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鴉帶著殘韻的字條飛了出去。辰念看著寒鴉的身影漸漸地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迎著蒼白的天空，向遠方飛去。但願它能安全地飛離西夏的境界，去到洛川的境內。

而在沒有人看到的邊境線上，沒有人知道，有一份秘密正在籌劃著。

那些奔向著可能會安穩的生活，對於某些人來說，也許真的是一生都難以觸及到的幸福。

“派去西夏的人有什麽消息了嗎？”皇甫離詢問池琛道。

“西夏那邊遇到了大風雪，消息傳遞回來的會慢一些。不過大概這幾日就能有消息回來了。”池琛這幾日也很是擔心，看著皇甫離吃不好睡不好的樣子，也是在是擔心。這些日子皇甫離一邊還要專註著國事，還有一邊派人前去尋找殘韻。

在禁軍中的名頭，就是說自己的妃子失蹤，有可能是被西夏的人帶走作為要挾自己的代價，如果這件事被鬧大，很有可能就是兩個國家之間的事情。

雖然如今為了安定情況，皇甫離並不希望這件事情被變成一件大事，若是姬辰念還能念及從前的舊情，將此事平息，那這件事情就可以當做從來都沒有發生過。如果他對殘韻一直都是真心，從來都沒有想要傷害過她的話，那這其中的牽絆本來就很多，還有很多自己並不了解的事實。他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都是他們的回憶。

可如果姬辰念並不是真心實意地想要幫助殘韻，卻是要幫殘韻放在她的手中作為威脅自己的籌碼的話。立刻發兵，沒有任何的餘地和其他的選擇。他只要殘韻安全快樂地活著，為了她，無論是怎樣的代價，都是自己可以付出的。

“那些人的身份查到了嗎？”皇甫離一直都百思不得其解，瓔珞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還是，在暗中集結的這些人。這些人到底是她的手下，還是說，在這件事情上，還有人和她是同夥。可當日裏的那些人，不是被殺死，就是當時活著的人，在要被帶走的時候，服毒自盡，他們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這就更加地意味著，很有可能在他們的額背後，是了，另外一個人的力量。

“我查到了他們之前一直居住的地方，可尚且還沒有什麽具體的線索。這些人平時就單獨居住，和周圍的人之間也沒有什麽聯系。就像是平白無故地出現的一些人，這些人在從前的時候，也並沒有任何的異動。

如果這一次，並不是瓔珞臨時找到的人，那就說明這些人潛伏已久，他們一直在等待著一個合適的時機，他們早就預謀要做一件大事。也許那天，他們的目標並不只是夫人，很有可能就是為了你。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很有可能就是那幾位被你壓制下來的人。”池琛分析道。

“你說的有道理，你加派人手去皇甫深的宅子裏盯著，若是有什麽異動的話，快來告訴我。”此刻的皇甫離開始懷疑皇甫深。如今這樣的時候，皇甫沖不會再有什麽奇怪的舉動。若是真的有可能的話，也只能是皇甫深的計劃。

就算皇甫深表現得一直都很正常，可是還是會要提防他的力量才是。雖然尚且還沒有辦法說通，如果瓔珞只要是打探了京城中的消息的話，就一定會知道，如果不是皇甫深的緣故，很有可能她的母後和哥哥也不會落到如此的地步，

仇人，也能聯盟嗎？

還是對於她來說，這些仇恨都已經無法在她的心中壓過她對於殘韻和自己的恨意。

那如果帶走殘韻的人真的是姬辰念的話，那也必然，將瓔珞置於死地的人，也一定是姬辰念。當她知道了一切的真相的時候，她的心裏，又會是怎樣的絕望。如此說來，她到死的時候，都無法瞑目。

她的執念為何如此的深刻，就算是敵人，卻也在這個時候，皇甫離也忍不住想要覺得她的可悲，可就在皇甫離尚且還再沈浸在自己的混亂的思維的時候，卻又出了另外一件事情。

“尊主，不好了，不好了。”就在皇甫離陷入了沈思的時候，大監卻匆忙地跑到了皇甫離的面前，驚慌失措滿頭大汗。

“出了什麽事情，怎麽如此驚慌。”皇甫離和池琛被大監的到來打斷。

“五王爺在自己宮中鬧著出家呢。誰都勸不住，頭發自己都已經剪掉了很多了。您快去看看吧。”大監很是驚慌。就算是如今的皇甫沖已經早就沒有了當年的顯赫身份，卻也畢竟是個名頭上的王爺，雖然皇甫離心中那清楚他到底是為了什麽，可如今在宮裏鬧出了這樣的大事，畢竟還是會引起一陣的轟動。

民間最喜歡的就是皇宮中的逸聞，而皇甫沖今日的事情，若是真的傳到了宮外，還不知道會被傳出什麽樣奇怪的樣子。

“我去看看。”皇甫離迅速起身，吃好吃呢跟著皇甫離也一同離開了房間，前往皇甫沖所在的宮殿。

當皇甫趕到皇甫沖那邊的時候，皇甫沖的頭發已經減掉了大半。如今被宮中的侍衛壓制住在原地，坐在椅子上不得動彈。

看到皇甫離的瞬間，皇甫沖的眼神才有了一點光彩，仿佛已經失去了表情的臉上，也難得地牽起了一絲笑意。

“尊主，他們不知道我要做什麽，您應該清楚吧，如果，你還把1我當弟弟看待的話，就給我這最後的一點自由吧。”皇甫沖望著皇甫離，可皇甫離卻覺得這眼眸中有無限的絕望和悲痛。

皇甫離的心軟了一下。最初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最後最強有力的對手一定不會是皇甫沖，他雖然總是看不慣自己的樣子，也覺得自己身份低微，可畢竟，從來都沒有設計陷害過自己。反倒是皇甫深，他表面上同誰都保持著親熱的模樣，可私下裏，到底做了多少的事情，沒有人知道。

如今看到皇甫沖的模樣，皇甫離也不由得感慨人世間的事情，實在是沒有任何人能知道。當年趾高氣昂的人，最後卻變成了如今的模樣。在尊後死去的那一晚，皇甫沖一直在流淚。那還是皇甫離第一次看到皇甫沖那樣悲傷的模樣，也是那樣地憔悴和脆弱。

一個人，贏了，就站在高處，書了，就只能被踩在腳下，

皇甫離看著皇甫沖的模樣，心上也並不舒服。

“你們都先下去吧，我在這裏就行了。”皇甫離將其他人都遣散了，房間中只有自己和皇甫沖。

“為何要這樣？”皇甫離坐在皇甫沖的身邊，對身邊這個頭發已經被自己剪掉了大半的人說道。；

“我一早就在修行了，其實落不落發，本來就只是一個形式而已。從前我覺得，我在宮中修行和在寺廟中修行，只要心是誠的，就沒有什麽區別。可如今，我才明白，終究還是有區別的。”

“我請求你，請送我去護國寺去，我只想做一個簡簡單單的人度過餘生。我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了任何的留戀。你完全可以放心，我絕對不會對你的位置有任何的企圖。我只想到寺廟中去，為母後和妹妹祈福，誦經，希望上天能原諒他們的罪行。瓔珞做的一切，我很抱歉。可她畢竟是我的妹妹。我虧欠她的太多。當她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沒有盡自己的責任照顧她。如今，我只能做這些，別人不懂我，可你明白，我心中的悲痛。”

“很感謝，你能把瓔珞的骨灰帶到我的身邊，讓我時刻能感受到她尚且還在我的身邊，出家，不過只是想要和這個世間的塵緣了斷。答應我吧，如今，皇宮中的，也只有你能幫助我了。”皇甫沖的聲音堅定，仿佛早就算好了皇甫離一定會答應自己的請求。

“皇甫離，我想問你。你如今，過的開心嗎？比起從前你謀劃著的事情，你開心嗎？”在皇甫離起身的時候，皇甫沖突然在皇甫離的身後問道。

開心嗎？

皇甫離也想過這個問題。

殘韻在的時候，不管做什麽，都很開心，一切都是值得的，仿佛安歇幸福本來就是應當自己得到的一切。而如今，殘韻不在自己的身邊，就會不自覺地心慌。

自己經歷過的痛苦的事情太多了，為了這條上位的路，自己又何嘗不是在暗中仔細謀劃，也許，在某種程度上來說，自己和他們並沒有什麽不同。

尊位上，很寂寞，父尊當年說的對，當你自己登上這個位置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懷疑一切。手下的人是否可以信任，那些人又是否私底下做了什麽勾當，要平衡這個朝堂，又要顧及整體的大局。

“每一個人都不能真正地得到自己最想要的東西。你得到了很多人得不到的權力，就應該珍惜才是，做一個好的尊主吧，至少，守住這個國家。”皇甫沖最後說了一句。

而當大監看到皇甫離走出宮殿的時候，只聽到皇甫離最後吩咐了一句：“送皇甫沖去護國寺，由方丈親自剃度出家。”

“尊主，尊主！”所有人都徹底楞在了原地，卻只見跟隨在皇甫離身後走出大門的皇甫沖跪在原地，面對著皇甫離叩首說道：“多謝尊主旨意成全。”

很多事情，在不知不覺間就改變了，皇甫離望著眼前的宮墻，果然，新的時代來臨了，從前父君留在的很多回憶，已經開始在這座皇城中慢慢地消失。

而新的時代，尚且還在自己的架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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