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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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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變突然,馮墨生來不及多說一個字,王鼎已從背後撲擊而至,口中竟是發出虎嘯之聲,入耳轟隆,震得心肝俱顫,馮墨生本已提起的一口真氣不由滯澀了片刻,王鼎已猝然逼至身側,五指成爪朝他脖頸抓來。

馮墨生倚仗繞指柔強行扭身下腰,頭頂霎時傳來令人牙酸的刮擦聲,墻上赫然多出五道長長的寸深抓痕,堅硬的石磚在王鼎手下竟成了爛豆腐,令馮墨生滿心駭然。

王鼎之所以被江湖人稱作“武瘋子”,無非是他發起狂來才最厲害!

神志瘋癲的王鼎認不得人,赤紅雙眸只映出活物輪廓,滿腔翻湧的氣血燃為業火,叫囂著要將一切撕碎,此時的他出招沒有章法,全憑一股子本能出手,似猛虎,如惡龍,不怕疼不畏死,更不知何為守勢!

馮墨生是惜命之人,哪敢跟這不知死活的瘋子硬碰硬,鐵鉤一橫擋下指爪,卻是一觸即分,旋身屈肘蕩開王鼎,鐵鉤順勢劈下,眼看就要將纏繞牢門的鐵鏈砍斷,門外的蕭正風忽地出手如電,右手五指一展一收,靈蛇般朝鐵鉤抓去。

危 難當頭,馮墨生哪能任他拿捏住自己的兵器,鉤尖猛一翻轉,堪堪從蕭正風指下避開,卻也失去了斷鎖破門的大好機會,王鼎恰好一拳砸來,鐵鉤逆勢向後擋住背 心,馮墨生霎時只覺一股大力襲來,如有一柄重鐵錘狠狠砸在了鉤身上,渾厚剛猛的內力雖被鐵鉤卸去大半,剩餘部分仍透過鉤子侵蝕入體,馮墨生整顆心頓時一 緊,臟腑之內隱隱作痛,連忙錯身甩開王鼎,再看門外已沒了蕭正風的身影,他一怔,旋即眼中殺意橫生。

蕭正風是打定主意要借這瘋子的手殺了他!

馮墨生萬萬沒想到,蕭正風竟會在此節骨眼上做出這樣的事來,一時間又恨又急,可這牢房不過方寸之地,兩個大活人在其中騰挪纏鬥,總也脫不出七尺之遙,王鼎只一個箭步便再度欺近,左右兩拳齊出,上砸面門下擊胸腹,任何一處被他打實,至少要去半條命。

這 兩人一個年輕力壯一個年老體衰,一個身材高大一個矮胖笨重,馮墨生不過一轉身,王鼎的拳頭已飛至他面前,即將把他的腦袋砸成爛西瓜,馮墨生驀地身體下沈, 本就發胖的身體登時揉成了一個肉球,卻是不退反進,從那團肉裏伸出一只手來,猛然抱住了王鼎支撐在前的左腿腳踝,整個人順勢往左後側一滾,將王鼎的身子拽 得一趔趄,同時鐵鉤疾出,飛快朝他左腿膝彎橫削過去!

馮墨生這一招奇詭迅疾,從下腰到砍腿幾乎只在眨眼間,眼看王鼎一條腿就要被砍成兩截,這瘋子卻是順勢傾倒,左手一把抓住了鐵鉤,鮮血從他掌心滲出來,不等馮墨生吃驚,王鼎已與他撞在一處,兩人幾乎滾作一團。

剎那間,馮墨生只覺得渾身骨頭都要散架,鐵鉤仍被王鼎死死握住,他來不及震驚,眼角餘光瞥見了身後的鐵柵欄,忽地計上心頭,故意翻轉鐵鉤欲削王鼎手指,後者意識渾噩,本能地振臂一揮,將馮墨生連鉤帶人甩飛出去。

這一拋非同小可,馮墨生如被飛索綁住的錘頭,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倒飛出去,後背即將撞上那一排冰冷的鐵柵欄,蓄勢已久的鐵鉤悍然劈出,這一下疊合了馮墨生與王鼎兩人的力量,只一下,耳中轟鳴大作,眼前火花四濺,鐵柵欄應聲斷裂!

揚塵之中,馮墨生撞破柵欄狼狽落地,顧不得身上傷痛,就地一滾閃出老遠,快步躍上臺階,一把將半開的鐵牢門摔上。就在門栓落下的瞬間,門內陡然傳出一聲巨響,整面鐵門都被拍得往前一突,可見王鼎掌力之大!

馮墨生卻已無暇旁顧了。

他好不容易逃出牢房,轉身向後看去,這牢門前本該有一片空地,現在卻擠滿了人,上百雙眼睛冷冷盯著自己,仿佛要用目光將他戳得千瘡百孔。

這些人是馮墨生再熟悉不過的地支暗衛,在今夜之前,別說是瞪視他,連看他一眼也不敢。

“馮樓主果然是寶刀未老,武瘋子發起狂來也留不住你。”

蕭正風站在人群最前,他對這個結果已有預料,倒也不算錯愕失望,獨眼上下一掃,將馮墨生的狼狽盡收眼底,唇畔便有了些許笑容。

鐵鉤向下,馮墨生聲音沙啞地問道:“為什麽?”

直到這一刻,馮墨生仍不相信蕭正風是為了白日那場沖突就對自己痛下殺手,他著實跟了蕭正風許久,為其做了太多的事,兩人早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彼此之間利害緊纏,蕭正風就算要過河拆橋,也得先過了河再說,現在還遠不到時候。

若無超出自己掌控的巨大變數,蕭正風怎會急不可待地做出這樣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

馮墨生的滿心驚疑,在一個人頭滾到腳邊時化為烏有。

那是兩個時辰前秘密離開的癸七。

他雙眼圓睜,血還沒幹,似乎直到臨死之際,還在試圖看清是誰殺了自己。

“……”

馮墨生僵硬地擡起頭,看到一封血跡斑駁的書信從蕭正風手中飄落,旋即被他踩在腳下,碾為碎屑。

“你……”

“馮墨生,我給過你機會。”蕭正風語氣森冷,眼裏有掩藏不住的失望,“可惜,你就這樣回報本座!”

這一句話裏帶著濃烈的殺意,馮墨生倒退了一步,可他不愧是久經磨難的老江湖,立時發現了端倪何在,急聲問道:“蕭樓主,是誰向你——”

可惜他的話沒能說完,在馮墨生出言之時,蕭正風高高擡起的手已倏然落下!

正如昨日馮墨生帶人圍殺昭衍那樣,今夜被蕭正風帶來此處的地支暗衛都是紫電樓裏數得上號的好手。隨著蕭正風一聲令下,無數身影縱橫閃動,看不清的刀光劍影從四面八方同時殺到,馮墨生腳下一蹬地面,驀地沖天而起,那些刀槍劍戟悍然相撞,巨響刺耳,迸發出一大片火花。

直到此時,馮墨生先前派走的人還沒回來,八成是兇多吉少。

正如他了解蕭正風,後者也同樣對他知根知底,既然決定了要動手,絕不會給他等來後援的機會。

心 緒翻湧難平,馮墨生淩空一折腰,整個人翻身倒掛,鐵鉤向下一劈,壓住一根長戟,雙腿閃電般掃蕩出去,踢開迫近一圈人,只聽“哢嚓”數聲脆響,也不知斷了多 少骨頭。趁著陣型打亂,馮墨生左手一探一抓,扣住一名暗衛的肩膀將人拉到身前,旋即腳下錯步,拿對方擋住了背後襲來的勁風,鮮血飛濺而出,他一眼也不多 看,擡腳踢在一把橫劈的刀上,順勢借力飛起,朝蕭正風所在方向風馳而去。

見狀,蕭正風擡手卷過一把長刀,點地斜飛向前掠去,眨眼間與馮墨生身影平行,一刀向他腰側砍去!

聽雨閣四天王平起平坐,武功卻分高低,馮墨生與蕭正風算是伯仲之間,見他一刀砍來也不畏懼,腳下猛地一踏,身軀向前一傾,如拉長了的蛇,於風中驟然一繞,半邊身體活似沒骨頭一樣,一下子貼近到蕭正風左側,鐵鉤自下而上地劃出一道殘月,從臂下空門刺出,直取蕭正風脖頸。

這一鉤不可謂不好,可惜馮墨生打著與方敬一樣的主意,他卻不是方敬!

冷笑一聲,蕭正風不閃不避,主動將脖子送到鐵鉤前,馮墨生只想拿他自保,哪敢真一鉤子割過去,急忙側鋒一偏,腳下強自停步,身軀不由得遲滯了片刻,蕭正風的左臂趁機回蕩而來,一下拍在他肩膀上,瞬間變掌為爪,握住鐵鉤與肩部銜接的臂環,往裏向下一拽!

“啊——”

馮墨生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右肩一陣劇痛難當,急忙揮出左掌打在蕭正風胸膛上,雙雙向後飛退,蕭正風悶哼一聲卻不松手,順勢將這鐵鉤硬拽了下來,帶起一溜刺目的猩紅!

斷臂多年,馮墨生每日都會拆卸這條鐵鉤手,只是那臂環內有一圈鐵絲作為固定,現在被蕭正風連環一起拽落,驟然勒進的鐵絲活活從馮墨生肩膀斷口處撕下了一圈血肉,此痛不亞於斷臂,他疼得眼前發黑,恰在此時,眾暗衛再度圍攻而至,數十把刀劍齊向馮墨生斬落!

眼看馮墨生就要被亂刀砍成肉醬,蕭正風面上那一絲笑意卻是驟然消失,他猛地轉頭看向院墻,厲聲喝道:“什麽人?”

話 音未落,一道黑影從墻頭上飛躍而下,片刻不到已闖入戰圈,也不見他如何躲避,只將雙臂張開,以己為盾護住馮墨生,那無數刀劍劈砍在他身上,竟然發出了金石 撞擊之聲,火星四濺,巨大的力道反震而回,眾人不由得往後倒退,駭然看著這不速之客,有那昨日去過西城門的人眼尖,失聲道:“是那賊和尚!”

來者正是鑒慧,他將內力運轉全身,硬受了這數十把刀劍斬擊,雖是皮肉未破,五臟六腑卻似顛來倒去,經脈間隱隱作痛,已是受了不輕的內傷,他不敢逗留,一把抓住馮墨生的胳膊,倚仗金剛不壞之身闖出重圍,眨眼間翻過高墻,朝外飛奔而去。

“追!”

正如馮墨生所料,蕭正風今夜做好了萬全準備,不僅截住了癸七,連忽雷樓的其他人也被死死看住,本以為這老狐貍插翅難逃,沒想到還會有人膽敢來救,更不曾料想來救他的人是擄掠殷令儀、勾結賊匪的妖僧鑒慧!

短暫的震驚過後,滔天怒火升騰而起,蕭正風本是為了馮墨生私通蕭正則一事才決定對其下手,不料半路殺出了一個鑒慧,想到馮墨生口口聲聲說這和尚遁逃無蹤,以此將罪責推到昭衍頭上急於殺人滅口……諸般種種,他的臉色愈發鐵青,右眼和左手斷指的傷處又開始作痛。

他強忍住鉆心的疼痛,深知今夜過後雷電相生的聯盟必然不覆存在,遂橫下心來,道:“傳令下去——馮墨生涉嫌通敵,與賊叛逃,立即飛書鎖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忽雷樓上下人等盡數歸位,若無本座準許不得擅離半步,否則以同罪論處,殺無赦!”

眾人領命,烏泱泱的人潮很快分散湧出,整個黑石縣以縣衙地牢為始,火光喧嘩迅速擴散,風聲鶴唳,雞犬不寧。

這一切,先一步逃離縣衙的馮墨生自然看不到,卻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只不過他現在是過江泥菩薩,滿心想的都是如何活命,哪還管得上那幫子手下?

蕭正風的動作很快,聽雨閣將整座縣城牢牢攥在手裏,鑒慧能夠潛伏回來都是奪了一個地支暗衛的身份,自然沒那本事帶馮墨生一起逃出城去,於是他沒有多加猶豫,甩開一波追兵之後,直接故技重施,帶著馮墨生鉆進了一處暗渠下。

與明渠不同,暗渠多建於地下,城內各種汙水都由此排放,越是人口眾多,地下暗渠越是覆雜交錯,這裏陰暗潮濕,帶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尤其地崩後路橋大變,溝渠也遭到損毀,變得愈發臟汙不堪,莫說是人,連野狗也不願靠近這些地方。

有了殷令儀被擄一事,蕭正風這回肯定不會放過對暗渠的搜查,只是這地下與地上不同,哪怕無孔不入如地支暗衛,短時間內也找不到這裏來,足夠讓人得以喘息。

馮墨生穴道受制,被半拖半拽地走在這暗渠內,有老鼠遠遠竄過,其中膽大的一兩只回頭張望,眼珠裏閃爍著陰冷的光,馮墨生與這老鼠的目光對上,忽然覺得自己也成了見不得光的鼠輩。

鑒慧一路帶他進了暗渠最深處,避開那些渾濁的汙水,找了個橋洞鉆進去,將馮墨生往角落一推,也不多說一句話,自顧自地盤膝坐下,調節內息。

馮墨生試探著調動真氣沖擊穴道,這和尚點穴的手法頗為獨特,短時間內竟是沖破不開,他轉了轉眼珠,不安分地扭動起來,腦袋撞上了石頭,流出了一些血。

血腥味彌漫開來,鑒慧眉頭微皺,他睜開眼朝馮墨生看去,見這人似有話要說,猶豫了片刻,道:“馮樓主,此處離地面不遠,你若是大聲說話,恐怕引來追兵。”

馮墨生將這句話記在心裏,拼命朝他點頭,鑒慧只好將他啞穴解開。

喉頭一松,馮墨生果然沒有大聲叫喊,他借著從上方漏下的些微光亮,將眼前之人仔細打量了一番,果然是昨日見過的那名和尚。

馮墨生始終認為鑒慧是跟昭衍一夥的,如今見他來救自己,不會以為是出家人大發慈悲,只是他向來識時務,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陰晴不定的老臉上竟然擠出了一絲笑容。

“多謝大師……救命之恩。”

他抽了一口冷氣,卻灌進了滿腔惡臭,險些嗆咳起來,鑒慧連忙伸出手,馮墨生哪肯再被封住啞穴,勉力將這股氣壓了下去,啞聲道:“大師昨日已逃出城去,今夜卻又出現,總不會是特意來救老朽的吧?”

鑒慧想了想,道:“小僧此番的確是為馮樓主而來的。”

馮墨生一怔,旋即失笑:“大師,出家人不打誑語。”

“小僧答應過一個人,要讓馮先生活過今晚。”

短短一句話,令馮墨生寒意陡生,他死死盯著鑒慧古井無波的臉,一字一頓地道:“昨天去雲嶺山通風報信的人是你,做局的人……是昭衍?”

做了近二十年忽雷樓樓主,馮墨生是何等老辣狡詐之人,他不相信未蔔先知一說,連自己都料不到蕭正風會突然發難,卻有人提前安排了鑒慧出手相助,答案只有一個,那便是指使鑒慧之人即為馮墨生失算的變數。

這個人的身份,除昭衍之外,馮墨生不做他想。

一念及此,他又覺得不對,道:“不,蕭正風親口承認了他在我身邊放有暗樁,否則……”

鑒慧沒有回答他,和尚是個口舌笨拙的人,除了念經那會兒,其他時候嘴皮子都不利索。

這 邊不搭腔,馮墨生卻不肯死心,一面悄悄運氣沖穴,一面繼續說話拖延時間,只聽他自顧自地道:“是了,暗樁確有其人,昨天也必然跟著我一起出城,可連我都不 能分辨出他,更何況是外人?想來這廝是不幸死在了亂鬥裏,而你在我率人追擊昭衍遠去之後借了一個死人的身份,飛奔去找蕭正風求救,在那節骨眼上蕭正風無暇 細辨,你只要瞞過了頭一遭,而後就可借故死遁,換個身份蟄伏起來。”

鑒慧依舊不言。

見他無動於衷,馮墨生眼珠一轉,問道:“大師,你這刀槍不入之身好生厲害,卻不知是個什麽來路,竟與擲金樓的《寶相決》有異曲同工之妙呢?”

這一回,鑒慧擡頭朝他看來。

馮墨生輕咳了一口血,笑道:“奇哉怪也,殺人如麻的擲金樓之主,跟慈悲為懷的出家人,練的好似同一門功夫,這是什麽緣故?”

他雖然在問,面上卻無半分疑慮之色,可見是胸有成竹,故意拿話作試探。

鑒慧到底沒修煉到四大皆空的境界,馮墨生提起《寶相決》時他已心亂一拍,現在又說到擲金樓,他臉色微變,沈聲問道:“你都知道些什麽?”

“老朽活了大半輩子,別的本事沒有,所見所聞倒有一些。”

魚 兒上鉤,馮墨生暗自感受著體內變化,面上咧嘴一笑:“據聞大師出身空山寺,沒見識的江湖草莽只當是個修野狐禪的無名小寺,老朽卻不這樣認為,倘若沒有記錯 的話……平康二十四年,也就是血海玄蛇傅淵渟奪回補天宗的那一年,依稀是秋日,老朽為一些麻煩事不得不投靠朝廷,承蒙蕭勝峰蕭大人賞識,在他手底下辦事, 這一件事就是與擲金樓樓主謝沈玉接洽……彼時先帝致力於北征,聽雨閣尚未成立,趁機壯大自身的蕭氏家族需要聯合一支能為自己幹臟活的江湖勢力,而擲金樓也 要借蕭家的力量鏟除糾纏多年的老對頭,雙方一拍即合。”

鑒慧的手指微微顫抖了起來。

馮墨生似乎陷入了回憶中,喃喃道:“說也 奇怪,擲金樓那時候在江湖上呼風喚雨,讓謝沈玉如鯁在喉的宿敵卻是一群不成氣候的和尚,他們住在深山老林裏,寺廟破舊只夠勉強遮風避雨,老朽記得那寺名正 是空山寺……那天,老朽提前在他們的食水裏下了毒,待到和尚們毒發之後,殺手再魚貫而入,有個小沙彌抱住老朽的腿朝裏頭大喊‘快跑’,被老朽一刀——”

“閉嘴!”

鑒慧修了十幾年佛,可終究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馮墨生這一席話入耳,仿佛夾雜了無數冤魂的哭喊聲,他神色巨變,一掌就朝馮墨生拍去。

馮墨生等的就是他破功這一刻!

穴道沖開,縱無鐵鉤在手,馮墨生內力尚存,他使出繞指柔,猛地後仰貼地,如一塊攤開的肉餅,險險避開鑒慧這當胸一掌,旋即拍地翻起,攤開的身軀一伸一卷,死死牽制住鑒慧的手臂,整個人幾乎貼在了他背上,右腿攔腰為索,左手屈指朝鑒慧眼睛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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