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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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

他豎起食指在唇邊弄個噤聲的動作,示意我不準再說。

直到我們離得遠遠的,才停下來了。

“哦,虧得你還能記得本宮。”抱著我的那人正是太子楊勇,一身錦衣綸巾,清潤的雙目,夾帶著醉人的溫柔。

我看到他,心中一動,忙道:“奴婢多謝太子的救命之恩,不勝感激。”楊勇便是嘴角銜著一抹溫柔的淺笑,道:“不必謝了。”我倒是想起了自己還沒吃飯,趕緊就揖道:“回太子,奴婢先行告退了。”他微一遲疑,方才勉強笑道:“去吧,當心讓母後發現。”我一楞,那麽溫柔體貼的太子,處處為下屬設想,不明白獨孤皇後為毛不待見他?

回到浣衣局,大家依舊聚在一旁,沒有留意到我在做什麽,唧唧喳喳地討論著宮中的見聞。我當時餓得麻木了,無心去湊八卦,剛走了十幾步子,終有些只言片語撞入了我的耳中。

某人眉飛色舞,口沫橫飛,“晉王殿下到底還是優秀的,不知太子能夠撐過多少年?”

“太子殿下也是有後臺的,只怕皇後娘娘說了算了,只怕東宮又是一番新光景了。”

我心中悶悶不自在,東宮新光景個屁,午飯都被別人拿走了。

好在浣衣局的樹葉很天然,摘下一片,放在牙齒裏,嚼起來有一股蘋果味,我大概吃了好幾片,終將餓意驅使。

落日慢慢地由檸檬色轉為桔子色。

房中雖有竹簾,卻蓋不住外面的浮光,我捂著肚子,越坐越冷,逐漸打瞌睡,一聽到地面有些許響動,趕緊起身相望,當時天已經黑了,大家各自回到榻上,閉眼入睡。

啪,窗口閃了抹黑衣人,一溜煙翻墻而遁。

我起身去追上去,推門檢查,卻見門口放著一封用毛筆書寫的信封。

是誰給我寫信?我的腦海中立即飄起一團問號。

借由月光細照下,我小心翼翼地打開了不速之客送來的那封信。

說來也奇怪,那個人並沒有說明自己的身份,只請我到一個地點,陪他賞花。

我心煩意亂,他有病啦?幹嗎在深夜裏邀請我出來去賞花?簡直是對牛彈琴啊,不,不對,我不是頭牛,只是快要餓死的苦命穿越女,算了,橫豎都是餓,反正,我也失眠了,再也睡不著了,不如出來一探究竟。

躡手躡腳地去赴個鴻門宴。

排山倒海,水淹土埋,這就是我對未知的想法。

—?————?————

前面有一架雕欄石橋,流水潺潺,風中隱隱飄來有些寒意的春風,我又走了一會,便來到最隱秘的涼亭,只見那裏的燈籠流光不甚明朗。

暈,周圍

根本沒有一個人

我為難地看了看四周,看來自己又犯了迷路的老毛病。

那人到底在哪兒?如果我遲到了的話,他會怎麽樣?會像別人罵我磨磨蹭蹭?我擡頭朝天瞪眼,輕聲叫道:“拜托你出來!我找不到你!”

“黛黛,本王明明在這裏,你為什麽看不見我?”突然,黑暗中有人說話,倒驚得我連連後退了幾步。

我回頭看了一眼,楊廣站在後山旁,笑看我,薄唇微啟。

“晉王殿下,你怎麽會在這裏?”我張了張口,避閃不及,卻已發不出聲音。

“給你寫這封信之人,便是本王。”他呵呵一笑,竟走上前切入正題。

我驟然一寒,覺得冷氣襲身。

“黛黛,你冷嗎?”他主動替我披了一件大衣。

我心中琢磨他的話,說:“不用了,你約奴婢到這裏幹什麽?不會是為了賞花麽?”

楊廣的眼睛黝黑如墨,盯著我,說笑間,每一句卻是剜心刺骨,道:“你知道嗎?太子最寵愛的雲氏今日剛剛被母後賜藥,落胎了。”

我呆呆地站著,心裏大力一抽。

難道,她BT得連自己的親孫子都殺了?

獨孤皇後竟然連自己的未來孫子都不放過,只因為他不是正室所出之子麽?

沈吟間,我依稀聞到一股熟悉的瓊花香。

我驚訝地註視著楊廣,他便露出狐貍一般的笑容,說:“這是從揚州移栽在這裏的瓊花樹,今日剛好開了,瓊花如你的冰清玉潔,令本王始終念念不忘你當時的身影,輾轉難眠。”

= =,這是告白?

楊廣眼中一沈,轉而要去抓我的手腕,我趕緊側身躲避,縮手不成,反被緊緊地握在一起,他只是笑問我:“你的手粗糙了,疼嗎?”我疑惑地看向楊廣,他並沒有放手,依舊淺笑:“你肯定是納悶了,本王何必多此一問。”我忙道:“奴婢不敢。”

“黛黛,沒關系,本王會保護你。”他把我的手靠到唇畔,輕柔一吻。

我心中一悸,腦中勾勒著他的容顏。

這就是歷史上的隋煬帝?一向殘暴好色的楊廣,如今溫柔地對待著我,讓我仿佛做了一場不現實的夢。

靜夜中,隱約傳來嗚咽的哭叫聲。

我驚道:“到底發生什麽事?”

楊廣轉頭看向不遠處的一處宮殿,似笑非笑地說:“不誠我欺,母後這次要殺雞儆猴,親自送給父皇一個難得的禮物。”

我心中大駭,隱隱覺得楊廣的眉目中有了很濃重的戾氣。

宮中恐怕以後就不太平了。

“咳,咳……奴婢先回去歇息了……”我趕緊幹咳幾聲以掩飾尷尬,準備轉身走掉。

他輕笑起來:

“黛黛,別怕,等本王熬出頭了,本王會接你回家。”

這話擲地有聲,氣氛一時靜下來。

“呃?是嗎?奴婢走了。”

楊廣卻拉起我的手腕,把我抵在涼亭柱子,那雙銳利的黑眸靜靜地看著我,仿若茫茫宇宙般深邃,近得我可以感覺到他那炙熱的氣息輕吹入我的唇畔。

我被他看得幾乎不自在了,臉不爭氣地發熱了,無法做出理性思考,只能怯怯地開口,“殿下……今天……你能不能避開……嗯……”

他靠得太近了!

卻不料,楊廣俯身湊上去往我脖子上咬了一口。

疼!我憑著本能,狠狠地推開了他,趕緊捂嘴,怨恨地望著他。

他挑了挑眉,撚起我面頰的一縷發絲,舔了舔唇角,然後一臉癡迷,道:“疼?疼才最好,你這樣才能記得住本王……雖然,母後一直忌諱男人納妾,本王苦心孤詣,只為了能夠把皇位跟你納為己有。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還望你能夠體會了本王的苦心,請你稍微忍耐下,多等兩年時間。”

“為什麽要讓奴婢等你?你不是與蕭妃琴瑟相諧麽?”我依舊呆呆地問道。

蕭妃就是歷史上著名的隋朝皇後,年輕美貌,命犯桃花,歷經好幾個男人,最終被李世民封為昭容,還養在後宮大院裏……

想必,她肯定比我還美,可是……

他輕道:“倘若你不是本王最喜歡的女子,本王才懶得慢慢地馴服你……”

啊!最有耐心的狼,莫過於紳士,我怎麽沒想到楊廣……

楊廣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舌頭趁勢鉆入我的唇裏,靈蛇般卷起我來不及後退的舌,毫無顧忌地吸吮,灼燙地探索著,狂野的氣息幾乎讓我要窒息了,卻無法推動他的胸膛……

一陣冷風吹來,我才醒過神來,嘴唇已經有些腫疼。

楊廣擡手理了理我的頭發,溫柔地說:“夜深了,你早些回去歇息罷。”說罷,他昂首闊步地轉身走掉了。

我的目光隨著他的身影,輕摸唇,心裏忽然有種心酸酸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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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又是一覺睡到了早上,我起來後依舊困意濃濃,照本宣科地幹活,循規蹈矩,從不跟其他宮女發生沖突,領頭大媽雖然時而刁難我,好在不主張體罰,我倒是過得平淡如水,可是,每次獨處時,他的音容笑貌卻在我的腦海中不停地盤旋著,揮之不去。

莫非我是愛上了楊廣?

不,不許這樣想,他可是歷史上有名的暴君!

話說回來,我怎麽感覺他跟某個人非常相似?莫非又……

洗衣宮女又聚在一塊兒,開始八卦不停:“

據說那個姓尉遲的年輕宮婢,因勾引陛下,皇後娘娘知道了,命侍衛將她的雙手被砍下來,放入鍋裏,送給陛下……”

“噓!小心有人告密,我們還是別說話,不然跟她一個下場。”

“就是,一起出去幹活罷。”

我一驚,莫非昨晚聽到的慘叫聲,就是……

楊廣說他的母後這次要殺雞儆猴,親自送給父皇一個難得的禮物。

太可怕了!

我轉身進屋,以手捂耳,心有餘悸地睜大雙眼。

獨孤皇後,你是何其殘忍,何其怨憤,何其BT,效仿呂後,把如花似玉的少女砍了一雙手,還作為禮物,送給自己的丈夫看……

厚待正室,像春天般溫暖,對付小三,則像嚴冬一樣殘酷。

TAT,女人多的地方,就是硝煙彌漫的地方,我才不要湊熱鬧,要回家,老天為啥不給力?

大媽忽然高喊:“陳黛黛,快出來,外面……皇後娘娘駕到了!”

獨孤皇後怎麽會選在這個時候到這裏看我?莫非,她又發現了我與楊廣的幽會?一想到,我的心裏冰涼,抱著被處死的想法,硬著頭皮,推門而出,卻看到外面站著一位身穿黑色大袖衣的獨孤皇後,頭插木梳子,臉上有些許的疲累。

我疑惑地叫道:“皇後!”

獨孤皇後瞧了我一眼,有瞬間的黯然,很快恢覆了平日的冷冽面孔,淡淡地說:“黛黛,你不用再住在這裏,隨本宮回去。”

大家幸災樂禍地望著我,= =|||,拜托你們能不能表現得這麽明顯一點?

不出意料的,獨孤皇後竟派給我一個非常燙手的任務。

讓我出宮勸隋文帝回家。

“陛下只聽皇後一人的話,豈會聽奴婢之言?”我幹脆開門見山。

獨孤皇後輕哼一聲,拍起桌子,忿忿不平地咬牙切齒:“姓尉遲的小賤婢狐媚惑主,成天在陛下面前裝柔弱,卻在本宮面前如此飛揚跋扈,甚至想要皇後的名分,而陛下竟為了姓尉遲的小賤婢,再也不肯聽本宮的忠言逆耳,寧失皇位,甚至揚言要住在宮外,讓位於太子。他到底把本宮當成了什麽?!難道一點都不念當年的夫妻情分?虧得本宮對他這麽好……好端端的,生什麽病?他真是……”她突然不往下說,頓了頓,又對身邊人道:“來給本宮撥扇”。

侍女戰戰兢兢地提著大團扇,忙替她撲搖團扇。

我也是冷汗涔涔地躬身,心想,陛下怕你,是因為你的氣勢太攻。

“罷了,看你好像有話想說,現在可以說了吧?”獨孤皇後疲倦地以手托額。

“其實,奴婢也覺得陛下確實不該這樣對你,明明知道你只想要當他的唯一,卻私下勾

搭年輕美貌的婢女,真的不太像話了。男人的承諾,是不該信啊!奴婢家鄉有句俗話,說‘溫馴女人變得如此潑辣,肯定她的男人檔次不高,不爭氣,讓她不得不出頭……’”

“何以見得?”

“所以,女人的強弱,都有男人的責任。”

獨孤皇後一楞,仔細瞧了瞧我,“黛黛,本宮很意外……”

“啊!是奴婢不該胡言亂語了……還望皇後娘娘別生氣!”該死!我又多嘴了,不小心說出那一鳴驚人的言論。

獨孤皇後沈吟了一會,引袖拭眼,輕聲嘆了口氣:“原來最懂本宮的,不是陛下,也不是兒女……竟然是亡國公主,本宮的奴婢……真是可笑……罷了,你還是換一身新的衣服,早點出宮,讓陛下早點回來……至於令牌,本宮一會就給你……”

我趕緊退了,又轉頭問:“陛下住在何處?”

“陛下住在太子的府邸裏。”

“到時,本宮會好好封賞你……”獨孤皇後揮手讓我退下。

“奴婢先下去罷。”

她忽地輕聲問道:“本宮的皮膚是不是松弛了?”

我沒有回答獨孤皇後的話,因為實在回答不了,也不願直言傷人。

放心吧,這次,我會讓隋文帝洗心革面,重新改造,爭取做德智體兼容的三好男人!

—?————?————

太陽格外晴朗,雲淡風輕,我換了一身嶄新的衣服,奉旨出宮,順便自帶獨孤皇後送來的櫻桃盒,並坐馬車到了門口,說明來意。

過了很久,等太子差人來報,同意我進去。

繞到水榭後院,只見那位穿著黃衫的隋文帝指向地上的殘瓣,長籲短嘆。

“一朝花落,白發難除……”

怪蜀黍指著地上花瓣,學少女般明媚而憂傷,這情況給人感覺真的好詭異。

我的眼角輕微抽動了一下。=。=

太子則從屋裏出來,看到我,不由笑道:“這是什麽風,把大陳公主吹到這裏?”

“黛黛?”隋文帝才註意到我,神色一楞。

我趕緊行禮說:“奴婢在此拜見陛下與太子殿下。”

“有何要事?”隋文帝和顏悅色地問我,此時,我便把裝著櫻桃的木匣放在石桌上,說:“剛才,皇後娘娘知道陛下在這裏胃口不振,便叫奴婢送些過來。”

隋文帝臉上一沈,遂道:“勞皇後掛心,朕叩謝她的厚愛不盡,罷了,請你還是把這個收回去,朕老了,接受不起她送的這種禮物。”

“我……”如果獨孤皇後知道的話,肯定暴走了。

太子苦笑道:“父皇,讓陳黛黛直接覆命,母後娘娘會殺了她。”

隋文

帝一楞,卻又沈浸在剛才的郁悶中。

我眼見無趣,只好將櫻桃木匣打開,又對他道:“為什麽不吃?起碼櫻桃是皇後娘娘忙了一盞茶時間才弄來的,放久了就不新鮮了。陛下、太子,你們先嘗一口,奴婢再收起,然後回宮覆命罷。”

“朕知道了。”隋文帝嘆了口氣。

好幾名漂亮的侍女,走上前將櫻桃分盛在畫著釉色裂紋的青瓷盞中,首先奉於隋文帝,又按照品級,端給太子,才有輕微的碗勺碰撞之聲,只聽隋文帝擺手道:“你們都退下罷……”太子只能應聲退下,道:“兒臣先回去了。”我打算轉身欲走,他又補道:“陳黛黛也留下。”

“陛下,不知有何要事吩咐?”我心中七上八下。

待太子等人走遠了,隋文帝沈吟了良久,便說道:“你隨朕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應清桐雪小朋友的撒嬌打滾,= =,某笑就替她幫忙宣傳了,想要圖的寫文MM可以到她文下催,大家盡管砸一堆糖果,不疼,一點都不疼……

順便推薦幾本好書,《小王子》、《悟空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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