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童氏死不瞑目，倒仰著的屍體，暴露在眾人眼底，有人已經忍不住轉身幹嘔起來。

李氏哆嗦著說完，突然“咦”了一聲，臉色變了變，指著夏新月喊道：

“妹……墨夫人，這地上怎麽有血腳印，你……”

聞言，眾人目光刷地一下，全投放在夏新月腳邊。

她也低下頭，看見幾個刺目的紅腳印，是她剛才靠近時，鞋底不小心沾到了地面的血跡。

眾人望著她的目光都變味了，李氏更不敢靠近她，平時親熱地見面就喊妹妹，現在只敢遠遠地喊一聲墨夫人，和所有人站在不遠處，一臉虎視眈眈。

“快去稟報太子！”有人醒悟過來，立刻跑去通報。

李氏問：

“墨夫人，為什麽這地面，會有你的血腳印，莫非，你就是殺害童氏的兇手？”

她滿臉狐疑，小心翼翼地試探著說出內心的猜測。

夏新月眉心微蹙，辯駁道：

“李夫人嚴重了，屍體是你第一時間發現的，這地面的血鞋印，是我剛才聞聲趕來時候不小心踩到，大家看，這血跡還未幹透的。”

說著，她伸出鞋，輕輕蹭了蹭地面的印跡，果然，輕輕一碰，血印立刻被蹭糊了。

眾人見狀，戒備心稍稍放低，但仍然懷有戒備，有人立刻問：

“那兇手會是誰，昨夜童氏才剛跟你爭執過，今日她就死於非命了，墨夫人，要說兇手不是你，我們也不相信啊！”

“就是啊！”其餘人紛紛點頭附議。

李氏眼神微閃，悄然在夏新月和墨輕塵身上掃了一圈，站出來對眾人道：

“諸位，事情還沒查清楚，大家不錯冤枉了好人，雖然童氏跟墨夫人發生爭執已經不只昨夜一次……”

她支吾著為難，無意間的話，提醒了圍觀的眾人，有不少人立刻想起來，擊掌恍悟吶喊道：

“對，這兩人是積怨已深了，昨日我才見到兩人吵過架，就在那頭的小院路徑岔口，當時還有不少人也聽見她們爭執的！”

李氏急了，扭頭對眾人焦躁道：

“大家別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啊，墨夫人本性其實不壞的，大家千萬不要因為這件事情質疑她……”

李氏的話，不但沒有起到澄清作用，反而更引人懷疑，指責夏新月的話不堪入耳。

“呵呵，表面苦口婆心，實際佛口蛇心，真是算計得一手好心機，只可惜，伎倆還是太蠢了點……”

夏新月靜靜看著李氏偽裝表演，輕聲對墨輕塵嘆息道。

墨輕塵沒接話，只是默默握緊了她的手。

等到木唯清趕來，夏新月已經儼然成為百口莫辯的真兇了。

“統統給我住口！”

木唯清喝停了一幫激動得口水唾沫都四處噴的人，轉身對夏新月問道：

“怎麽回事，給我一個交代。”

夏新月淡淡欠身，將早晨李氏發現屍體的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

聽完後，木唯清又將目光投落到李氏身上。

李氏很有眼力見，撲通一下立刻雙膝跪地，稟告道：

“太子殿下，事情就如墨夫人所說的那樣，但……”

她欲言又止，餘光匆忙在夏新月身上一掃而過。

“但什麽，說！”木唯清被鬧得頭疼，沒有耐心等她矯情賣關子，提高聲量呵斥。

李氏嚇了個哆嗦，忙從地面撿了跟木枝，拿在手裏戳向屍體，嘴裏道：

“殿下，您瞧，童氏身上這個貼身的物件，好像是墨夫人的，而且，這地上的血腳印也是她的，但是……但是墨夫人本性不壞的，這麽做一定是有什麽苦衷……”

她表面似乎在為夏新月開脫罪名，但字字誅心，每一句話都將兇手的證據指向夏新月！

木唯清視線猶如利刃般，投射向夏新月。

夏新月垂下眼眸，眼觀鼻鼻觀心，不發話，直到木唯清發問道：

“你有什麽解釋？”

夏新月這才曲了曲膝蓋，回答道：

“殿下，這血腳印是早晨趕來，不小心沾到地上的血跡才有的，剛才也跟眾人解釋過，然而他們一口咬定不相信，欲加之罪，民婦也沒辦法喊醒一群裝睡的人。”

她聲音不高不低，卻剛好落進每個人的耳朵裏，頓了頓又說道：

“李夫人從死者身上搜出來的物件，確實是民婦的，但眾所周知我和童氏關系不好，為何她要把我的貼身物件栓在腰間？這點不覺得很奇怪嗎，然而更令我好奇的是，李夫人剛才在這這麽久，都沒將物件搜出來，太子殿下一趕到，你眼睛就像長在死者裙底下一樣，一搜就搜出了，這又是為何呢？”

李氏眼珠子越瞪越大，不敢相信夏新月此刻到了人人討伐的地步，還能泰然處之，句句有力地將證據推翻，末了還將她退到風口浪尖之上！

“你……我……”李氏捏緊了拳頭，被質問得啞口無言，眾人盯著她的目光，漸漸變了意味，有驚奇到鄙夷，紛紛退後離她遠遠的。

“李氏，回話！”木唯清眉頭深鎖，此刻也在心裏揣測，夏新月所說的有幾分真實。

李氏跪在地上，垂下頭，背脊滲出了一層一層的冷汗，渾身冰涼，像是大雪天被人澆了涼水，渾身從頭到腳趾頭都在發寒發顫。

“殿下，這物件只是被童氏的衣衫稍稍遮擋一下，眾人註意都放在墨夫人身上，我無意間一掃，瞧見了這物件眼熟，就挑了出來，我和童氏無冤無仇，怎麽可能是殺人兇手，況且，昨夜裏墨夫人和童氏發生爭執，這人每個人都親眼瞧見的，所以，我才懷疑是她報覆心強，暗下毒手害死……”

李氏低著頭，聲音沒有了底氣，但聽上去似乎有幾分道理，眾人迷惑了，究竟誰是真兇，為何要殺童氏？

“不管如何，她們二人都是最有可能是兇手，殿下不如先將她們關押起來，再仔細審問？”

有人提議道。

木唯清遞了個眼色，她身後的士兵蜂擁而上，抓了李氏，還有幾個往夏新月的方向來。

墨輕塵神色嚴厲，擋在夏新月身前，低斥道：

“誰敢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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