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浩好不容易把蘭霽桓哄睡，躺下還沒睡多大時候，就聽到一陣急促的鈴聲響了起來。一大清早誰這麽沒眼色擾人清夢？南浩不爽地尋著鈴聲摸手機，摸著摸著摸到一只手，他睜開眼，發現是蘭霽桓的手機在響。

昨晚無論南浩怎麽哄，蘭霽桓就是不把手機放一邊，非要擱手裏握著，兩人僵持到最後南浩實在太困了就隨他去了。這會兒倒是很容易地從蘭霽桓手裏拿到手機，南浩一看不是電話居然是鬧鈴。

周末還定什麽鬧鈴？

南浩關閉鬧鐘，看了看依然熟睡的蘭霽桓，把手機扔一邊，繼續抱著自家媳婦補眠。

正睡著，惱人的鈴聲又響了起來。又是鬧鐘？南浩拿過來手機一看，這次是通來電，是“尹經理”打來的，她是蘭霽桓的銷售經理。南浩想了想接通了電話。

“小蘭啊，早會都要開始了你怎麽還沒來呢？別不是忘了今天不是你輪休吧？”

南浩一楞，蘭霽桓不是周日休息麽？什麽時候跟別人換了？“你好，是尹經理吧，我是蘭霽桓的朋友，蘭霽桓他……生病了，我這會兒陪著他在醫院輸水呢，沒來得及給你請假真是抱歉。”

“生病了？小蘭怎麽了？”

“也沒什麽，就是發燒了，輸幾瓶水就沒事了。”

尹經理很器重蘭霽桓，一聽他病了就主動放了蘭霽桓一天假，還說讓他註意身體雲雲。

掛了電話南浩有點心虛，騙人什麽的行為真是太可恥了。一低頭，蘭霽桓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

蘭霽桓估計才醒，眨著眼睛看了南浩半天，才沈下臉問道：“你怎麽在這？”

南浩反問道：“你昨晚去哪裏了？喝那麽醉？”

蘭霽桓揉了揉額頭，沒好氣道：“咱倆已經分手了，我的事不用你管，還有從我床上滾下去。”

昨晚伺候這個醉鬼半宿，一大早又得知他招呼都不打一聲改了休息日，南浩已經是一肚子火了，聽到他又說出這麽不近人情的話，南浩氣得頭頂幾乎冒出煙來。

南浩氣呼呼地穿上衣服就出去了。去到外面正碰上剛進門的陳鑫，陳鑫道：“咦，怎麽不多睡會兒？起這麽早。那正好，我買了早餐，趁熱吃吧。還給你買了新牙刷。”

陳鑫這人還真是細心。南浩道了謝，“你怎麽也起這麽早？”

陳鑫道：“我一般都是這個時候起，對了霽桓呢？還在睡？”

南浩道：“醒了。”

“你倆合好了嗎？”床頭吵架床尾和，想必經過昨夜倆人肯定和好如初了。

誰知南浩竟搖了搖頭。

陳鑫很頭大，他作為過來人深知不管兩人感情如何好，一直這樣鬧別扭甚至是冷戰，是很傷感情的。除了父母之外，沒有誰會一味遷就另一個人。能看出來南浩對蘭霽桓非常好，但是泥人還有三分脾氣呢，蘭霽桓再這麽拿喬下去，保不齊南浩倔脾氣上來兩人真就崩了。陳鑫覺得今天自己很不適宜呆在家裏，就找了個借口說要出門辦事，中午不會回來，然後換了衣服就走了。

南浩拿著牙刷去衛生間洗漱去了。等他收拾好出來，蘭霽桓抱著胳膊站在門外。

“尹經理給我打電話是你接的？”

南浩道：“嗯，我幫你請了病假了，你今天可以休息一天。”

“陳鑫去哪兒了？”

“他有事出門了。”

“那你也可以走了。”

有人說過，語言是利刃，使用不當就會變成危險的兇器，一旦傷害到對方，也許這輩子都無法再挽回了。

這些日子以來，蘭霽桓就是在用語言這把利刃，不停地在南浩心口上劃拉。

有再一再二，但是沒有再三再四。南浩覺得他真的該跟蘭霽桓好好聊一聊了，“霽桓，吃完早餐我們好好聊一聊吧？”

“已經分手了還有什麽可聊的？”

“就是法官宣判死刑犯還得說明下罪行呢，你難道不覺得該給我一個分手的理由嗎？”

蘭霽桓還沒說話南浩又道：“別給我整什麽咱倆不合適這些虛的，敢跟我分手還不敢給我句實話嗎？”

蘭霽桓道：“好，你想問什麽就問吧。”

南浩道：“先去洗漱吧，陳鑫給我們買了早餐，吃完我們再談。”說完他先去餐廳吃去了。

自己都作成這樣了他還關心自己……蘭霽桓難受的去衛生間洗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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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地用完早餐，這次抹桌子收拾的是蘭霽桓，弄好後兩人面對面坐在餐桌面前，南浩醞釀了半天，先開了口：“雖然咱倆在一起是你先開的口，但是這麽多年處下來，我對你如何，你應該能體會得到。說起來怪可笑的，咱倆好了都快7年了，還沒有彼此告過白呢。要不是上次梁琳問我愛不愛你，我都沒有想起來這茬。”

蘭霽桓開口打斷他，“南浩你不用說這些，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傷了你的心，你怪我或是恨我都是我該。”

“我愛你。”南浩註視著蘭霽桓，一字一頓道，“蘭霽桓，我愛你。”

突來的告白令蘭霽桓措手不及，他怔了一下，然後捂住臉，宿醉的腦袋更疼了，可再疼也抵不過心上的痛。

南浩問道：“你呢，你愛我嗎？”

蘭霽桓不說話，此刻的他一個字也無法說出來。

南浩繼續道：“你不回答我就當你默認了。”他等了一會兒，給蘭霽桓否認的機會，然而蘭霽桓什麽都沒說，甚至連頭都不搖一下，這代表什麽不言而喻。

南浩道：“我愛你，你也愛我，我不明白你為什麽想要跟我分手。你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我……”蘭霽桓把手拿開，他眼睛紅紅的卻是沒有哭，聲音也很平靜，平靜得幾乎沒有生氣兒，“我發現你不是同性戀，所以我想跟你分手。”

南浩擰眉，“你什麽意思？我聽不懂。”

“就是我覺得你其實是喜歡女人的，這樣說你明白嗎？”

南浩道：“我再說一遍，蘭霽桓，我愛的是你，愛的是身為男人的你，為什麽要扯上女人？”他不記得他和哪個女人暧昧過，為什麽蘭霽桓會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如果沒有我呢？沒有我這樣一個人，也沒有別的男人要跟你交往，你會找個女朋友還是男朋友呢？”

“這個假設沒有意義。”

“那我非要你回答呢？”

南浩認真想了想，“我不知道。”如果沒有蘭霽桓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和男的也可以談戀愛，他已經習慣了和蘭霽桓在一起，女朋友麽？他很久以前就沒想過了。

“如果有一個女生喜歡你，想跟你在一起，你對她印象也不錯，你會跟她在一起嗎？”

如果，如果……南浩不明白為什麽他要回答一些根本就不存在的問題，“第一，我和你處著，心裏想的是你，第二，就算有女生喜歡我我也不會接受她，劈腿這種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南浩的回答很動人，可惜並不是蘭霽桓想要的，“如果我沒有和你處著呢？你單身，那女生也是單身，你會答應她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吧，誰知道呢。我說咱能不能不要來這些如果如果的問題了？‘如果’同學表示他很忙。”

“不說這些可以，分手吧。”

南浩忍著氣道：“原因呢？難道就因為你那些‘如果’的問題我回答得不對？”

“原因我已經說了，你不是同性戀，我是，所以我們不能在一起。”

“搞笑吧大哥，我都跟你好了這麽多年了，我不是同性戀？那我是什麽？難道現在又出什麽新名詞了？”

“你喜歡女人，自然是異性戀了。”

“我能問問這個結論你是怎麽得出來的嗎？”

“你在兩/性方面的看法跟正常男人一樣，對身邊的女性會有好感，甚至看到女人的裸體也有感覺，這還不能證明你其實是異性戀嗎？”

“我什麽時候看過女人的裸體了？我只跟你一個人做過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A V裏的呢？你敢說你看了不激動？”

“我看了你更激動你怎麽不說？霽桓，不是我說你什麽，你有時候的想法我真的很難以理解。咱倆坐在這裏為了一個分手理由說了半天，我還是不明白理由是什麽？是，你覺得你說了理由，很清楚很明白了，可是我還是很糊塗。就因為我看了A V會起反應就說明我是異性戀了？你敢說所有的同性戀看A V都不會有反應嗎？就因為這個你判我死刑你不覺得過於偏激了嗎？我又不是背著你跟哪個女人亂搞被你捉奸在床了你要跟我分手，只是看個小黃片，還是有碼的，有點反應那不是很正常嗎？怎麽在你眼裏就成了罪大惡極不可饒恕了呢？你要是真的不高興我看那些東西，我不看還不行嗎？你說一聲很困難嗎？值得跟我分手？你有功夫想這些如果那些如果，怎麽就不想想因為這麽件小事把你男人踹了值不值？”

“可是我沒有反應。”

南浩一楞，“什麽沒有反應？”

“對女人，我對女人沒有反應。別說看片，就是脫光了抱著我我也沒有反應，反而很排斥、難受甚至惡心。我只能跟男的在一塊兒，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會和女人結婚。可是你和我不一樣，你可以接受女人，就算你不是標準的異性戀也是更傾向於喜歡女人的雙性戀。咱倆分手後如果讓你再找，你肯定會找一個女朋友，然後結婚、生子，但是我不行，我只會再找一個男的，只找男的，你明白嗎？”

去他的找別的男的，南浩光聽就老大不爽，“你憑什麽說你對女人沒感覺？”

“憑什麽？”蘭霽桓笑起來，“當然是因為我跟女人試過啊，不管怎麽弄就是硬不起來，我對女人是完全不行。你還老是拿女人的事跟我吃醋，你知道我是什麽感覺嗎？我不覺得這是你在乎我愛我的表現，我只會覺得受了侮辱。就像一個正常人被誤認為是同性戀的那種屈辱感覺，你能體會到嗎？”

南浩幾乎啞口無言，“為什麽這些你都不告訴我？”

“我不止一次跟你說過吧？你有聽進心裏去嗎？只要一跟你解釋我和某某女生沒什麽你就開始在我面前蹦，我哪次給你解釋完整過？還有那個王浩，我說了無數次那是個男人，男人！你總是不信，你讓我怎麽辦？難道拉著你去他本人面前讓你看看到底是不是我騙你？南浩，我很累，真的很累。我不僅要時時刻刻註意跟女人保持距離不讓你有一點誤會，還要擔心你哪天看上某個女人跟人家跑了。女人女人，我的精神世界裏能不能不要再出現女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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