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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情或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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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神君被震到在地,頗丟面子。更難堪的是阮知秋,明明還在力鬥,一眨眼的功夫怎麽忽地變作這般?惱怒煩躁別扭連軸轉地湧上阮知秋心頭,令她羞紅了臉,連帶手腳的力氣也被抽空了不少。

“你……你給我……”阮知秋話音未落,又傳來一番劇烈抖動,細小的塵埃顆粒升騰在林間,遮天蔽日。雲澤只來得及護住阮知秋,大地突然陷落了下去,白日化作黑暗。

察覺自己還是一個會呼吸、活生生人的時,阮知秋渾身都松懈下來,生怕自己也成了漂泊不定的孤魂。

孤魂?對了,那個酷似師娘的人,是個什麽來頭?四下裏漆黑一片,阮知秋“餵”了幾聲,入耳的只有自己的聲音,好生奇怪。

阮知秋指尖微點,從掌心飛出一團星火,照亮四周。看清情勢後,她不由得有些頭疼——怎麽又被埋在了泥裏?雲澤人呢?怎麽就不見了?

她記得黑暗將她籠罩之前,雲澤是將她狠狠抱緊,樹木折斷、碎石滾落之聲不斷落入耳中,身上卻毫發無損。顯然是雲澤將她護得極緊。

雖成仇敵,在危險關頭,他還是想著自己。

身在之處像是一條地底的通道,前後都極是幽深,泥土上並無明顯的痕跡,想來是神力而成。阮知秋思忖片刻,隨便揀個方向,探著足尖走向前去。

沒曾想走了不到百米,便踏到了石地上。阮知秋瞇起眼,借光四看,此處約莫是一個頗大的石洞,大小粗細不一的石筍密布其間。微光亮起的一瞬,只見著石筍粗糙的表皮,如疙瘩一般,頗有些恐懼。

正欲施加法力增些亮,忽聽頭頂傳來說話聲。手掌一收,微末光點頃刻被黑暗吞沒。

“叫你不要亂動偏要動,”女子不住抱怨的聲音從頭頂飄下,如雪沫紛飛,“莫名其妙引發地動,沒被土壓死真是命大。”

“嘿嘿嘿,莫生氣莫生氣。下次一定不會,保證,保證。”

伴隨綠裳和阿鴻的對話,若有若無的火光也在高處飄蕩。原來方才那陣震動,是阿鴻動了什麽機關。阮知秋依稀回憶起,這個山洞像一個圓筒,巖壁似乎分做了幾層。她現在是在最底層,綠裳阿鴻他們應當在三層或者四層之處。就是不知道,每層之間不知有沒有路聯絡貫通。

她本想叫住他們,又怕引來雲澤。猶豫間,卻聽阿惜喚道:“哥哥,這裏會不會就是藏著神農鼎的地方?”

哥哥?阮知秋心頭一跳,阿惜不是說她全家都死在傾星巖了麽?這個哥哥又是從哪裏來的?

“我看看地圖,你把火拿近些……”綠裳看了一陣,“往前有條縫,可以抄個近。走走,趕緊的,別讓阮知秋找到了鼎。”

乍然聽到自己的名字,語氣不覆平常的恭敬小心。阮知秋大疑,亦不敢發出聲響,聽著三人邊說邊走遠了去。其間,阿惜不斷地喚著阿鴻“哥哥”,阿鴻回得極順,真像是親兄妹一般。

阿惜與阿鴻,到底是什麽關系?

突然之間,阮知秋疲憊之極,靠著一棵石筍緩緩坐下。每一個,無論是人,還是神,或者是妖,都藏著秘密,見不得光。

風聲呼呼,輕拍臉頰,阮知秋隨手一點,現出光來,見山洞角落裏,雲澤正顯出身來。看著他的臉逐漸清晰,她一咬牙,狠心移開了眼。

“你都聽見了。”雲澤冷冷道:“跟著你的那只小狐貍,不是說全家都沒了?從哪裏冒出親哥哥?”

阮知秋不理不睬。雲澤氣急,亦沈默以對。僵持半晌,阮知秋忽地站起,背對他:“沒事的話,我走了。”

“你說沒事便沒事?”雲澤冷笑,“我已經探過,山洞裏設有結界。連我都走不出,何況你?”

阮知秋懶得把力氣浪費在口舌之爭上,自顧自地走了一圈。果然如雲澤所言,看似平常無奇的山洞,走不出不說,連遁土化石的法術也沒效果。

偷瞄一眼,雲澤離自己不到五米,低頭沈思,似乎毫不在意她的舉動。黑暗與寂靜,混成巨石,沈沈壓住心。

“走。”隔了千年萬年,雲澤才開了口。

阮知秋往後退了半步,半擡著臂護住身前:“神君這是要抓我去九重天?”

雲澤淡淡嗤笑:“不急。”

這仿佛是另一個她從未見過的雲澤。憑雲澤的實力,真要抓她,天上地下都無處可逃。如此一想,阮知秋倒是坦然了不少,迎上去問:“請神君吩咐。”

雲澤指著洞中高矮不一的石筍,道:“你覺著,這像什麽?”

阮知秋不明所以,上前細看。石筍便是石筍,表皮極是粗糙,下粗上尖,與他處並無特別。

“像……”阮知秋見雲澤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便想了想道:“像石頭。”

這笑話著實冷,若是往日,雲澤定會給面子的笑兩聲。只是現下……兩人尷尬對視,更冷。

“好罷,”對峙片刻,阮知秋幹笑兩聲:“這裏的石筍,看著普通,但最大的只有五根,其餘的都是極細的。就像是,這五根早出生數千年一般。”

雲澤沈吟:“五根?莫不是五音?”

“這裏是神農鼎所藏地,與五音有什麽幹系?而且,與五音有關的,應當是伏羲琴,而伏羲琴應是藏在清玉深潭下,離這裏還遠著呢。”阮知秋百般不信。

雲澤卻反問:“你怎麽知道,神農鼎藏在此處?”

“那個……凈……凈瑗說的。”

“說不定,她在騙你。”雲澤擡頭觀察最大的那根石筍,不時東敲一下,西摸一下,“上古神器,器物不同,取法亦不同。若以神農鼎的取法觸碰伏羲琴,神魂俱滅。”

阮知秋雙肩微微抖了下,心道騙人。她學著雲澤的樣子敲擊石筍,可惜無論多大,石筍總是石頭,發不出聲。

“信不信由你。”雲澤的聲音冷冷淡淡,如石筍上微潤的泉水,“若是我,絕不會想著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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