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都是春天了，怎麽竟還下起雪來了？難道是老天用這個方式來送她？

好吧……這樣也好，這個城市裏有著太多的傷痛和不堪的記憶，走了也好，從此海角天涯，再不留戀。

就在這時，前方閃起了車燈，一片淚眼模糊中，蘇北只看到了車頂上那個醒目的字樣“taxi”。

她要走了，她要走了……尚算鎮定的蘇北，此時竟猛地哭出了聲。

“請問，是您要的出租車嗎？”司機也沒開門，只從窗口探出個頭大聲問著。

那一刻，蘇北竟猶豫了，她的腳步全無意識的向後退著。

“小姐？小姐？”

好在，司機的聲音很快喚醒了她的神智，她擦幹眼淚，大踏步走上前道：“是我。”

車子從小區裏出來，走過拐角第一個紅燈的時候，蘇北看到了人行道上正大步疾行的曾亦。

他穿著大衣，沒有系扣子，衣角被風吹起，有種似幻非幻的錯覺，他的臉很平靜，雖然沒有笑容但仍然可以看出心情不錯。

蘇北緊貼著窗口，兩個眼睛一眨不眨的緊盯著他，淚如泉湧，她必須得緊捂著嘴才能遏住自己的哭聲。

然而再美好的擦肩而過也只有一瞬，很快紅燈過去了，車子緩緩啟動，慢悠悠駛過他們最後相交的那條岔路口，然後越走越遠。

他的身影越來越模糊，越來越小。蘇北跪在座椅上，臉緊緊的貼著後窗，絕望的盯著他。

曾亦渾然未覺，走的很快，只是偶爾會提起手裏的塑料袋看上一眼。

蘇北都能想象到，他此時是什麽樣的眼神。

219.兒子

“姑娘，需不需要我在前面停車？”她哭的那副慘兮兮的模樣，連出租車司機都看不下去了。

蘇北眼看著風雪中已經消失的那個黑色身影，靜靜道：“不用了，是我自己要走的，是我的選擇。”

“唉……”司機大叔瞥了一眼後視鏡，連聲嘆著：“你們這些年輕人吶，唉……”

千萬不要太難過好嗎，蘇北瞅著前方已然看不到的身影，在心裏默默道：忘了我吧，忘了我，你會很快很快好起來的，你會成為叱咤風雲的帝京總裁，你會有好女人，配得上你的好女人。

蘇北對照著自己點點頭，戀戀不舍的收回視線，一時間肝腸寸斷，心如粉碎。

而曾亦，滿心歡喜的回到家，卻發現他的蘇北丟了。

起初他也沒覺得什麽，只以為她是臨時出去了，可是當他看到衣櫃裏，梳妝臺上蘇北的東西統統不見了的時候，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她早已計劃好了一切，所以今天，她這種種……都是在跟自己告別？

曾亦來不及想，來不及思考，甚至連大衣都來不及穿上，就像道利箭一樣，飛快的沖出了家門。

一路上，曾亦呲目欲裂，心煩氣躁。他什麽都想不起來，蘇北會去哪兒，會去找誰，他一點都想不起來，腦子裏只是來來去去的繞著蘇北臨走時跟他說的那句話，她說他不會什麽都不是，原來是這個意思。

她是想要成全他嗎？可是蘇北啊蘇北，以你的靈慧，能察覺到那些或明或暗的暗示，可你怎麽就不懂呢，我已經放棄了，我已經選擇了你！為什麽還要走，為什麽要丟下我，為什麽？

曾亦哭了，這輩子第一次落淚。

他像瘋了一樣，車速飆到100碼一路不減速飛快的沖到了飛機場，可是偌大的飛機場人來人往，卻唯獨不見那道單薄而瘦削的影子。他拜托何秘書通過熟人調查了所有的航班信息，可是沒有，都沒有。

他馬不停蹄的又趕到火車站，可是他把火車站都翻了個遍，也沒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曾亦的心也越墜越深。

你去哪兒了，到底去哪兒了？老天爺啊，我從來沒有求過你，今天我求求你，拜托你告訴我，我的蘇北在哪兒，我不想失去她，我不能失去她啊，求求你！

曾亦一個人茫然的坐在火車站外的臺階上，仰頭看著暗沈沈的天，全身冰冷，如墜冰窟。

當晚，蘇北搭乘大巴直接去了上海，第二天一早，她拿著早就訂好的機票，登上了前往巴黎的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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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後，法國巴黎。

蘇北拖著兒子從學校裏走出來，一邊走一邊數落：“提前一天讓你覆習，你不是說都會了嗎，為什麽還考了最後一名，這樣就算了，為什麽還打架？”

七歲的蘇亦北啃著面包，蠻不在乎的說：“我喜歡Arthur，想跟他一起玩兒，可是他說我是好學生，不能跟他一起玩兒。”

“你就是因為這個才故意考出這個成績的？”這理由彪悍到蘇北都驚呆了。

“有什麽奇怪的，老爸不是也為了你放棄了一切嗎！”

“是幹爸！”蘇北第N加N次糾正著兒子的稱呼：“他是幹爸，這個是不可以胡亂稱呼的，你要是在外面這樣叫他，就沒有漂亮阿姨跟他去約會了。”

蘇亦北斜著眼瞟了一下自己的老媽，小手一伸主動抓住了老媽的手：“那你就跟他約會啊。”

這孩子！才多大啊就整天千方百計的想給自己做媒！蘇北眉頭一皺，狼狽的躲開了這個話題：“那打架呢，為什麽打架？”

“是他們一群人先欺負Arthur的，作為他的兄弟，我當然應該兩肋插刀，這不還是您教我的嗎！”蘇亦北盯著老媽，一臉的理直氣壯。

蘇北氣的一時，她真是拿這小子沒辦法，怎麽什麽東西到了他嘴裏味道就變了呢？蘇北是沒辦法了，一把將成績往他的手裏一塞，冷冷道：“好啊，那你自己把成績單交給你幹爸去吧，看他怎麽說。”

這時候，蘇亦北才真的急了：“媽媽我知道錯了，我下次考試一定不會睡覺了，我也不會再打架，拜托老媽千萬別告訴幹爸好嗎？”

“小北，其實你去上天才教育學校也不是什麽壞事啊，畢竟那樣的話你肯定可能14歲就大學畢業了，也不用像現在這麽辛苦的學什麽幼稚的算術題啦。”面對這個智商超群的兒子，蘇北也是很無奈啊。

小亦北雲淡風輕的瞅著老媽，一字一句的道：“那裏都是一些樣子古怪的大人，我不喜歡，再說如果我走了，Arthur該怎麽辦？”

“你到底為什麽那麽喜歡他啊？”最近這段時間每天都聽兒子提這個名字，蘇北的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他長得好看，比我們學校最漂亮的小姑娘還好看！”

果然，兒子的話又一次顛覆了蘇北的三觀！居然喜歡個男孩兒，而且理由還是因為人家好看？他……他這股子勁兒到底是像誰啊，像他爸？

蘇北的腦子裏頓時劃過一張酷似兒子的臉，不，不是的，他要是只圖好看，也不會看上自己……等等，不對啊，她現在應該擔心這個嗎，還是應該擔心兒子的性向？

“那個……小北你告訴媽媽，你是只喜歡男孩兒呢，還是也喜……”

這時候，蘇亦北猛地擡起頭瞪了一眼老媽：“老媽果然是個迷糊蟲，不跟你說話了！”

啊……什麽啊這就完了，他還沒回答到底是喜歡男的女的呢！

蘇北快步跟了上去，可是不論她再怎麽問，蘇亦北是打定了主意不說話了。

轉頭街角，就到了他們住的地方，蘇北把兒子送到家門口，然後急匆匆的道：“寶貝自己回家行嗎，媽媽還要去畫廊。”

也只有這個時候，蘇亦北才會難得的露出一個孩子氣的委屈神情：“還要去嗎？”

“對啊，媽媽還在工作呢，要不是你們老師那麽著急給我打電話，我就不會打斷自己的工作，來幫你處理問題了。”蘇北沒有再說下去，不過蘇亦北已經秒懂。

“對不起，我以後不會了。”

220.盡其所能

“哎呀，我兒子真乖！”蘇北眉開眼笑的捏著蘇亦北的小臉，然後撲上去就是狠狠的一親。

蘇亦北一臉平靜的任老媽擺弄著，然而等老媽一轉身，他立刻擡手擦掉臉上殘留的口水，末了，還一臉戒備的看了看周圍。這麽糗的一幕，他可不想被學校的人看到。

等蘇北從餐館打完工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兒子早已經睡著了。她一動不動的坐在床邊盯著兒子天使般的睡顏看了好久好久，直到身體都坐僵了，她才回到自己房間。

來到巴黎已經有八年多了，這些年她總是忙忙碌碌的，忙著打工掙錢，忙著畫畫，兒子從小到大她幾乎都沒怎麽陪過。

還好兒子懂事，從來沒因為這件事露出過一絲一毫的不悅，但蘇北也知道，他有多麽渴望自己的陪伴。

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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