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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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諶奕墨收到第二條谷靖棠發來的彩信時,忍無可忍地回撥了過去,憤怒地呵斥:“谷靖棠,夠了,你不要再發來了。”

谷靖棠似乎早已經有所準備,一派風輕雲淡體貼地說:“我這也是為了你能夠快速準確地做出你的決定。”

諶奕墨哂笑兩聲,譏誚地說:“那看來我還得感謝你。”

“這個就不需要了。只是希望你能夠做出令我們雙方都能夠滿意的決定就可以了。”

諶奕墨再次冷哼:“谷靖棠,我可以答應你。”

谷靖棠有些不敢相信這樣的結果來的如此輕易,不確定地問:“真的。”隨後又覺得自己問的是個傻問題,呵呵一笑,聽得出其中真心的快樂,語氣輕快,“太好了,墨墨,你放心,這回我肯定會讓你……”

諶奕墨打斷了他的話:“你先不要高興,我有個條件。”

谷靖棠不以為然:“你說。”只要她願意,他可以答應很多條件。

“我要先見到孩子。”谷靖棠臉上的笑容隱沒:“墨墨,這個條件我不能答應你。”孩子是他手裏的王牌怎麽可能輕易的拿出。

“谷靖棠,你心裏清楚,我會答應完全是為了孩子。所以我必須要先見到孩子,而且要有親子鑒定的。我才認。”

“墨墨,我們先結婚,我保證會把孩子接回來,好好地撫養他。”谷靖棠信誓旦旦地說。

諶奕墨輕咳一聲,淡淡卻堅定地說:“我不相信你。先見孩子,否則一切免談。”

“墨墨。”谷靖棠不悅地喊道,“你這樣子可不是好的合作態度。”

諶奕墨不為所動,挑挑眉:“谷靖棠,我的條件就是這個了。如果可以,那我們就合作。如果不可以,那就算了。不過,我要提醒一下你,喬家也是知道孩子的,憑我的能力找不到,並不代表他們找不到。時間拖得越長,對你越不利。好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等你電話。”果斷地撂了電話,把手機扔到一旁的座位上,雙手握緊了方向盤,整個人趴在上面,悠長地吐了口氣:現在他們兩人都握著籌碼,雙方得博弈才開始。就看他們誰的願望更急切了,

擡頭遙望山頂的方向,默語:爸爸媽媽,請您們保佑墨墨。驅車離開。

車子開了一半,停到了路邊,凝眉思索了下,撥通了谷夫人的電話:“阿姨,能出來我們見一面可以嗎?”

谷夫人接到她的電話顯然很高興,忙不疊地答應了,兩人約好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那邊,谷靖棠掛了電話,猶如困獸般地在辦公室裏走了兩圈,諶奕墨!居然學會和他講起條件來了。坐回位置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桌面,忽然拿起了電話撥通:“老陳,讓你註意的事情現在有沒有什麽異常的?”

“老板,那邊好像已經找到了張醫生了。”那頭小聲地說。

谷靖棠立刻直起身來,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麽?”

老陳訥訥地解釋:“那邊是偽裝成病人去找張醫生的,我們根本沒法註意。後來,後來他們又和已經退休的吳護士接觸了,哥幾個才知道恐怕是不好了。”

谷靖棠怒聲斥罵:“廢物,一群廢物,現在來和我說這些沒用的,早點幹什麽去了。”

老陳遲疑了下,還是開口:”老板,那邊的頭好像也來了。“”什麽?“谷靖棠吃驚,轉而狠聲威脅道,“老陳,我告訴你,要是再讓他們查到點什麽,你自己看著辦。到時候可別怪我不講情面。”憤怒地摔了電話。眸中厲光閃閃,面上滿是暴戾,喬言晗,看不出來你動作還挺快,既然來了,那他們就過過招吧。

喬言晗接到最新的消息,雖然找到了當時的醫生、護士,但是沒有人知道谷靖棠把孩子送到哪兒去了,而且他們每天都接生那麽多孩子,對孩子的印象也不深。所幸的是,有個護士依稀記得說孩子的大腿內側有塊胎記。可是他們也不能去檢查每個孩子的大腿內側。

站在酒店頂層,眺望遠方,臉上不由的落寞,孩子,你到底在哪兒,知不知道你的爸爸媽媽正在想念你。”喬先生,這樣查下去也不是辦法。“完全就沒有一點頭緒,靠從醫生、護士擠出些不是特別有用的線索,速度太慢、效果不明顯。

喬言晗吐納一下,的確,他們都沒有掌握到核心的信息。看來得從谷家人落手了。揮揮手:”知道了,你們先下去吧。“

那人突然想到一點:”對了,有人一直阻攔我們往下查,監視那幾個知情人的不只我們。“

喬言晗眉心一跳,下顎繃緊,沈聲:”知道了。我會處理的。“

待來人都退出去後,走到酒櫃到了杯紅酒,拿在手裏晃動著,看著紅色的液體在透明的玻璃杯中打轉,墨黑的眼睛裏精光一閃,谷靖棠,手指捏緊了酒杯。”你說什麽?“谷靖棠激動地站起身來,這幾天琳琳身體不太好,本想打電話回去問問情況的,竟然從谷雲棠那裏得知他媽去赴諶奕墨的約。

諶奕墨是誰,是他媽從小疼到大的孩子,要不是他多次用自己逼著,他媽估計早就把孩子的下落告訴諶奕墨了。六年前被發現,他媽不也幫著諶奕墨瞞著他嗎?這些年她可是不止一次地勸他放過諶奕墨了。她們倆單獨相見,若是諶奕墨曉之以情,難保他媽不會說。”你知道他們到哪裏去見面了嗎?“”好像是墨墨說的地方,媽媽只是說好的,到時候見。“”那你怎麽不問?“谷靖棠忍不住動怒。

谷雲棠十分冤枉:”媽媽以前和墨墨關系那麽好,出去見個面怎麽了?再說了,媽媽又沒有告訴我。“

谷靖棠撫著突然抽痛的額頭,真是不怕神一樣的敵人,就怕豬一樣的隊友,他的事情都是壞在他這個妹妹手裏的,寒聲吩咐道:”你給媽媽打個電話,問問她們在哪兒?“”我不打,要打你自己打。“谷雲棠直截了當地拒絕。”谷雲棠。“谷靖棠盛怒地警告道。他打電話,他媽肯定是不會接的。

谷雲棠抿抿唇,鼓足了勇氣勸說:“哥,強扭的瓜不甜,你這樣子,只會讓墨墨更加討厭你,你也覺得沒有什麽意思。”以前墨墨見到她總會跟前跟後地喊雲棠姐姐,可現在呢,只會用冷凝的寫滿距離的眼神看著她,淡淡地說:“你好,谷小姐。”她也多次在媽媽的臉上看到了悵然。

谷靖棠狠狠地捶了下,慍怒地嘶吼道:“谷雲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你別管。”

谷雲棠被吼得沒有聲音了,低低倔強地說:“反正我不會打這個電話的。”就掛了電話。

谷靖棠氣憤地將手機往地上一摔,因為鋪著厚厚的地毯,在地上彈了下不動了。咬緊了下唇,強扭的瓜不甜,不甜有什麽關系,爛的都沒有關系。只要是屬於他的就可以了。諶奕墨,微瞇起雙眸,定直地盯著某處,冷硬的臉上滿是勢在必得。

諶奕墨和谷夫人相約的地方是距離谷家不遠的一處咖啡廳,兩人先是相對無言了許久,谷夫人憐愛地目光睨了她好一會才開口:“墨墨。你還好嗎?”

諶奕墨諷刺地扯扯嘴角:“你說呢?能好嗎?”

谷夫人被噎了一下,懦懦地說:”對不起。“眼中滿是愧疚,

諶奕墨垂眸,嘲諷地翹翹嘴角,淡淡地說:”沒什麽好對不起的,六年前你不就說了嗎,你也是為了自己的孩子。“

谷夫人面色尷尬:”墨墨。“瞧著她冷漠的樣子,心酸至極。

諶奕墨擡頭,凝視著她,猶抱一絲希望地問:“今天和你見面只是想要問問,能不能告訴我孩子的下落。算我求求你了。可以嗎?”

谷夫人握緊了手中的咖啡杯,停頓了很久,唇瓣開合了幾下,腦海中浮現谷靖棠的喊聲:媽媽,如果再失去她,我會活不下去的,活不下去的。那癡狂的樣子不由地心中一凜,強迫自己壓下內心的愧疚,艱澀地說:“對不起,墨墨。”錯開了她的眼神。

諶奕墨對於這樣的結果也不意外,挑了挑眉,自嘲地牽起嘴角:“沒關系,我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的。只是自己不死心罷了。”

谷夫人露出愧色低下頭去,想要安慰又頓住了,沈吟半晌,才猶豫不決地說:“墨墨,我替靖棠和你說對不起,但是靖棠他真的是”

諶奕墨表情寡淡地擡手制止她繼續說下去:“谷姨,你別說了。”轉頭盯著玻璃窗上自己的身影,“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不送了。”

谷夫人面色僵僵,長嘆一聲:“那好,我就不打擾你了。”頓了頓,細聲囑咐,“如果有其他地方需要谷姨的,告訴谷姨。”拎起包起身。

“谷夫人,以後不要再給我爸爸媽媽掃墓去了。”望著外面,諶奕墨悠悠地說道。

谷夫人倏然回頭,滿是悲愴地睜大了眼睛註視著她,苦澀地啟齒:“墨墨。”她是要徹底和她斷了往來嗎?

窗外陽光略微耀眼,諶奕墨瞇起了水眸,金黃色地光亮暈染了她的側臉:“我想我爸爸媽媽也不願再看到你了。”

她的話在她的心底重重地劃下了一刀,谷夫人神色傷感,手撫著胸口,睨著她寫滿了拒絕和冷漠的肖似諶媽媽的臉龐,眼眶中泛出了晶瑩的淚珠:“墨墨。”

諶奕墨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好像是被窗外的景致吸引住了目光,楞楞地出神。

谷夫人又站了一會兒,見她沒有絲毫軟化的意思,才踉踉蹌蹌地離開。

諶奕墨聽到她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轉頭,凝望著她落寞蕭然的背影,緊緊地抿住粉唇幾乎不見半絲血色,眼中的水汽隨著輕輕地一眨眼即掉落了下來,低低地連她自己也聽不到的聲音呢喃:“谷姨。”

從小她就如同媽媽一樣疼愛她,每回見著她都要把她抱在手裏,親親這兒,親親那兒的,還喜歡揉揉她細軟的頭發,讚賞地說:“我們墨墨真聰明。”“我們墨墨真乖。”“我們墨墨真漂亮。”我們墨墨,我們,什麽時候她們就成了外人,成了敵人了。

她還記得媽媽說過,她小時候還和雲棠姐搶過谷姨當媽媽,霸占著不讓她的懷抱。而她也真的寵愛著她。媽媽還說過,谷姨就像是她的另一個媽媽,長大了之後一定要孝順她。她記得當時爽快地答應了,頭點的和起勁:“嗯,墨墨長大了之後要給谷姨買很多好吃的,買很多新衣服。”

可是她現在卻說出了那樣傷人的話,不是不想回頭,而是不敢回頭,她怕自己承受不住她的傷心。然而她卻不得不說。今天她又失去了一個疼愛她的人。

“谷姨。”像只受傷的小獸嗚嗚地喊出,趴在桌子上,背部一起一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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