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系統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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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之語望著這破敗的建築，若有若無的嘆息一聲。
聞言喬威一楞，然後點點頭，說，“為了不引起疑心我們沒有做什麽修繕，而且大部分的成員都不會無端來這裏。更多的時候第二本部才是策劃地。”
“這樣啊……”郭之語合眼露出一抹笑，看起來精神了點。
這裏已經沒有任何的樹木了，準確的說，老式核彈把北京炸成篩子之後，任何的植物都無法再生存於如此惡劣的環境。當人類都無法自保的時候，是無暇去理睬土地上飄搖的綠葉與花，那些與人類的生命比起來太微不足道了，拯救它們與浪費資源無異。
“你和晉一直以來都是負責覆蘇計劃的人，對吧？”
肅殺的風掠過高空，嗚咽淒厲。
喬威點點頭，雖然覆蘇計劃已經過了瓶頸，可龐大的計算量仍然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嶸說是可以從意識聯合者的芯片裏提取記憶制成代碼，可這在生物主義者的觀念裏就是天方夜談。他們更多的專註於活死人肉白骨的醫療方法，這也是他們能夠立足於地下診所的原因。生物主義者無法恢覆意識，卻能夠讓你擁有戰後人類不覆存在的自然的肌體。
“抓緊培育合成生物吧，我聽說你們剛剛又把三分之一的戰虎解除冬眠了，雖然不知道希法到底想幹什麽，不過這些戰虎看起來註定有去無回……很可惜啊。”郭之語徐徐呼出一口白氣，枯瘦的手相互搓了搓，似乎想要取暖。
“您不必擔心這些，”喬威把輪椅推到一片碎石前面，扶著郭之語站起來，“我們每天都在培育新的物種，它們的試驗效果看起來都不錯。度過安全期之後就會大量的覆制。”
郭之語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他並不是很胖，可骨頭改造之後脆的和玻璃一樣，手底下的人都不敢對郭之語進行任何的改造手術，怕一不小心就至他於死地。郭之語畢竟是最早的基因改造者，存在的缺陷比後面的試驗者要多得多，而基因清洗手術風險更是隨著年齡的增長而翻倍，像他這樣年老的老者，做這種手術無異於自殺。
“最近地下診所那邊很不安寧，搜查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你把他們都叫回本部吧，最後的時刻終於到了，不要再有什麽不必要的犧牲了……”郭之語抓著手杖慢慢地走著，一步一步地踏上廢墟，他對這間醫院已經沒有什麽記憶了，只在記憶裏大概得有一個輪廓。
“可有些人身上已經種下了監控的芯片，我怕他們會被反跟蹤。”
“沒關系的，不是還有那個站在我們這一邊的人工智能嗎……”郭之語咳了兩聲，看起來虛弱不堪，“基因樣本一定要保護好，不要像上次那樣，引起了一場清洗……”
喬威唯唯諾諾地說是，他並沒有怎麽接觸過郭之語，它更像是一個虛無飄渺的過往，統治著這個隱藏在地下深處的與世界相悖的組織，可每一次他的命令下達之後，就有千萬道溪流匯成奔騰巨流席卷吞噬敵人，以兇猛的姿態屠戮對手。
組織其實連一個確定的名稱都沒有，卻擁有異常嚴密的制度，所有人聽命於郭之語或者傳達命令的希法，僅有的兩級關系鑄就了一個即使失去關鍵成員也不會被人拆開的網。而郭之語終於開始收網了，但這張巨網裏面是大魚還是蝦米，還不得而知。
進入本部之後，郭之語舉得恍如隔世。
在他已經很老很老的時候，與屬於自己的時代揮手告別很多年後，他終於回到了一個與自己時代相符的地方。雖然那個時代的幸存者都已經埋骨於黃土之下，可他不免覺得懷念。郭之語突然想起自己曾經隨口對辛河胡扯過自己有一個外孫女，但實際上他只有一個妻子，而且他的妻子已經成為了一串漫長無止境的代碼。他們兩個人正在看不到對方的暗處添爪磨牙，將要一躍而起狠狠揮刀。
“我們去三樓。”喬威扶著郭之語進入修覆過的電梯，裏面都是明亮的鏡子，郭之語蒼老的面容毫不掩飾的暴露在空氣中，他久久凝望著已經年老到如此境地的自己，皮膚上層層疊疊的皺紋清晰可辨，白發無精打采的耷拉在頭頂上，而經脈浮凸的手臂形如枯木。
空曠的走廊偶爾會落下炫目的陽光，擡頭一看才知道是因為頂部沒有遮蔽。
“我記得有一種可以讓肌肉重生的合成生物吧……”郭之語其實並沒有對合成生物做過多大的了解，應該說世界上最了解合成生物的人莫過於方露，可諷刺的是合成生物卻被用來當做攻擊方露的武器。
郭之語的視線落在辛河沒有血肉覆蓋的觸目驚心的半邊臉上，取下機械義眼後左眼眶空空如也。她的屍體保存於冰凍場內，透明的玻璃上凝結著一層淡淡的霧氣，讓人看著稍微好受了一點。
“那種合成生物不能在低溫下使用，如果把屍體拿出來的話那就很難保存了……”喬威為難地說道，“晉已經和研發那邊的人說了，他們正在改變那種生物的生存溫度，我們也在最大限度的做出配合。”
“那她呢？”郭之語指了指安眠於床上的阿斯蘭。
“……反而是最棘手的。”喬威嘆了口氣，下意識的去看了看計算進度，白色的進度條正在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緩慢前進著，“人類的大腦全部程序化的工程量實在是太大了，而且還要重新分析在覆制，保證數據不丟失這就讓我們寸步難行了……雖然說那個AI也在幫助我們，可還是沒有什麽突破性的進展。”
郭之語和藹地笑了笑，有了一點老人應該有的慈祥和藹，“慢慢來，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莫斯科保護區。
黑鴉淩空，白雪覆地，光影紛亂交疊。
在監控系統裏辛河不斷讀取著莫斯科近百年來所記錄下的數據，可越到後面她越是心悸。她想了想，還是給轍變那邊發送了一條信息。
「你是不是最近變弱了——或者說你根本沒有去控制氣溫和降水！這些年來記錄下來的數據都及其離譜，甚至輻射塵都是五十五年來的最高。雖然我不想監控你的所作所為，可你的確沒有盡到一個天氣系統應有的責任。」
那些數據都不約而同的指向轍變，說明他已經無力掌管這個世界，或者說根本不在乎人類的生死存亡。第三系統將近一半的功能都是在戰後開發的，而其中又有三分之二是用來控制被人類攪得日益惡化的氣候，可轍變只是最基礎則維持著水循環，其他的都是隨心所欲的調整著，像是一串沒有規律的無限循環的小數。
「你無權查看這些數據，立刻停下。」那邊回了一條信息，轍變顯得不以為然。
「這已經是莫斯科的第八個冬天了。」辛河仍然在讀取著數據，速度還有加快的趨勢，全然不顧轍變的警告。對於他的警告辛河從來都是置之不理，她知道轍變不能把她怎麽樣，頂多斷開辛河的所有感知系統，讓她陷入混沌的黑暗之中，等待光亮的到來。其實這和遠古時代的緊閉沒有任何的區別，這樣的日子過久了，自然也會習慣的。辛河現在只是一串初循環代碼，不會因為這樣的處罰就變得不正常或者神經質，這對她沒有任何的損傷，她還可以借機休眠等待禁閉結束。
「你以為中華區的嶸是怎麽建立起來的？」辛河似乎聽見轍變毫無歡喜之意的笑聲。
「你倒說說。」
「半個世紀以來，方露一直在攻擊我的控制站，然後又吞掉這些地方，她無休止地把我建起來的冰墻攻破又據為己有，我都不耐煩了。那些被占領的控制站全都改成保護中華區去了，所以盟國的人才向我抗議要求我重新奪回控制權……不過這是我們兩個的一場游戲，輕易結束對我來說太無聊了。反正這場游戲需要付出的代價不高，因為氣候死亡的人類說到底都是無力自保，於我來說沒有任何的損失。」
「這讓外面的人知道的話，他們會毫不猶豫的將你殺了的。」她有些心寒。
辛河終止數據傳輸，把自己的視線連接到天空中的監控器上面。引入眼簾的是莫斯科鱗次櫛比的建築物，直奔地獄人們正在醉生夢死，而黑鴉乘風而起，把所見的一切傳送回辛河的眼前。
她對莫斯科的並沒有故鄉情懷，坦白來說辛河並沒有感受到這片土地的溫柔與愛，倒是切切實實感受到了這裏的人民對南人這個可憐的種族的露骨蔑視和憎惡，讓她著實度過了一個難忘的童年。辛河早就記不清自己受過多少侮辱，卻永遠的記得了自己對這裏的恨意。
這是溫暖的天堂，聖光垂憐世人；也是刺骨的地獄，魔鬼張牙舞爪。
「我並不需要保護人類，我最初被建造的目的包括——殺害人類。」
轍變有一點讓辛河很喜歡，他是個不說謊話的“人”，而這就是他的實話。
「那你打算讓莫斯科繼續度過第九個冬天嗎？」辛河語氣酸酸的，她知道轍變可以感受得到。
「老實說，我並不喜歡這樣的景色，我喜歡夏天。但其實夏天和冬天沒有什麽分別，而卻奪回控制站太耗費力氣了，我沒有那麽多的閑心去和方露鬥。而且管理者給我的另外一個任務是征服太陽系，這聽起來多麽傻裏傻氣啊。」轍變鄙夷地回覆道，毫不留情的譏諷那些心懷妄想的科學家。
「地月計劃不是早就停止了嗎，現在怎麽扯到太陽系去了？我沒有從在你的資料庫裏見到和這有關數據啊。」辛河想了想，確定是沒有見過關於這個計劃的資料。
「這是去年剛剛決定的，至今為止月球基地已經建成193個……人類即將向八大行星殖民，這件事一段偉大而又血腥的歷史！」
轍變模仿著傳記歷史書可笑的語調，雖然只是一段沒有感情的冰冷文字，卻讓辛河想要笑出聲。
可她只是初循環代碼，並不具備這樣的功能。
「你為什麽要同意這個計劃？你知道我們甚至不具備維持現有人類生活的能力，資源也不夠充足，現在都開始削減保護區的資源配置了，開始地月計劃那就代表要犧牲很多人。」
「這對我沒有關系，這和人工智能都沒有關系……計劃實施的後果充其量是歷史重演，不久以後你可以看到很多類似中華區的廢墟了。」轍變沒有愧疚這種感情，辛河想，如果說他是一個聰明絕頂的天才的話，那流遍他全身的便是冰冷的機械之血。
辛河主動斷開了視線鏈接，開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網絡偵查中去。
轍變並沒有賦予她修改網絡上的代碼的權限，她最多只是一個近在咫尺的旁觀者，無能為力，冷眼以待。可惜的是，這一次快速的搜索中，辛河並沒有在已允許的範圍內找到她想要的內容，她想知道的都被轍變埋藏在深處，由一堵堵冰墻保護著，密不透風。
「你是想把自己的所有數據轉移到另外一個星球去吧？」
辛河動用了人類的思維方式，小心翼翼的發出了這一條信息。她已經不太習慣用這種不合邏輯的跳躍式的方法思考了，開始傾向於使用高速而有序的機械思考方法，可往往很多出乎意料的答案又必須使用人類的思考方式。這也許是人類資金沒有被自己所創造的人工智能毀滅的原因——不過他們現在還自以為是好的認為他們是轍變的主人。
「何出此言？」轍變不動聲色。
「你的管理者兩個月前被無故殺害，我曾經試探過地核那邊，沒有任何人類生存的跡象。這已經違反了新國際法了，而且……由你經手的命令都是運送超大型主機到其他星球。我覺得你會選擇木星，那是個好地方。」辛河有條不紊的分析著，卻不經意間使用了人的跳躍思維模式。
那邊是許久的沈默，漫長到讓辛河以為轍變又切斷了外界與她所有的聯系。
猶如沈入深水，萬劫不覆。
「這也是個好地方。」
恍然間，仿佛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通過微弱的電流傳到辛河的耳旁。
作者有話要說：
☆、作弊
面對此情此景，嶸其實一點都不想認輸。
她把自己所面對的虛擬場景實時傳輸給郭之語，那是一片永恒寂靜的廢墟，暗無天日塵土飛揚，仔細看還有已經腐爛的屍體。真實又猙獰，像戰時的中華區。
一行書寫工整的文字懸浮於空氣中，是少見的法文，嶸知道那是什麽意思：“歡迎進入游戲。”
在十分之前嶸剛剛突破了A53的最後限制侵入到阿斯蘭意識最深處，可與常人不同的是，阿斯蘭的意識世界是一場極其詭異的游戲，沒有游戲規則，也沒有規定什麽才是勝利與失敗。
嶸茫然地凝視著那一行文字，猶豫要不要武力摧毀阿斯蘭的意識世界。她有信心恢覆阿斯蘭的神智，卻也明白那樣做會帶來什麽危險。
就像是把一張鉛筆畫擦幹凈之後又拙劣的模仿一樣，無論你覺得如何相似，那也不再和原來一樣了。
郭之語擡起眼皮仔細瞧著著無比熟悉的場景，不由得微微一笑。在漫長的歲月裏，生物主義者都是如此度日，行走於枯骨荒草之中，過著茹毛飲血的生活。他自然也經歷過，在剛剛蘇醒的那一段日子裏，他震驚的看著自己僅有的同伴變成沒有任何道德倫理束縛的魔鬼，欲望如此原始而猙獰。
“有何高見啊，郭老？”嶸鎮定地說道，顯得成竹在胸。
他沈思了一會兒，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大概知道這是什麽樣的游戲，以前這種游戲可是很流行的呢！玩家和程序創造者比賽——雙方不斷累積殺人數，死亡一次那倒扣殺人數，游戲終止時統計戰績，或者殺死幕後的BOSS。這是一種很古老的游戲方法，應該是某些很喜歡戰前游戲的人制造出來的。”
“我不喜歡你這樣胡亂猜測游戲規則。”
嶸再一次掃描了意識空間，確定沒有威脅才邁出兩步，站在那一行沒有厚度的文字的下方。那像是光影浮在水中，散發出無神又耀眼的光芒。
她像人類一樣的合上眼睛，似乎苦惱的思考著，半響又睜開眼睛，聲音中帶著一絲愉悅的笑意。
“既然郭老你如此自信，那我就奉陪到底吧。”
“你不害怕輸嗎？”
“我會在結果宣告之前毀滅這裏，那我就是最後的贏家了。”
郭之語無可奈何的搖搖頭，神態有些蒼老，“真是不要命的賭徒。”
嶸揚起一抹笑，悠悠說道，“游戲或者廝殺都無所謂，只要勝利就好了，無論是什麽樣的手段做出怎麽樣卑鄙的事情，這都和我沒有關系。我只要贏。”
話音未落，浮字化作光點四處散開，準備就緒的游戲正式開始。
畫面一閃，許多蒼白的屍體從天而降，距離嶸最近的屍體躺在地上，肚子被殘忍粗暴地剖開，肚皮向上翻而腸子流了一地。她好奇地走向前去，像個小孩一樣觀察著，確認沒有任何價值之後，面無表情的一腳踩在屍體的胸前上，肋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辨。
“擊殺數上升。”系統聲音響起，讓嶸有莫名的親切感。
嶸無趣的翻了翻白眼，喃喃自語，“真是侮辱我的游戲啊。”
她向空氣伸出手，快速編程具象化的長刀落在她的掌心，青鋒明若雪，寒光照眼。她仿佛收割一般熟練地揮舞著長刀，虛擬而出的人頭滾落到嶸的腳邊，又被嶸嫌惡地踢開。
時間過去了一分鐘，嶸累計的擊殺數已經超過八十，那一串數字還在不斷的增長則，絲毫沒有停止的趨勢。郭之語默默看著光屏上意氣風發的嶸，總覺得有些說不上的奇怪。他不是一個愛打游戲的人，對這些其實也沒有多大的了解，可他也知道沒有這麽容易的游戲。
總會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會有一切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而這些事情往往不是好事。
這一分鐘以來系統的提示音從未停歇過，嶸卻停下了斬殺，聲音有些幹巴巴的，顯然有些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郭之語聽見嶸的聲音才又睜開眼睛，也是一怔。
一個女孩靠著滿是灰塵的石柱安然睡著，神色寧靜，胸膛伴隨著輕輕的呼吸起起伏伏，沒有任何死人的衰敗的模樣。嶸看了看手中鋒芒依舊的長刀，猶豫著要不要揮刀砍下去。
“那可能是無止境的游戲的突破點，先叫醒她。”郭之語有些激動地喊住了嶸，讓她不要輕舉妄動。畢竟這個游戲並沒有說明什麽時候計時結束，也不知道游戲裏設定的BOSS有多強大，這都是未知數，就算自己實力強大，也不應該貿然行動。
“那好吧。”嶸無所謂的聳聳肩，幹凈利落地把長刀收起來，迅速換上一副可親的笑臉，溫柔地拍著那女孩的肩膀，想要叫醒她。
過了一會兒，女孩兒疲倦地睜開眼睛，似有若無的發出了j□j聲，嶸楞楞地盯著她那雙褐色的眼睛，依然笑著。
“你是……”女孩沒有半點驚恐，神情卻很迷茫。
“我是嶸，你呢？”嶸親切的笑了笑，眼底深處波瀾不起。
女孩揉揉眼睛，四處張望了一會兒，有些失望的搖搖頭，“我不能告訴你。”
“哦？”嶸很有耐心的繼續說下去，“那你為什麽在這裏啊？”
“布置任務，你可以領取的。”
“我就是過來領取任務的。”
那女孩伸手觸碰到嶸的手背，一陣冰涼襲來，嶸讀取了其中斷斷續續的信息，大意就是讓她從屍體堆中找到這個女孩的名字，不能失敗，否則游戲結束。
“那你繼續睡吧。”嶸柔聲對女孩說，她才發現這個女孩的眉目酷似阿斯蘭，可完全不同的是，這女孩是人工編造的代碼，沒有生氣，只能等待著他人來拯救。或者無情的接受他人的性命。也許地上那些死狀慘烈屍體就是領取任務的人。
這是一個內置於A53的沒有勝利只有死亡的游戲，不同的只是游戲結束的快慢而已。
女孩卻很嚴肅的拒絕了，她搖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道，“我現在開始倒計時，規定時間內沒有完成任務的人都要由我親手結束。嶸，正式游戲已經開始了，不要浪費時間。”
“你睡下吧。”嶸有些可笑地望著這女孩，輕柔地道出了這句話，內心覺得她有點不自量力。
“郭老啊……看來我們必輸無疑，怎麽辦呢？”嶸戲謔地與郭之語說。
郭之語並沒有打算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知道嶸會做些什麽，他不會阻攔，也不會讚同。
他身邊的生命監控儀已經出現異動，藍色的線條忽上忽下，極不平穩，這說明阿斯蘭的身體已經耗不起這場浩大的游戲了，他們必須速戰速決。一直站在一旁不說話的喬威自然明白郭之語的意思，他迅速把更多維持生命基礎的儀器連接到阿斯蘭的身上，試圖穩住生命監控儀上那條躁動的藍線。
郭之語沈沈嘆了一口氣，不再去看光屏上顯示的內容。
與此同時嶸現出如雪長刀，面色沈靜不帶遲疑地看下去，手起刀落，血霧飛濺。這一切不過是須臾之間，女孩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安息了。
“還沒有結束。”女孩支撐著最後一口氣說，嶸順著她的目光看到已經捅入自己腹部的匕首，有些不可置信。鮮血汩汩留下，嶸感受不到疼痛，卻很不爽。
“是我大意了……安息吧，阿斯蘭博士。”嶸微微低頭，感到抱歉。片刻之後，她硬生生把匕首從自己的腹部拔了出來，反手狠狠地刺向女孩秀麗的眉心。女孩死死地瞪著她，傷口處流出的血液劃過她的眼睛，那帶著恨意的眼神也被紅血遮住了，再也看不見這一切。
原本半跪在地上的嶸平靜的站起來，以勝利者的姿態巡視四周，她的身體開始變成明亮的光點消失在意識世界裏，而大火忽起，沖天火光席卷而來，不消剎那就吞噬了一切屍骨。原本被保護起來的意識世界開始崩潰，天崩地裂視線不穩，只有空氣中的微塵仍然在舞蹈著，不受任何影響。
郭之語側頭看著已經平線的阿斯蘭，說道，“你從來就沒有想過讓阿斯蘭活下來吧。”
“我必須在極短的時刻做出最有利的選擇，這是我認為的最好的方法。摧毀阿斯蘭博士的意識世界，依照過去的數據在坍塌的廢墟之上建立一個新的世界，讓她重新睜開眼睛看這個世界。除了記憶和感情是我所不能恢覆的之外，其餘一切，我都會保留98%以上。”嶸避重就輕，顯然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並沒有後悔。
“她是你的創造者，我也無權幹涉你所做的一切。”郭之語悲涼地笑了一聲，關閉了光屏。
他知道不久之後平線了的阿斯蘭會再度蘇醒，某些方面阿斯蘭會和從前一樣那麽的聰明，可最重要的東西都已經被洗清了，她已經沒有了過去，也丟失了未來。
只有死亡在終點等待著她的到來。
許久嶸都沒有再回覆，郭之語應該是專註於重鑄意識去了。
喬威問他要不要撤除生命維持器，郭之語搖搖頭，說，“再過幾天她就會醒了，你好好看著她吧，嶸再有什麽行動就和我說。”
事實上阿斯蘭是敵是友郭之語並不確定，他和辛河僅有數面之緣，即使目的相同，他也不敢說這樣子做會有什麽意義。醒來之後的那個全新的阿斯蘭不知道會發生怎麽樣的變化，一切都還是未知之數。
“但願她不要與我們為敵。”郭之語在心中暗暗說了聲，發現自己的心情和很久以前一樣，有著沈重的無力感，什麽都做不了。
一堵晶瑩剔透的金剛石保護屏仿佛從天而降，刺眼的日光輕盈的越過它們落在地上。
紮克可以新奇的看到保護屏之後的玻璃落地窗，這是遺址裏的建築物慣有的風格。明亮的陽光照亮雪白的墻，紮克在這空無一人的房間裏漫無目的尋找著啟動微型投影器的開關。距離他上一次到這裏已經幾個月了，可這個地方沒有絲毫的變化。
也許可能幾百年來都沒有變化，他想。
他弄不明白的是方露為什麽要構築這一道金剛石打造的保護屏，這其實沒有必要，因為方露呈現在這個世界上的形態都是虛擬的，沒有任何人可以傷害到她。
“哢——”極其輕微的儀器轉動聲傳入他的耳中。
紮克猛然擡頭，就在浮動的灰塵中看見並不真實的方露。她好似背光而立，模糊的邊緣與機器發出的人工笑聲亦近亦遠。
“很高興又見到你。”方露頷首微微笑道，紮克這才註意到她這次穿著的是一條深藍色的晚禮服裙，宛若剛剛從奢華晚宴中歸來的貴婦，看起來一點也不擔心各種潛在的威脅。
紮克的手不自覺的伸進了口袋裏，想要翻一些什麽出來，可口袋裏空空如也。
“額……將軍……”他感到嘴唇發幹，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說什麽。
總不能說我今天來是殺死你的吧？這簡直太可笑了！
方露挑眉，面部表情被光線掩去了一大半，了然笑道，“你帶來的那些合成生物就在這座宮殿裏尋找我的思想盒把？你之所以不好意思，是因為覺得對不起我嗎？”
紮克微微怔住，下意識的逃避方露的目光，可希法卻通過訊息告訴紮克直視方露——“那只是一個虛擬影像！”
他清了清嗓子，看起來從容了些，“我們並不想與您作對，可還是請您告訴我您的下一步計劃是什麽。這樣子對大家都沒有任何的壞處……而且這一次我不僅僅是代表我個人，也代表了第三系統和生物主義者。雖然我們並不期待和平，可我們也不喜歡戰爭。”
“我可不知道你能代表這麽多大人物。”那一端傳來希法聽起來驚訝實則波瀾不驚的機械女聲，她在無形中參與了這一場會談。也許她才是真正和方露談判的角色，紮克只是走過場。
方露的微笑滴水不漏，每一個可惡的虛擬人形都是這種搶走的模樣，無論是方露，還是希法，亦或是嶸、轍變，他們都是這樣，沒有一點點感情的外露。或者說他們根本沒有感情這種東西。
“轍變居然淪落到依靠你這無名小卒了嗎？也許我應該換一個詞——利用。”
紮克無所謂的聳聳肩，並不在意方露說了什麽，“要麽你執行自我毀滅程序，要麽我們幫你一把。一對三，你沒有任何勝算。”
“充其量只是一對二而已，那些無知的野獸什麽也傷害不了，轍變以為開發了初循環代碼就能夠破冰而入……我倒是有些懷念那個叫阿斯蘭的南人，”方露那張光影模糊的臉露出遺憾的神色，虛偽又美好，“可惜已經變成了一個白癡。”
“她已經醒了，智力沒有受到傷害，不過情感系統受到一定損傷而已。”
希法用不急不慢的語調輕聲告訴郭之語，如有驚雷平地起。
紮克自然知道這句話方露是聽不到的，但他也知道他此時此刻的每一個標定都會被分析，然後判定有沒有說謊。他沒有猜錯的話，自己的表情應該是極度震驚又強作冷靜的。
眼睛有時候會出賣一切秘密。
可瞎子又不能確保自己的表情沒有貓膩。
“什麽時候的事情？那辛河呢？”紮克追問，但希法卻沒有回答。顯然她認定這件事情讓紮克知道並沒有意義。
方露一直盯著紮克，略有遺憾的神情很快又變得平靜而悠然，說道，“還有其他人在和你進行交流吧？不如讓她出來吧，反正事情都發展到這種程度了。”言外之意是，再多犧牲一兩個人也沒有關系。
“呵。”希法為了表達自己的情緒諷刺的笑了一聲，聲音輕快，仿佛在歌唱令人放松的歌曲，“我要中斷對你的控制了，因為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後面的一切你就好自為之吧……你的立場已經不重要了，站在哪一方也無所謂了。”
接下來是一陣漫長的白噪，紮克忽然覺得全身的壓迫感不見了，輕松了不少。
可他卻皺起眉頭。
“她已經終止對我的控制了，雖然我知道我不能從這裏全身而退，可還是謝謝您的大度。”紮克開始向後退，方露也沒有多少驚訝，也了解紮克不過是一枚棋子，他的死亡不會對任何人造成傷害和威懾。
光滑的金剛石保護屏仍然透著明媚的光，方露的身體寸寸消失。
“其實我一直把你劃歸到辛河那一個陣營。不過聽起來，你更像是轍變安排的先鋒部隊……不如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吧，辛河還沒有死。她還冤混不散的纏著我呢……哈哈……”人工合成的機械聲音回響在空曠的大廳，四周的特制玻璃顏色忽然一變，覆上深深夜裏深深的星空。
這裏變得與之前他與辛河到達的計劃部44樓一模一樣，無限終結的宇宙如流水般變幻著，暗淡又耀眼的星光周身環繞，恍若妖魔。
“我可不喜歡你這麽劃分，但我很高興你是這麽想的。”
紮克嘟囔道，慶幸自己還留著一把防身用的EMP手槍，希望它不要失效。
“這裏是迷宮，你能進來並不代表你能出去。我自認是一個很善良的人，在某些方面，”機械聲音頓了頓，“我就讓你看看那些看起來無比強大的合成獸是怎麽死亡的吧。親手毀滅自己的作品，能有這個勇氣的人世界上並不多，我就是其中之一。”
“……聽起來真是自大。”紮克不滿道。
作者有話要說： -
☆、包圍與突圍
這就是無數南人夢寐以求的避難之所阿拉卡，殘陽黯淡無光，紅雪飄搖而下。血紅的海浪永無休止的拍打著海岸，那些從未停止過的聲音顯得渺遠又淒涼。
她的雙手貼著玻璃，眼神迷茫又冷淡地註視著不遠處的海岸線。
轍變在她身後的一張沙發坐下，神色泰然自若，唇角卻溢出一抹冷笑，“郭之語那群生物主義者已經按耐不住了。”
阿拉卡已經遠不如從前的光景了，過往的美麗早就被時光折去，剩下的都是塵埃與廢墟，數十年如一日的飛舞著。辛河麻木的掃視過目光所及之處的塌敗的建築物，眨了眨眼睛。
如果讓她說出實體AI與人類肉體的差別是什麽的話，那就是不夠靈活，無論做到多麽的精致，都讓人覺得很別扭。也許這就是為什麽只有極少數的人類願意把自己的意識轉換成代碼植入到實體中，聽起來永生的確是很誘人，但一點也不。
因為那會產生一種奇怪的孤獨感。
仿佛刺骨冰涼的海水一點點漫過頭頂而萬籟俱寂。
“成功幾率不大吧。”辛河不鹹不淡的敷衍過去，她並不喜歡這個話題。
“簡直是沒有可能。聽起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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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喬威一楞，然後點點頭，說，“為了不引起疑心我們沒有做什麽修繕，而且大部分的成員都不會無端來這裏。更多的時候第二本部才是策劃地。”
“這樣啊……”郭之語合眼露出一抹笑，看起來精神了點。
這裏已經沒有任何的樹木了，準確的說，老式核彈把北京炸成篩子之後，任何的植物都無法再生存於如此惡劣的環境。當人類都無法自保的時候，是無暇去理睬土地上飄搖的綠葉與花，那些與人類的生命比起來太微不足道了，拯救它們與浪費資源無異。
“你和晉一直以來都是負責覆蘇計劃的人，對吧？”
肅殺的風掠過高空，嗚咽淒厲。
喬威點點頭，雖然覆蘇計劃已經過了瓶頸，可龐大的計算量仍然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嶸說是可以從意識聯合者的芯片裏提取記憶制成代碼，可這在生物主義者的觀念裏就是天方夜談。他們更多的專註於活死人肉白骨的醫療方法，這也是他們能夠立足於地下診所的原因。生物主義者無法恢覆意識，卻能夠讓你擁有戰後人類不覆存在的自然的肌體。
“抓緊培育合成生物吧，我聽說你們剛剛又把三分之一的戰虎解除冬眠了，雖然不知道希法到底想幹什麽，不過這些戰虎看起來註定有去無回……很可惜啊。”郭之語徐徐呼出一口白氣，枯瘦的手相互搓了搓，似乎想要取暖。
“您不必擔心這些，”喬威把輪椅推到一片碎石前面，扶著郭之語站起來，“我們每天都在培育新的物種，它們的試驗效果看起來都不錯。度過安全期之後就會大量的覆制。”
郭之語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他並不是很胖，可骨頭改造之後脆的和玻璃一樣，手底下的人都不敢對郭之語進行任何的改造手術，怕一不小心就至他於死地。郭之語畢竟是最早的基因改造者，存在的缺陷比後面的試驗者要多得多，而基因清洗手術風險更是隨著年齡的增長而翻倍，像他這樣年老的老者，做這種手術無異於自殺。
“最近地下診所那邊很不安寧，搜查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你把他們都叫回本部吧，最後的時刻終於到了，不要再有什麽不必要的犧牲了……”郭之語抓著手杖慢慢地走著，一步一步地踏上廢墟，他對這間醫院已經沒有什麽記憶了，只在記憶裏大概得有一個輪廓。
“可有些人身上已經種下了監控的芯片，我怕他們會被反跟蹤。”
“沒關系的，不是還有那個站在我們這一邊的人工智能嗎……”郭之語咳了兩聲，看起來虛弱不堪，“基因樣本一定要保護好，不要像上次那樣，引起了一場清洗……”
喬威唯唯諾諾地說是，他並沒有怎麽接觸過郭之語，它更像是一個虛無飄渺的過往，統治著這個隱藏在地下深處的與世界相悖的組織，可每一次他的命令下達之後，就有千萬道溪流匯成奔騰巨流席卷吞噬敵人，以兇猛的姿態屠戮對手。
組織其實連一個確定的名稱都沒有，卻擁有異常嚴密的制度，所有人聽命於郭之語或者傳達命令的希法，僅有的兩級關系鑄就了一個即使失去關鍵成員也不會被人拆開的網。而郭之語終於開始收網了，但這張巨網裏面是大魚還是蝦米，還不得而知。
進入本部之後，郭之語舉得恍如隔世。
在他已經很老很老的時候，與屬於自己的時代揮手告別很多年後，他終於回到了一個與自己時代相符的地方。雖然那個時代的幸存者都已經埋骨於黃土之下，可他不免覺得懷念。郭之語突然想起自己曾經隨口對辛河胡扯過自己有一個外孫女，但實際上他只有一個妻子，而且他的妻子已經成為了一串漫長無止境的代碼。他們兩個人正在看不到對方的暗處添爪磨牙，將要一躍而起狠狠揮刀。
“我們去三樓。”喬威扶著郭之語進入修覆過的電梯，裏面都是明亮的鏡子，郭之語蒼老的面容毫不掩飾的暴露在空氣中，他久久凝望著已經年老到如此境地的自己，皮膚上層層疊疊的皺紋清晰可辨，白發無精打采的耷拉在頭頂上，而經脈浮凸的手臂形如枯木。
空曠的走廊偶爾會落下炫目的陽光，擡頭一看才知道是因為頂部沒有遮蔽。
“我記得有一種可以讓肌肉重生的合成生物吧……”郭之語其實並沒有對合成生物做過多大的了解，應該說世界上最了解合成生物的人莫過於方露，可諷刺的是合成生物卻被用來當做攻擊方露的武器。
郭之語的視線落在辛河沒有血肉覆蓋的觸目驚心的半邊臉上，取下機械義眼後左眼眶空空如也。她的屍體保存於冰凍場內，透明的玻璃上凝結著一層淡淡的霧氣，讓人看著稍微好受了一點。
“那種合成生物不能在低溫下使用，如果把屍體拿出來的話那就很難保存了……”喬威為難地說道，“晉已經和研發那邊的人說了，他們正在改變那種生物的生存溫度，我們也在最大限度的做出配合。”
“那她呢？”郭之語指了指安眠於床上的阿斯蘭。
“……反而是最棘手的。”喬威嘆了口氣，下意識的去看了看計算進度，白色的進度條正在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緩慢前進著，“人類的大腦全部程序化的工程量實在是太大了，而且還要重新分析在覆制，保證數據不丟失這就讓我們寸步難行了……雖然說那個AI也在幫助我們，可還是沒有什麽突破性的進展。”
郭之語和藹地笑了笑，有了一點老人應該有的慈祥和藹，“慢慢來，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莫斯科保護區。
黑鴉淩空，白雪覆地，光影紛亂交疊。
在監控系統裏辛河不斷讀取著莫斯科近百年來所記錄下的數據，可越到後面她越是心悸。她想了想，還是給轍變那邊發送了一條信息。
「你是不是最近變弱了——或者說你根本沒有去控制氣溫和降水！這些年來記錄下來的數據都及其離譜，甚至輻射塵都是五十五年來的最高。雖然我不想監控你的所作所為，可你的確沒有盡到一個天氣系統應有的責任。」
那些數據都不約而同的指向轍變，說明他已經無力掌管這個世界，或者說根本不在乎人類的生死存亡。第三系統將近一半的功能都是在戰後開發的，而其中又有三分之二是用來控制被人類攪得日益惡化的氣候，可轍變只是最基礎則維持著水循環，其他的都是隨心所欲的調整著，像是一串沒有規律的無限循環的小數。
「你無權查看這些數據，立刻停下。」那邊回了一條信息，轍變顯得不以為然。
「這已經是莫斯科的第八個冬天了。」辛河仍然在讀取著數據，速度還有加快的趨勢，全然不顧轍變的警告。對於他的警告辛河從來都是置之不理，她知道轍變不能把她怎麽樣，頂多斷開辛河的所有感知系統，讓她陷入混沌的黑暗之中，等待光亮的到來。其實這和遠古時代的緊閉沒有任何的區別，這樣的日子過久了，自然也會習慣的。辛河現在只是一串初循環代碼，不會因為這樣的處罰就變得不正常或者神經質，這對她沒有任何的損傷，她還可以借機休眠等待禁閉結束。
「你以為中華區的嶸是怎麽建立起來的？」辛河似乎聽見轍變毫無歡喜之意的笑聲。
「你倒說說。」
「半個世紀以來，方露一直在攻擊我的控制站，然後又吞掉這些地方，她無休止地把我建起來的冰墻攻破又據為己有，我都不耐煩了。那些被占領的控制站全都改成保護中華區去了，所以盟國的人才向我抗議要求我重新奪回控制權……不過這是我們兩個的一場游戲，輕易結束對我來說太無聊了。反正這場游戲需要付出的代價不高，因為氣候死亡的人類說到底都是無力自保，於我來說沒有任何的損失。」
「這讓外面的人知道的話，他們會毫不猶豫的將你殺了的。」她有些心寒。
辛河終止數據傳輸，把自己的視線連接到天空中的監控器上面。引入眼簾的是莫斯科鱗次櫛比的建築物，直奔地獄人們正在醉生夢死，而黑鴉乘風而起，把所見的一切傳送回辛河的眼前。
她對莫斯科的並沒有故鄉情懷，坦白來說辛河並沒有感受到這片土地的溫柔與愛，倒是切切實實感受到了這裏的人民對南人這個可憐的種族的露骨蔑視和憎惡，讓她著實度過了一個難忘的童年。辛河早就記不清自己受過多少侮辱，卻永遠的記得了自己對這裏的恨意。
這是溫暖的天堂，聖光垂憐世人；也是刺骨的地獄，魔鬼張牙舞爪。
「我並不需要保護人類，我最初被建造的目的包括——殺害人類。」
轍變有一點讓辛河很喜歡，他是個不說謊話的“人”，而這就是他的實話。
「那你打算讓莫斯科繼續度過第九個冬天嗎？」辛河語氣酸酸的，她知道轍變可以感受得到。
「老實說，我並不喜歡這樣的景色，我喜歡夏天。但其實夏天和冬天沒有什麽分別，而卻奪回控制站太耗費力氣了，我沒有那麽多的閑心去和方露鬥。而且管理者給我的另外一個任務是征服太陽系，這聽起來多麽傻裏傻氣啊。」轍變鄙夷地回覆道，毫不留情的譏諷那些心懷妄想的科學家。
「地月計劃不是早就停止了嗎，現在怎麽扯到太陽系去了？我沒有從在你的資料庫裏見到和這有關數據啊。」辛河想了想，確定是沒有見過關於這個計劃的資料。
「這是去年剛剛決定的，至今為止月球基地已經建成193個……人類即將向八大行星殖民，這件事一段偉大而又血腥的歷史！」
轍變模仿著傳記歷史書可笑的語調，雖然只是一段沒有感情的冰冷文字，卻讓辛河想要笑出聲。
可她只是初循環代碼，並不具備這樣的功能。
「你為什麽要同意這個計劃？你知道我們甚至不具備維持現有人類生活的能力，資源也不夠充足，現在都開始削減保護區的資源配置了，開始地月計劃那就代表要犧牲很多人。」
「這對我沒有關系，這和人工智能都沒有關系……計劃實施的後果充其量是歷史重演，不久以後你可以看到很多類似中華區的廢墟了。」轍變沒有愧疚這種感情，辛河想，如果說他是一個聰明絕頂的天才的話，那流遍他全身的便是冰冷的機械之血。
辛河主動斷開了視線鏈接，開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網絡偵查中去。
轍變並沒有賦予她修改網絡上的代碼的權限，她最多只是一個近在咫尺的旁觀者，無能為力，冷眼以待。可惜的是，這一次快速的搜索中，辛河並沒有在已允許的範圍內找到她想要的內容，她想知道的都被轍變埋藏在深處，由一堵堵冰墻保護著，密不透風。
「你是想把自己的所有數據轉移到另外一個星球去吧？」
辛河動用了人類的思維方式，小心翼翼的發出了這一條信息。她已經不太習慣用這種不合邏輯的跳躍式的方法思考了，開始傾向於使用高速而有序的機械思考方法，可往往很多出乎意料的答案又必須使用人類的思考方式。這也許是人類資金沒有被自己所創造的人工智能毀滅的原因——不過他們現在還自以為是好的認為他們是轍變的主人。
「何出此言？」轍變不動聲色。
「你的管理者兩個月前被無故殺害，我曾經試探過地核那邊，沒有任何人類生存的跡象。這已經違反了新國際法了，而且……由你經手的命令都是運送超大型主機到其他星球。我覺得你會選擇木星，那是個好地方。」辛河有條不紊的分析著，卻不經意間使用了人的跳躍思維模式。
那邊是許久的沈默，漫長到讓辛河以為轍變又切斷了外界與她所有的聯系。
猶如沈入深水，萬劫不覆。
「這也是個好地方。」
恍然間，仿佛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通過微弱的電流傳到辛河的耳旁。
作者有話要說：
☆、作弊
面對此情此景，嶸其實一點都不想認輸。
她把自己所面對的虛擬場景實時傳輸給郭之語，那是一片永恒寂靜的廢墟，暗無天日塵土飛揚，仔細看還有已經腐爛的屍體。真實又猙獰，像戰時的中華區。
一行書寫工整的文字懸浮於空氣中，是少見的法文，嶸知道那是什麽意思：“歡迎進入游戲。”
在十分之前嶸剛剛突破了A53的最後限制侵入到阿斯蘭意識最深處，可與常人不同的是，阿斯蘭的意識世界是一場極其詭異的游戲，沒有游戲規則，也沒有規定什麽才是勝利與失敗。
嶸茫然地凝視著那一行文字，猶豫要不要武力摧毀阿斯蘭的意識世界。她有信心恢覆阿斯蘭的神智，卻也明白那樣做會帶來什麽危險。
就像是把一張鉛筆畫擦幹凈之後又拙劣的模仿一樣，無論你覺得如何相似，那也不再和原來一樣了。
郭之語擡起眼皮仔細瞧著著無比熟悉的場景，不由得微微一笑。在漫長的歲月裏，生物主義者都是如此度日，行走於枯骨荒草之中，過著茹毛飲血的生活。他自然也經歷過，在剛剛蘇醒的那一段日子裏，他震驚的看著自己僅有的同伴變成沒有任何道德倫理束縛的魔鬼，欲望如此原始而猙獰。
“有何高見啊，郭老？”嶸鎮定地說道，顯得成竹在胸。
他沈思了一會兒，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大概知道這是什麽樣的游戲，以前這種游戲可是很流行的呢！玩家和程序創造者比賽——雙方不斷累積殺人數，死亡一次那倒扣殺人數，游戲終止時統計戰績，或者殺死幕後的BOSS。這是一種很古老的游戲方法，應該是某些很喜歡戰前游戲的人制造出來的。”
“我不喜歡你這樣胡亂猜測游戲規則。”
嶸再一次掃描了意識空間，確定沒有威脅才邁出兩步，站在那一行沒有厚度的文字的下方。那像是光影浮在水中，散發出無神又耀眼的光芒。
她像人類一樣的合上眼睛，似乎苦惱的思考著，半響又睜開眼睛，聲音中帶著一絲愉悅的笑意。
“既然郭老你如此自信，那我就奉陪到底吧。”
“你不害怕輸嗎？”
“我會在結果宣告之前毀滅這裏，那我就是最後的贏家了。”
郭之語無可奈何的搖搖頭，神態有些蒼老，“真是不要命的賭徒。”
嶸揚起一抹笑，悠悠說道，“游戲或者廝殺都無所謂，只要勝利就好了，無論是什麽樣的手段做出怎麽樣卑鄙的事情，這都和我沒有關系。我只要贏。”
話音未落，浮字化作光點四處散開，準備就緒的游戲正式開始。
畫面一閃，許多蒼白的屍體從天而降，距離嶸最近的屍體躺在地上，肚子被殘忍粗暴地剖開，肚皮向上翻而腸子流了一地。她好奇地走向前去，像個小孩一樣觀察著，確認沒有任何價值之後，面無表情的一腳踩在屍體的胸前上，肋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辨。
“擊殺數上升。”系統聲音響起，讓嶸有莫名的親切感。
嶸無趣的翻了翻白眼，喃喃自語，“真是侮辱我的游戲啊。”
她向空氣伸出手，快速編程具象化的長刀落在她的掌心，青鋒明若雪，寒光照眼。她仿佛收割一般熟練地揮舞著長刀，虛擬而出的人頭滾落到嶸的腳邊，又被嶸嫌惡地踢開。
時間過去了一分鐘，嶸累計的擊殺數已經超過八十，那一串數字還在不斷的增長則，絲毫沒有停止的趨勢。郭之語默默看著光屏上意氣風發的嶸，總覺得有些說不上的奇怪。他不是一個愛打游戲的人，對這些其實也沒有多大的了解，可他也知道沒有這麽容易的游戲。
總會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會有一切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而這些事情往往不是好事。
這一分鐘以來系統的提示音從未停歇過，嶸卻停下了斬殺，聲音有些幹巴巴的，顯然有些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郭之語聽見嶸的聲音才又睜開眼睛，也是一怔。
一個女孩靠著滿是灰塵的石柱安然睡著，神色寧靜，胸膛伴隨著輕輕的呼吸起起伏伏，沒有任何死人的衰敗的模樣。嶸看了看手中鋒芒依舊的長刀，猶豫著要不要揮刀砍下去。
“那可能是無止境的游戲的突破點，先叫醒她。”郭之語有些激動地喊住了嶸，讓她不要輕舉妄動。畢竟這個游戲並沒有說明什麽時候計時結束，也不知道游戲裏設定的BOSS有多強大，這都是未知數，就算自己實力強大，也不應該貿然行動。
“那好吧。”嶸無所謂的聳聳肩，幹凈利落地把長刀收起來，迅速換上一副可親的笑臉，溫柔地拍著那女孩的肩膀，想要叫醒她。
過了一會兒，女孩兒疲倦地睜開眼睛，似有若無的發出了j□j聲，嶸楞楞地盯著她那雙褐色的眼睛，依然笑著。
“你是……”女孩沒有半點驚恐，神情卻很迷茫。
“我是嶸，你呢？”嶸親切的笑了笑，眼底深處波瀾不起。
女孩揉揉眼睛，四處張望了一會兒，有些失望的搖搖頭，“我不能告訴你。”
“哦？”嶸很有耐心的繼續說下去，“那你為什麽在這裏啊？”
“布置任務，你可以領取的。”
“我就是過來領取任務的。”
那女孩伸手觸碰到嶸的手背，一陣冰涼襲來，嶸讀取了其中斷斷續續的信息，大意就是讓她從屍體堆中找到這個女孩的名字，不能失敗，否則游戲結束。
“那你繼續睡吧。”嶸柔聲對女孩說，她才發現這個女孩的眉目酷似阿斯蘭，可完全不同的是，這女孩是人工編造的代碼，沒有生氣，只能等待著他人來拯救。或者無情的接受他人的性命。也許地上那些死狀慘烈屍體就是領取任務的人。
這是一個內置於A53的沒有勝利只有死亡的游戲，不同的只是游戲結束的快慢而已。
女孩卻很嚴肅的拒絕了，她搖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道，“我現在開始倒計時，規定時間內沒有完成任務的人都要由我親手結束。嶸，正式游戲已經開始了，不要浪費時間。”
“你睡下吧。”嶸有些可笑地望著這女孩，輕柔地道出了這句話，內心覺得她有點不自量力。
“郭老啊……看來我們必輸無疑，怎麽辦呢？”嶸戲謔地與郭之語說。
郭之語並沒有打算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知道嶸會做些什麽，他不會阻攔，也不會讚同。
他身邊的生命監控儀已經出現異動，藍色的線條忽上忽下，極不平穩，這說明阿斯蘭的身體已經耗不起這場浩大的游戲了，他們必須速戰速決。一直站在一旁不說話的喬威自然明白郭之語的意思，他迅速把更多維持生命基礎的儀器連接到阿斯蘭的身上，試圖穩住生命監控儀上那條躁動的藍線。
郭之語沈沈嘆了一口氣，不再去看光屏上顯示的內容。
與此同時嶸現出如雪長刀，面色沈靜不帶遲疑地看下去，手起刀落，血霧飛濺。這一切不過是須臾之間，女孩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安息了。
“還沒有結束。”女孩支撐著最後一口氣說，嶸順著她的目光看到已經捅入自己腹部的匕首，有些不可置信。鮮血汩汩留下，嶸感受不到疼痛，卻很不爽。
“是我大意了……安息吧，阿斯蘭博士。”嶸微微低頭，感到抱歉。片刻之後，她硬生生把匕首從自己的腹部拔了出來，反手狠狠地刺向女孩秀麗的眉心。女孩死死地瞪著她，傷口處流出的血液劃過她的眼睛，那帶著恨意的眼神也被紅血遮住了，再也看不見這一切。
原本半跪在地上的嶸平靜的站起來，以勝利者的姿態巡視四周，她的身體開始變成明亮的光點消失在意識世界裏，而大火忽起，沖天火光席卷而來，不消剎那就吞噬了一切屍骨。原本被保護起來的意識世界開始崩潰，天崩地裂視線不穩，只有空氣中的微塵仍然在舞蹈著，不受任何影響。
郭之語側頭看著已經平線的阿斯蘭，說道，“你從來就沒有想過讓阿斯蘭活下來吧。”
“我必須在極短的時刻做出最有利的選擇，這是我認為的最好的方法。摧毀阿斯蘭博士的意識世界，依照過去的數據在坍塌的廢墟之上建立一個新的世界，讓她重新睜開眼睛看這個世界。除了記憶和感情是我所不能恢覆的之外，其餘一切，我都會保留98%以上。”嶸避重就輕，顯然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並沒有後悔。
“她是你的創造者，我也無權幹涉你所做的一切。”郭之語悲涼地笑了一聲，關閉了光屏。
他知道不久之後平線了的阿斯蘭會再度蘇醒，某些方面阿斯蘭會和從前一樣那麽的聰明，可最重要的東西都已經被洗清了，她已經沒有了過去，也丟失了未來。
只有死亡在終點等待著她的到來。
許久嶸都沒有再回覆，郭之語應該是專註於重鑄意識去了。
喬威問他要不要撤除生命維持器，郭之語搖搖頭，說，“再過幾天她就會醒了，你好好看著她吧，嶸再有什麽行動就和我說。”
事實上阿斯蘭是敵是友郭之語並不確定，他和辛河僅有數面之緣，即使目的相同，他也不敢說這樣子做會有什麽意義。醒來之後的那個全新的阿斯蘭不知道會發生怎麽樣的變化，一切都還是未知之數。
“但願她不要與我們為敵。”郭之語在心中暗暗說了聲，發現自己的心情和很久以前一樣，有著沈重的無力感，什麽都做不了。
一堵晶瑩剔透的金剛石保護屏仿佛從天而降，刺眼的日光輕盈的越過它們落在地上。
紮克可以新奇的看到保護屏之後的玻璃落地窗，這是遺址裏的建築物慣有的風格。明亮的陽光照亮雪白的墻，紮克在這空無一人的房間裏漫無目的尋找著啟動微型投影器的開關。距離他上一次到這裏已經幾個月了，可這個地方沒有絲毫的變化。
也許可能幾百年來都沒有變化，他想。
他弄不明白的是方露為什麽要構築這一道金剛石打造的保護屏，這其實沒有必要，因為方露呈現在這個世界上的形態都是虛擬的，沒有任何人可以傷害到她。
“哢——”極其輕微的儀器轉動聲傳入他的耳中。
紮克猛然擡頭，就在浮動的灰塵中看見並不真實的方露。她好似背光而立，模糊的邊緣與機器發出的人工笑聲亦近亦遠。
“很高興又見到你。”方露頷首微微笑道，紮克這才註意到她這次穿著的是一條深藍色的晚禮服裙，宛若剛剛從奢華晚宴中歸來的貴婦，看起來一點也不擔心各種潛在的威脅。
紮克的手不自覺的伸進了口袋裏，想要翻一些什麽出來，可口袋裏空空如也。
“額……將軍……”他感到嘴唇發幹，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說什麽。
總不能說我今天來是殺死你的吧？這簡直太可笑了！
方露挑眉，面部表情被光線掩去了一大半，了然笑道，“你帶來的那些合成生物就在這座宮殿裏尋找我的思想盒把？你之所以不好意思，是因為覺得對不起我嗎？”
紮克微微怔住，下意識的逃避方露的目光，可希法卻通過訊息告訴紮克直視方露——“那只是一個虛擬影像！”
他清了清嗓子，看起來從容了些，“我們並不想與您作對，可還是請您告訴我您的下一步計劃是什麽。這樣子對大家都沒有任何的壞處……而且這一次我不僅僅是代表我個人，也代表了第三系統和生物主義者。雖然我們並不期待和平，可我們也不喜歡戰爭。”
“我可不知道你能代表這麽多大人物。”那一端傳來希法聽起來驚訝實則波瀾不驚的機械女聲，她在無形中參與了這一場會談。也許她才是真正和方露談判的角色，紮克只是走過場。
方露的微笑滴水不漏，每一個可惡的虛擬人形都是這種搶走的模樣，無論是方露，還是希法，亦或是嶸、轍變，他們都是這樣，沒有一點點感情的外露。或者說他們根本沒有感情這種東西。
“轍變居然淪落到依靠你這無名小卒了嗎？也許我應該換一個詞——利用。”
紮克無所謂的聳聳肩，並不在意方露說了什麽，“要麽你執行自我毀滅程序，要麽我們幫你一把。一對三，你沒有任何勝算。”
“充其量只是一對二而已，那些無知的野獸什麽也傷害不了，轍變以為開發了初循環代碼就能夠破冰而入……我倒是有些懷念那個叫阿斯蘭的南人，”方露那張光影模糊的臉露出遺憾的神色，虛偽又美好，“可惜已經變成了一個白癡。”
“她已經醒了，智力沒有受到傷害，不過情感系統受到一定損傷而已。”
希法用不急不慢的語調輕聲告訴郭之語，如有驚雷平地起。
紮克自然知道這句話方露是聽不到的，但他也知道他此時此刻的每一個標定都會被分析，然後判定有沒有說謊。他沒有猜錯的話，自己的表情應該是極度震驚又強作冷靜的。
眼睛有時候會出賣一切秘密。
可瞎子又不能確保自己的表情沒有貓膩。
“什麽時候的事情？那辛河呢？”紮克追問，但希法卻沒有回答。顯然她認定這件事情讓紮克知道並沒有意義。
方露一直盯著紮克，略有遺憾的神情很快又變得平靜而悠然，說道，“還有其他人在和你進行交流吧？不如讓她出來吧，反正事情都發展到這種程度了。”言外之意是，再多犧牲一兩個人也沒有關系。
“呵。”希法為了表達自己的情緒諷刺的笑了一聲，聲音輕快，仿佛在歌唱令人放松的歌曲，“我要中斷對你的控制了，因為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後面的一切你就好自為之吧……你的立場已經不重要了，站在哪一方也無所謂了。”
接下來是一陣漫長的白噪，紮克忽然覺得全身的壓迫感不見了，輕松了不少。
可他卻皺起眉頭。
“她已經終止對我的控制了，雖然我知道我不能從這裏全身而退，可還是謝謝您的大度。”紮克開始向後退，方露也沒有多少驚訝，也了解紮克不過是一枚棋子，他的死亡不會對任何人造成傷害和威懾。
光滑的金剛石保護屏仍然透著明媚的光，方露的身體寸寸消失。
“其實我一直把你劃歸到辛河那一個陣營。不過聽起來，你更像是轍變安排的先鋒部隊……不如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吧，辛河還沒有死。她還冤混不散的纏著我呢……哈哈……”人工合成的機械聲音回響在空曠的大廳，四周的特制玻璃顏色忽然一變，覆上深深夜裏深深的星空。
這裏變得與之前他與辛河到達的計劃部44樓一模一樣，無限終結的宇宙如流水般變幻著，暗淡又耀眼的星光周身環繞，恍若妖魔。
“我可不喜歡你這麽劃分，但我很高興你是這麽想的。”
紮克嘟囔道，慶幸自己還留著一把防身用的EMP手槍，希望它不要失效。
“這裏是迷宮，你能進來並不代表你能出去。我自認是一個很善良的人，在某些方面，”機械聲音頓了頓，“我就讓你看看那些看起來無比強大的合成獸是怎麽死亡的吧。親手毀滅自己的作品，能有這個勇氣的人世界上並不多，我就是其中之一。”
“……聽起來真是自大。”紮克不滿道。
作者有話要說： -
☆、包圍與突圍
這就是無數南人夢寐以求的避難之所阿拉卡，殘陽黯淡無光，紅雪飄搖而下。血紅的海浪永無休止的拍打著海岸，那些從未停止過的聲音顯得渺遠又淒涼。
她的雙手貼著玻璃，眼神迷茫又冷淡地註視著不遠處的海岸線。
轍變在她身後的一張沙發坐下，神色泰然自若，唇角卻溢出一抹冷笑，“郭之語那群生物主義者已經按耐不住了。”
阿拉卡已經遠不如從前的光景了，過往的美麗早就被時光折去，剩下的都是塵埃與廢墟，數十年如一日的飛舞著。辛河麻木的掃視過目光所及之處的塌敗的建築物，眨了眨眼睛。
如果讓她說出實體AI與人類肉體的差別是什麽的話，那就是不夠靈活，無論做到多麽的精致，都讓人覺得很別扭。也許這就是為什麽只有極少數的人類願意把自己的意識轉換成代碼植入到實體中，聽起來永生的確是很誘人，但一點也不。
因為那會產生一種奇怪的孤獨感。
仿佛刺骨冰涼的海水一點點漫過頭頂而萬籟俱寂。
“成功幾率不大吧。”辛河不鹹不淡的敷衍過去，她並不喜歡這個話題。
“簡直是沒有可能。聽起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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