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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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夫人傷心地隨意走到小區旁邊的花園裏,發了半天呆,腦海中不斷地浮現以前的事情,和諶氏夫婦的相處,諶奕墨從小到大的事情,臉上的淚痕濕了又幹,幹了又濕。直到夜幕降臨才動身回去,一開門,就看見谷靖棠面色陰沈地幾乎可以滴下水來,站在玄關。她嚇了一跳,嗔怪地道:“靖棠,你好好地站在這兒幹什麽?”

谷靖棠一把攫住她的胳膊,急切地追問:“媽,你去哪兒,你是不是告訴她了,還是你已經帶她去了。”

掛了電話後,他就根本沒有心思上班了,勉強撐了一會就決定回來等她。可是一個小時過去、兩個小時過去,他的心就越來越慌,這麽長的時間足夠他們找到孩子了。他瘋狂地打他的電話,但是就是無人接聽。他的精神幾乎到了崩潰的臨界點。再多過一會,他就要出去找了。

谷夫人吃疼,擰起了眉頭,想要掙脫他:“靖棠,你這是幹什麽,快松手。”

“媽,你告訴我,是不是告訴她了。”谷靖棠暴躁地咆哮道。

谷夫人瞧著他癲狂的樣子,又氣又疼,放開了聲音斥道:“靖棠,你放開,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麽樣子了。”

谷靖棠一楞,像是回過神來,怔怔地松開手,臉上頓時布滿了痛苦,眼神無助猶如一個孩子:“媽媽,我真的不能失去她,我真的是愛她的,可是她為什麽就不知道呢,為什麽她就要喜歡那個不知道珍惜她的男人呢。”語氣不甘、憤慨。

谷夫人心軟了,幽幽地長嘆一聲,環手擁住他,就像是小時候一樣輕輕地安撫著他的情緒:“傻孩子,因為你的方法不對。”

“我的方法怎麽不對了。”谷靖棠不服氣,“我是騙了她,可是我有那個害的她未婚先孕還拋棄她的男人可惡可恨嗎?”為什麽,她能夠再次接受他,對著他笑靨如花。而對他卻是橫眉冷對呢,他真的不服氣。她只會逃,他不知道除了把她困住,還有什麽辦法能夠留住她。

“因為墨墨愛的是他,這個就是緣分。”谷夫人無奈地勸慰。

谷靖棠掙開她的懷抱,冷笑著:“愛,緣分,我們從小就一起長大,怎麽就沒有緣分了?”

“靖棠。”谷夫人心疼地望著執拗的他。這樣不過是傷人自傷,看看他這些年要不就是戰戰兢兢地唯恐秘密被發現,要不就是歇斯底裏地想要報覆,哪還有他當年志得意滿、驕傲自豪的眉飛色舞。有時,瞧著兩個孩子痛苦,她只恨不得就告訴了諶奕墨,這樣也算是解脫了。可她又不敢賭,她的孩子在當初的意外中好不容易挺過來,她怕他說開了,他真的失去活下去的勇氣。的確,母親都是自私的,她沒有辦法失去自己的孩子。

谷靖棠痛苦地合上眼:“媽。你別說了。”睜開眼,執著地追問,“你沒有告訴墨墨對嗎?”

谷夫人在他湛亮期待地眼神中,點了點頭:“沒有說。但是,靖棠,媽媽”

谷靖棠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嘴角輕輕地上揚,方才的狂戾仿佛只是幻想:“沒有說就好。沒有說就好。媽,你也累了一天了,早點吃飯吧,柳媽,給夫人準備飯菜。媽媽,我還有一些公事要處理,先上去了。”扭身上樓,不給谷夫人任何說話的餘地。

谷夫人欲攔,手伸到半空中,又頹然地放下了,除了惆悵地嘆息,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

鉆進書房的谷靖棠並沒有像他說的那樣處理公事,而是站在書桌旁,拿著他和諶奕墨小時候的合影,照片上的她青澀嬌羞,攀在他的身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多久,他沒有再見過這樣的笑容了。癡癡地看著,心底盤旋出無可抑制的惆悵。

旋即又面露擔憂。雖然今天他媽並沒有說,可是並不代表以後也不會說,因為他從他媽的眼神裏看到了不讚同。而喬言晗那邊的動作比他想象的要利落。指不定哪天心底不由地升起一陣恐慌,手指捏緊了相框邊,不,他絕對不能輸。

“墨墨,你看這樣可以嗎?你也清楚我媽媽是知道孩子事情的。不如讓我媽當個中間人,怎麽樣?”谷靖棠自認這是最好的辦法了。這樣他們都不用承擔風險。於是撥通了諶奕墨的電話。

諶奕墨譏諷勾起嘴角,直接地拒絕:“很抱歉,谷靖棠,你,我不信任,你媽媽,我同樣不信任。”

“我媽她那麽疼你,怎麽可能會再騙你呢。”谷靖棠試圖說服她。

“疼我不假,但是她始終是你媽媽。你不都說母愛是偉大的了嗎?”

“她對你也同樣的。”

諶奕墨輕哧:“谷靖棠,你知道狼來了的故事嗎?你就是那個孩子,而我是那個村民,我不可能會再輕信你了。”態度十分堅決地表明立場,“我還是那句話,你答應了,我就答應。其他的就不要多說了。”

谷靖棠皺眉權衡了下,一咬牙:“好,我答應你。”

諶奕墨聞言,頓時心中大定,悄悄地舒了口氣:“謝謝,那我什麽時候能夠見到孩子?”

“後天,明天我準備一下,後天帶你去見孩子。可以嗎?”

已經等了這麽多年了,也不在乎再多等一天了,諶奕墨毫無異議:“可以的。”心底因為即將能夠見到孩子而雀躍著,語氣也不自覺地輕快了些。

“不過,我也有個條件。”谷靖棠突然說道。

諶奕墨的喜悅像是兜頭來了一盆冷水,立刻戒備地問:“什麽條件?”

語氣上的轉變自然是沒有逃過谷靖棠的耳朵,他苦澀地彎彎嘴角,又迅速地恢覆正常:“不要這麽緊張,我只是希望這只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和其他人無關,你懂的。”

諶奕墨揪起的心又放下泰半,平靜地說:“按照法律規定,如果未經過監護人的同意,私下做的親子鑒定是不具有法律效應的。這個你可以放心。”

“那就放心了。早點休息吧,後天我去接你。”谷靖棠懸著的心同樣落了地。

她即將是屬於自己的了。六年前的事情,他不會再讓它上演了。

快到下班的時候,谷靖棠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了。因為他和諶奕墨約好了晚上吃飯,她本來是不答應的,但是他說要她說一些孩子的事情,她立刻就答應了。很好,孩子依舊是她的軟肋,想見就讓她見吧。

突然門外一陣喧鬧,門“砰”地一聲被無禮地推開,喬言晗一身深色西服,氣勢非凡、鎮定地進來,秘書惶恐地跟在後面,還在試圖把他趕出去。

“谷靖棠,這就是你們公司的待客之道嗎?”喬言晗睥睨著他,任由著秘書扯著他的衣服。

谷靖棠眉頭飛快地蹙過,揮手示意秘書退下,站起身來,迎視著他的視線:“這就是喬先生的作客之道。”

“沒辦法,誰讓門外的看門狗太多了呢。不采取點非常手段,怕是很難見到谷先生。”喬言晗諷刺道。

谷靖棠勾勾嘴角,看了眼手表,快到時間了:“好了,相信喬先生來不是為了和我討論這些的吧,有事說事。”

喬言晗自然沒有錯過他的動作,他有事?會和孩子有關嗎?腦海中飛快地轉動,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的確,今天來主要是為了和你說說關於我的孩子的事情。”著重強調了“我的孩子”。

谷靖棠笑笑:“這個你孩子的事情為什麽要來和我說呢。”

“很不幸,我的孩子現在被你握在手裏,而且更沮喪的是,你做的很好,我暫時沒有辦法查到,而我很想見到孩子。所以只能直接來問你了。”喬言晗靠在椅背上,直言不諱地說。

谷靖棠對他的坦白挑挑眉梢:“的確是很倒黴。”

“那不知道谷先生怎麽才能同意把孩子還給我們喬家。”喬言晗目光灼視著他。

谷靖棠笑笑,聳聳肩:“很抱歉,我對喬先生開出的任何價碼都不感興趣,所以沒有興趣達成交易。所以,還請喬先生回去吧。”擺出要送客的姿態。

喬言晗略感意外,坐著不動:“我可不認為谷先生沒有任何所圖。”凝眉註視著他,心中考量著,那他藏著孩子到底是為了什麽?驀然,瞳孔一緊,身體繃直,難道是為了墨墨。再看他,就覺得盡管他隱藏地很好,但是還是看出了他心情不錯。莫非墨墨答應了他什麽?警鐘陣陣。

谷靖棠淺淺地一笑,並不回答他,而是再次表示了送客的意思:“我和喬先生不熟,也沒有什麽生意可以談的,就不留喬先生了。”

這回喬言晗也沒有堅持,起身:“那我就不打擾谷先生了。再見。”

“說實話,我並不希望再見。”谷靖棠把他送到門口,看著他上了電梯。回身打了個電話下去,吩咐關註著喬言晗,直到他離開公司再回報,再和諶奕墨通話,說是公司臨時有事,現在走不開,讓她先去餐廳等著,一會就到。

坐在椅子上,手指婆娑著鋼筆,喬言晗以如此強硬的態度出現是為了什麽,真的是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找不到孩子來談判的,或者是來試探的。手指忽而一緊,難道墨墨?又搖搖頭,不會的,墨墨既然答應了就不會反悔的。

不,明天見過孩子,然後再等親子鑒定出來,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他絕對不能出任何紕漏。

思索了良久,再次撥打了諶奕墨的電話:“墨墨,你到了嗎?”

“嗯,剛到。”

“墨墨,很抱歉,今天公司有事實在走不開,你看你”

諶奕墨對於他的出爾反爾已經習慣了:“谷靖棠,那明天的事情呢?”

“墨墨。”為了保險起見,他想要往後挪兩天。可是又不知道該如何說。

諶奕墨心頭怒火乍起,咬牙切齒地喊道:“谷靖棠。”

“墨墨。”谷靖棠知道她動怒了,遲疑了下,“墨墨,你有沒有和喬言晗聯系過?”

“喬言晗?”諶奕墨眉頭擰起,嘲諷地說,“谷靖棠,你以為每個人都是你嗎,對自己說出去的話不負責任嗎?”

谷靖棠心中稍定,也不避諱:“也不是我要懷疑,而是剛才喬言晗來找我了,為了安全起見,我想還是稍緩了兩天,可以嗎?”

“主動權掌握在你手裏,你覺得我有機會說不行嗎?”諶奕墨諷刺著,淡淡地說,“隨便你,就這樣。”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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