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默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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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知秋被戳破心事，將手中的發帶藏進袖子裏，假裝沒聽懂他說的話。兩人不聲不響地將石筍敲了個遍，一無所獲。
“是不是得用法力呢？”阮知秋問。
雲澤停下步子，偏頭看她：“若是敲錯了順序，怎麽做？”
“難道還真是伏羲琴？”阮知秋奇道：“凈瑗說，平丘山藏著的是神農鼎，得依著口訣揭開封印。”
雲澤沈吟，忽地笑了笑：“好算計。”
“嗯？”阮知秋茫然。
“方才本神君說了，神器不同，破除封印的方法亦不同。若是用神農鼎的封印開啟伏羲琴，法力會反噬，施法者神魂俱滅。只是，反噬得多了，封印亦會削弱。這時，只要來個法力高深的人，神器便可輕而易舉拿走。”
阮知秋的臉頓時煞白：“你是說，凈瑗拿小妖的命解開封印？”
雲澤淡淡瞥她一眼，不作聲，但目光已經說明一切。
“那，阿惜怎麽辦？”阮知秋著了急，施法拿出九霄環佩，便要攀上洞壁。身子剛飛了不到兩米，迎頭撞上了什麽看不見東西，立刻跌落在地。
阮知秋疼得眼淚都滾了出來，捂著頭直抽氣。九霄環佩落在一旁，琴弦微微抖動，發出嗡鳴聲。雲澤看得清清楚楚，她眼角閃過一絲淚光，顯然是痛得很了。在心頭忍了又忍，終是向她伸出了手。
哪知，阮知秋根本不看他一眼，一邊揉著額頭，一邊施法拿回琴，滿身若無其事。
那點淚光，又沈回黑暗裏。
“到底是個東西，看不見摸不著的，怎麽會那麽疼？”阮知秋自言自語，故作輕松地掩去疼痛。
雲澤忽地上前，握住阮知秋的手腕，沈聲命令：“彈琴。”
阮知秋用力甩開：“神君大人，這黑洞洞的，還有這等什麽閑情雅致？”
“方才九霄環佩墜地時，琴弦爭鳴，洞裏有一絲亮光。”雲澤頓了頓，“琴弦聲停，光亮也消失了。”
阮知秋半信半疑，雲澤也緩緩松開了手。手腕一陣陣地疼，交織點點的暖意。她低頭輕撫手腕，卻聽雲澤低聲道：“抱歉。”
沒誠意，阮知秋在心裏嘟囔。默了許久，找個地方坐下，素手輕撥琴弦，果然，宮商角徵羽逐一彈撫下來，有四根石筍的筍尖依次放起亮來，紅綠黃白都有。光雖不強烈，看清山洞已是足夠。
果然如此，雲澤暗想。在六重天聽到的阿鴻和綠裳的話也就迎刃而解。從鎮妖山下逃脫的洪荒早就料到天庭會尋找失蹤多年的神器，所以派遣兩個小妖躲藏在掌書殿，偷換了地圖。那時洪荒大鬧九重天，誰也不會註意掌書殿中基本不起眼的圖冊被換置。更何況，掌書殿的司殿仙，早已在混戰中身死。
想及此，雲澤有些心驚。洪荒籌謀了許久，定不會只是鬧天庭那麽簡單，既然已經算到了要找神器，那他下一步，是要做什麽？
傳信已經來不及，更何況，天庭上，除了兄長，無人相信自己。雲澤正在思考對策，便聽見阮知秋問自己：“就算琴聲和石筍有關聯，但是，我要彈什麽曲子呢？”
“呃……”這倒是難倒了雲澤。他想了想道：“昔年羲皇可做了什麽曲子？”
阮知秋回應了一臉茫然。
雲澤回想許久，只記起伏羲曾造琴瑟、制塤笛，至於做了什麽曲子，卻是未曾聽說。
兩人不覺有些喪氣，手握尋找神器的鑰匙，卻不知如何打開，如同有寶山的地圖，卻不知寶山在何處一般。阮知秋氣惱，隨手亂彈，石筍頂上的亮光，也隨著樂聲明暗不定，頗有些趣味。她依著宮調、商調的順序，一一撥弄了一遍，除了多了些光彩，毫無變化。
從頂上忽地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雲澤，你你怎麽……阿秋！你也在！”
兩人擡頭一看，在第二層一處洞窟口，出現了兩個相互扶持的人，正是明瑞與青葙子。兩人渾身帶傷，很是狼狽。
雲澤微訝：“你們遇到了什麽？與你二人同來平丘的神仙呢？”
青葙子臉色慘白，輕輕搖頭。明瑞咬著下唇，道：“他們都……都陷進了陷阱，還有暗算……我們方才也支撐不住，若不是聽到琴聲……”
阮知秋此刻真是說不出到底心頭是什麽滋味，是“早知明瑞在此就不該彈琴”，抑或是“幸好隨手亂撥還救了人兩條命”？她也不知道。
“阿秋，你……”明瑞喊了一聲，阮知秋索性背過身去，不看不理。見她抗拒的模樣，明瑞有些難過，青葙子扶住了她。
雲澤沒理會阮知秋，仰頭問兩人：“你們能不能下來？”
青葙子探了一遍，他的手像是被一扇看不見的東西阻擋，搖頭道：“不行，有結界。”
琴弦顫動著停下，洞窟又陷入黑暗，像極了琴的主人此刻的心境。
一時間，洞窟中會呼吸的人，都沒有開口。
“神君……”好半天，阮知秋才微微偏頭，打破難捱的寂靜：“神君有個東西在小女子這裏，想來十分不妥，應還給神君才是。”
雲澤垂眸，隱約見著阮知秋向自己伸來的掌心上，托著一枚扁扁的東西。
刻意忘記的回憶，又帶著呼嘯的山風奔湧而出。那是在幻心陣裏，三個神君被困，突破的眾望落在她一介凡人身上。雲澤將玉佩交給了她，說，若是不能救，讓她自己逃出便是，無須顧及。
現在，是物歸原主的時候了嗎？
雲澤淡淡垂下眼眸。阮知秋的雙眸亦是平靜，半分的波瀾也看不見。雲澤忽地笑了笑，輕輕擡臂，接過玉佩。那是凡間極為常見的青玉料，只是主人分外愛惜，時常摩挲，透出一層瑩潤的玉色。
蓮花瓣上還留有她的溫度，在陰濕的山洞裏，那丁點溫度轉瞬涼透，任他如何緊握，也抓不住分毫。
像極了指縫中的流沙。
掌心一輕，阮知秋的心卻重重一落。玉佩，他終究是收回去了，這不挺好嗎？不過是自己求仁得仁，有何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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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得用法力呢？”阮知秋問。
雲澤停下步子，偏頭看她：“若是敲錯了順序，怎麽做？”
“難道還真是伏羲琴？”阮知秋奇道：“凈瑗說，平丘山藏著的是神農鼎，得依著口訣揭開封印。”
雲澤沈吟，忽地笑了笑：“好算計。”
“嗯？”阮知秋茫然。
“方才本神君說了，神器不同，破除封印的方法亦不同。若是用神農鼎的封印開啟伏羲琴，法力會反噬，施法者神魂俱滅。只是，反噬得多了，封印亦會削弱。這時，只要來個法力高深的人，神器便可輕而易舉拿走。”
阮知秋的臉頓時煞白：“你是說，凈瑗拿小妖的命解開封印？”
雲澤淡淡瞥她一眼，不作聲，但目光已經說明一切。
“那，阿惜怎麽辦？”阮知秋著了急，施法拿出九霄環佩，便要攀上洞壁。身子剛飛了不到兩米，迎頭撞上了什麽看不見東西，立刻跌落在地。
阮知秋疼得眼淚都滾了出來，捂著頭直抽氣。九霄環佩落在一旁，琴弦微微抖動，發出嗡鳴聲。雲澤看得清清楚楚，她眼角閃過一絲淚光，顯然是痛得很了。在心頭忍了又忍，終是向她伸出了手。
哪知，阮知秋根本不看他一眼，一邊揉著額頭，一邊施法拿回琴，滿身若無其事。
那點淚光，又沈回黑暗裏。
“到底是個東西，看不見摸不著的，怎麽會那麽疼？”阮知秋自言自語，故作輕松地掩去疼痛。
雲澤忽地上前，握住阮知秋的手腕，沈聲命令：“彈琴。”
阮知秋用力甩開：“神君大人，這黑洞洞的，還有這等什麽閑情雅致？”
“方才九霄環佩墜地時，琴弦爭鳴，洞裏有一絲亮光。”雲澤頓了頓，“琴弦聲停，光亮也消失了。”
阮知秋半信半疑，雲澤也緩緩松開了手。手腕一陣陣地疼，交織點點的暖意。她低頭輕撫手腕，卻聽雲澤低聲道：“抱歉。”
沒誠意，阮知秋在心裏嘟囔。默了許久，找個地方坐下，素手輕撥琴弦，果然，宮商角徵羽逐一彈撫下來，有四根石筍的筍尖依次放起亮來，紅綠黃白都有。光雖不強烈，看清山洞已是足夠。
果然如此，雲澤暗想。在六重天聽到的阿鴻和綠裳的話也就迎刃而解。從鎮妖山下逃脫的洪荒早就料到天庭會尋找失蹤多年的神器，所以派遣兩個小妖躲藏在掌書殿，偷換了地圖。那時洪荒大鬧九重天，誰也不會註意掌書殿中基本不起眼的圖冊被換置。更何況，掌書殿的司殿仙，早已在混戰中身死。
想及此，雲澤有些心驚。洪荒籌謀了許久，定不會只是鬧天庭那麽簡單，既然已經算到了要找神器，那他下一步，是要做什麽？
傳信已經來不及，更何況，天庭上，除了兄長，無人相信自己。雲澤正在思考對策，便聽見阮知秋問自己：“就算琴聲和石筍有關聯，但是，我要彈什麽曲子呢？”
“呃……”這倒是難倒了雲澤。他想了想道：“昔年羲皇可做了什麽曲子？”
阮知秋回應了一臉茫然。
雲澤回想許久，只記起伏羲曾造琴瑟、制塤笛，至於做了什麽曲子，卻是未曾聽說。
兩人不覺有些喪氣，手握尋找神器的鑰匙，卻不知如何打開，如同有寶山的地圖，卻不知寶山在何處一般。阮知秋氣惱，隨手亂彈，石筍頂上的亮光，也隨著樂聲明暗不定，頗有些趣味。她依著宮調、商調的順序，一一撥弄了一遍，除了多了些光彩，毫無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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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擡頭一看，在第二層一處洞窟口，出現了兩個相互扶持的人，正是明瑞與青葙子。兩人渾身帶傷，很是狼狽。
雲澤微訝：“你們遇到了什麽？與你二人同來平丘的神仙呢？”
青葙子臉色慘白，輕輕搖頭。明瑞咬著下唇，道：“他們都……都陷進了陷阱，還有暗算……我們方才也支撐不住，若不是聽到琴聲……”
阮知秋此刻真是說不出到底心頭是什麽滋味，是“早知明瑞在此就不該彈琴”，抑或是“幸好隨手亂撥還救了人兩條命”？她也不知道。
“阿秋，你……”明瑞喊了一聲，阮知秋索性背過身去，不看不理。見她抗拒的模樣，明瑞有些難過，青葙子扶住了她。
雲澤沒理會阮知秋，仰頭問兩人：“你們能不能下來？”
青葙子探了一遍，他的手像是被一扇看不見的東西阻擋，搖頭道：“不行，有結界。”
琴弦顫動著停下，洞窟又陷入黑暗，像極了琴的主人此刻的心境。
一時間，洞窟中會呼吸的人，都沒有開口。
“神君……”好半天，阮知秋才微微偏頭，打破難捱的寂靜：“神君有個東西在小女子這裏，想來十分不妥，應還給神君才是。”
雲澤垂眸，隱約見著阮知秋向自己伸來的掌心上，托著一枚扁扁的東西。
刻意忘記的回憶，又帶著呼嘯的山風奔湧而出。那是在幻心陣裏，三個神君被困，突破的眾望落在她一介凡人身上。雲澤將玉佩交給了她，說，若是不能救，讓她自己逃出便是，無須顧及。
現在，是物歸原主的時候了嗎？
雲澤淡淡垂下眼眸。阮知秋的雙眸亦是平靜，半分的波瀾也看不見。雲澤忽地笑了笑，輕輕擡臂，接過玉佩。那是凡間極為常見的青玉料，只是主人分外愛惜，時常摩挲，透出一層瑩潤的玉色。
蓮花瓣上還留有她的溫度，在陰濕的山洞裏，那丁點溫度轉瞬涼透，任他如何緊握，也抓不住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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