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營救

關燈
記者的采訪車跟隨一路,曾予爾被警察帶到公安局,不是進了電視劇中看到的那種黑洞洞裏面照著強光的審訊室,只是間普通的辦公室。

一個五十多歲的警察將她引到沙發旁,大概也和大毛一樣不可置信瘦弱伶仃的曾予爾是曾經連續高空擲物二十三起,至今未落入法網的“水彈狂人”,所以,和那些言辭犀利的記者不同,他的語氣一直很和善:“先坐下吧。我姓葉。”指了指後面的年輕女警,“這個是小趙警官。”

曾予爾擡頭看他們一眼,心虛地低下頭,咬了咬嘴唇。

兩人先後坐下來,葉警官把現在的狀況大概陳述一遍:“是這樣,今天一早,我們接到舉報,內容大概是,你就是從幾年四月份開始在公共場所投擲‘水彈’,後來還在‘齊百’商廈重傷一位拾荒老人的犯罪嫌疑人,對此,我們想從你這裏了解些情況,希望你能配合。”

曾予爾攥緊大衣衣角,冷汗順著額角向下冒。原來是有人故意舉報,警方可能並沒有事實證據,否則大可直接抓捕她。

可這世界上,除了段景修,沒有第二個知道她的身份……不,也許不是,當初拾荒老人被砸傷的事件一發生,這條新聞十分詭異的火速出現在衛視頻道正午新聞的熒幕上,而段景修那時也說過,這個秘密的知情者存在第三人。

知道自己說越多情況越糟糕,曾予爾索性一直低頭不出聲,或者,她承認,她只是慌亂,也在認罪與心存僥幸之間徘徊。

葉警官沒轍,把手裏的本子一甩,說出那句電視劇裏很熟悉的臺詞:“好,曾小姐,你現在有權保持緘默,但你所說的每句話將成為呈堂證供。”

僵持了十幾分鐘後,曾予爾聽見大毛的聲音從辦公室外傳來:“佟老師,佟老師,爾爾好像在那裏!”

緊接著,辦公室門上面毛玻璃映著兩個人的影子,葉警官示意小趙警官去開門,佟亦和大毛擠了進來,影影綽綽的,曾予爾透過門縫,還看見不遠處的接待室裏有不少記者還在候著。

佟亦和葉警官打過招呼,坐到曾予爾身邊,拉住她冰涼的手:“爾爾,別怕,肯定是個誤會。跟他們說清楚,我們就可以回學校了。”

曾予爾心口一酸,不敢擡眼看著他:“我……”

佟亦攬過她的肩膀,呼吸亦是緊張得難以平穩

:“我相信,我相信你不是。太荒唐了,你怎麽可能是‘水彈狂人’?爾爾,以前那麽多的流言蜚語、那麽多的坎坷,你都挺過來了,這次你也一定可以,鎮定點,好嗎?”

他松開手,慢慢起身,態度篤定,對葉警官保證說:“我是曾予爾的指導教師,我相信她的人格,她絕對不會是媒體上所說的‘水彈狂人’。”

佟亦的聲音低沈有力,有種極強的說服性。

大毛聽罷也從一旁站出來:“我是曾予爾的室友,我也相信她不是,你們一定是弄錯了!”

曾予爾凝視著地面,餘光都不敢瞟過去看他們一眼,心臟仿佛要跳出來,那句“其實,我是。”差點脫口而出。

他們越是這樣無條件相信她,曾予爾越是不安。

她並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那麽單純、善良,那麽堅強。曾耀華和鄒慧剛離婚的那段時間,她情緒很不穩定,確實是個心理有障礙的病人,換個說法就是——“精神病,變態”。

葉警官剛想說什麽,佟亦想起一個關鍵點:“而且,‘水彈狂人’砸傷老人的那天上午,曾予爾有不在場的證明,當時,我們正在實驗室裏做實驗,之後也一直在一起,她根本沒有時間跑去‘齊百’商廈作案?”

小趙警官是女人,敏銳的第六感讓她臉色變了變,又問:“你們一直在一起?一會兒也沒離開過?從你剛才對嫌疑人的態度來看,你們的關系好像不止師生這一層,我們有理由懷疑你證詞的可信性,請問,案發時實驗室裏除你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人?”

佟亦沈下眉,直認不諱:“是,我們是談過戀愛。那天一整個上午,從早上開始,我們沒離開過超過五分鐘。因為當時是暑假,實驗室的人很少,但我相信,如果要找,肯定在同一樓層還會找到其他的老師和研究生做人證,證明曾予爾沒離開過實驗大樓。”

葉警官和小趙警官交換個眼神,說:“其實,我們也是接到群眾舉報,才希望曾小姐配合我們調查偵辦,讓嫌疑人早日落網。這裏有份我們整理出群眾報案的時間表,麻煩曾小姐對比一下,看看是否能回憶出什麽?舉報人直接針對你,還通知了各大報社和電視臺,恐怕舉報人與你、還有整個事件都有內在聯系。這件案子,事發地點高密度地集中在我們區,我們承受的壓力很大,不過,我想曾小姐也想快點擺脫門外的那些記者吧。”

曾予爾接過來,不住顫抖的手指顛得紙張嘩啦啦直響。

她的精神無法集中,因為,每看一條記錄內容,她

就會想起,當天她是怎樣將“水彈”丟向受害者的名車,想起聽到巨響和尖叫後撒腿落跑時的驚恐,想起即將逃出生天的自己路過名車殘骸邊時心中湧起的快意……

不過,那是錯的,她從開始用這種枉顧他人安全、只圖一時痛快的方法發洩自己壓抑痛苦的情緒,本身就是錯的,畸形的,違法的!

曾予爾久久沒反應,也不說話,佟亦察覺不對,輕叫了一聲她的名字:“爾爾,你想到什麽了嗎?”

她深吸口氣,終於肯擡眼直視他:“我其實——”

這邊大毛的手機忽然大叫起來,大毛楞楞看著陌生的號碼,按下接通鍵:“餵?”

是個男人略帶急躁的聲音,裏面還夾雜著呼呼的雜音:“毛寧嗎?曾予爾是不是還在你身邊?”

“爾爾?在。你是……”

“我是段景修,麻煩你把手機給她聽……拜托你。”

大毛看向雙眼迷茫木訥的曾予爾,楞了幾秒鐘,連忙把手機遞給她:“找你的,快接!”

曾予爾已有種覆雜難言的預感,期待又害怕,把手機舉到耳邊。

當聽見那熟悉的頻率,熟悉的腔調,熟悉的咬字,本來以為自己會更加無措,沒想到,居然讓她那麽心安。

“是我……”

“……我知道。”

段景修已經有兩天兩夜沒有合眼,昨晚他一邊等著曾予爾的消息,一邊暗暗怨恨她離開他的這個決定做的過分絕決、沒有退路,甚至懷疑起她到底愛他嗎,而一早在“帝國”剛剛收到曾予爾身份曝光的消息,便迅速從老楊那裏奪過車鑰匙,親自驅車,從“帝國”趕往曾予爾被帶往的分局。

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緊收著,聽到曾予爾微弱無助的話聲,他險些不能集中精神看前面的路況。天寒地凍,路面濕滑,輪胎打了個滑。

“小魚兒……你現在千萬什麽都不要說,記住了嗎?等我和墨兆錫到了之後,他會幫你想辦法處理……”

曾予爾在另一端咬著手指節,猶豫不決。

他再次確認,竟然像個長輩一樣,苦口婆心,也好像個小孩子,放低姿態在央求她:“聽見了嗎?小魚兒?你回答我……對不起,我應該昨天晚上就該找到你……我對Kelly已經說清楚了,我沒辦法再愛她,我現在愛的是你,我只想你在我身邊……不管你之前怎麽樣懷疑我對你的感情,現在,請你相信我,等我

……一定等我們見面了,你再做決定!好不好?小魚兒?”

時間靜靜流淌,曾予爾啞啞的,沒發出聲,段景修的心就一直懸著。

他怎麽能忘記,她當初寧願曝光,寧願學業、未來、名譽,什麽都不要,也不願繼續和他在一起,他現在是在冒險,賭一把她已改變的心。

曾予爾把葉警官給她的資料正面朝下扣了過去,緩緩吐出一口氣:“……好,我知道了。我等你。”

掛斷電話,段景修的心情終於平穩落地,撥給墨兆錫,讓他簡單地整理一下資料直接從“華逸”到分局和自己會和。

想到曾予爾現在的處境,他自然沒把罪魁禍首落下——師丹丹,除了她主動提供消息,否則媒體不可能比警察還快先一步截到曾予爾,讓她第一時間就以曝露到公眾面前。

到了一個轉彎處,段景修正想吩咐人把師丹丹的資料查全,手機屏幕上忽然顯示出“Kelly”的字樣。

他本想掛斷,或置之不理,到頭來忍受不了一遍遍的催叫,只好接通。

說話的竟是一個男人:“Patrick,記得我是誰嗎?千萬不要說你已經忘記我了,嘖,不過,這個聲音你肯定愛的要命,聽——”

有什麽東西重重落地,緊接著,“啊——”一個女人尖銳的慘叫刺入耳膜。

段景修暗罵一句,猛地踩下剎車:“Kelly——”

男人陰森入骨的聲音繼續不慌不忙道:“呦,還是對老相好比對兄弟的感情深啊。”

段景修咬牙:“謝寅……”

謝寅站在和黑高交易綁架曾予爾的倉庫裏,一邊踢開圍在利恩娜身邊的木屑片,一邊漫不經心道:

“我聽說,自從我上次和你媽一起計劃綁了一個小朋友後,你最近都在暗地裏找我,想要對付我?呵,那我就完成一下你的心願,親自來了一趟。我現在就在上次你把那小妞救走的倉庫裏等你,中午十二點整,你如果不到,我就……”

謝寅打開視頻,對利恩娜身後的手下做了手勢,便把手機攝像頭對準半跪在地上衣著淩亂的利恩娜。

“啪——”

清脆的拍擊聲,段景修從視頻裏看到利恩娜應聲倒下,嘶出長長一聲哀嚎,而後竟雙膝跪下哀求道:“謝寅,你放過Patrick,放過他,你想要我怎麽樣都行,放過他——”

一只惡手掐她下巴:“寶貝兒,真的什麽都行嗎

?來,用你的小嘴乖乖伺候我!”

利恩娜的臉上妝已經完全哭花了,左臉一片烏青,嘴角最冒著血絲,頭發淩亂,黑色裙裝裏面的絲襪都被撕裂開,像一只被玩弄過後的殘破的娃娃。

“不要……寅哥,求你,求你,放我和Patrick一條生路……”她捂著臉低下頭,淚水從指縫中潺潺流出,“Patrick……你不要來,不要來……”

謝寅把畫面轉回來,瞇眼,露出詭異而狂肆的笑:“記住,Patrick,必須是你,必須是你一個人!”

段景修握起拳頭狠狠砸向方向盤,低吼著摘掉藍牙耳機,甩到了擋風玻璃上!

他剛剛對曾予爾做了承諾,怎麽能就這樣輕而易舉打破?可謝寅向來心狠手辣,對利恩娜有種變態的執著,情況亦是刻不容緩。

段景修看眼時間,選擇決定掉頭,先把利恩娜從謝寅手中救下來。

到了那間被警方封鎖快一個月的倉庫,謝寅坐在正中間,身後是兩個面孔陌生的手下,而利恩娜則已暈倒在地上。

謝寅叼著顆雪茄,深深吸一口,將煙霧吐進空氣中,拍了兩下手掌:“不錯啊,好久不見,Pat,你的膽子還是這麽大,就一點也不怕來送死嗎?”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先修一下吧~~~~~

這段各種糾結有木有。。。容我一算。。距離各種糾纏告一段落和炮灰掉個各種炮灰,還有兩張的樣子

謝童鞋出來了。。。註意細節,有線索。。喵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