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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是妖?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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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是妖?是人?

燕起還在震驚之中, 不管是這個憑空出現的宅子,還是雅公子和蘇軍醫相視而笑,或者是本該昏睡的鄭鷹躺在地上呼哧喘氣……美好地像瀕死前的幻象。

“吃麽?”蘇衡打開最後一個食盒, 取出栗子酥遞給兩眼發直的燕起, “先壓壓驚, 然後再想法子一起離開這裏。”

燕起默默咬了一口, 香甜酥粉的口感,更讓他覺得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或者已經死了。

常有老人說,人在死前, 執念會讓所有的夢想成真, 才能死得瞑目。

喘勻了氣的鄭鷹斜伸一腳:“差不多了啊,發呆也要有個限度。”

燕起毫無防備地被一腳踹歪,長期訓練出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反應地保住了差點落地的栗子酥,一口塞進嘴裏, 然後反擊。

五秒後, 鄭鷹被燕起的大招鎖式壓制在地塌上,可憐兮兮地求援:“軍醫,救命啊……燕起欺負病人!”

蘇衡克制著想抱緊鐘昕的強烈沖動, 兩人只是在寬袖的掩飾下, 悄悄地牽了手,皺緊眉頭看堂堂的黑騎左右二將孩子氣似的打鬧。

“起來!”雅公子頗有些無奈。

繼續打得不可開交。

“燕起, ”蘇衡開口,“你要是讓鄭鷹傷上加傷, 他所有的公務差事全給你, 蘇家宴席也沒你的份了。”

燕起這才停手, 一臉驚愕:“軍醫, 我沒死?”

雅公子冷笑:“你再不出去放信號,禁地入口就要長封一個月了,我們真的會死在這裏。”

燕起一個激靈,鯉魚打挺起來,在客廳裏沒頭蒼蠅似的轉了一圈:“門在哪兒?怎麽出去?”

蘇衡看向雅公子:“外面的位置不停地變,燕起出去會不會有危險?”

“堂堂黑騎右將找不到路,這不是笑話麽?”雅公子的聲音帶著冷意。

“但是他出去了,我們如何聯系?”蘇衡一想到這裏不斷變化的方位,就頭疼得厲害。

“我們一起出去,沒有時間了。”雅公子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

長公主站在運寶司第七層,已經四個時辰了,不止蘇衡,就連雅公子和黑騎右將燕起都沒上來。

運寶司有條鐵律,誤入禁地的人五個時辰不能返回,就要上報鄴景帝停止搜索並封閉入口一個月,防止“妖”伺機逃脫。

大約制定這條鐵律的人也沒想到,運寶司的執事也會被困禁地,這可如何是好?

如果把雅公子困死在禁地,堪比斷了大鄴財運;可如果不這樣做,運寶司的森嚴法規,以後又如何執行得下去。

長公主內心異常焦灼,又因為和雅公子明面不和,不能顯示出分毫,只能故作冷靜:“如果三刻鐘內,無人上來,封閉入口。”

黑騎們面面相覷。

長公主想到雅公子這幾日密談時的話:“什麽大鄴財神,不過是蠱惑人心的由頭,我能做到的,你也可以。陛下為何硬要我們同時執掌運寶司,不過是權宜之計。”

“多少雙眼睛盯著運寶司,就有多少暗箭對準了我,以為我死了,天降財運就斷了。沒事,我死了,你還在,運寶司從上到下就不會亂。”

長公主盯著七層聯接禁地的那個小門,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對與雅公子的嫉妒、憤怒、羨慕等等情緒,都像個笑話,她鉆進了什麽樣的牛角尖?

以鄴景帝的性子,多半是拿雅公子當盾牌來使。

正在這時,漆黑的入口處透出綠色的瑩光,一點又一點,不斷向上。

黑騎們激動極了:“長公主,有消息了!”

“把網兜再放下去一些,”長公主立刻出口,“準備營救!”

“是!”黑騎們立刻行動起來。

兩刻鐘以後,蘇衡先出現在入口處,緊接著是雅公子,最後是燕起,黑騎們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封閉入口!”長公主看著黑漆漆的入口,不知為何有些瘆得慌。

黑騎立刻轉動七層墻面上的機關,隨著一陣又一陣機械轉動聲,入口慢慢縮小,正在這時,忽然伸出一只慘白斑駁的人手。

蘇衡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得倒退一步。

雅公子和長公主異口同聲:“堵住!”

燕起眼急手快一記狠踹,下面傳來一陣慘叫,人手縮了回去;另一名黑騎拿起一個盾牌,堵了入口。

“嘭!”

“嘭!嘭!”不斷有什麽撞擊盾牌,黑騎緊緊摁住。

直到入口封閉,一切才恢覆平靜。

“上去!”長公主因為這件事情耽擱了太多時間,不知有多少事情等著自己。

一行人浩浩蕩蕩回到上三層,沒有半點喘息的時間,弦月已經等在木梯旁了。

長公主立刻知道,靜妙法師那裏並不順利,但周圍人太多,向弦月使了個眼色,與雅公子分開走。

不止弦月,黑騎探子也等著燕起。

燕起帶領黑騎們跟著探子走了。

蘇衡跟著雅公子走了一路,被提點了在運寶司認路的小竅門,兩人回到宿舍,關上門的瞬間,顧不上右胳膊的傷,緊緊擁抱在一起,只為了確定彼此真的安好。

“對不起,”鐘昕恨不得把蘇衡揉進身體裏,“回到國都城,讓你遇到這麽多危險。”

蘇衡親了鐘昕的額頭:“你沒事就沒關系。”回到國都城才知道,鐘昕周遭有多少危機和殺意。

兩人分開一些距離,兩兩相望,眼神中都含著千言萬語,又漸漸靠近,從溫和地親啄,慢慢變成急切的熱吻,直到兩人都透不過氣來,才不舍地分開。

“從現在開始,你所有的事情都是養傷,在右胳膊痊愈以前,不再救治任何病人。”雅公子握著蘇衡的手。

“好。”蘇衡淺淺笑,禁地的所見所聞盤桓在心頭揮之不去。

“你在禁地遇到妖了?”雅公子一眼就看出蘇衡有心事,“剛才在想什麽?”

“今日是你第一次進入禁地麽?你見過妖麽?”蘇衡覺得這件事情越早搞清楚越好,未雨綢繆,趁早想出對策,才能更好地保護鐘昕。

“你見過了?”雅公子反問。

蘇衡無奈點頭,琢磨著說多少才合適。

雅公子太了解蘇衡,只一眼就從書案上拿了一張紙遞過去:“我知道你畫得出來,不要騙我,也不要瞞我。”

“……”蘇衡在雅公子流露出信任眼神時,崩得一敗塗地,接過紙頁,拿起炭筆就刷刷地畫起來。

雅公子凝望著認真作畫的蘇衡,覺得他專註時整個人都是明亮的,在這個幽深詭異的運寶司裏,仿佛無盡深淵裏的一盞燈,帶來無限的安全感。

只是當他看清畫上的人像時,整個人不寒而栗,呼吸都急促起來。

蘇衡想了想,還是把雅公子和畫都帶進空間,一起進了衛浴房,兩人一張畫同時照在全身鏡前:“他和你很像,第一眼看見他,我差點嚇死,真的。”

沒什麽比心愛之人突然面目全非更令人震驚和恐懼的事情。

雅公子只是微怔一下,反問蘇衡:“運寶司確實有鎮妖底一說,你相信有妖麽?我可能是半人半妖麽?”

蘇衡一時不知該吐槽哪個問題:“你知道?”

雅公子把畫拿在手裏:“當年說出天降財神的欽天監星官,不知從哪兒抓來了一個妖,說是運寶司上有財神,下有妖鎮,必定堅不可摧,可保大鄴長盛不衰。”

“這欽天監的星官,怎麽聽起來比《捉妖記》的賭鬼法師還不靠譜呢?連妖都能抓,為何不幹脆在禁地畫滿法陣,讓妖永遠都沒有外逃的機會。”蘇衡總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還有,為何鎮著妖,還要定期送吃食、換季送衣物?”

“今日燕起狠踹的那幾腳,我聽到了骨裂的聲音,如果妖這樣容易受傷,還能稱為妖麽?”

“是人!”兩人異口同聲。

“但是,關住一個人,至於建造禁地那麽大的迷宮麽?直接手鐐腳鐐銬住,多省事省力?”蘇衡越說疑點越多。

“大鄴律法有規定,刑不上大夫,鐐銬不上王侯,”雅公子不緊不慢地回答,“如果他真是個人,定期有吃食和衣物,想來地位不低,不,以鄴景帝的行事為人,此人地位極高,或者仍有極大的剩餘價值。”

蘇衡與雅公子討論事情,總能想法互補,“而且今日看來,雖然被關押多年,絕大部分人都像行屍走肉一樣,要麽瘋,要麽死。可是這個人仍然想盡一切方法要逃出來,他一定有未盡的心願,或者未報的仇恨。”

雖然這人是敵是友,有何目的,他倆完全不清楚,但是運寶司鎮妖這一說,是掩人耳目的手段,卻是毫無疑問的。

“等我們都好了,再下去一探究竟。”雅公子努力克制全身的顫栗感,這種身體反應只有一個原因,這個妖或者人,與自己脫不了幹系。

“好,”蘇衡將雅公子攬進懷裏,看著全身鏡中的兩人,“如果我的右胳膊暫時好不了,我們就不下去冒險了。”

雅公子點頭,將今日交流的一切都記在心裏。

正在這時,傳來急促的敲門聲,以及弦月的催促:“蘇軍醫,長公主有請。”

作者有話要說:

出差回來的路上,坐在中巴車上碼字,暈車暈得東倒西歪,回到家緩過來又繼續碼,終於碼完了,爬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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