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上酒，滿臉堆笑的輕哄道：“今天我為你服務，你就坐在這兒不許享受就好。”

“哦，那我可是非常之榮幸啊！”曾亦舉起酒杯，等蘇北擡起眼的瞬間，他輕輕舉起杯子朝她粲然一笑：“幹杯。”

“幹杯。”蘇北是真的幹了杯，而且是一飲而盡。

這是蘇北和曾亦的最後一頓飯，可她的胃卻因過分緊張不停的抽搐著。她沒說話，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個仰脖又是一口幹，她需要一點點刺激，她需要用酒精來給自己壓壓驚。

曾亦到這時才看出蘇北的反常，他心裏微微一緊，輕輕問道：“今天怎麽了，怎麽喝這麽多？”

幸好，關於這一點，蘇北早就已經想好了對策：“大概是出去了一圈，我最近心情特別好，也特別興奮，怎麽，你都沒發現嗎？”蘇北的謊話說的倍兒溜，最後還加上了一點演技。

這麽想想，好像還真是這樣，最近這幾天她都特別的乖巧，臉上也總是笑容不斷。唉……要是早知道出門轉一圈就能讓她心情大好，那就應該早點帶她去。

一想起之前蘇北的那個狀態，曾亦就自責的不得了。

晚飯後，蘇北陪著曾亦坐在陽臺上吹風，兩個人相互依偎著，懶懶的聊著天。

“以後別抽煙了，對身體不好。”蘇北的聲音與晚飯時不同，沒那麽興奮了，仿佛還帶著淡淡的凝重。

曾亦從後面抱著蘇北，沒有看到她眼中盈滿的淚，只是虛虛的應道：“好，我會盡量戒的。”

“以後別只顧著工作就不好好吃飯，越是忙碌，越是得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這樣才能保證健康。”蘇北壓下喉頭的哽咽，盡量自然道。

此時曾亦哈哈的笑了起來：“幹嘛跟我交代這些，反正有你在我身邊啊，你可以督促我嘛！”

蘇北更往他的懷裏縮了一下，重重的點點頭：“以後當然可以說，可是現在氣氛正好，我說出來你才不會嫌我煩啊！”她隨口編了一個理由，說出來之後卻還覺得挺不錯的。

“小北……”這時候，曾亦突然叫了她一聲，然後又沒了下文。

蘇北也沒急著問，只是一個勁兒拼命的嗅著他身上的味道。要是味道可以提取就好了，那麽不管多錢她也要想辦法把曾亦的氣息儲存起來，這樣將來即便自己在世界的另一個角落裏，也可以跟他在一起。

漫長的沈默過後，曾亦終於開口問道：“要是我失去一切，什麽也不是了，你還會在我身邊嗎？”

“你是曾亦，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也是蘇北最愛的人，你怎麽會什麽都不是！”況且，我是不會讓你失去一切的，你應該擁有帝京，只有你才配！當然這最後一句，蘇北沒敢說出口。

雖然不在乎什麽權勢財富，但蘇北特別喜歡看曾亦意氣風發，睥睨一切的那個模樣，那才是曾亦，那才是他！從今天開始，他應該就可以甩掉一切負累，展翅高飛了吧！

以後，她是不是就連仰望他，也難了？

“當……”客廳的鐘聲敲了九下，蘇北知道時間已經不早。

她猛地回過頭，兩眼近乎癡迷的，緊緊的盯著曾亦，久久..….久久。她仿佛像是石化了，一動不動，一眼不眨。

曾亦也在看著她，神色越來越柔，越來越暖。

她還在矛盾吧，因為自己以往若有似無的暗示，她現在一定還在猶豫該不該離開。不要緊，等明天和爺爺攤牌之後，等一切明朗之後，他就可以跟她和盤托出……

到那時他還要直接向蘇北求婚，然後帶著她遠遠的離開這個城市。

曾亦才剛想到求婚，下一秒，蘇北的吻就壓了過來。他本能的伸手抱住她，一遍遍吮著她帶著酒香味的口腔。他是那麽的喜歡這個女人，喜歡到她的任何一個動作，都能讓他全身顫抖。

蘇北的淚已經滑到了嘴角，她拼命的長大了眼睛卻還是沒用。

“啊，今天真冷，我要進屋穿件衣服，你就在這兒等著我。”這個吻來的突然，去的也是突然。不多時，蘇北就一把推開了他，默默的低著頭喃喃道。

218.初雪

此刻，曾亦心中正有纏綿之意，哪裏肯讓她一個人離開，轉身就跟了上去：“是太冷了，這樣的天氣我們何必在陽臺上凍著呢，幹脆早點回去睡吧。”

那可不行，你一回去不就功虧一簣了嘛！蘇北攔住他，撅起小嘴不悅道：“不行，我還要跟你談心呢。”

“談心什麽時候不能談，我們回房也可以談啊。”曾亦抓住蘇北冰涼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借著房內橙黃色的燈光，蘇北一眼瞥見他情潮翻湧的雙眼，不由的臉一紅，低頭嚅囁道：“回房恐怕就什麽也談不成了。”

看她的樣子，曾亦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哦，你這個小腦袋瓜，是不是正在想什麽奇怪的東西？”

不說還好，他一說蘇北的臉就更紅了。她白了曾亦一眼，一把推開他就往門外沖。

按原計劃，她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安眠藥放在曾亦的水杯裏，緊接著又打電話預約了30分鐘以後的出租車，只是電話還沒掛呢，那邊就聽到了曾亦咋咋呼呼的聲音。

他很少這樣的不淡定，蘇北慌慌張張的跑出來，只見天空中竟紛紛揚揚的飄起雪花。

容海是南方城市，蘇北活到這麽大，除了在電視上就再沒見識過真正的雪，她最大的願望就是能看一場雪，本來以為已經沒有希望了，沒想到就在今天，她關於初雪的夢竟然成真了！

這一切來的太突然，蘇北措手不及，就這麽仰著臉僵在了原地。

“真美！不知道明天早上起來會不會是一片銀裝素裹的景象呢？”曾亦站在蘇北的身後，手輕輕搭上了她的腰。

明天……明天他或許就不會有心情關心景色了吧？可惜了，這樣的良辰美景，到底是錯過了。蘇北回過神楞楞的盯著曾亦，好半晌她突然將頭貼在他的懷裏，輕道：“我想吃冰淇淋。”

“現在？今天這麽冷，幹嘛要吃那個，對你身體不好，等暖和了我買個冰淇淋機給你。”

蘇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是要吃冰淇淋，又不是要賣！再說了，冰淇淋那個東西，本來就是天氣越冷吃起來越爽快的。”蘇北擡起頭可憐巴巴的瞅著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裏帶著清晰可見的水光。

這麽浪漫的時刻，應該兩個人靜靜的抱在一起取暖才對，吃什麽冰淇淋啊！曾亦不想動，不想離開她。

“去嘛去嘛，就一次而已，這是我至今為止最想做的事情，你就滿足我一下吧。”蘇北一張眼睛彎彎的像粘人的小狗，嫣紅的小嘴微微撅著，兩手不停的甩著他的手臂。

她這還是第一次這麽跟自己撒嬌吧？說實話曾亦有點記不清了，可是她這個樣子，曾亦還是挺受用的。歪著臉摸了下她的頭，曾亦長長的嘆了一聲：“好好，我去還不行嗎。”

話音剛落，蘇北立時便撲上來，給了他令人窒息的一吻。

曾亦有點迷茫了，他的蘇北今天怎麽格外的熱情？

這是，蘇北退了一小步，盯著曾亦那雙流光溢彩的眼睛，巧笑著：“這是獎勵。”

“這樣可不夠，等我回來，你就準備好付出真正的獎勵吧。”說完，曾亦輕挑的勾起她的下巴，貼著她的唇，輕飄飄的說道。

蘇北一張臉已經紅成了猴屁股，若是往常她必定會害臊的躲開，可是今天，蘇北半步未退，反而主動迎了上去，癡迷的，甚至貪婪的感受著他灼熱的氣息。

末了，蘇北眼看著曾亦披上大衣轉身出門，就在門輕輕合上的那一刻，她揚起手輕輕道了句：“再見。”

再見再見，不知何時再見？

一滴淚，悄然滑落，卻被她一把抹掉。轉過身，她目光發直，整張臉上寫滿了兩個字：忍住！她迅速的倒掉那杯加了料的水，然後沖進房中將自己的箱子提了出來。

幸好，她的東西並不多，只是幾件隨身的衣服和簡單的物品而已。有時候想想，如果人能夠不穿衣服就出門的話，那她會不會連這一件行李也沒有？這麽多年，這麽來來去去的糾纏，她到底又剩下了什麽呢？

轉身的瞬間，蘇北又一次環顧了下四周。

這裏，窗明幾凈，整整齊齊，和她剛來的時候並沒什麽兩樣。她已經盡量了，盡量把這裏還原成它原來的樣子，只希望，曾亦住在這裏不會睹物思人，不會過於傷心。

是最後一次了吧，這大概是她最後一次站在這裏，以後……以後……

蘇北咬著牙轉過身，風一樣的卷出了大門。

外面，一片風雪交加。

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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