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浩一大早到單位上班，趙夢比他來得更早，小姑娘已經打掃完辦公室，抱著一大疊圖紙在寫寫算算，見到南浩滿臉笑容，甜甜地叫了一聲“師父”。

“來這麽早啊小夢，早飯吃了沒？”南浩坐到自己辦公桌前，打開電腦。

趙夢站起身道：“吃過了，師父您吃了沒？沒的話我去給您買。”

南浩擺手讓她坐下，小姑娘勤快好學又特別懂禮貌，南浩對這個小徒弟很有好感，但也僅僅是前輩對後輩的的那種喜歡，“別忙了，我吃過了，今天活兒多，中午晚上都要加班，你那兒沒問題吧？”

趙夢忙搖頭，“我天天都沒事，加班完全沒問題。”

“嗯，那你繼續算吧，不懂的問我。”

“好的師父。”趙夢坐下繼續算。

中午下班，其他人都陸續走了，南浩把手頭上的那一點算完，對心無外物埋頭計算的小徒弟道：“先停一停去吃飯吧，回來幫我帶一份飯。”如果他跟趙夢兩人一起吃個飯蘭霽桓會吃醋的話，他可以不跟趙夢私下接觸。

趙夢接過南浩給她的錢，問道：“師父你想吃什麽啊？”

“你吃什麽就給我帶什麽吧。”在吃上南浩一點都不挑，“管飽就行。”

趙夢表示明白，拿著錢走了。

等到辦公室只剩下南浩一個人後，南浩拿出手機繼續給蘭霽桓打電話，他就不信蘭霽桓還真打算不接他電話了擦。

打到第三遍電話終於通了，卻是一個陌生的女音，“您好，這裏是飛騰豐澤園，小蘭他帶客戶去工地看房子了沒帶手機，等他回來給你回電話好嗎？”

“哦，好的，謝謝你。”南浩大囧，他記得他的號在蘭霽桓手機裏存的是“麥兜”，如此人參攻擊的名字居然能被認成是買房客戶這得眼神多不好？

南浩不知道這個“愛稱”在蘭霽桓跟他說分手後就改掉了。

半個小時候後，蘭霽桓終於給南浩回了電話，看到手機裏蘭霽桓的名字南浩心猛地一跳，他手抖著按下接聽鍵，聽筒裏傳來蘭霽桓萬年不變的冷靜聲音，“你考慮好了？”

南浩深深吸了口氣，他不想好不容易兩人通次電話卻吵起來，“咱倆見面說吧，今晚我去接你？”

“我很忙，電話裏說就行了。”

“我想見你。”

“對不起，我真的沒時間，過兩天商鋪要開盤，我一堆客戶的電話要打，實在……”

南浩聽不下去了，“蘭霽桓，我想見你，你聽清楚了沒老子想見你……我擦！”

蘭霽桓在那邊把電話掛斷了。

南浩氣得直接把手機扔——辦公桌上了。

趙夢帶回來的午飯南浩一口都沒吃，害得小姑娘認為自己買了不合南浩口味的飯一下午都內心不安。

南浩上的行政班，五點就可以走了，他和趙夢一直加班到七點半，準備回去時，趙夢試探道：“師父，晚上一起去吃飯吧？那個，我不知道你不喜歡吃燴面真是抱歉，晚飯我請你，你想吃什麽？”

南浩哪會讓趙夢請，“中午那會兒是餓過了吃不下，燴面我也愛吃的。辛苦一天了，晚上師父請你吃大餐，想吃什麽你說。”

趙夢不好意思起來，“這怎麽行呢，老是讓師父您請。”

南浩笑笑，“我先去開車，想吃什麽一會兒告訴我。”南浩拿了公務包先走，趙夢留下關燈鎖門。

對於這個勤快的小徒弟，南浩是真的很喜歡，現在像趙夢這樣踏實肯吃苦的年輕人不多了，更何況還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

趙夢沒畢業就來南浩公司上班了，小姑娘老實，說是來實習的，其實就是抱著長期幹的打算。公司的王經理同意趙夢來實習，但是沒有工資，要是畢業有畢業證了能拿到最基本的工資，小姑娘點頭答應了。

王經理是多麽一個精明的老女人啊，趙夢拿到畢業證後找她問工資的事情，王經理直接說不能肯定趙夢是不是長幹，而且公司前三個月是實習期，沒有工資的。完全把趙夢之前在公司實習這半年給無視了，趙夢沒辦法只好繼續實習，後來也就是近段時間，公司缺人又招進一名新人，王經理又把趙夢跟那個新人放在一起算實習期，也就是說趙夢會在南浩他們公司白幹一年，整整一年，一分錢沒有。

南浩知道後跟王經理說了這個事情，南浩進公司早，他沒有經歷過所謂的沒有工資的三個月實習期。王經理因為南浩提意見就給南浩說會給趙夢一些補助，可是根本沒有兌現過。南浩雖然現在勉強算是熬出頭了，說到底還是個打工的，他左右不了王經理，最多在趙夢幫他算的那些活兒裏拿出一些少少的提成給她。

不是南浩摳門白用勞動力，學預算沒個兩三年真是學不出來，沒有五年以上經驗根本混不開，趙夢跟著南浩學了大半年，雖然她勤學好問是個好學生，說她學了多少，真是不多。大頭兒還是南浩在做，最後收尾工作也是南浩來，更別提出去跟人家對預算了。所幸小姑娘很明事理，一直勤勤懇懇從不抱怨什麽，對於南浩私下給她少許提成這事更是感激得不能行。

南浩在趙夢身上總能看到自己年輕時的影子。

當年啊，是真叫一個困難。雖然南浩有基本工資，可是他沒有師父，那些同事前輩，都是自己的活兒還忙不過來呢，哪有空教南浩。前兩年，南浩每晚幾乎都是淩晨三點以後睡覺，六點多就起來往公司跑，要學的東西太多簡直跟學不完似的，最後沒辦法南浩天天給自己大學老師還有其他做預算的師哥師姐打電話請教問題。

那時候電話費還很坑爹，移動神州行卡打電話每分鐘6毛錢，移動聯通之間是雙向收費，接聽每分鐘4毛，南浩一個月光電話費就一千多，那時候物價才多少？胡辣湯5毛一碗，煎包10個一塊，房價每平就一千左右。當時同事買了套教師公寓，才三百多塊一平方。

一千多的話費意味著什麽？對於一個月出入只有六百的南浩來說，是真心昂貴。就算放到現在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那時候蘭霽桓跟著南浩沒少吃苦，蘭霽桓第二年換到新項目去，收入漸漸多起來，因為南浩這邊一直入不敷出，兩人依舊負債累累。除了在吃上決不讓步外，蘭霽桓其他方面完全是不作要求。上學那會兒幾乎每天換一身衣服的蘭大爺，跟南浩在一起前兩年天天就是工作裝，恨不得內褲襪子都不添。

南浩坐在駕駛位上等趙夢，又忍不住想起蘭霽桓來，想起他們以前。如果可以，南浩真想回到過去，不管日子過得如何艱苦，起碼兩個人在一起是開開心心的，即使有爭吵，有次甚至打架到差點被鄰居打電話叫警察的地步，兩個人的心是緊緊連在一起的。

分手？開玩笑這兩個字壓根就不存在於他們的字典裏。

南浩拿出手機又放了回去，算了，蘭霽桓想鬧就讓他鬧吧，想折騰他也奉陪，只要蘭霽桓高興。

南浩帶趙夢到一家粥棚吃了頓晚飯，期間他去上了一趟衛生間，回來後趙夢不安地對南浩道：“師父，剛才你手機一直響，我就替你接了。”

南浩眼睛猛地一跳，拿起手機翻來電記錄，趙夢還在解釋，“我接了剛餵一聲對方就掛了，然後又打過來，我說你去上廁所了，他說你有空給他回個電話。”

果然是蘭霽桓打來的，南浩站起身往外走，不忘交代趙夢，“你先吃著，我出去打個電話。”

南浩坐在車裏撥電話，這次很快就接通了，蘭霽桓在電話裏道：“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

這麽不陰不陽的語氣，南浩就知道蘭霽桓肯定是誤會什麽了，他趕緊解釋，“剛才接我電話的是趙夢，就是我昨晚給你發短信提到的同事，今天也是因為加班了才在一塊兒吃晚飯的，你不要誤會。”

蘭霽桓笑道：“南浩，你不用緊張，反正咱倆都決定分手了，你就是交女朋友也沒什麽不對的，我打這個電話就是想跟你說，咱倆好聚好散，以後還是朋友。”

南浩一聽就火了，這次是如何也壓制不住了，“老子跟你好了六年，天天讓你當老媽子使喚，好聚好散個毛！當年是誰追著我非要跟我在一塊兒的？現在你一通電話就想跟我拆夥，老子是這麽好打發的嗎？”

“好吧，”蘭霽桓嘆了口氣，“那就見面說吧。”

南浩冷笑，“終於舍得見我了？”

“南浩，我不想跟你吵架。”

“我TM就想跟你吵了！”

“你聲音小一點可以麽？8點半，XX路咖啡廳見吧。”

“為什麽要在外面？咱們回家去說。”

“我不想去你家。”

南浩心道什麽你家？明明是我們的家好不好？“在外面萬一咱倆吵起來被圍觀怎麽辦？”

蘭霽桓不吭聲了，過了半天才道：“那你來這兒吧。”報了個地址。“我在這兒租了房子，你完事就過來吧。”

南浩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裏蘭霽桓居然找到新的地方住，可見這次是跟他來真的。瞬間他一顆心變得拔涼拔涼的，徹底沒了主意。

掛斷電話，南浩進去粥棚跟趙夢打了個招呼說有事要先走，結了賬就開車見蘭霽桓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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