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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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亦沒有立場堅持讓曾予爾留下來,畢竟外面的謠言對她的傷害遠比自己大的多。

兩人將行李提到樓下,一輛白色小面包車正好停在面前,大毛從裏面出來,介紹說這是臨時從朋友那裏借來的車。

行李箱和包裹都裝好後,曾予爾臨走前再次對佟亦道謝。

佟亦難舍的神情不加掩飾,她的臉色在雪地裏顯得愈發蒼白,讓人心痛。

他動作很輕,雙臂抱住她,心中一陣內疚,在她耳旁低語道:“如果有什麽麻煩記得通知我。別自己放在心裏。”

曾予爾靠在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我知道了。”

大毛和另兩個女孩一同租住一個兩室一廳的小居室,開車的是大毛的朋友肖力,三個人把曾予爾的東西都安置在其中一個小點的房間,然後喘口氣歇一歇。

舊樓沒有電梯,整整七層,肖力這個身強體壯的大男人也不免滿臉是汗,大毛給肖力拿杯飲料:“辛苦了,謝謝你唄。”

肖力露出個憨厚的笑:“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後有需要盡管找我!”

大毛拍著他的肩膀,故意調侃:“你說的,那我可記住了啊。”

肖力的臉更紅了,點點頭,靦腆的樣子惹得大毛和曾予爾在一旁低笑出聲。

快到傍晚,肖力請客,三人找個小飯館吃了一頓。

曾予爾嘴巴裏嘗不出什麽味道,胃口大減,大毛見狀,匆匆打發肖力走,陪她回房間休息。

接過曾予爾剛剛從腋下拿出的體溫計,大毛驚叫一聲:“啊——38鍍3,怎麽還在燒?爾爾,這樣下去不行啊。”

“沒關系,我今天在診所滴過點滴了,明天再說吧,大毛……我還沒親口對你說……謝謝。”

有句俗話——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曾予爾在短短幾天內,仿佛嘗盡了人間冷暖。

而大毛,這個曾予爾從前來往甚少的女孩,卻成了她陷入困境後唯一一個相信她、還肯向她提供無償幫助的朋友。

大毛坐到床沿,笑著和她擠了擠,這間房只有一張床,恐怕兩人只能勉強睡在同一條被子下了。

“客氣什麽呀,我在學校交的朋友不多,除了二毛,就是你了,再說,我不相信你,還去相信師丹丹那個喜歡到處嚼舌根的賤.人嗎?”

大毛心直口快,曾予爾平素則溫吞慢熱,對誰都彬彬有禮,怕她介意,連忙捂上嘴巴。

曾予爾無奈

一笑,好像自從和段景修糾纏不清後,她對流言蜚語的無視能力變得越來越強,師丹丹針對她,多半是因為佟亦,既然她和佟亦並沒有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她也不懼怕別人來質疑。

“對了,肖力是你男朋友吧?”

大毛翹著嘴角,笑容是那種沈浸在戀愛中的女人才會流露出的甜蜜:“算吧,他雖然沒什麽錢,現在只是個貨車司機,但誰能保證他將來不會變成大老板呢?嘿嘿,最重要的,他對我很好,是個腳踏實地的老實人,遇上他,我真的覺得很幸運。”

曾予爾忽然十分羨慕,羨慕大毛和肖力這樣平凡、簡單、純粹的愛情,而不像她和段景修之間,用彼此的欲望和利益做條件,才結合到一起,從始至終,他們所謂的“愛”都那麽模糊難辨,摻著雜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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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景修出現在曾予爾公寓門前時,一身清爽。

對利恩娜說完那番話,她流著眼淚,央求他,陪她過他們之間最後一個節日。

段景修念及往日情誼,終是無法拒絕。

餐桌上,兩人的情緒都很壓抑,過程中,段怡心回來過一次,質問段景修昨天的去向。

段景修視而不見,還沒吃完最後一道甜點後,便放下羹匙和叉,起身離開。

夜幕剛剛降臨,時間不早不晚,他莫名的興奮,從來沒有過的興奮和愜意,用鑰匙打開房門,卻撞見一個面孔全然陌生的男人站在一雙女人的白腿中間,在原來他和曾予爾也曾嘗試歡愛過的寫字臺中央激烈地嘿咻。

“啊——”女人大聲尖叫,頭埋進男人的肩窩,男人胡亂罵了幾句,退到床鋪,大概還沒適應上下鋪的高度,一不小心後腦勺還撞到了床板。

段景修呆怔著眼前混亂的場面,一點沒有打算離開的意思。

男人將被子蓋到渾身光裸的女友身上,恨恨地抹把臉,沖段景修吼道:“你是誰啊,怎麽會有我們公寓的鑰匙!”

段景修眸中蓄了股狠勁,不覺地指尖發抖,一步邁過去,要扯開女人頭上的被子。

是不是曾予爾?是不是?!

被子剛剛被拽開一個角,段景修堪堪看到女人的眼睛,臉上就挨了一記重拳,男人邊打邊罵:“媽的,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啊!”

還好不是。

段景修退後幾步,一個踉蹌,差點

摔倒,男人想補揍他幾拳,卻見他流著鮮血的嘴角竟然拉出詭異的弧度。

“真他媽是有病,你笑什麽?!”

段景修舔了舔唇邊的血跡,擡手阻止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侵犯你女朋友的。”

男人氣憤:“不是有意?我扒完你女朋友的衣服再說不是有意試試?你到底誰?鑰匙哪裏來的?”

“我……”

“哦——”男人打量他一遍,想起房東的話,問,“你是不是原來女住戶的男朋友?”

段景修應該猜到曾予爾會完全的逃離開他,可他沒想到她動作這麽快。

“是……你們知不知道她搬去哪裏了?”

“昨天不是你接她走的嗎?怎麽還來問我們?”

“我?”

女人躲在被子裏,嚶嚶哭嚎道:“她臨走的時候親口說她男朋友會來接她!我們有必要騙你嗎?老公,還跟他廢什麽話啊,把這神經病趕出去啊!!嗚嗚……”

段景修回頭看了眼公寓裏現在熟悉又陌生的環境,倉皇地出去,一邊下樓,一邊撥她的手機號碼。

她竟然真的就這麽走了?留下裝滿他們濃情蜜意回憶的地方瀟瀟灑灑地走了?

還有接她的“男朋友”是誰?佟亦?

開著車,段景修打不通曾予爾的手機,只能打曾耀華和鄒慧的。

鄒慧這邊受到上次為曾耀華墊補醫藥費的影響,擔心林家人找她茬,一直避嫌,幾個月都沒跟曾予爾聯系過,而曾耀華在手機那頭支支吾吾,也不肯說實話。

段景修一時氣憤,把手機摔到了副駕駛座上,直接開車到“帝國”,動用他的“力量”,一定要把曾予爾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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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月二日,曾予爾清早起來,燒退了,精神和臉色也恢覆不少,吃過早飯便和大毛一起去學校的實驗室。

時間不會因為她一個人的喜怒哀樂就不再前進,生命也不會因為沒有了段景修就到此為止,所以,當安然地看見朝陽東升,她還是決定爬起來,面對她未知的、甚至苦不堪言的未來。

按理說,現在正是元旦的放假時間,各個學院的聯歡會昨天也開完了,校園裏應該冷冷清清才對,可當她們還沒有到實驗一號大樓,就遠遠看見樓下被一輛輛面包車圍個水洩不通,而水平緩步臺上也擠滿了媒體工作者模樣的人群。

一個女記者回頭,恰好發現了她,悄悄帶著身邊的攝影師,立刻直奔她而來。

一只采訪用的微型話筒伸向過來:“你是曾予爾嗎?”

曾予爾頓感頭暈目眩,冷汗淋漓,快一年來,她日夜擔驚受怕的那一天終於還是來臨了嗎?

她的臉上快失去血色,唇顫顫抖著,幾乎不能言語,瞬間,如同洪水猛獸般的記者通通向她圍過來,將她困在人群中,舉起那些仿佛烙鐵一樣拷問她的話筒和錄音筆。

“你們這些人幹嘛的?”大毛是見慣大場面的,也有點無法招架。

一個接一個的聲音壓迫曾予爾快要崩斷的大腦神經。

“請你回答我的問題,你是曾予爾嗎?不,應該說,你是‘水彈狂人’嗎?”

“能說一下,你為什麽要做‘水彈狂人’呢?是不是出於仇富心理?還是對特定人群的刻意報覆?你選擇受害對象,是不是有像我說的這種規律呢?”

“你作為一名全國重點院校的大學生,為什麽知法犯法?你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已經不是惡作劇,而是上升成一種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行為嗎?你是否考慮過,你圖了一時的痛快,卻對受害者造成身體和精神上的嚴重創傷?”

曾予爾她不曾想,已經平息半年的新聞事件仍然可以一波掀起千層浪,引來如此多的媒體對她圍追堵截。

她被擠在正中央,前後不能移動半分,拉著大毛的手想快速地逃離,卻覺得自己已是無路可走,似乎到處都是通往地獄的門!

警笛的轟鳴聲響起,由遠及近,大毛錯愕地看著她:“爾爾,你真的是……‘水彈狂人’?”

她低著頭,唯一信任她的朋友,她就這麽辜負了。

曾予爾,是不是到你該為自己過去的過激行為負責的時候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修了下~~~

曝光吶~~~~小魚兒被推向風口浪尖了,艾瑪~~~~通風給記者朋友的,都應該猜到是誰了吧。除了段先生,就只有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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