑你……此乃姑娘所求之簽,請收好,待交與當事人由其親自拆開。”

“多謝大師……”

我為談話所吸引,正聽得入神之際,卻忽聞師父從旁喚我,我急忙回神謝罪:“師父請恕罪,辰飛一時失了神……”

師父聽罷卻是制止了我,搖了搖頭,道句“辰飛,你年紀亦是不小,若是遇見心儀之人,便拿定主意,莫要失了緣分”便自行離去。

我道聲“是”,想來師父雖為出家之人,於紅塵之事卻看得很開,我為其徒,是俗家弟子,卻也未守許多清規戒律,於我無太多拘束。他常雲禪多講究“緣”,世間萬物卻是自有其因緣,強求不得,亦強阻不得。

之後數日,大明寺齋戒,師父亦於禪房中靜坐參禪,閉門不出。我閑來無事,便於江都城中拜訪故友。友人還是如從前那般不愛閉門苦讀,倒是頗喜尋花問柳,常常於花滿樓中千金散盡,只為博麗人一笑。他稱此為“與美人吟詩作賦,何其風雅”,而我卻道“你這是附庸風雅,你又何曾真正喜好此等風月之事”。於是待我此番前去,他定要攜我一道前往花滿樓,令我見識一番此中才女。我欲以“師命在身,恕難從命”推脫,然他聽罷卻頗為不屑地睨了我一眼道“住持大師何曾限制過你的去處”。於是推脫不得我只能與之同往。

待我倆來到花滿樓,只見滿園的鶯鶯燕燕往來不斷,蓮步輕移,搖動婀娜身姿,行過處,留下胭脂飄香。

從未見過此景的我不禁看得入了神,友人於一旁見了我神情,得意道:“見識了吧!雖說‘書中自有顏如玉’,然還是不如身臨其境來得實在!看吧,但凡君子,莫不愛紅妝的……”說罷亦不待我,徑自昂首前行。

我落後他一步,隨他一路穿行於亭臺樓閣間,此番友人卻是早有目標,據他道他欲前往筆墨書香與花滿樓第一才女彩雲姑娘一道鑒品詩賦,由此亦目不斜視直往筆墨書香而去。

待行至閣前,一婢女將我二人引至室內,只見其間正坐著倩女三人,見其座次便知是佳人一名外加美婢一雙。佳人一身鵝黃襦裙,上繡有青蓮一對,以襯其人,卻是分外清麗,再加之生得明眸皓齒,顧盼神飛,令人一見便印象深刻。佳人一見我倆便迎上前來,對我倆行了個萬福道:“彩雲得知今日史公子會來,特於此相侯,公子別來無恙。”友人見罷一臉眉開眼笑地上前打躬作揖,早將一旁的我拋到九霄雲外:“彩雲姑娘客氣,能得姑娘相候,真乃史某三生有幸……”二人寒暄畢,彩雲轉向一旁的我道:“妾身是筆墨書香的彩雲,請教公子大名。”友人見罷忙答:“此乃在下之友,名叫赫連辰飛。”彩雲聽了向我行禮道:“見過赫連公子。”我拱手對曰:“彩雲姑娘有禮了。”

之後我們入座,婢女奉茶。期間彩雲道:“漢班固曾作《兩都賦》,張衡作《二京賦》,均流芳百世,今彩雲不才,擬作一篇《江都賦》,今與二位公子頗為投緣,現將拙作示之與公子,供公子指摘。言罷令身旁侍婢取來一素箋,只見其上已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彩雲拾起素箋,以婉轉之聲調誦道:“有西域來客問於江都主人曰:‘蓋聞大唐之疆廣袤無垠,兩河之下,沃土千裏……’”整篇賦洋洋千言,極言江都之富麗繁華,我略略聽著,而身側友人則是搖頭晃腦,一臉的神情分外專註。待其誦畢,問我二人之感想,友人極盡溢美之詞,將之捧入雲端,可惜均是言之無物;彩雲聞罷微微一笑,轉而問我,我則答:“姑娘之賦鋪陳其事,符合賦之體例,此外竟一字之奇,爭一句之韻,結藻清英,流韻綺靡,確為上等之作。”

彩雲聽了我之辭,露出好奇的表情問道:“方聞赫連公子之言,竟不曉公子亦精通賦?”

我答曰:“不敢言通曉,只是略知一二罷了。”此言出,她較先前卻是更為專註,與我探討起來,全然不顧一旁的友人,他只得於一旁望著我倆幹瞪眼。

在話題轉了幾個之後,彩雲將註意力轉到我隨身攜帶的折扇上。我撐開扇面與她一觀,她手持折扇,先細瞧扇骨,驚道:“這難道是湘妃扇?!且還是其中最為名貴的紅斑湘妃竹!”

我對曰:“彩雲姑娘好眼力。這的確是湘妃扇,扇骨上有天然紅斑。”

湘妃竹又稱“湘竹”,相傳舜之二妃娥皇女英聞舜身殞,追至湘江岸邊大哭,淚灑在竹子上而成斑。我之折扇便是以紅斑湘妃竹為骨,扇面畫有墨竹數枝,一旁題詩兩句。彩雲念道:“‘寒窗對酒聽雨雪,夏簟烹茶臥風月’,好詩!”彩雲讚,“此高風亮節,頗俱魏晉賢士之風!”

我則答:“不過拙詩兩句,彩雲姑娘卻是謬讚了。”

一旁友人悶悶開口:“辰飛,我許久之前便見過你之折扇,怎未看出那是什麽湘妃扇……”

我笑道:“那是因為你平日裏俱是盯著姑娘們的羽扇、團扇與玉版扇,又何曾註意過我的竹折扇……”

“那是!”友人自豪對曰,“坐看美人素手持扇撲彩蝶,是何等的享受!……”

彩雲聞罷此言掩嘴笑道:“史公子如此喜看美人,此番倒有一個大好機會……本月初七花滿樓將舉辦一場盛大的‘蓮臺仙會’,即是選美大會,屆時會有眾多江都佳麗雲集此處,若公子有興於此,可前來一觀。”

“選美大會?”友人一聽便如餓狼見了肉食一般,雙眼放光,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我屆時一定前往……對了,彩雲姑娘會參加嗎?史某一定為姑娘助陣……”

彩雲卻是笑答:“多謝史公子好意,但我並未參選,不過我們花滿樓的花魁可是會參與角逐的哦~”

我第一次見到歐陽淑姝便是在花滿樓的蓮臺仙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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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貳伍 仙會初逢難相忘(二) ...

所謂蓮臺仙會便是江都佳麗的選美大會,花滿樓臨江而建,屆時會在江面搭臺,故謂之“蓮臺”。而由於花滿樓花名遠播,此次大會更是吸引了眾多當地的名門望族與達官貴人前來參與或觀看。許多自詡略有姿色的人家的女子均會報名參加,希望能借此令自己出人頭地,“不巧”入了貴人之眼。更是因了花滿樓的女子自負多才情,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無所不通,由此多邀請當地文人騷客、賢人雅士前來擔任評判,比賽除卻比美之外更為註重才情之上的較量,與其稱之為“選美大會”還不如稱之為“才藝比拼”來得妥當。比賽分為文試與武試,文試比書畫,武試又分兩場,一場樂器,一場歌舞,最終決出花榜,即狀元、榜眼與探花。

初七便在友人的念叨中如期而至。一大清早,友人便心急火燎地拉我趕往由花滿樓所搭建的蓮臺,一路上只見人山人海,為數不少的人均是慕名前來觀看此次的蓮臺仙會。友人亦告知我在這之前他聽聞江都刺史一家亦會前往觀看,他與刺史之子是昔日同窗,故請他為我倆預留兩個位置。待我倆一到此地,友人連忙上前對刺史公子行禮招呼,一副與之熟稔要好的樣子,還拉了我介紹與之相識,隨後我們一行人便落了座。想來如此這般亦好,自是省去了在人群中摩肩接踵、拼命引頸向上的麻煩。其實關於江都刺史侯淵之子侯真,我亦是早有耳聞。據傳此人是江都頗富盛名的才子,不久剛剛考取了江都的舉人,正待之後進京參加會試。今日一見只覺其容貌俊秀,舉止謙和,既帶著孔門弟子的文雅之氣又頗具官宦之家的貴氣。

今日是文試,比試書畫,然佳麗們卻並未出場,而畫作是早已送到場內,蓮臺之上早已備好了一張張案幾供呈畫之用。而各位評審則流連其間評判其優劣。而我等亦是因了刺史大人的面子可於其間欣賞各個畫作。只見其中大部分作品均是女子的畫像,用工筆細描其眉目,勾勒起體態,無不是煞費苦心地展現其美其媚,落筆處恁得是良苦用心,款款情深,巴巴地希欲給評審留下深刻印象。看多了這些個美人畫像,只覺天下美人均如出一轍,不覺有頭暈目眩之感。而身側友人卻是自得其樂,對少有的字畫或山水棄之不顧,輾轉於眾“美人”之間指手畫腳,評頭論足,雲這個之眼如何如何,那個之發怎樣怎樣,似頗有見地。而我跟隨其後只隨意點頭應對,心中卻是大感無趣。正待我打算放棄欣賞返回座位之際,一幅畫卻忽地竄入眼簾。那是一幅山水畫,畫技雖屬上乘,但絕非超凡入聖,乍看之下只覺下筆漫不經心,隨意勾勒,然卻不用重墨,只著淡彩,淺淺描畫出天、地、山與水,而山水之間有一白衣男子於水邊垂首撫琴,帶著淡淡的落寂,似天地間獨此一人,然人與物共存,人與物相融,物我合一,渾然一體。畫旁題詩兩句曰:“冷月千載皆相似,紅塵又得幾知音”,我見罷不禁於心中感嘆此女之志,卻忽聞身後一人讚道:“好畫好畫,當真與眾不同!”我連忙回頭,卻見是侯真。我問道:“侯兄亦覺此畫甚妙?”侯真聞之反問:“難道赫連兄亦有此之感?”見我點頭,侯真笑曰:“真乃英雄所見略同,古人誠不欺餘也。”說罷我倆相視一笑,又將目光移回畫上,畫作右下角題有畫者姓名,入目乃四字——歐陽淑姝。我心下大感好奇,能作出此畫的女子,究竟會是何種狀貌?

第一日的文試便淘汰了近一半的人,第二日則是武試,佳麗們才算正式出場。第一場比試樂器,出場之人無不是精心打扮,巧妙著裝,再搭配以自己所擅長之樂器,以期能夠先聲奪人。所選樂器彈奏者有琵琶、阮、古箏、瑤琴等,吹奏者則有笛、蕭、笙、竽等,其間甚至還有演奏編鐘的,真真令人目不暇接。而友人於一旁道據他所知花滿樓之女子通常擅長的樂器為瑤琴,琴技亦非尋常之人能比,就如曾經的環佩及其琴春雷以及如今的冰弦及其琴大聖遺音,如今他定要拭目以待其花魁的表演了。果不其然,不多時,便有一女子上穿銀霓紅細雲錦廣綾合歡上衣,下著曳地望仙裙,懷抱一琴上場,對座上眾人一福禮,便於案上坐下,置好琴,揚手起彈。友人見罷驚道:“這不是冰弦姑娘嗎?”我問道:“怎麽,你亦認識?”“我見過一次,不過不太熟識就是了。”友人難得謙虛一把,不過隨即便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樣道:“真想不到能親耳聞聽冰弦姑娘奏琴,真乃三生有幸!這次真是來對了……”說著還不自覺地蜷曲起食指敲擊著膝蓋骨。我不以為意地笑笑轉過頭來欣賞美人撫琴,只聽她彈奏了一曲司馬相如的名曲《鳳求凰》,雖不知是否已曲盡其妙,亦可知定是精妙超凡了。

此曲畢,又有許多女子演奏其他樂器,然我卻憶起昨日裏所見的歐陽淑姝的那幅畫,其上畫的是一男子撫琴。心中猜想若是她來表演,是否亦會選擇瑤琴?而她之琴技較之於冰弦,又是孰高孰低呢?如此想著又過去許多人,卻再未見到有演奏瑤琴的女子,亦未聞有名為“歐陽淑姝”之人上臺,我不禁懷疑難道她未能進入武試嗎?然待到僅餘最後兩人還未表演,臺上緩緩走入一女子,亦是懷抱一把七弦瑤琴,一身月白乳雲紗對襟襦裙,卻未如其餘女子那般紅妝粉飾,急於將己身之美示之於眾人,而是以月白雲霧輕紗掩去半面,令人無法辨其眉目,卻有《琵琶行》中“猶抱琵琶半遮面”之效,讓人產生意猶未盡之感。此女款款欠身福了一禮,丹唇微啟輕吐字詞道:“民女歐陽淑姝。”此話如一道驚雷在我耳畔炸響,我驚道:“這便是她?!然這個聲音!這不是前日裏我於大明寺的大雄寶殿之外聽見的那個聲音嗎?宛如泉水擊石,玲瓏作響。”友人於此時卻拽了拽我的衣袖,皺眉道:“你說她怎麽戴了面紗不示其容貌與我們?難道是面相醜陋羞於見人嗎?”我對曰:“不大可能,若是面相醜陋會前來參加選美大會嗎?她如此行事怕是想與眾不同吧,然但凡如此行事之人若非極醜便是極美……”我倆正說著,臺上之人已開始奏琴,只見其十指於七弦之上勾抹覆剔挑,一曲便傾瀉而出,聽來只覺美而不艷,哀而不傷,溫潤調暢,清迥幽奇,然卻無法辨別此乃何曲。不多時,一曲畢,我兀自沈醉其中,恍惚間卻是聽見她似是報了一遍曲名,便施禮而下。我未聽清其語,詢問身側友人,他亦是一副如墜雲霧狀,反倒是另一側侯真聞罷我之問答曰:“此曲名《榣山遺韻》。”

待最後一名女子表演完畢,今日的比試便算結束,只等評審評分即可。此次比試又將從中淘汰一半,剩下之人將進入明日歌舞的比試。不出所料,淑姝亦如預期那般進入了明日的比試,雖在分數上較冰弦略遜一籌,怕是因為戴了面紗的緣故,然在我心裏卻是過之而無不及。是夜我仰躺於榻上,腦中只不斷想象著那抹白衣倩影,若她摘下面紗,又會是何種情態呢?如此想著竟欲罷不能,輾轉反側直至更深夜漏方才淺淺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人物介紹:

侯淵:江都刺史

侯真:刺史之子,江都才子

冰弦:花滿樓花魁,善彈瑤琴

歐陽淑姝:⊙﹏⊙b汗你不會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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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圖就類似於姝兒的那副畫:這圖是醉夢裏的截圖~~~

至於GN們要問我為神馬這畫裏Boss比螞蟻大不了多少,咳咳那個姝兒的畫是山水畫嘛,中國古代的山水畫就是人不能突出,要縮在山水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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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覆的盜盜GN的評論,大家都去看看哦,戳這裏: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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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貳伍 仙會初逢難相忘(三) ...

次日,比試之人已所剩不多,俱是千挑萬選之後餘下的。此番比試歌舞,眾女子均是羅綺仙裙,長袖善舞,於臺上盡顯婀娜身段,曼妙舞姿。身旁友人卻是興奮異常,期間口沫橫飛地大評特評各人舞技,恨不得能於臉上寫下“行家”的描金字樣。然此番我心中僅渴盼能見淑姝一展舞技,對其餘之人只是草草看過,興趣缺缺。此次依舊是冰弦較早出場,一曲《霓裳羽衣曲》被其舞來竟是雍容典雅,華麗飄逸,自是贏得全場喝彩,而一旁友人的聲音當是最為響亮。我心中卻是惦記著淑姝於何時出場,不會又要待至散場那刻吧?然此番卻是未令我久等,只見從場邊行進一身著疊紗石榴紅掐花繡裙之女子,手持一柄暗紅長劍,上臺行禮並自報其名,正是歐陽淑姝。只是此番她並未以面紗掩面,終令在場眾人識得其廬山真面目。我於臺上遠遠望去亦可見其烏發蟬鬢,凝脂雪膚,娥眉青黛,朱唇皓齒,並一雙水靈大眼顧盼神飛,秋波蕩漾,卻是分外動人。我心下一嘆:“果真乃一如畫麗人,當得上是沈魚落雁,閉月羞花。”身側友人此時卻是沈默,難得正經地說道:“真未想到她竟亦是姿色出眾,出乎意料啊出乎意料……”只聽淑姝道:“小女子並不善舞,僅會舞劍,今願舞一曲以娛諸人。”而座上一長者則出聲問臺上之人道:“姑娘此番既欲舞劍,又為何要身著寬衣雲袖,這樣卻是多有不便……”然淑姝卻輕笑對曰:“誰言舞劍不可著寬衣雲袖?姝兒便曾見長袍齊身、廣袖如雲者舞劍而驚為天人!”言罷一曲至,正是《劍器舞》,只見火紅紗裙配之以暗紅長劍,竟宛如天邊晚霞燒過半空,霞光掠影,瑰雲繚繞,熱烈似火,飄渺如仙,直舞得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似呼吸均被緊系於一線。與昨日相比,竟是一靜一動,靜如處子,動若脫兔,二者看似彼此分離,卻又相互重合,紅白之間亦終是合二為一。舞畢,技驚四座,在場之人無不連聲叫好,我亦讚不絕口,而另一側侯真更是從座上起身用力鼓掌。淑姝過後的一女子上臺擬飛天跳反彈琵琶舞,舉足旋身,翩翩翻飛,仿若游龍戲鳳,搖曳生姿,我依稀記起在昨日此女所演奏的樂器亦正是琵琶。而在此期間刺史一幹人等俱是屏息以待,瞧得目不轉睛。身旁友人探身於我耳畔說道:“此女乃刺史夫人之侄女,刺史一家當是盼著此女能借此名揚萬裏,攀龍附鳳。”曲盡,在場眾人亦是大加讚賞,刺史一家更是掌聲如雷,然在我心裏,此舞雖高妙,然亦不若淑姝劍舞那般無雙。

不多時,所有女子均已上臺舞畢,為期三日的蓮臺仙會至此便接近尾聲,最後只待結果揭曉宣布花榜得主便可。雖說本次蓮臺仙會的評審對外宣稱他們會公正無私,如實評判,且諸人俱為本地名聲頗大的名人異士,然此地終歸還是江都刺史的管轄之地,亦不能剝了刺史老爺的顏面。所以刺史夫人之侄女便以微弱優勢奪得花榜之狀元,我觀座上刺史大人及夫人見此結果自是一臉喜不自勝。而淑姝僅得榜眼,冰弦則位居探花。然我觀臺上淑姝並未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僅施了一禮便緩步下場。我正待追上前去欲與她認識結交一番,卻不料有一人已先我一步,此人正是侯真。只見他追至淑姝身後叫住他道:“歐陽姑娘請留步,在下侯真。”淑姝聽罷回過身來對侯真福了一福問曰:“敢問侯公子喚住姝兒有何吩咐?”侯真見淑姝在聽聞他自報家門之後神色亦如先前那般無二,且舉止亦是有禮而分生,便又接著道: “在下家住城東南刺史府。請恕在下冒昧,可否請姑娘移步到侯府一敘?”淑姝聽了這話似方才領悟眼前之人的身份,又行了一禮答道:“原來是刺史府的公子,姝兒失禮了。只是姝兒原先與公子卻是並不相識,且姝兒亦不過是一尋常人家女子,又如何敢高攀隨意踏入刺史府?公子請莫要說笑了。”說到這裏不待侯真作出反應便又道,“侯公子請恕姝兒父母之命在身不可久留,這便告辭了。”此話一出只見侯真臉上陰晴不定,內心裏怕也是大為意外吧,想來他在江都頗富盛名,是當地聞名的才子,有多少人家的女子眼巴巴地盼望能被才子青睞,卻不想竟為一不知生於何家的女子給拒絕,定是大感掃興,大為不甘。而我心裏卻嘆:“此女行事真可謂不卑不亢,與眾不同!”本以為淑姝會就此離去,不想她在施禮之後眼光不經意地掠過侯真身後的我時,卻忽地眼神一亮,對我莞爾一笑,向我略施一禮便翩然而去。此舉令我大感意外,卻也不禁微微得意。而侯真見罷此景亦回過頭來,發現是我便開口問道:“赫連兄,你怎在此?”我只隨意答聲:“我來看看。”他又道:“你認識歐陽淑姝?”我答:“不識。”“……”只見淑姝的身影便要沒入人群裏,我對侯真道:“侯兄難道不想追上前去?”侯真聽罷頓了頓,終還是搖頭拒絕。我道聲“我去”,便足下輕點,飛身前去追上那抹倩影。

然我此番並未追至她身前,只留著不大不小的距離尾隨其後。只見淑姝在目見一婦人之後便一掃先前的冷淡矜持之舉向該人奔過去。我細細打量該婦人,只見其容貌普通,與淑姝卻是並不相像,然舉止卻是端莊得體。我正待思索此人是否便是歐陽夫人,卻聽淑姝喚了一聲“嬤嬤”,便開始左顧右盼向四周張望,一副尋人的模樣。似未尋得目標,便又有些焦急地回過頭來,向身側之人問道:“爹和娘呢?怎不見他們?我比試之時方還見他們立於此處的。”

婦人答曰:“主人說公子身體不適在外久待,便一道先行回去了,讓我在此等小姐。”

少女聽罷道聲“哦”,卻又話鋒一轉問道:“那爹娘怎麽說?在看了我舞劍之後~”少女一臉期待的神情,眉飛色舞,和先前竟判若兩人。

“公子曰‘可’,主人則說僅學到公子的三成,學得形似卻不通神韻。”

少女聞罷此話頓時眉開眼笑:“娘說還行~娘真好~唉……”說到這裏嘆息一聲,“在爹心裏娘什麽都是最好的,姝兒當比不過娘,姝兒就沒見過幾次娘舞劍……”說完少女撅起了小嘴,一派天真燦漫。

我聽罷二人此話,雖覺話中內容有甚異常之處,卻也來不及細想,便又急忙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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