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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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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咬著肉塊:「被關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牢,四年多,全拜你們老大所賜。」

「剛開始還是腦袋發熱地憤怒,想從四周都是黑鋼巖的牢獄逃出來,等著我哥來救我出來,我也不曉得過了多久,總之,這裏跟這裏都變得跟周圍的黑鋼巖一樣冷了…」角山指著腦袋跟心臟。「我不斷不斷跟自己說話………」

角山語意未盡,卻是無比陰森。這樣粗魯豪快的個性卻被拘在不見天日的狹窄牢獄,翻身都有困難的地方,一分鐘比一年都更痛苦。

「如果你現在還肯動動腦,你就會曉得把我一起抓來絕對是錯的,我肯放你出來,難道你還想不出我已經不是站在猽王一邊,要是把我留下,你和你哥聯手叫戰,我還可以擔當內應,一但戰事發生,內勤補給等一應調度除了我還有誰能擔當。」

角山對著雅爾梅斯略帶諷刺的勸誘嘿嘿憨笑,隨即粗魯地踢滅火堆,拍拍屁股在他面前橫著身子躺下。

陳沅幾天後才大略得知,這個角山就是一直讓獸王頭痛的巖山狼牙的弟弟。

『……深淵的南方,那裏是一座座的巖山,什麼東西都沒有,他就在那裏被人砍斷了一只手,再把他活生生用石塊壓著──』重遇獸王時,他曾經滿是憤懣地對著自己發洩般地說道。那不是他編的,獸王的確曾經經歷過這等絕境。平常獸王在他面前會把他的殘缺藏得很好,假裝得十分成功,陳沅根本就不曾記得獸王的不完美。

角山也是傷了獸王的人,深淵惡名昭彰的屠夫,獸王僥幸不死,又適逢他成年,能力大進,而後甚至只身擒下角山,沒殺他只是因為需要用來牽制狼牙,狼牙疼愛弟弟是出了名的。

幾日夜地趕路,走得甚至不是路,連原本還挑剔地端著架子的雅爾梅斯最後都累得無法堅持,給什麼吃什麼,停下來也是倒頭就睡,他們曾經一度很接近過搜索隊,差了幾步之遙,被壓制住無法出聲的陳沅只能看著救援遠去,之後趕路更急。

最終來到光禿禿寸草不生的巖山,吹來的風都是炙熱乾燥的,雅爾梅斯的臉上浮出絕望。陳沅註意到卻麻木得無法做出反應,他受寒而病了,加上無法休息缺乏藥物,病情更重,連站著都覺得吃力。

「走。」角山強拖著兩人走進連飛鳥都不敢停留的巖山地帶。

就像蝶族熟悉草原迷宮,角山等裂目棕狼族對巖山更是像走在家裏般地自在。狼族絕對是獸族中屬一屬二的大族,其中也分出許多分支,裂目棕狼是其中比較稀少也特殊的一支,世代都以巖山為居,根本不聽狼族族長號令。

所以巖山讓人聞之色變的不定期地型變動,對角山是極易解決,他們聽得見巖山要變動前的細微聲響,稱之地魔的呻吟,也本能的曉得地動的範圍。他帶著兩人到一處地形破碎得無以覆加的地帶,這裏才剛經歷過地變,短時間不會再來一次,即使會,角山也可以察知。

靠著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角山同樣選了山壁凹陷處休憩,至少晚上不用吹風。

陳沅連吃東西的力氣都沒有,一脫離角山的扶持就覓個角落躺下,模糊的意識只感覺到寒冷。稍為清醒,睜眼,天上繁星搖晃成光圈般的暈環,裸露的肌膚異常溫暖,溫暖得讓他惡心,陰影擋住了星光,陳沅又閉緊眼睛。

再度睜開眼,遇上的是雅爾梅斯冷漠譏誚的目光,陳沅避開了,徒勞地拉攏身上破損得更嚴重的衣物。

「要再喝點水嗎,嗯?」唯一的熱度來源傳來故作溫柔的詢問,沈厚的聲音讓陳沅腦中嗡嗡作響,低頭接受對方像逗弄寵物般的餵食。

呈水的手掌不斷往下,水流灑在猥褻的地方。緩慢但不遲疑,陳沅頭更低下。

* * *

雅爾梅斯沒辦法不鄙棄這個人類,毫無節操,毫無堅持,低順惜命得叫人作惡。原本雅爾梅斯還擔憂角山會對自己出手,但在角山稍微透露他會把自己當禮物送人,即使暫時安心許多,但是隨時都會看見那粗俗的露天交媾,雅爾梅斯真恨不得自己瞎了眼聾了耳。

那人類為什麼不乾脆羞憤自殺算了!

雅爾梅斯曉得角山停留在此處是在等,等待他兄長狼牙接應,他在逃亡途中就已經連系上對方,現在似乎是因為猽王的追捕使得雙方無法順利會合,狼牙還在調度人馬擋住猽王等追捕隊,猽王似乎已經幾次闖進巖山來,又被狼牙勉強借著地形殺退。

至於狼牙為什麼不另外派人先接應角山,雅爾梅斯是猜想狼牙怕自己弟弟胡來,角山素來悍勇莽撞,盡管被關幾年性子收斂不少,但狼牙想必不敢冒險,更別說猽王追得有多兇悍。

雅爾梅斯微扯嘴角。真想讓猽王看看他總護在手心裏的人類如今的模樣。頭發蓬亂,衣不蔽體,毫不講究地抓著焦黑的骨頭啃著,呆滯得像兩只玻璃珠的眼睛,茫然地轉來轉去。

如此的不堪入目…

嘖!又要開始了,雅爾梅斯不耐地偏過頭,走到較遠的地方。這裏可是巖山,角山就算肯放他走,他也不敢走。

獅子踢到鐵板(60)

(60)

雅爾梅斯心煩意亂地撫平被風吹亂的發,這裏乾燥的氣候讓水族的他很難受,更別說仍依稀可聞的淫聲浪語。

閉起眼睛,他努力專註去思考一些將來要解決的問題,角山出乎意料地冷靜跟能力的增強都超出計畫之外,這下子他要撇清那人類被擄及角山被放出的關系恐怕不是那麼容易,如果他現在在王都,自然有許多辦法可證明,縱使別人懷疑也拿他無法可想,但現在他意外被擄,原本安排的計畫不知奏效與否。

更何況他原本的確是想拿放出角山跟那人類當禮物送給狼牙以覓後路,現在成了人質,哪來恩情可言,自己還反倒成了角山的贈禮!

贈禮…簡直是奇恥大辱,雅爾梅斯恨恨地甩頭。因為太過沈浸在憤怒的情緒裏,等察覺到風聲夾雜著腳步聲,回過頭,一張放大而血淋淋的臉放大地展現眼前。

驚嚇之餘,他本能地後退,在半步騰空後極險地警覺縮回腳步…差一點,就墜崖了。

另一張惹人厭惡的臉隨之出現,依舊呆滯麻木的表情,直勾勾地瞪著雅爾梅斯。

「你…」殺了角山…

不,雅爾梅斯立刻駁回這種想法。那…就是猽王來了!欣喜之情不禁溢於言表,越過那人類向遠處張望。這下他倒要看看猽王還能否包庇這個人類,怕是避之唯恐不及!

一炳染血的匕首拉回他的目光,那薄得在陽光下泛出藍光的刃鋒,是用特殊的晶石打造,堅硬,鋒利。

風揚起雅爾梅斯的長發,發絲一觸刀鋒即斷,眼角餘光略過隨風飛落的斷發,又看向那人頭血汙的臉孔,頸脖傷口平整得讓他心驚。一瞬間雅爾梅斯就推斷出的確是這人類殺了角山的結論,那匕首太鋒利…而那只拿刀的手又太穩…。

那人類呆板的眼神在雅爾梅斯眼中已轉變成殺意濃重的冷酷。

「我不會說…」

沒等驚慌的雅爾梅斯施展他巧言如簧的伎倆,陳沅老練且毫無多餘動作的直刺,雅爾梅斯下意識地閃避,身子一晃,頓時警覺到不好,他離身後的地面裂縫不到半步,但是刃鋒逼近的瞬間,他無法多想,他只能選擇,現在被刺死,或者晚一點,摔死。

陳沅望著雅爾梅斯摔下那看不見底的裂縫中,看見那張從不掩飾驕傲且聰慧的俊秀臉孔,此刻只有發白的恐慌。

他松了左手,把那顆人頭也一並扔下,下一秒,陳沅再也支撐不住地半跪倒下。

陳沅睜開讓陽光曬得刺痛的眼,落日把黃褐色的山壁染得一片赤紅,風聲如裂帛,氣溫正在迅速下降。

不走不行,再繼續躺著不是凍死就是脫水而死,然後讓獸王找到自己骯臟狼狽的屍體…

陳沅站起來,四肢仿佛讓周圍的石塊同化,硬梆梆得疼痛,因為手指麻木,陳沅使勁握緊匕首也不曉得真的有用出力氣。

他看過地圖,往東就能回去。

猽…他什麼都不會曉得,自己能做的都做了,殺了侮辱自己的人,也滅了口,他絕不會讓他知道這些事情…。

如果曉得──

東方的天空開始陰沈,暗無星月,背後的落陽只剩餘燼,勉強映出毫無道路的歸途。

──全部都會結束。

* * *

陳沅不是沒聽說過巖山地動有多可怕,運氣算是很好,只碰到一次規模很小的地震,地面稍微裂開及晃動而已。

陳沅走到隔日大約九點或十點──他憑著太陽升起的角度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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