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關燈
盡管老陳在去見谷靖棠之前已在心裏把應對之詞演練了千萬遍,但是由於對谷靖棠由來已久的畏懼,免不了還是心虛了。這個自然逃不過谷靖棠的眼睛,陰沈著臉,稍加質問。

老陳就瑟縮著身體,含糊地道歉了。

谷靖棠直接把手邊的煙灰缸給扔了過去,老陳不敢躲,被砸在手臂上,也不敢喊疼,趴在地上。

“說,到底是怎麽回事?”谷靖棠咬牙切齒地吐字說著。

老陳自然是不會再有所隱瞞,哆哆嗦嗦、磕磕巴巴地把方才的事情給詳細地說了。說完後,悄悄地擡起頭,小心地覷著他的臉色。

谷靖棠手指捏著的香煙已經被從中掐斷了,正婆娑著煙草,臉上陰霾密布。

很好,喬言晗很好。他還以為有場好戲,沒想到他這麽快就發現了。

老陳心底一慌,連忙低下了頭。

“滾,現在就給我滾出去。現在我不想看見你。”良久之後,他聽到谷靖棠說道。

老陳如蒙特赦,手腳並用地退了出去。

夜色蒙蒙,谷靖棠靠在椅背上,雙手交扣置於胸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忽然坐直了身體,掏出了手機:“墨墨,孩子的事情還是緩緩吧。”

諶奕墨正在端詳著孩子的照片,方才他又松口說會盡快帶她去見孩子了。孩子,過不了多久就能看見你了。你可知道媽媽有多想你。想想整顆心都要飛舞起來。本以為他打電話來是為了商定見面的事情,可沒想到居然又是這樣的說辭,像是大冬天一盆冷水兜頭倒了下來,不悅地擰起眉頭:“為什麽?谷靖棠,你分明答應我了。”他到底要戲弄她到什麽時候才肯罷休。

谷靖棠起身,眺望著萬家燈火,卻沒有一處是等待他的:“墨墨,我照片都給你了,覺得誠意還不夠大嗎?可是,誰讓喬言晗本事太大呢,我也是沒有辦法。”

“喬言晗,和他有什麽關系?”

“怎麽沒有關系呢,他可是都找到老陳了,說不定過不了多久他也就能找到孩子了。墨墨,你或許可以再等等他。”谷靖棠譏誚地勾起嘴角。

“他。”

“墨墨,你知道的,我是不能承擔任何一點風險的。所以,墨墨很抱歉。”谷靖棠正色的說。

“谷靖棠,和他沒關系,我答應你的”諶奕墨急著解釋。

“墨墨,還是那句話,任何有風險的,我都不會做。”谷靖棠平靜地回答。

諶奕墨張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墨墨,早點休息。”

“谷靖棠。”諶奕墨剛剛說完,電話裏傳來了“嘟嘟”聲,頹然沮喪地垂下手,整個人都黯然神傷。眼淚“啪啪”地落在了照片上,視線模糊了,趕忙用手欲擦掉照片上的眼淚,手指沿著孩子的輪廓劃下。可惜是冰冷的觸感,而不是溫潤的臉頰。

孩子,分明已經這麽近了,卻又遠了。何日再相見又遙遙無期了。

將照片放在胸口,沿著沙發癱坐在地上,收緊了手臂,“嗚嗚”哭出來發洩自己內心沈重的悲傷。

夜涼如水,風裹挾著涼意吹來,喬言晗不知道自己在露臺上站了多久,腳下全是煙頭。突然隱約聽到房間裏的音樂聲,是他專門為諶奕墨設置的音樂。精神一震,扭身就奔進了客廳裏,接起了電話,歡喜地喊道:“墨墨。”臉上不由地揚起了笑容。

“喬言晗,以後不要再插手管我的事情了。”諶奕墨佯裝沒有聽懂他話語中的愉悅,徑自平靜冷淡地說。

喬言晗面上的神采驟然消失了,喉頭一緊,澀然地開口:“為什麽?”

她打電話來就是為了和他說這個嗎?

“喬言晗,你只會打亂我的生活。谷靖棠已經答應我把孩子還給我了,所以我拜托你以後不要再幹涉我們母子的生活了。算我求求你了。”

她的話猶如黃連直直地吞入口中,化不開的苦澀蔓延到四肢百賅。她求他遠離她的生活。下顎繃緊,他真的失去她了:“墨墨。”他發現自己除了喊她的名字之外,再也說不出其他話來。

“喬言晗,再見。”以後,就不要再見了。

“墨墨,等等。”喬言晗喊住她,關切地追問,“墨墨,谷靖棠好好地怎麽就答應把孩子還給你了,你是不是答應他什麽條件了?”

手捏緊了手機,但願不是他所想的那樣。

“喬言晗,這個和你無關。”諶奕墨平靜的說。

她的避而不答更加應證了他的想法,又急又惱,激動地說:“怎麽會無關。”

話音剛落,諶奕墨已經掛斷了電話。喬言晗立刻回撥過去,電話一直是無人接聽。

喬言晗憤怒地把手機砸了出去,恨恨地咬緊牙關,墨黑的眼眸目光緊緊。墨墨,她寧可求助谷靖棠也不願意和他相處,所有的心氣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軟在了座位上,沮喪無奈地盯著天花板。忽然什麽也不想動了。

虞舜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喬言晗整個人躺在沙發上,呆呆的樣子,死氣沈沈。虞舜以為自己看錯了,揉揉眼睛,果真是一點生氣也沒有的樣子。小心翼翼地過去:“老大,怎麽了?”

喬言晗緩慢地回過頭去,看了他一眼,又轉過去,繼續發呆。

虞舜這下緊張了,快步到了他的面前:“老大,怎麽了,生病了。”手就要放到他額頭上去試試溫度。

還沒碰到他的額頭,就被喬言晗手揮掉了,沒好氣地說:“沒病。”

虞舜疑惑地收回手:“那怎麽這麽躺著?”

喬言晗沒有回答,只是目光緊盯著天花板上的某一處。

虞舜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哦,對了,老大,那邊諶奕墨那邊情況怎麽樣了?”依舊沒有得到回應。

虞舜心頭的疑問更濃了,他這個反應太奇怪了,試探地問了一句:“老大,怎麽了?有問題了?”

喬言晗依然躺著沒有應答,在虞舜以為他又問了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的時,喬言晗忽然坐直了身體:“虞舜,讓他們把那些個醫生護士給我找來,我需要他們給我準備一份證詞。”

“嗯?”虞舜不解,納悶地說,“不是他們沒有辦法再提供有價值的情報了嗎?”

喬言晗嘴角輕勾起,目光深深:“他們的確是不能提供什麽有價值的東西,但是有人是能夠提供有用的東西。就按照我說的辦。”站起身,重新走回到陽臺上,遙望著外面。

要他放棄,是不可能的。墨墨,你只能是我的。撐著陽臺欄桿上的手緊緊。

谷夫人從來沒有想過喬言晗會找她,她本不想答應,但是喬言晗說有很重要的事情找她,如果不來有什麽事情後果自負。三思後還是決定赴約。

當她到的時候,喬言晗早已經等在裏面,正端著咖啡杯瞇眼看著窗外的景色,見她進來了,站起身來,熱情地招呼:“谷夫人,初次見面,幸會。”

谷夫人含笑著點頭示意,坐到他的對面。不著痕跡地觀察對面的男子,果真是一表人才,氣度非凡。難怪墨墨當年甘願為了違逆父母的命令也要未婚生子。

“谷夫人要喝點什麽?”喬言晗噙著笑體貼地詢問道。

谷夫人搖搖頭:“不用了,喬先生。不知道你找我出來有什麽事?”

喬言晗似乎不著急,悠然地喝了口咖啡,放下杯子,望著谷夫人:“其實我想,谷夫人接到我的電話的時候就清楚我找你來是問了什麽事的。”

谷夫人臉上流露過一絲不自然,低了一下頭:“如果喬先生是為了這個,恕我無能為力。”

喬言晗輕勾起嘴角,滿臉興味地說:“真的是無能為力嗎?”

谷夫人錯開他的直視,拿起包,答非所問:“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家裏還有事情。”

“谷夫人,先不急。我知道你是為了你的兒子,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別人,這樣失去自己的孩子,難道別人不心疼嗎?同是父母,難道不能體貼別人嗎?”喬言晗斂去笑容,正色地問。

谷夫人面色一僵,抿抿唇,眼中滿是內疚:“喬言晗,很抱歉,但是我真的不知道。”

喬言晗嘴角流露出一絲諷刺,靠在沙發上,翹起了腿:“既然谷夫人這麽說話,那我們就沒有商量的餘地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麽谷夫人定期去外地是為了什麽?”

谷夫人捏著包帶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蜷,局促地抿唇,強自鎮定:“這個是我個人的自由,我想我不需要向你匯報行蹤吧。”

喬言晗輕松地笑笑,挑挑眉:“的確不需要向我匯報,但是如果和我的孩子有關,我想我就有必要詢問一下了吧。”

“如果喬先生掌握了信息,大可以去找,我想我沒有攔著吧。”

喬言晗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不錯,這一點我不得不佩服谷夫人,每次都是朝不同的方向,晚輩能力有限,還真不知道哪個是準確的方向,所以請谷夫人來替晚輩解惑。”

谷夫人坐正了身體,裝糊塗:“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喬言晗不以為然地笑笑:“谷夫人,人家說難得糊塗,你可不能總糊塗不是嗎?”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沒有其他事,我要走了。”谷夫人起身離開。

他的眼神太有壓迫感了,她不想再和他交談下去了。

忽然,身後傳來了聲音:“那年我把孩子抱出來給谷先生看,谷先生問我是男孩還是女孩。我說是男孩,然後把出生證明給他了,讓他去辦理出生醫學證明。可是谷先生接過去後,卻問我,能不能把孩子的性別改成女。我說不能改。谷先生當時沒有說話,我就把孩子送到育嬰室去了。我剛剛出來,谷先生就在門口等我,給了我一張支票,要求把孩子給他,然後重新開一張證明。並且說其他人也同意了。當時我鬼迷心竅,就把孩子給他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他把孩子交給誰了。”

谷夫人頓住了腳步,臉色煞白,回身,顫抖著雙唇:“喬言晗。”他已經找到他們了?身側的手微微地發抖。

喬言晗摁下了暫停鍵,睨著她:“谷夫人,有何指教。”

“你想要幹什麽?”谷夫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喬言晗晃晃手中的錄音機:“我想我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谷夫人不說話。

“不知道警察知道貴公子偷了人家的孩子,會有什麽反應。想想是什麽罪。”喬言晗佯裝人真地思考,“遺憾,我對我國的法律還真不是很了解。不過,律師應該知道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