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時候，殘韻說不著叫，她一想到皇甫離還不知道自己的情況，一定還處在心急如焚的狀態之中，自己也根本沒有辦法安睡。

戚風說，明日大概雪勢會小一些，也許明日就可以將辰念的寒鴉放出去去傳遞消息。殘韻在自己的房間中左立不安，終於還是來到了客廳中，這樣的生活，窒息一般地被困在這個地方，沒有辦法將自己的消息傳遞到外界，明明自己還活著，可皇甫離的心裏又會多麽痛苦，殘韻實在是不想再看到他為自己擔憂的模樣。

可當殘韻走入到客廳的時候，卻發現另外一個身影也坐在那裏，安靜地喝著茶。

“你也睡不著嗎？”殘韻自然地坐在了芊瑤的身邊。

“我的睡眠本來就不好，外面風聲大，我睡不著。”芊瑤的睡眠一直不好，這是在易春閣落下的毛病，沒有辦法改變。

“你，看起來很焦慮。”芊瑤看著殘韻的神色，緩緩說道。

“我不過只是想要早日離開這裏罷了。”

“怎麽，這裏不好嗎？”芊瑤反問道。

“你應當清楚，我和辰念不可能了。”殘韻知道芊瑤是關心著辰念的，只是自己如今，不能再給出任何模糊的答案。心裏搖擺不定的人，最後都根本得不到好的下場，只有堅定地認清自己的心，才能真正地得到自由。

“你們之間的事情，我本不應該插手，我也知道，感情的事情，有一往情深，也有半途而廢。有些時候，並不是不愛了，只是太多意外的出現，讓事實告訴我們，沒有辦法繼續下去了。這些道理，我都清楚。從前，我努力想要讓你們在一處，不過就是我私心上對辰念的心疼罷了。既然如今，你已經做好了選擇，作為曾經，大概也算得上是朋友吧，我還是希望你，選擇自己心裏的答案就是了。”雖然從開始的時候，一直希望，辰念能明確地面對自己的心，可如今事情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還說其他的有什麽用呢？

“其實，我也很想知道你的故事。”殘韻望著芊瑤，“從我再一次看到你直到現在，我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可我想要知道，那個時候，你在易春閣裏，到底經歷了什麽。那個人，是誰？”

殘韻還記得芊瑤在易春閣中的時候，心裏曾竟有過一個男人，而也正是因為那個男人，芊瑤才那麽想要得到花魁的位置，既然如今所有人的身份都已經大白於世了，殘韻很想知道，芊瑤後來到底做出了怎樣的選擇。

“既然如此，我用不用瞞著你。我說過，我和辰念從小的時候就認識，著些都是實話。我是一個被人遺棄的孩子，那時候被姬天殤救走。長大後，也許是因為我的模樣和他從前的王後有些相似，總之，他喜歡上了我。本來，我是要去做殺手的人，卻被他留了下來。

我一直和辰念在一處長大，辰念對於我來說，就和琴聲弟弟沒有什麽區別，後來，我犯了錯誤，被姬天殤懲罰到易春閣那裏，去做傳遞情報的人。易春閣是一個什麽樣的地方，你也很清楚。我沒有你那麽多的能耐，我只能用最正常的方式，雜易春閣中生存。我很屈辱，也很痛苦。不過現在想來，我做夠的嘴錯誤的一件事情，大概就是愛上了姬天殤。”

“你是說，你喜歡的額那個人是姬天殤。”殘韻完全沒有想到，芊瑤心裏的那個人，竟然是姬天殤，這麽多年來，被自己愛著的人放逐，在那個地方承受著屈辱。這個看似美艷的女子的背後，到底還隱藏著多少痛苦的回憶。姬天殤究竟是如何一個狠心的人。他如何能這樣地狠心，就能這樣去利用自己的兒子和所愛的人。

這樣的一個人，竟然選擇了主動的退位，他真的已經放棄了一切嗎？他真的就會如同現在表象上的這般平靜。殘韻有些擔心。

“是，我的確是愛過他的。可也已經是從前的事情了。現在我和他沒有任何的關系，我的主人是辰念，我只聽命於辰念。這一次，把你帶到這裏，也是我之前擅自做的決定。辰念原本只想在暗中看著你安全離開就足夠了。可如果錯過了這一次，很有可能你們這輩子都沒有機會知道真相，知道彼此心中真實的想法。只是我的確思慮不夠周全。看到那個女人的身邊竟然有這麽多力量的時候，我直接沖出來，想要帶你離開。卻沒有想到，後來實在是一片混亂。還好，在那之前，我就已經知道了，她可能要帶你離開的地方。”

“既然你一直在暗處，為何從來都不現身。”殘韻不解。

“你可知道，那個女人在很早之前，就想要對你下手了？”芊瑤問道。

“我知道她在暗處，一直都想要殺死我，只是我不曾知道以前她對我做過什麽事情。”

“在你之前進入到陵園的時候，曾經有一個人想要殺死你，可那個時候，你的身邊有另外一個女子保護，我不用出面。那一次，一個人在你的身後想要發動襲擊，可在她尚且沒有得手的時候，就已經被發現。她吹了毒針，我以為那個女人必死無疑。也再就沒有懷疑。可沒有想到，當後來，我再一次看到她，我才發覺，她竟然還沒有死。

既然如此，她一定還會有其他的行動。我一路跟著她回到了京城，我發現有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一直徘徊在這附近。我知道，這其中一定有貓膩，可她每一次的行動都很警覺，我並不敢距離她太近，也因而我並不知道她到底在謀劃著什麽。可卻是因為我對她的行蹤更加地了解，也因而能在最迅速的時間裏找到你。”芊瑤解釋著自己的行為。

“不管怎麽說，你們救活了我，我沒有任何的借口去埋怨你們。我知道，我們坐在這裏。雖然是朋友的身份。可我說到底，我們並不屬於一國人，我知道關於軍務的事情，都是各家的機密。可我還是想問你一句，若是你能說，就告訴我，若是並不想同我說，就不用再提。”

殘韻思考了一下，還是對芊瑤說道：“你可否呢個告訴我，在姬天殤離開國君這個位置以後，到底都在做些什麽。他是否，會又其他的行動。你我都清楚，若是如今，洛川和西夏能保持現在的平靜對於兩個國家來說，都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你是在懷疑，姬天殤會有自己的行動？”芊瑤明白殘韻話裏到底是什麽意思。可姬天殤的事情，向來沒有任何人能知道。

“姬天殤自從退位之後，就居住在自己的行宮之中，以並不想再參與到國事之中的理由離開了國都，所以我們名不是很清楚，他在暗中是否還做著什麽謀劃。可你說別的，辰念也在擔憂。不過這段時間以來，並沒有什麽機會讓他動手，姬天殤不會這樣急躁，應該不會有什麽事情。暫時不需要擔心。”芊瑤的確並不知道姬天殤的小廝，畢竟這段時間以來，自己一直在跟著殘韻，尚且沒有時間再去關註那個人。

“但願如此吧，”殘韻此時自己也陷在這裏，根本沒有任何的辦法脫身，最起碼要等自己尚且安全的消息傳到皇甫離那裏去才能做出反應。

在不知不覺間，天已經亮了。

“天色已經亮了，我想等一下大概就可以將寒鴉放走了。你放心，我和辰念從前一直在用寒鴉傳遞消息，不會發生意外的。雖然如今外面的風雪仍然很大，可寒鴉的適應性能還不錯，應該可以突破風雪去往你要去的地方。每一個不同的口哨都代表著不同的地點，”芊瑤對殘韻安慰道。

“你現在去寫一張字條，等一下，讓它帶著離開。你記得，說清楚如今的狀況，不要讓他誤會。”

“是，那我先去了。”

殘韻回到自己的房間，在紙條上寫著：“我被姬辰念救走，如今在西夏境內，一切都好，不要掛念。如今大雪封山，我尚且沒有辦法離開。不過不要著急，我和姬辰念之見的事情都已經解釋清楚，他不會傷害我，等到雪停的時候，我就可以離開了。寫此字條，還望夫君莫要擔心。”

殘韻心裏清楚，皇甫離這個醋罐子，若是知道自己如今和姬辰念在一處，一定生氣得不知道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

認定了一個人的感覺很好，這輩子確定就是他。不會再搖擺，也不會因為其他任何的原因所影響。這一次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了，也許從今往後，真的可以過上自己想過的生活了吧。兜兜轉轉這麽多年，最終這樣的結局，大概就是圓滿了吧。

“韻兒，我們去試試吧。”辰念在外面敲門，寒鴉已經來到了自己這裏雖然穿越的路途還不算遙遠，可至少安然無恙地回到了這裏。大抵去往洛川應該也不會有什麽意外。”

殘韻走出門外，看到辰念黑色的培風上，站著一直黑色的鳥兒，有些像是烏鴉的模樣，卻又和烏鴉並不相同。

“我都還不知道，寒鴉也是可以傳遞消息的。”殘韻湊上前去，摸了摸寒鴉的羽毛，它倒是也並沒有躲閃。“都說寒鴉的性子孤獨，又極其怕人，如果外人強行進入到他們所在的地方的時候，很有可能會遭到成群的寒鴉的圍攻。卻沒有想到你這一只，倒還是挺可愛的。”

“西夏的皇子手中都有自己的寒鴉，是用來和自己的手下聯系的。這些寒鴉，從最小的時候，就被人馴養，已經沒有了脾氣。況且，它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我，自然對我親切。其實他們還是很聰明的。”

殘韻將自己手中的字條遞給了辰念，辰念小心地塞在了銅管中套在了寒鴉的腿上，“你在房間裏待著吧，不要出去，我走到谷口再把它放走。”

“多謝了。”辰念走進雪地中的時候，聽到了殘韻在自己身後說的一句謝謝。

辰念準過頭來，望著殘韻微笑的臉龐，也輕笑著點了點頭，繼續帶著寒鴉走向了谷口。

不久之後，她就要離開了。也許，者是他們尚且能在一處的最後的時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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