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開始見到殘韻的時候，芊瑤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和這女人有了這麽多的牽連。本來，她只是自我保護的路上，最強勁的對手，可如今，卻發現，很多時候，感情比無情更加地折磨人。

這一路上，是自己始終在關註著她們。所有的一切，自己都是見證人。那些皇甫離不曾參與過的過去，芊瑤曾經看見，殘韻和辰念的甜蜜。而在辰念放手的那些時間裏，她看見了殘韻的痛苦到釋然。

就算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都實在是覺得，這樣的一段關系，實在是彼此折磨。

如果，換做是自己的話，站在殘韻的角度，大概早就會心痛到絕望。

被最愛的人所傷的感覺，芊瑤比誰都清楚。

喧鬧的街市上，百姓因為新一任尊主登基之後開始歡慶，經歷過一場磨難之後的京城之中，終於又迎來了新的一個開始。

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充滿了希望。

而又有誰人會在意，一個走在路上的行人，眼中悲傷的情緒。

芊瑤只是跟在姬辰念的身後，雖然不知道，他到底要走向哪裏，卻還是跟著他的腳步一步步向前。這個時候，大概還是保持沈默為好。

穿過幾條街後，辰念的腳步開始緩慢了起來，仰起頭來，竟然不自覺地走到了從前的地方。

芊瑤一把拉住了辰念的胳膊。

辰念失魂落魄地望向自己眼前的地方，這裏，到底有多久沒有回來過了。

青巖尊的牌匾仍舊掛在上面，門上尚且貼著封條，可門前的士兵已經不見了。整個地方，自己在這裏度過了那麽多年的時光，可當初離開的時候，並沒有半分的留戀。

那個時候，自己並不知道殘韻對自己的感情。一直以為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只是想著，這一次的任務完成之後，自己就可以和瓔珞結婚，可以坐上自己駙馬的位置。即便是這個位置上，充滿了屈辱與白眼。可只要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就做什麽都好。

那個時候，一直在自我欺騙，可卻沒有辦法在心裏對自己解釋，為何不願意輕易地去傷害殘韻，可又偏偏地在她每一次給自己關懷的時候把她推離開。

也許是害怕吧，想來，當年的害怕也是必要的。

是自己的自私，自私地想要得到一份溫暖才會害得殘韻經受了那麽多的痛苦。自己為什那沒有堅持住自己的想法，為什麽還望向著自己是能得到幸福的那一個。憑什麽呢？自己這樣的身份，連自己的命運都沒有辦法選擇，又憑什麽想著想要得到幸福。

可明明是這樣想的，可辰念的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向大門的方向走去。如果，一切能回到最開頭的時候，如果自己還有其他的選擇，是不是，他們如今的生活，都不會過得這樣的痛苦。

可如果，人和人之間的關系，真的是上天早就註定好的，那是不是代表著，他們終究是會遇見，無論是這輩子，還是下輩子。

“你要做什麽？”芊瑤看著一步步靠近青巖府大門的辰念問道。

“不過是故地重游罷了。你想進來看看嗎？”辰念轉頭望向芊瑤，眼裏布滿了強忍著的痛苦。

“當年，我離開西夏之後，就被人接到了這裏。在這裏，我待過的時間比起在西夏的時間還要漫長。對於這裏的一切，我甚至於比西夏的皇宮要更加地熟悉。可笑吧。我的人生，就是這樣地可笑。”

“我甚至於在多少次夜半夢醒的時候，不知道我到底是陌落楓還是姬辰念，我甚至與不知道，我到底是在洛川，還是在西夏。我常常感覺到自己的內心再加速地衰老，似乎我的前半生都在撒謊，而這些謊言也快要把自己徹底地陷入進去。明明都是騙人的，可到最後，騙的最深的人，卻是自己。”

“芊瑤，你知道嗎？我真的感覺自己很累。如今，能說出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的人只有你，只有在你面前的時候，我才敢說出自己的心裏話。我很感激你，感激你能一直理解我，幫助我。我很抱歉，讓你看到了我這麽差的一面。”

“在皇宮裏的時候，梓瀅待我很好。她也一直希望，我能把所有的實情和她講清楚。可就算是我能將大部分的事情都告訴她，可知道這些事實，對於她來說，並不是什麽好事。”辰念苦笑著，帶著芊瑤走到了青巖尊的後門。

“她喜歡你是嗎？”雖然在梓瀅和辰念大婚之後的這段日子裏，芊瑤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跟著殘韻，保護著她的安全。可即便是如此，在她短暫地回到皇宮的那些日子裏，在私下中，也足以看得出來，梓瀅看著辰念的眼神，並不是簡單地和最初的時候，辰念和自己說的兄弟之情。

“我也沒有想到。事情會進行到如今的地步。可我哪裏值得她去喜歡呢，芊瑤是那樣好的一個姑娘。就算是我虛與委蛇地和她在一處，終究這輩子，害她的人都是我。”

“姬辰念，我只想問你一句話，你到底心裏有著的人是誰。”芊瑤不忍直視辰念通紅的眼睛，終於下定了決心，最後一次逼問於他。

“如果，你的心裏最愛的人，仍舊是陌殘韻的話，你不要再這樣繼續折磨自己下去，人只能活這一輩子，你若真的覺得後悔，就不要再這樣只能隱藏在角落裏，看著自己應盡全力去愛的女人，在別人的懷裏、如果你真的決定要放手，我又該如何去幫你忘掉她，也許，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一種靈藥，可以讓一個人忘記另外一個人。”

“從小，我們就是最好的朋友。你當我做長姐，我自然對你也是一心一意。就算是我知道你心裏的痛苦，可我也只能這樣不能做出任何幫助地看著你在這樣的痛苦之中越陷越深。我得不到愛，那是因為所有的一切沒從最開始的時候，就是錯誤的。而你和我是不同的，你還年輕。”

“我不知道，陌殘韻和我的想法是否會相同。如果是我的話，我並不希望，當初自己深愛者的那個人，帶著愛我的名號，卻在最後狠狠地傷害了我，卻又並不告訴我，真相到底是如何的。你為了她做了這麽多，你為什麽不去告訴她，你躲在這裏到底算什麽？”

“從前的時候，我沒有阻止你，是我以為，你決定了的事情，就一定都可以做到，怎麽到了她這裏，就都做不到了。早知如此的話，我根本就不會選擇幫你。讓我選擇在這裏看著你一直痛苦下去，還不如和姬天殤正面對抗。”

“沒錯，洛川的陌家的確厲害，可姬天殤憑什麽覺得，只要將陌家傾倒，洛川的國土就會更容易地被他所占據。如今，可好？皇甫離才是最大的贏家。”

“我們都沒有想過，那個威震江湖的幽寒殿，那個從前的時候，一直帶著面具隱藏著自己真實身份的閣主，竟然會是四皇子，皇甫離。也沒有人想到過，會在最後的緊要關頭，幽寒殿會決定去支持京城中的皇家軍隊。”

“如果，姬天殤真的想要得到洛川額國土的話，那難道接下來，要明目張膽地對皇甫離下手嗎？如今，陌殘韻已經和他的關系那樣地親密，也就註定，你們之間曾經的一切，他都是知情的。可事到如今，他沒有任何的反應。甚至於連派暗衛前來覆仇都沒有。”

“如果不是陌殘韻想要息事寧人，皇甫離的能力想要對付我們，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以他的實力，宣布陌殘韻並沒有死亡，直接對西夏開戰，直接對你和姬天殤開戰，你難道不覺得，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洛川的勝算會更大嗎？”

“你到底有沒有仔細想過這件事情，陌殘韻為什麽不讓皇甫離將她仍舊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事情公告於天下。從皇甫擎選擇自己退位到如今皇甫離出人意料地成為了；洛川的尊主。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只有皇甫離最清楚。洛川的實力是我們沒有辦法摸清的，就算是當年，你們生活在同一個地方這樣久，你不也沒有發現，皇甫離的真實實力。”

“我始終都覺得，也相信，對於陌殘韻來說，她的心裏仍舊是有你的位置，她不想讓你難做。如果在這個時候，皇甫離宣布了殘韻還活著的消息，那只能代表著你當年的任務並沒有完成。就算是別人不知道，你為何會成為儲君，可你我都是清楚的。”

“在這個時候，就算是姬天殤並不能立刻對你做出什麽處罰，可按照他的個性，到底會做出來怎麽樣的事情，你我二人都是沒有辦法想象的。”

“就算是她的心裏恨著你，可更多的是在她自己不願意承認的部分，她對你仍舊存有感情。如果不是因為不得已的理由才離開了她，皇甫離又怎麽會有機會同她在一起。”

“我只想問你一句話，你到底想不想和陌殘韻在一起。”芊瑤拉著辰念，逼著他回答道。

“如果，你們還有機會，如果真的可能的話，你到底想不想要和她在一起。不要娶考慮其他任何的外界因素，也不要去想，陌殘韻和皇甫離如今到底是怎樣的關系，你們的感情還沒有斷，只要一切都解釋清楚，你們就一定還有機會的。”芊瑤第一次除去自己的事情之外，在姬辰念的面前這樣地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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